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暮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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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暮芒
從黑木林往回走時，日頭已偏西。晚霞把天際染成橘紅，透過層疊的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羽清衍心裏裝著事，腳步放得緩，氣靈根下意識鋪開，留意著周遭的動靜——經過前幾日的事，他對這片密林總多了幾分警惕。
剛轉過一道山彎，忽然聽前方傳來“咻”的一聲輕響，緊接著是清脆的笑：“哎呀，又偏了！”
羽清衍擡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少女正踮著腳往樹上扔石子，目標是枝椏間一只灰雀。
她梳著雙環髻，淺青色的發帶隨著動作飄得老高，身上穿件青黃藍三色拼接的短打，褲腳紮在靴筒裏，襯得那雙腿又長又細，看著格外利落。
石子又一次擦著樹枝飛過，少女撅了撅嘴，剛要再撿，餘光瞥見羽清衍，眼睛忽然亮了：“呀！是清衍仙尊嗎？”
她幾步蹦到羽清衍面前，動作很快：“仙尊您好，我叫暮芒！暮色的暮，光芒的芒！秦放是我養父，他說您去黑木林探查了，讓我過來接您回盟裏，怕您走岔路。”
羽清衍看著她——少女約莫十八九歲，眉眼彎彎，皮膚白皙，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股跳脫的機靈。
方才那石子雖沒中，卻能看出靈力控制得極穩，周身縈繞著水潤的靈氣，竟是純粹的水靈根。
“不必麻煩。”羽清衍頷首，“我認得路。”
“不麻煩不麻煩！”暮芒連忙擺擺手，順手把手裏的石子塞回兜裏，湊近了些，好奇地打量他，“我早就聽說過您啦！淩雲宗的清衍仙尊，氣靈根修得出神入化，連我養父都常說，您是年輕一輩裏最厲害的！”
她說話時語速快，像蹦豆子似的，卻不聒噪，反而透著股真誠的熱絡，讓人很難生出反感。
羽清衍一楞，隨後淡淡道：“秦頭領過譽了。”
“才沒有！”暮芒立刻反駁，又笑起來，“不過仙尊您怎麽一個人？您徒弟季小友呢？我聽養父說他遇襲受傷了，現在可好些了嗎？”
提到季珩，羽清衍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只道：“他在盟裏養傷，無妨。”
暮芒沒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說：“那就好！說起來我還沒見過季小友呢，只聽說他是您的徒弟，雷靈根天賦極好，年紀輕輕就到了金丹期——哪天得見見，說不定我還能討教幾招呢！”
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跟在羽清衍身側，腳步輕快，發帶在風裏飄得更歡了。水靈根的靈氣混著少女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驅散了些密林裏的沈郁。
【宿主，這姑娘就是原文裏那個差點感化季珩的暮芒！】系統忽然在腦海裏開口，【原文裏季珩叛出淩雲宗後，在南疆被邪修追殺，重傷倒在林子裏，是暮芒救了他，把他藏在自己的小竹屋裏養傷。】
羽清衍腳步微頓。
【那時候暮芒不知道他是誰，只覺得他可憐，天天給他送藥餵飯，還跟他說南疆的趣事，想逗他開心。
季珩那時候剛流落到南疆，人生地不熟的，心裏正亂著，對著這麽個幹凈機靈的姑娘，居然真有過一絲動搖——原文裏寫他盯著暮芒餵藥的手看了很久，差點就把她的手攥住了。】
【可惜啊，他終究是季珩。暮芒問他以後想做什麽，他說‘我要往前走，不會停’，然後趁暮芒睡著，連夜離開了南疆，這輩子再沒見過。
簡直就是西格瑪男人，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放下前進的腳步！】
羽清衍想起季珩那雙總是藏著冷光的眼睛，又看了看身邊嘰嘰喳喳的暮芒，確實是截然不同的人。
“仙尊？您怎麽了？”暮芒見他停下，好奇地問。
“沒什麽。”羽清衍收回思緒，繼續往前走，“你既是秦頭領的養女，修為為何也到了金丹期？”
“嘿嘿，我天賦好嘛！”暮芒一點也不謙虛，拍了拍胸脯，“我十二歲測出水靈根，養父就天天教我練劍，我不愛練那些慢吞吞的心法，就愛琢磨怎麽把水靈根融在劍裏——您看！”
她說著，忽然拔出腰間的短劍，劍身泛著瑩潤的藍光。她手腕一轉，靈力催動下，劍刃上竟凝出細小的水珠，水珠在空中炸開，化作數道水箭，精準地射中前方幾棵樹的樹幹，力道竟不弱。
“厲害吧？”她收劍回鞘，眼裏閃著得意的光，“我養父說我這叫‘以快破巧’，雖然路子野了點，但好用！”
羽清衍確實有些意外。水靈根修士多擅長防禦或輔助，像她這樣將水靈根練得如此淩厲的劍修，確實少見，天賦可見一斑。
“確實不錯。”他難得誇了一句。
暮芒眼睛更亮了：“仙尊也覺得好？那以後我去淩雲宗拜訪，您可得多指點指點我幾招！”
兩人邊說邊走，不知不覺已走出密林，能看到望月城的城墻了。暮芒忽然想起什麽，拍了下額頭：“哎呀，忘了跟您說！養父燉了湯，說給受傷的季小友補身子的，咱們快回去吧，不然湯該涼了！”
她拉了拉羽清衍的袖子，動作自然又親昵，像對自家長輩。
羽清衍被她拽得腳步微頓，看著少女鮮活的側臉，忽然想起系統的話——原文裏的暮芒，大概就是這樣用她的跳脫和真誠，差點焐熱了季珩那顆冰封的心吧。
只是季珩終究是季珩，他的世界裏只有“前進”，容不下半分溫情，是真薄情。
那現在呢？
他看向望月城的方向，季珩此刻應該還在盟裏養傷。如果讓他和暮芒見了面，會是怎樣的光景？他還會愛上暮芒嗎？
羽清衍心裏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期待，又有些隱隱的不安。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更希望季珩對暮芒沒意思，這真是個荒唐的想法，自己竟然會這樣想。
“仙尊，走了走了！”暮芒沒察覺他的心思，拽著他加快了腳步，“等湯涼了就不好喝啦！這湯要趁熱喝！”
“好。”羽清衍也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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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木林往回走時，日頭已偏西。晚霞把天際染成橘紅，透過層疊的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羽清衍心裏裝著事，腳步放得緩，氣靈根下意識鋪開，留意著周遭的動靜——經過前幾日的事，他對這片密林總多了幾分警惕。
剛轉過一道山彎，忽然聽前方傳來“咻”的一聲輕響，緊接著是清脆的笑：“哎呀，又偏了！”
羽清衍擡眼望去，只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個少女正踮著腳往樹上扔石子，目標是枝椏間一只灰雀。
她梳著雙環髻，淺青色的發帶隨著動作飄得老高，身上穿件青黃藍三色拼接的短打，褲腳紮在靴筒裏，襯得那雙腿又長又細，看著格外利落。
石子又一次擦著樹枝飛過，少女撅了撅嘴，剛要再撿，餘光瞥見羽清衍，眼睛忽然亮了：“呀！是清衍仙尊嗎？”
她幾步蹦到羽清衍面前，動作很快：“仙尊您好，我叫暮芒！暮色的暮，光芒的芒！秦放是我養父，他說您去黑木林探查了，讓我過來接您回盟裏，怕您走岔路。”
羽清衍看著她——少女約莫十八九歲，眉眼彎彎，皮膚白皙，眼尾微微上挑，透著股跳脫的機靈。
方才那石子雖沒中，卻能看出靈力控制得極穩，周身縈繞著水潤的靈氣，竟是純粹的水靈根。
“不必麻煩。”羽清衍頷首，“我認得路。”
“不麻煩不麻煩！”暮芒連忙擺擺手，順手把手裏的石子塞回兜裏，湊近了些，好奇地打量他，“我早就聽說過您啦！淩雲宗的清衍仙尊，氣靈根修得出神入化，連我養父都常說，您是年輕一輩裏最厲害的！”
她說話時語速快，像蹦豆子似的，卻不聒噪，反而透著股真誠的熱絡，讓人很難生出反感。
羽清衍一楞，隨後淡淡道：“秦頭領過譽了。”
“才沒有！”暮芒立刻反駁，又笑起來，“不過仙尊您怎麽一個人？您徒弟季小友呢？我聽養父說他遇襲受傷了，現在可好些了嗎？”
提到季珩，羽清衍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只道：“他在盟裏養傷，無妨。”
暮芒沒察覺他的異樣，自顧自說：“那就好！說起來我還沒見過季小友呢，只聽說他是您的徒弟，雷靈根天賦極好，年紀輕輕就到了金丹期——哪天得見見，說不定我還能討教幾招呢！”
她一邊說，一邊很自然地跟在羽清衍身側，腳步輕快，發帶在風裏飄得更歡了。水靈根的靈氣混著少女身上淡淡的草木香，驅散了些密林裏的沈郁。
【宿主，這姑娘就是原文裏那個差點感化季珩的暮芒！】系統忽然在腦海裏開口，【原文裏季珩叛出淩雲宗後，在南疆被邪修追殺，重傷倒在林子裏，是暮芒救了他，把他藏在自己的小竹屋裏養傷。】
羽清衍腳步微頓。
【那時候暮芒不知道他是誰，只覺得他可憐，天天給他送藥餵飯，還跟他說南疆的趣事，想逗他開心。
季珩那時候剛流落到南疆，人生地不熟的，心裏正亂著，對著這麽個幹凈機靈的姑娘，居然真有過一絲動搖——原文裏寫他盯著暮芒餵藥的手看了很久，差點就把她的手攥住了。】
【可惜啊，他終究是季珩。暮芒問他以後想做什麽，他說‘我要往前走，不會停’，然後趁暮芒睡著，連夜離開了南疆，這輩子再沒見過。
簡直就是西格瑪男人，他不會為了一個女人而放下前進的腳步！】
羽清衍想起季珩那雙總是藏著冷光的眼睛，又看了看身邊嘰嘰喳喳的暮芒，確實是截然不同的人。
“仙尊？您怎麽了？”暮芒見他停下，好奇地問。
“沒什麽。”羽清衍收回思緒，繼續往前走，“你既是秦頭領的養女，修為為何也到了金丹期？”
“嘿嘿，我天賦好嘛！”暮芒一點也不謙虛，拍了拍胸脯，“我十二歲測出水靈根，養父就天天教我練劍，我不愛練那些慢吞吞的心法，就愛琢磨怎麽把水靈根融在劍裏——您看！”
她說著，忽然拔出腰間的短劍，劍身泛著瑩潤的藍光。她手腕一轉，靈力催動下，劍刃上竟凝出細小的水珠，水珠在空中炸開，化作數道水箭，精準地射中前方幾棵樹的樹幹，力道竟不弱。
“厲害吧？”她收劍回鞘，眼裏閃著得意的光，“我養父說我這叫‘以快破巧’，雖然路子野了點，但好用！”
羽清衍確實有些意外。水靈根修士多擅長防禦或輔助，像她這樣將水靈根練得如此淩厲的劍修，確實少見，天賦可見一斑。
“確實不錯。”他難得誇了一句。
暮芒眼睛更亮了：“仙尊也覺得好？那以後我去淩雲宗拜訪，您可得多指點指點我幾招！”
兩人邊說邊走，不知不覺已走出密林，能看到望月城的城墻了。暮芒忽然想起什麽，拍了下額頭：“哎呀，忘了跟您說！養父燉了湯，說給受傷的季小友補身子的，咱們快回去吧，不然湯該涼了！”
她拉了拉羽清衍的袖子，動作自然又親昵，像對自家長輩。
羽清衍被她拽得腳步微頓，看著少女鮮活的側臉，忽然想起系統的話——原文裏的暮芒，大概就是這樣用她的跳脫和真誠，差點焐熱了季珩那顆冰封的心吧。
只是季珩終究是季珩，他的世界裏只有“前進”，容不下半分溫情，是真薄情。
那現在呢？
他看向望月城的方向，季珩此刻應該還在盟裏養傷。如果讓他和暮芒見了面，會是怎樣的光景？他還會愛上暮芒嗎？
羽清衍心裏忽然生出一絲莫名的期待，又有些隱隱的不安。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更希望季珩對暮芒沒意思，這真是個荒唐的想法，自己竟然會這樣想。
“仙尊，走了走了！”暮芒沒察覺他的心思，拽著他加快了腳步，“等湯涼了就不好喝啦！這湯要趁熱喝！”
“好。”羽清衍也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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