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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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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第 92 章

◎端午節遇曹三太太◎

唯有曹言堂聽得認真, 他排行第三,不得祖父母喜愛,在自家也夾在五個兄弟中間, 父親關註長子、關註侄子、關註家族、關註外甥、關註外室子,就是不關註他這個正經三兒子。

母親本來對他也淡淡的, 但自從他在科舉中嶄露頭角後母親就將目光轉向了他, 曹言堂也正式成為了家裏最孝順的兒子,在不讀書的閑暇時間常常相伴母親左右,聽母親訴說那些苦痛,開導她替她排憂解難。

曹家三太太看著這麽孝順的兒子,心情才稍好些:“我的兒, 只盼著你能成婚,娘就是死了也能合眼。”

“娘說什麽話?”曹言堂勸慰母親,“以後必有我們家的好日子。”

“真是我的兒。”曹太太倍感欣慰, “說起來顧家五娘子也是好運氣,得了你這般明事理孝順的好夫君。”

“娘!”曹言堂到底還是有些害羞, 他雖然十幾歲就與通房大丫鬟有了首尾, 但對男女感情還是第一次, 所以想起五娘子難免忐忑。

“好好好。”曹太太笑著欣賞兒子的窘態, “若她娶進門,只要你們小夫妻和睦,娘就是受盡委屈死了都甘心!”

“誰人不知娘最賢惠?”曹言堂聽了這話更加覺得娘親慈和又賢良,想到五娘子的風姿, 越加盼著趕緊將她娶進門,好讓她陪伴娘親左右。

眼看著端午將至, 曹言堂私下裏就派遣了自己的書童去問顧家小廝:他家五娘子最喜歡什麽?

書童轉了一圈無功而返:“回稟少爺, 打聽不出來。”他苦著臉:“顧家治家甚嚴, 他家的仆從口各個閉得嚴實,什麽都撬不出來。”

“你就不會私下去跟五娘子身邊的仆從套近乎?”曹言堂沒好氣,又想想揮揮手,“也罷,等定親了你再出動吧。”,定親前兩人無法光明正大交往,打聽女眷難免落下個窺探內帷的名聲,也只能是為難書童。

他就自己冥思苦想,忽然想到端午節這天被民間稱為“女兒節”,許多女眷都要鄭重對待這個節日,常常在發間簪石榴花來歡度節日。

每次遇到五娘子她的發髻間都簪著一朵花,曹言堂心中一動,決定送一枝石榴花給五娘子。

只是從樹上摘的石榴花難免敷衍,曹言堂便想著自己親手做一枚石榴花送給五娘子,以示鄭重。

做什麽材質呢?木頭稍顯輕薄,白銀又太廉價,黃金太浮躁,思來想去唯有玉石最雅致,便花了錢請了玉雕匠人指點,每日在家裏雕琢起玉石來。

曹三太太忽然覺得兒子最近變得神秘起來,每日神龍不見尾,早晚請安後就不見蹤影,飯也不來堂前吃,要在自己房裏單獨吃。

三太太就納罕:“怎得這麽忙?從前考舉人時也不見這麽忙。”

幾個兄弟知道,你推我我推你,只是笑,不說話。

三太太越加疑竇叢生,喚來了安插在兒子身邊的小廝,幾句話就審了出來,不由得發急:“這怎麽好?眼看就要科舉,怎麽能這麽耽擱了?”

想著想著越發煩惱:“今兒是端陽節,明兒是上巳節,後天是元宵節,這不是蘭摧玉折麽?”,索性一股腦起身,直接沖到了兒子房間。

但等進了房間,卻換上了一副笑容:“言堂,最近可忙?”

曹言堂擡頭,笑道:“娘來了?”,手裏的雕刻卻不藏著她,照舊光明正大。

三太太心裏暗暗叫苦,若是兒子躲閃她反而好問,再訴訴苦利用兒子的孝順激起他的愧疚心,這下光明正大反而不美。

索性指著那玉雕裝作驚訝問:“我給你燉了燕窩羹,只是這玉雕是哪裏來的?你居然還會這個?”

“我現學的。想著快到端陽節,尋常禮物不夠心意。”曹言堂略有些心虛,但很快就恢覆了坦然,“娘莫怪我荒廢學業,我這些日子每日少睡了一個時辰,沒有耽擱讀書。”

三太太看看旁邊桌上扒了一半的飯碗,就知道兒子肯定不止這樣,飯也沒好好吃,不由得一陣心疼兒子,走到他跟前開口:“娘是心疼你!”

她說了兩句就垂淚:“兒啊,你是娘最疼愛的兒子,也最有出息,娘下輩子能不能勝過你那些勢利眼伯母嬸嬸,能不能在娘家揚眉吐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說著說著擦起了眼淚。

曹言堂慌了,趕緊放下手裏的玉雕,上前去給娘擦拭眼淚:“娘這話是為何?兒子是有什麽不孝順的地方,娘請明說,兒子一定改!”

三太太暗中得意,卻不說話,只是一味哭。

“莫非……是這玉雕?”曹言堂腦子一轉就想到了玉雕, “娘誤會了,這個玉雕不耽擱我前程的。”

三太太就抽抽噎噎道:“娘不是不要你雕,只要你們小夫妻和睦,娘就是受盡委屈死了都甘心!只是這玩意兒毀了石怎麽辦,一個不小心,毀了容怎麽辦??顧五娘子也是官宦人家出生,我不信她能為了玩弄男人真心要夫君仕途盡毀!”

說著就哭個不停,眼淚不要錢一般湧出來,一會的功夫就浸濕透了整塊手帕。

“娘!”曹言堂趕緊扶住親娘,“是孩兒思慮不周。”

他見娘親還是痛哭個不停,就將那玉雕挪得遠些,示意書童拿走,一疊聲保證:“娘,我以後再也不雕刻了,您別哭了。”

三太太才止住眼淚,見兒子還是眼巴巴望著玉雕的方向,心裏咯噔一下,生怕被兒子記恨,趕緊調轉畫風:“你不會怪娘吧?娘是為了你的前程,今日被你恨上也算是娘的報應,娘願意!只要你要出息日後將娘的骨頭踩碎都無妨!”

說著又要哭:“我的庫房裏有個黃金雕刻的石榴簪子,叫丫鬟拿出來,你拿去送給顧家,也算娘的心意。”

三太太的丫鬟適時上前勸解:“少爺還是莫怪太太了,少爺有所不知,那金簪太太收起來舍不得用,這也是生怕少爺與太太起了嫌隙,一派慈母心腸……”,陪著抹眼淚。

主仆二人垂淚。

曹言堂只覺得暈頭轉向,看著母親,格外心軟,他當然知道,母親當初只是個破落戶的女子,父兄以當黑賭場的打手為業,好容易嫁到曹家自然是沒什麽嫁妝,說是私庫裏的東西,肯定是千方百計積攢下來的一點財產。

就這樣還要補貼自己,這怎麽可以?

他搖搖頭:“多謝娘,我不要了。”

三太太倍感欣慰,叫丫鬟去取簪子:“你缺什麽盡管開口,只要你們小夫妻和睦,娘就是受盡委屈死了都甘心!”

曹言堂趕緊過去扶住親娘起身,給她擦拭眼淚,哄了半天才哄好,隨後收下了金簪,想著這個送給顧五娘也夠了,只待日後他科舉高中再騰出時間給五娘子親手雕刻一個也不晚。

*

轉眼到了端陽節。

這一天很是熱鬧,除了慶賀節日,出嫁女都會回家過節,可惜幾位姐妹都無法到場,不過節禮是早就送出去的,顧一昭大一早就起來,隨著四姨娘做些節日節慶。

抹朱砂、用了毛筆蘸取雄黃在額頭手臂畫老虎,廚房送來了過水面、粽子、菖蒲酒這些節令之物,還有蘭草泡好的洗澡水,因著今日還叫“浴蘭節”,講究的是用蘭草洗澡,能得好運,怯除一夏的蚊蟲。

富貴人家自然有各種宴席,太太就帶了五娘子和六娘子一起赴宴,今日重點在給六娘子尋人家,五娘子就沒怎麽裝扮,簡單戴了一枝石榴花出門。

宴席上自然是看到各路太太奶奶,六娘子與所有顧家女兒一樣都美麗無比,又兼之多了姑蘇之地的文弱,還因為飽讀詩書所以氣質出塵,一亮相就得了各路夫人的讚賞。

五娘子沖著她眨眨眼,偷偷溜到旁邊去躲懶:這t家特意做了曲水流觴來飲酒作詩,一群女眷們正玩得痛快,她樂得清閑,假裝要玩卻走到水邊一處安靜的柳蔭下,以扇遮面,舒舒服服斜靠在了旁邊的美人靠上。

正睡得舒暢,忽然聽見有人在對岸喊: “這可是顧家五娘子?”

大家正在大呼小叫作詩,所以這聲生意就格外突兀,五娘子將面上蓋著的扇子取下,納罕擡起頭。

溪水對岸是一位夫人,約莫有五十歲光景,看著三角眼,兩頰幹癟,很顯老態。

顧一昭就問:“您是?”,今日往來的太太太多,她記不住這是誰,一邊看自己的山茶。

大戶人家身邊都會有個婢女幫忙記憶人臉,為的就是應付這種尷尬場面,能在旁提點自己主家,誰知山茶看了半天也沒想起什麽。

那位太太就有些尷尬,幹笑道:“我是曹家三太太。”

說是曹家顧一昭就明白過來了,這就應當是曹言堂母親了。

說也好笑,以往議親大都是夫人們之間相看,相看好了再跟家裏老爺開口,她這門婚事卻是反過來,聽說曹三太太出身不好,在曹家沒什麽地位,所以曹家的婚事壓根兒沒征詢她的意見。

【作者有話說】

來了![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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