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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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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第 123 章

◎回家◎

太後原本不願意回宮沾染是非, 可五娘子親自去了趟別苑請她。

太後雖然在皇宮外面但也並非一塵不染,聽聞了五娘子的作為,居然也願意開門見她。

太後穿著素布麻衣, 手戴拂塵,儼然已經是世外高人, 見蕭辰緊緊跟著五娘子寸步不離, 就笑了:“時間一晃多年,辰兒如今也娶親了。”

蕭辰給她行禮,見她塵滿面鬢如霜,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先太子若是在,定然不願意見娘娘如此。”

太後一時恍惚, 想起蕭辰親口告訴自己,大兒子眼看時日無多後設置了攻心計,親自刺激三皇子動手, 又主動向父皇上表請求立四皇子做太子,為的就是最終拱衛五弟登基。

如今幼子已成皇帝, 她自覺心願已了, 再也不願意面對丈夫和容太妃的嘴臉, 索性歸隱山間。

“娘娘好偏的心, 陛下和先太子同為娘娘親生孩子,為何娘娘厚此薄彼?”五娘子眼見她神色恍惚,開口就直擊她痛處。

太後果然被刺激得連聲冷笑:“好一個五娘子,上來就想逼著本宮下山?別以為你在宮裏略有薄名就能說動本宮。”

她也是略有耳聞。

這些天五娘子在貴婦圈裏交際卓有成效, 先是傳出了皇帝純孝的傳聞,又是收攏了不少三皇子餘孽, 這些日子又似有似無透出些真真假假的消息, 諸如“禮部尚書的公子眼看就得了禦前賞識”之類的傳聞, 這禮部尚書可是太上皇的死忠鐵粉,偏偏她做事不留痕跡,讓人抓不到把柄。

“娘娘既然知道我的聲名就也應當知道我與世子一起為聖上殫精竭慮,娘娘這個做親娘的卻無動於衷。”五娘子毫不客氣。

“你?!”太後養尊處優多年,哪裏受過這種氣?當即指著她鼻子大怒,“你!你給我出去!”

五娘子卻充耳不聞,只繼續冷笑道:“我只知當孩子受苦,做娘的必然會奮起抗爭,不知道娘娘為何高坐山中?”

太後怒極反笑:“好,你倒是說說,如今聖上有什麽苦楚?”

五娘子就將一本賬冊送到太後案頭:“娘娘,我得聖上榮寵得了一座皇莊,查賬時卻發現不對。”

原來皇莊的事再查下去卻探出了更大的問題,原本只當是二叔自己貪墨,卻沒想到他貪墨的銀子居然流向了太上皇一派。

皇莊由皇帝掌握,可太上皇交權後並不罷休,指令自己的爪牙繼續把控皇莊,二房蕭建右手握蕭家在清河縣的田莊,與皇莊裏的大太監裏應外合,低價購入皇莊中的物產,將皇莊中的利潤都轉向了田莊,最後經田莊貪墨轉出,送到了太上皇手裏。

“他就這麽利用這種手法為太上皇籠絡財富、收買人心,可以想見,像他這樣的貴胄之家中的人還有不少,都在幫助太上皇,暗地裏早就經營起了一大筆勢力。”五娘子看向了太後,“您想想,容太妃如今還枕頭吹風,想要報三皇子命喪黃泉的仇怨,皇上又根基不穩,從太上皇手裏接管的這些皇莊裏能有多少銀錢到他手裏?”

如今皇帝漸漸嶄露頭角,太上皇一黨則日薄西山,恐怕為了更多金銀才讓蕭建右變本加厲,這才露出馬腳,再加上五娘子的現代會計法太過翔實,基本將他的所作所為勘察個清清楚楚。

原本兩個田莊都是獨立的,此事做得隱秘,不料皇上臨時起意,將那皇莊誤打誤撞被賜給了五娘子,才讓五娘子在查賬時發現了這件事。

太後沈默良久,神色似有松動,半天才問:“那你們有什麽辦法?”

五娘子就小聲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不知道她說了什麽,居然將個吃齋念佛的太後重新請回了皇宮,太後答應了不日將進宮面聖。

歸家路上,夫妻之間談心,蕭辰沒想到能這麽順利:“原先還當娘娘是厭倦紅塵,誰知到底還是被你說動。”

“我也是利用了娘娘的慈母心腸,磊落卻不光明。”五娘子搖搖頭,“這件事的幫手越多越好,誰知道會從家裏揪出這麽大一個蘿蔔呢。”

“二叔到底是太上皇退位後臨時起意,還是……早就布局?”蕭辰沈默了下來。

前者的話,恐怕不大可能,太上皇多疑的性子不可能在退位後就忽然信任了蕭建右,何況蕭家全部支持皇上,太上皇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若是後者,恐怕是在父親將二叔整中風的時太上皇就已經布局了,可當時蕭家對太上皇鼎力相助,太上皇更是對內對外都將蕭家視作自己根基,比母舅闞家都更為器重。

這種情形下太上皇居然還能做出這等布局,可謂是心機深沈。

五娘子偷偷打量蕭辰的神色,她知道以蕭辰的才幹不難發現這一點,至於接受不接受……只能說他的心裏還留存了對太上皇毫無保留的信任,因此才會發現全家被算計時如此傷心吧?

她伸手,悄悄將蕭辰的衣袖拽一拽,自顧攀附進他的衣袖,伸手將他的手掌包攏起來,想要給他一點安慰。

卻被蕭辰反手握住,他再擡頭起來時已經神色清明:“我知曉該怎麽做了。”

五娘子每日裏在京城宴飲,t又成了太後的座上賓,一時風頭無兩,偏她花樣多,嫌京裏沒意思,要去自己的封地清河看看熱鬧,還跟老太君放出話去:“家裏的賬是沒錯,可是皇莊的賬卻有大問題,我要去徹查皇莊積弊,好跟聖上交待。”

“嫂嫂!嫂嫂!”尋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不知從哪個角落鉆出來,“等等!”

五娘子命令馬車暫停,

尋菱一股腦爬上了她的馬車,她手腳帶傷,衣裳有剮蹭過的痕跡,還沾著一兩根草葉,卻顧不上擦:“嫂嫂,不要去皇莊!”

“就算要去,也等大哥下衙回來,讓他陪你去,他武力高強……”,尋菱一臉擔心,不小心將她心裏話說出來,又趕緊找補,“我是說,大哥一日見不到嫂嫂會擔心的。”

“沒事的。”五娘子笑著將她發間的草葉撿下來,“我只是去短住,何況清河就在京城附近,本身清河縣就有駐軍,我還帶了幾個家丁,沒關系的。”

尋菱咬咬嘴唇:“那……”她見嫂嫂執意要去,自己又說不出什麽有力的證據,就開口:“那我陪嫂嫂一起去!”,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

五娘子與身邊的山礬對視一眼。尋菱肯定是隱約猜到了父親要對五娘子動手,因而偷跑出府來阻攔,眼見攔不住就想自己跟著同生共死,這份情誼,當真是千金不換。

五娘子就笑著攬她肩膀:“好!我們一起去。”

清河縣城很是繁華,或許是因為離著京城近的緣故,居民富庶,城墻也以條磚堆砌,裏七層外八層,高大雄偉,城中不管是酒樓還是茶鋪,都與京城並無任何區別。街衢繁華市井熱鬧。

五娘子獲封的皇莊挨著蕭家田莊,她直接帶了人先去田莊。

蕭家早有一位姓李的莊頭候著,見她過來,點頭哈腰道:“少夫人辛苦,不知道這一路是為著何事?”

“是來查賬。我雖然當著外人的面說過不想追究,可那是為了不讓家醜外揚,並不代表家裏就能這麽糊塗下去。”五娘子擡起眼皮,冷冷瞥他一眼,“你認也不認?”

李莊頭汗流浹背,他沒想過五娘子居然如此直接,原以為她還會轉圜餘地……原來她那天當眾保證不過是為了面子,為了給老夫人一個交待,如今倒好,老夫人覺得她尊重二房,京中貴婦們稱讚她大度,白讓她得了好名聲,如今倒來算舊賬?

他掃一眼跟在五娘子身邊的幾個家丁,按捺住心裏的怒火,一溜煙就癱軟到了地上,“砰砰砰”連著磕起了響頭:“少夫人饒命!少夫人饒命啊!”

五娘子卻不慣著他,冷哼一聲就叫人左右控制住他,當著田莊上下佃農的面就與他算賬:“一,佃戶交租的收據並沒有簽字畫押,徹查後發現你虛報賬目。

二、塗改魚鱗冊

三、朱出墨入時篡改賬目顏色。

四、謊報災情:太平年份你聲稱遭遇水旱、蝗災,要府裏減免收成,可遇上真正的災年府上本來已經免除了收成,你卻仍舊克扣佃農,逼得他們走投無路。”

一條條罪責說完後,佃農們都憤怒起來,紛紛叫喊道:“革職!革職!”,他們這麽幾年過得苦兮兮,原來都被莊頭霸占了去?

五娘子就擺擺手:“這莊頭欺上瞞下,綁起來送到京中請婆母按照家規處置。”,說罷就命人將李莊頭捆綁起來關押柴房,預備明天一起帶回京城。

眼見著收拾妥當,五娘子點點頭:“今晚就留宿在這裏,明天再去皇莊看看。”

已經被五花大綁的李莊頭聞言緊張,他這裏還是小事,反正二老爺會將自己救出來,可是皇莊那裏……

若是被五娘子還照著著法子審出來什麽蛛絲馬跡,壞了二老爺大計怎麽辦?

不行,他絕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眼見著事情理清,五娘子叫人給田莊佃農們都免了一年的糧食,佃農們感念五娘子恩情,紛紛送來了一些土產。

隨行的廚子做了一桌,蒸煮風幹雞、臘腸炒青蒜、油煎小河蝦、雜魚芋頭煲,都是山裏人的特產,滋味與城裏不同,尋菱畢竟是個小孩兒心性,吃得津津有味。

五娘子看著桌上的菜肴卻沒什麽胃口,她想起了蕭辰,想起若是遇到嘗完不喜歡的就遞給蕭辰,蕭辰就看她。

“若是只咬一口就扔了,那多浪費。”她小聲解釋。

蕭辰笑,夾了她剩下的小米糕吃進嘴裏。

“嫂嫂在笑什麽?”尋菱好奇發問。

“啊?沒事。”五娘子收回思緒,“我胡思亂想。”

等到夜裏,外頭急急有家丁來稟告:“回稟少夫人,李莊頭逃脫了!”

“沒事。”五娘子擺擺手,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不過是個把毛賊,不值得一提。”

話音剛落就聽得外面忽然燈火搖曳,有殺聲四起,尋菱嚇得臉色都泛白了,卻攔在嫂子跟前:“嫂嫂,趕緊進屋躲躲。”

正說著話,就聽風聲急切,有人從墻頭翻進來,閃身站在院裏,大邁步朝著屋內走進來。

是大哥!

尋菱平日裏都怕蕭辰,此時卻如見到了天兵天將下凡,激動得聲音都發顫:“大哥!”

蕭辰嗯了一聲,沖她頷首,快步奔向了五娘子,單手先將她護在了懷裏:“你沒事吧?”

能有什麽事?五娘子啼笑皆非:事先兩人說好了設這個陷阱,蕭辰帶人埋伏在外面,對面才剛起來喧嘩蕭辰就沖了進來,她能有什麽事呢。

尋菱乖覺跟丫鬟們去了側室,讓出空間給哥嫂二人。她看了嫂嫂一眼,滿眼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再看向窗外時,已經是深沈的絕望:爹爹明明知道她偷跑出來來了嫂嫂這裏,卻還是不改計劃還將殺手盡數派出,難道真的心裏半點都不顧惜她的性命嗎?

其實她早就猜到了這個結局,可是真面對時心裏還是止不住得崩塌,尋菱狠狠擦了一把眼淚,進了側室。

“我故意打草驚蛇,孤身來視察田莊,要得就是引誘他們入彀。”五娘子看向窗外的燭火,點點頭,“二叔與太上皇陣營果然慌亂,急於出面滅口。”

蕭辰見她左右沒事,才將身上的血跡洗了又洗,又換了件衣裳,自己用熏香仔細熏蒸了好久才進內室,久到五娘子去催他:“怎麽今日這麽久?難道是沾染了外面鶯鶯燕燕的香味?”

蕭辰將她手握在了手裏,卻忍住了拉她入懷的悸動,只笑了笑。從前他是不怕陰私報應,也不怕血不怕死的人,如今卻有了害怕,生怕報應在妻子身上,原本要動殺心,可是卻下不去刀,只將敵寇捅了個重傷。

如今進了她房中,又怕血腥味嚇到她,所以才會仔細洗洗,將發絲都洗得幹凈猶不足,索性又燒了柚子水來熏蒸。

五娘子卻主動紮進他懷裏,兩手環抱勾住他脖頸:“還好你沒事!”

蕭辰一楞,唇角勾起,將她回抱進懷裏。

蕭辰早就帶了士兵在莊子外面埋伏,夫妻兩人做一場戲為的就是勾出蕭建右的兵馬,自然是很快就解決了這場戰鬥,第二天天亮就押解著這些殘兵敗將往京城去面聖。

皇莊之事原本不算什麽,堂堂太上皇,手裏握點私房錢怎麽了?可問題在他皇莊都指向了顛覆皇帝之位,原本父要子死君要臣死符合當今教化,可太上皇為了貪生怕死將皇位傳給兒子,如今看著天下太平又後悔密謀害死兒子,這消息傳出去定然能讓士林震驚,再加之守孝期間獨占臣妻,上不孝順下不慈愛,太上皇的罪名算是徹底定下。

當天皇上就舉辦了宴席,宴席上偷偷將這份邸報遞給了太上皇。太上皇面上還維持著鎮定,可眼中慌亂卻遮不住:蕭家老二,到底是如何辦事的?!

太後也添把火,帶著顧家七娘上前行禮,問道:“陛下可還記得十六年前的曹氏?”

太上皇仔細打量後面色灰白,明白大勢已去,他的手顫抖起來。

五娘子瞥見他幹枯蒼老的皮膚上褐色的老年斑,不由得心生喟嘆:權利,到底有什麽樣的魔力?能讓人喪盡人倫罔顧天倫?

又在心底嘲笑自己,自己全家不就正走在這條路上麽?

可轉念看見蕭辰站在太上皇身側,眼神正關切註視著她,生怕她的安危受損,五娘子神色又安定下來:她知道,她會與太上皇不一樣。

太上皇德行有虧、勾結朝臣、私建勢力的罪行昭然若揭,皇帝到底仁善,將此事悄無聲息解決幹凈。

於是第二天太上皇宣布自己年老,搬往西山居住,將權柄全部交還給皇帝。與此同時太後在西山行宮發現當年臨幸過一個即將出宮的宮娥,但忘記記檔在冊,那宮娥出宮後生下了女兒,沒有機會進宮面聖,如今滄海遺珠被尋回,終於讓公主得見天日。

有當時臨幸的太上皇認可,有太後撐腰,於是皇家t就認下了這個女兒。

與此同時,顧家的七娘子也被嫁到了西北老家,只好沒多久就“病逝”了。

至於這位公主與七娘子眉眼間相似之處,一來見過七娘子的人並不多,二來人嘛,難免相似,錦衣衛指揮使的夫人還與顧家從前的某位小妾相似呢。其餘就是考驗京中貴人睜眼說瞎話的能力了。

皇上見了同胞姐妹,甚喜,封了她做平寧公主,寓意平安安寧,蕭建右則被遷往蕭家田莊上長住,其黨羽被革職查辦、斬殺伏誅。皇帝也終於在登上皇位後的第三年,真真正正收攏了皇權,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天下之主。

經此一役,清河縣君更得聖上倚重,她獲封成為了一品夫人,不管是在太後身邊還是在皇帝身邊,都有極大的話語權,倒比她丈夫還要風頭更勁,勾起了許多野心勃勃的女子,都想要如她一般議政參政,直上青雲。

幾個月後崔氏過生辰,一家女兒齊聚京城。

顧家顯赫不比從前,長女嫁入仰家起起落落,如今又重回權利巔峰,次女在範陽建起了書院,三女兒雖然守寡,但是以一己之力抗擊戎賊,四女兒在西北邊關上已經頗有經營,六娘子則成了書畫大家。

更不用提五娘子是赫赫有名的國公府世子夫人不說,還受封清河縣君,得了皇上青睞。

二女婿和三女婿雖然都已經故去,但剩下大女婿已經成了兩朝重臣,四女婿是西北邊關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如今又出了一位公主。

惹得朝中人讚嘆。二娘子久違進京,她如今與趙飛鸞成婚,又在範陽建起書院,氣色充盈,面目動人:“爹爹當年看戲喜歡點《滿床笏》,說是滿朝女婿顯貴才好,如今可是遂了他老人家心願。今日也要給他點一折滿床笏聽聽。 ”

五娘子笑而不語,顧介甫知道被女兒擺了一道後狠狠吐了口血,之後若無其事繼續對女兒賠笑臉,如今他也知道能不能進內閣除了本身政績,端要看女兒心情,那個小小的庶女已經擁有讓他一輩子都得不到自己所要之物的能力,對五娘子殷勤不已。

只不過五娘子私下裏也與蕭辰商議過,以顧介甫的才幹政績進內閣是遲早的事,如今壓壓他的銳氣鋒芒,也好讓他沈澱沈澱。

四娘子眼看著自己女兒與大姐所生的寶姐兒一起玩樂,不由得笑:“也不知道她們以後該尋什麽樣的夫家?”

顧一昭本能開口:“倒也不急著出嫁,該是叫她們尋個先生好好上學,待到了年紀學些朝政上的事。”

話音剛落六娘子納悶:“從前五姐是個道學先生,比我們還正經,這樣不合規矩的事是半點都不肯多說的,怎麽今日忽然轉性?”

其餘三姐四姐也看向她,眼神裏俱是驚訝,心直口快的二姐幹脆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顧一昭一楞,才意識到自己當眾說了心裏話。

她斟酌著回答:“這是理所當然之事,昔日呂後當政,後面竇太後就有樣學樣,再者武曌臨朝,後面韋後、太平公主躍躍欲試,如今聖上仁慈,因著自己多病,就請平寧公主在旁批閱奏章,女子們就算學些朝政之事也算不得什麽。”

議論到朝政就有些敏感,機敏的大姐將話題岔了回去:“不知二妹妹辦的書院與大堂姐在老家辦的家塾可有共同之處?聽說你近來要辦一家只收女子的書院?”於是姐妹幾個興致勃勃轉開話題,熱烈討論起了女子書院的事。

顧一昭才有時機去梳理自己的心情:從什麽時候開始她也終於不再遮掩自己的心情,想說什麽說什麽,活得這麽痛快了呢?

穿越過來15載,步步為營費心籌謀,謹言慎行,可今日卻變得恣意妄為,以至於讓姐妹們都反應不過來,這又是為何呢?

她懷著些迷茫的心情帶自己婚前居住的小院漫步。

院中窗明幾凈,還保留著當初的原樣,山礬在院子角落帶著花匠挪蘭花,笑道:“世子說夫人想看娘家的蘭花,今日就叫了花匠上門,也不知道運過去能不能活?”

旁邊幫忙的火山抹一把臉上的灰:“上回聽夫人說海外有一種結紅果吃起來辛辣的作物,世子一直在尋覓,我差點跑斷腿,這蘭就算活不成,只要夫人說好,世子就會天天栽。”

他們在樹下沒看見顧一昭,顧一昭忍不住偷笑,心緒卻從未有過的急切、迫切,忽然很想見到蕭辰。

她心裏一松。

原來這就是回家的心情。

她以前寧可磨磨蹭蹭,放學在教室磨蹭,對著萬家燈火加班,不明白同學同事為什麽那麽熱衷下班回家,這一刻卻對他們感同身受,原來回家就意味著有一盞燈永遠亮著在等待自己,有一個永遠在橘色燈光下笑吟吟等待自己。

在那個人跟前,不用乞憐不用勾心鬥角,坦坦蕩蕩做自己就好。

她迫不及待等待宴席散場,看著蕭辰來接自己就迫不及待出門去見他,腳步也不由自主放快,等看到他從垂花門那頭過來的高大身影,眼角都忍不住帶笑,飛快朝著他飛奔過去。

原來這種感覺,叫做回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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