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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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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倒

南向街在開學後猶為熱鬧,天色漸暗酒吧的霓虹燈打開,五光十色的燈光照映在路過形形色色的人臉上。

會議結束得比預期晚,陳栩嚴松了松領帶,臉上嚴肅未散,他實在是不習慣穿正裝。

同事吳維光勾住他的肩膀,笑得促狹:“嚴哥,都開完會了,就不要再繃著你的臉了。我在網上查過了,這附近就這條街好吃的多,尤其是那個海腸海鮮撈飯。嘖,看著就好吃,去試試 ”

他本想拒絕,卻在擡眼的瞬間,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推開了前面酒吧的玻璃門。

栗色長發,淺色薄衫,手上戴著一只石英表,她的側臉在霓虹燈下仿佛鍍了一層柔光。

是林昭。

陳栩嚴的呼吸有那麽一瞬的停滯,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

吳維光還在喋喋不休,他卻已經邁開步子:“走吧,去這家。”

看著眼前的酒吧,吳維光滿臉問號:“嚴哥,這是酒吧,我們不是來吃飯的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陳栩嚴已經擡腳走進去了。

酒吧內光線昏沈,藍調爵士樂像一層薄紗籠罩著人群,陳栩嚴推開湧動的人群,快步跟上她的步伐。

林昭坐在吧臺邊上,隨口點了一杯“綠野仙蹤”。

陳栩嚴望著她的身影,久久不敢靠近。吳維光撓著頭,從服務員身邊走了回來。

“嚴哥,人這裏說了,這裏面只有小吃。咱都餓一天了,不吃東西不行啊。”

聽到同事的話,他才回過神來:“你去吃吧,我想在這喝一杯。”

吳維光:“那怎麽行,嚴哥你胃不好,要是再空腹喝酒……”

“沒事的,你先去吧。”陳栩嚴開口道。

見他堅持,吳維光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囑咐道:“那你得註意時間啊,今晚九點前趕回集合點,咱們還要坐車回去的。”

陳栩嚴:“好。”

吧臺上,調酒師很快就把酒端了上來。透明杯子下杯墊發出了柔和的光線,草綠色的酒映著林昭微垂的睫毛。

陳栩嚴深吸了一口氣,假裝鎮定地在她身旁的高腳凳坐下,嗓音低啞:“這杯酒,還是老口味。”

她猛地擡頭,瞳孔驟縮,酒杯差點打翻。

“好久不見。”他輕笑,指尖在吧臺上敲了敲,點了一杯和她一樣的酒。

林昭很快鎮定下來,扯了扯嘴角:“真巧。”

“不巧。”他盯著她的眼睛“我跟著你進來的。”

她的耳尖霎時間紅了,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我,我去個洗手間。”

“好。”

等待的時間,對於陳栩嚴來說一分一秒都是煎熬,他拿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直到見她終於從洗手間裏出來,他才暗暗松了口氣。

走回吧臺的林昭,看到自己的酒不見了,不由得有些奇怪。

“我讓調酒師收回去了。”說完,陳栩嚴轉頭讓調酒師把小型冰櫃裏保存著的酒拿出來。

“離開自己視線的飲品,就不要再喝了。實在是要離開,記得讓酒保幫忙收起來。”

林昭:“謝謝。”

兩人聊起近況,陳栩嚴因為保密的原因,只說是普通的科研單位。

林昭則坦言自己在一家科技公司做項目推介,今天剛結束了一場艱難的談判。

說起連日的勞累,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疲憊。

“所以來喝酒放松?”陳栩嚴晃了晃酒杯,語氣看似隨意,卻試探地問道“一個人?”

“嗯。”她低頭抿酒,沒看他。

“沒男朋友?”

林昭的手指頓住,擡眼看向他:“陳栩嚴,你想問什麽?”

他笑了,眼神卻沈暗:“你知道我想問什麽。”

酒精讓空氣變得粘稠,林昭的唇上沾了一點酒,陳栩嚴的視線停在那兒,喉結滾動。

“你還喜歡我嗎?”他突然問。

林昭僵住,酒杯從指間滑落,被他穩穩接住。

“你醉了。”她低聲說,眸中閃爍的情緒,卻清楚地出賣了她的內心。

“我沒醉。”他靠近,呼吸灼熱“這八年來,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當年我沒放你走……”

林昭的眼眶紅了,可她還是強忍著情緒,說出了狠心的話:“沒有如果,人生沒有那麽多如果,你……”

她還沒說完,就感覺到他的身子向自己倒來。

“陳栩嚴陳栩嚴!”

酒保見出事了,趕緊從裏面走出來。

正巧這時,吃飽喝足的吳維光走了回來,見一群人圍著他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結果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是陳栩嚴!

“嚴哥!”

他叫著沖入人群,一把扶起了他,在擡頭看到林昭時他楞住了——這姑娘,不就是嚴哥宿舍桌面上,那個照片裏的姑娘嗎

林昭:“你是”

吳維光:“我是他同事吳維光,他是不是喝酒了”

聞言,林昭點頭:“他喝了一杯。”

“哎呀,他今天忙了一天沒吃東西……這……”吳維光一個勁地嘆氣。

她低頭看著陳栩嚴,擔憂寫滿了整張臉。

“救護車來了,救護車來了。”

吳維光:“醫生,快,這邊。”

.

加完班的陳欣茹來到‘皇冠酒吧’,酒吧裏人潮湧動,為了吸引人群連薛紀宸都上手了。

他所在的那個吧臺被擠得水洩不通,吧臺上清一色都是美女姐姐。

薛紀宸的視線並未落在她們任何一個人身上,可卻讓陳欣茹有一種莫名的怒火在心底湧起。

“老公~”

陳欣茹的聲音在嘈雜的酒吧裏並不算大聲,可卻精準地落入了薛紀宸的耳中。

幾乎是反射性,他擡起頭望向了她。

“怎麽樣忙不忙”陳欣茹擠入人群,一邊托腮一邊給他拋媚眼。

薛紀宸被她吃醋的小動作逗笑了,一雙眸子就這樣緊緊地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開半分。

吧臺上的人,見兩人眉目傳情,紛紛離開前往了隔壁幾個吧臺。

眼看人都走了,薛紀宸把手中的酒倒出,推到了她的面前。

“這個不是客人的嗎”陳欣茹疑惑。

“是給你的,我從來不會給客人調酒。”他在得知她快過來時,就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聽到這樣的答案,陳欣茹滿意地點了點頭,剛想把酒拿起來,口袋裏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餵。”陳欣茹漫不經心地接通了電話。

待聽清楚話筒那頭的人說什麽時,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慌張害怕,來不及多想她轉身快步跑向門口。

吧臺內的薛紀宸見狀,連忙追了上去。

“怎麽了”他追上了陳欣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陳欣茹轉頭望過來時,臉上滿是淚珠劃過的痕跡,紅紅的眼眶內寫滿不知所措。

他用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安慰:“怎麽了欣欣告訴我,怎麽了”

“我哥,我哥好像出事了,電話裏說他暈倒了,現在在醫院……”

她磕磕巴巴地說著,啜泣聲幾乎覆蓋了她的聲音。

薛紀宸摸了摸她的頭:“別擔心,我開車送你過去,你別害怕,哥不會有事的。”

“嗯……”陳欣茹點了點頭,可手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在她印象裏哥哥很強大,身體健康又壯實的,她實在想不通哥哥怎麽會突然暈倒。

兩人很快就趕到醫院,聞著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陳欣茹心情愈發慌張。

來到病房門前,她正好看到病床前醫生在跟吳維光說陳栩嚴的病情。

陳欣茹快步跑了過去,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的她,把在場的三人都嚇了一跳。

眼看她這樣,吳維光知道是自己剛剛誇張了,連連對著陳欣茹道歉:“不好意思啊妹妹,我剛剛也是太著急了。其實嚴哥沒什麽,就是長時間沒吃東西,然後空腹喝酒導致了低血糖,所以才會暈倒的。”

“吳哥!你想嚇死我啊!”陳欣茹眼中的淚水截然而止,她一把抹去自己臉上的淚珠,轉身走向洗手間。

吳維光報以歉意的微笑,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妹妹身旁的男人,用冷寒如劍一般的眸光劃過自己的脖頸。

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身旁的林昭見狀還以為他也不舒服:“吳先生,你還好嗎”

“沒事沒事。”吳維光笑著回應“你……”

林昭:“怎麽了”

吳維光是想八卦來著,可一想到陳栩嚴冰冷的表情,就不由得在心底發怵:“我是想問你吃飯了嗎”

“我吃了。”林昭點了點頭。

吳維光:“挺好,挺好。”

就在這時,輸了葡萄糖的陳栩嚴從昏迷中漸漸清醒。

“林……林昭。”

聽到他剛醒過來就叫自己的名字,林昭下意識蹲下了身子:“我在。”

聽到她的聲音,陳栩嚴像是松了口氣,他望向她的眼神溫熱又繾綣:“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

林昭知道他喜歡逞強,可看到他這樣躺在病床上,心尖還是忍不住一陣陣地抽痛。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到門口傳來了腳步聲,是陳欣茹洗臉回來了。

看到哥哥醒了過來,她氣得直接錘了他一拳。

“還活著呢!”

“咳咳。”陳栩嚴皺眉,聲音低啞“有你這樣對哥哥的嗎”

聽到他的聲音突然夾了起來,陳欣茹的瞳孔中閃過錯愕,隨即心底泛起了生理性惡心——他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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