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傳承幻境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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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傳承幻境 4
包間的門虛掩著，門外的絲竹聲忽然轉了調。羽清衍本還在琢磨玄塵剛才的話，被這突如其來的音樂吸引，忍不住湊到門縫邊張望——
大廳裏的賓客也紛紛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投向後臺入口。
原本在舞池中央旋轉的幾位舞姬動作一頓，默契地退到兩側，像眾星捧月般，留出一條通往舞池中央的路。
下一瞬，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女子頭戴一朵碩大的朱紅絨花，花瓣蓬松飽滿，邊緣還綴著細碎的銀箔，在燭火下閃著微光；鬢邊斜插兩支點翠珠釵。
她身著一襲大紅撒花軟緞舞衣，領口和袖口繡著纏枝蓮紋。
最驚艷的是她的模樣——眼似秋水橫波，眼尾微微上挑，卻不顯得妖媚，反而帶著幾分清冷的倔強。
“哇！這也太絕了吧！”羽清衍忍不住壓低聲音感嘆，還拉了拉身邊的季珩，“你快看她的水袖技巧，比剛才那幾個舞姬厲害太多了，連轉身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季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實很出彩。”季珩點頭，目光落在玄塵身上時，卻微微一頓，“玄塵仙尊，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羽清衍也回過神，看向坐在桌旁的玄塵。只見他端著一杯清茶，目光平靜地望著舞池中央，只是靜靜地看著。
更讓兩人在意的是，玄塵垂著眼簾時，眼底似乎有微光閃動，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玄塵仙尊，這舞姬是誰啊？”季珩忍不住追問。
在玄塵的記憶幻境裏，她的形象竟然這麽清晰，還自帶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簡直像加了濾鏡一樣。
羽清衍也跟著調侃：“可不是嘛！大師兄，你這濾鏡也太厚了吧？就算是童年記憶裏的故人，也不至於美到這種地步吧？難道她當年在伊人居，真的這麽驚才絕艷？”
玄塵終於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依舊落在舞池裏的葛千千身上：“那是因為，我沒見過她老的樣子。”
羽清衍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沒明白他的意思：“沒見過老的樣子？難道她後來離開伊人居，去別的地方生活了？”
季珩也皺起眉，從玄塵的語氣裏，他聽出了一絲不對勁。
玄塵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她死得時候，正是這般年輕。”
“！”羽清衍和季珩同時楞住，剛才還輕松的氛圍瞬間凝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歉意——原來，她死在了最美好的年華。
舞池裏的音樂還在繼續，葛千千正旋身甩出水袖，紅色的袖擺在空中展開，引得臺下賓客陣陣喝彩。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伊人居龜奴的高聲吆喝：“各位客官！安靜些！這位就是咱們伊人居新捧的頭牌——葛千千姑娘！往後還請各位多多捧場，賞臉的客官可別忘了打賞！”
“葛千千……”羽清衍低聲重覆著這個名字，轉頭看向玄塵，“大師兄，你認識她，對不對？”
玄塵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攥緊，指節泛白，像是在克制著什麽情緒：“我小時候，就是給她打雜的。”
他的思緒仿佛飄回了幾十年前：“那時候我才七歲，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幫她挑滿水缸的水，還要把她的舞衣一件件熨燙平整——她的舞衣很嬌貴，不能用太燙的水，也不能用力搓揉，我剛開始做不好，總被她罵。”
說到這裏，玄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她脾氣不好，經常因為一點小事發火。比如珠釵上的珠子掉了一顆，都會對著我劈頭蓋臉一頓罵，說我‘笨手笨腳，連點小事都做不好’。”
“可每次罵完，她又會偷偷把自己的點心分給我。其實她一點都不喜歡當舞妓。”玄塵的聲音依舊平靜。
一句“願搏佳人笑”，困住了誰的一生？
舞池裏的葛千千剛好完成一個高難度動作，水袖甩出的瞬間，燭火映照在她臉上，笑容明艷動人。
羽清衍忍不住問：“那後來……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會……”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可意思不言而喻。
玄塵依舊平靜，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我十歲那年，有個姓劉的權貴來伊人居喝酒，看到了葛千千，非要把她買回去做妾。葛千千不願意，跟王媽媽吵了一架。”
“可王媽媽收了劉權貴的錢，哪會管她願不願意？那天晚上，王媽媽讓人把葛千千鎖在房間裏。我躲在門外，聽到裏面傳來她的哭聲……”
“第二天早上，我偷偷溜進她的房間。她坐在床邊，頭發散亂。看到我進來，她突然就哭了，抓著我的手。”
“我當時特別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情急之下，體內突然有了一絲靈力波動——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靈力，很微弱，卻讓我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葛千千看到了，她的哭聲突然停了，盯著我的手看了半天，然後猛地抓住我，突然笑了，她說：‘你有修仙的天賦！你不屬於這裏！我送你走！’”
“那天晚上，伊人居突然起了大火。是葛千千放的火。她把我藏在運貨的馬車裏，還塞給我一袋銀子，那是她攢了好幾年的積蓄，她說‘往東邊走，不要回來’。”
“馬車啟動的時候，我從縫隙裏看到了她。”玄塵的眼底終於泛起淚光，清晰可見，“她穿著今天這件舞衣，站在二樓的欄桿旁，迎著熊熊烈火，跳了最後一支舞。”
“直到馬車走了很遠……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她。”
舞池裏的音樂恰好在此刻停下，葛千千的舞蹈也隨之結束。
她站在舞池中央，對著臺下的賓客微微欠身，笑容依舊明艷。
“後來我才知道，她放火燒了伊人居，不僅是為了送我走，也是為了報覆那些傷害她的人。”
劉權貴和王媽媽都死在了火裏。
舞池裏的賓客還在為葛千千喝彩，有人開始往臺上扔銀子，有人高聲喊著“再來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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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的門虛掩著，門外的絲竹聲忽然轉了調。羽清衍本還在琢磨玄塵剛才的話，被這突如其來的音樂吸引，忍不住湊到門縫邊張望——
大廳裏的賓客也紛紛停下交談，目光齊刷刷投向後臺入口。
原本在舞池中央旋轉的幾位舞姬動作一頓，默契地退到兩側，像眾星捧月般，留出一條通往舞池中央的路。
下一瞬，一道身影緩緩走出。
女子頭戴一朵碩大的朱紅絨花，花瓣蓬松飽滿，邊緣還綴著細碎的銀箔，在燭火下閃著微光；鬢邊斜插兩支點翠珠釵。
她身著一襲大紅撒花軟緞舞衣，領口和袖口繡著纏枝蓮紋。
最驚艷的是她的模樣——眼似秋水橫波，眼尾微微上挑，卻不顯得妖媚，反而帶著幾分清冷的倔強。
“哇！這也太絕了吧！”羽清衍忍不住壓低聲音感嘆，還拉了拉身邊的季珩，“你快看她的水袖技巧，比剛才那幾個舞姬厲害太多了，連轉身的弧度都恰到好處！”
季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確實很出彩。”季珩點頭，目光落在玄塵身上時，卻微微一頓，“玄塵仙尊，你好像一點都不驚訝？”
羽清衍也回過神，看向坐在桌旁的玄塵。只見他端著一杯清茶，目光平靜地望著舞池中央，只是靜靜地看著。
更讓兩人在意的是，玄塵垂著眼簾時，眼底似乎有微光閃動，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玄塵仙尊，這舞姬是誰啊？”季珩忍不住追問。
在玄塵的記憶幻境裏，她的形象竟然這麽清晰，還自帶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氣質，簡直像加了濾鏡一樣。
羽清衍也跟著調侃：“可不是嘛！大師兄，你這濾鏡也太厚了吧？就算是童年記憶裏的故人，也不至於美到這種地步吧？難道她當年在伊人居，真的這麽驚才絕艷？”
玄塵終於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目光依舊落在舞池裏的葛千千身上：“那是因為，我沒見過她老的樣子。”
羽清衍臉上的笑容僵了僵，沒明白他的意思：“沒見過老的樣子？難道她後來離開伊人居，去別的地方生活了？”
季珩也皺起眉，從玄塵的語氣裏，他聽出了一絲不對勁。
玄塵沈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她死得時候，正是這般年輕。”
“！”羽清衍和季珩同時楞住，剛才還輕松的氛圍瞬間凝固。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歉意——原來，她死在了最美好的年華。
舞池裏的音樂還在繼續，葛千千正旋身甩出水袖，紅色的袖擺在空中展開，引得臺下賓客陣陣喝彩。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伊人居龜奴的高聲吆喝：“各位客官！安靜些！這位就是咱們伊人居新捧的頭牌——葛千千姑娘！往後還請各位多多捧場，賞臉的客官可別忘了打賞！”
“葛千千……”羽清衍低聲重覆著這個名字，轉頭看向玄塵，“大師兄，你認識她，對不對？”
玄塵點了點頭，指尖輕輕攥緊，指節泛白，像是在克制著什麽情緒：“我小時候，就是給她打雜的。”
他的思緒仿佛飄回了幾十年前：“那時候我才七歲，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幫她挑滿水缸的水，還要把她的舞衣一件件熨燙平整——她的舞衣很嬌貴，不能用太燙的水，也不能用力搓揉，我剛開始做不好，總被她罵。”
說到這裏，玄塵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她脾氣不好，經常因為一點小事發火。比如珠釵上的珠子掉了一顆，都會對著我劈頭蓋臉一頓罵，說我‘笨手笨腳，連點小事都做不好’。”
“可每次罵完，她又會偷偷把自己的點心分給我。其實她一點都不喜歡當舞妓。”玄塵的聲音依舊平靜。
一句“願搏佳人笑”，困住了誰的一生？
舞池裏的葛千千剛好完成一個高難度動作，水袖甩出的瞬間，燭火映照在她臉上，笑容明艷動人。
羽清衍忍不住問：“那後來……發生了什麽？她為什麽會……”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可意思不言而喻。
玄塵依舊平靜，已經不知道過了多少年了：“我十歲那年，有個姓劉的權貴來伊人居喝酒，看到了葛千千，非要把她買回去做妾。葛千千不願意，跟王媽媽吵了一架。”
“可王媽媽收了劉權貴的錢，哪會管她願不願意？那天晚上，王媽媽讓人把葛千千鎖在房間裏。我躲在門外，聽到裏面傳來她的哭聲……”
“第二天早上，我偷偷溜進她的房間。她坐在床邊，頭發散亂。看到我進來，她突然就哭了，抓著我的手。”
“我當時特別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情急之下，體內突然有了一絲靈力波動——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靈力，很微弱，卻讓我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葛千千看到了，她的哭聲突然停了，盯著我的手看了半天，然後猛地抓住我，突然笑了，她說：‘你有修仙的天賦！你不屬於這裏！我送你走！’”
“那天晚上，伊人居突然起了大火。是葛千千放的火。她把我藏在運貨的馬車裏，還塞給我一袋銀子，那是她攢了好幾年的積蓄，她說‘往東邊走，不要回來’。”
“馬車啟動的時候，我從縫隙裏看到了她。”玄塵的眼底終於泛起淚光，清晰可見，“她穿著今天這件舞衣，站在二樓的欄桿旁，迎著熊熊烈火，跳了最後一支舞。”
“直到馬車走了很遠……那也是我最後一次見她。”
舞池裏的音樂恰好在此刻停下，葛千千的舞蹈也隨之結束。
她站在舞池中央，對著臺下的賓客微微欠身，笑容依舊明艷。
“後來我才知道，她放火燒了伊人居，不僅是為了送我走，也是為了報覆那些傷害她的人。”
劉權貴和王媽媽都死在了火裏。
舞池裏的賓客還在為葛千千喝彩，有人開始往臺上扔銀子，有人高聲喊著“再來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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