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進化史

回到清衍峰的夜裏，羽清衍坐在窗邊翻看著靈溪仙尊給的丹方，季珩在靈田那邊的身影還沒消失——少年似乎總有用不完的勁，突破築基後仍在借著月光梳理靈力。

【宿主，你真該看看季珩原著裏的“進化史”，對比現在，簡直判若兩人。我剛翻了原文存檔，給你捋捋。】

羽清衍握著丹方的手頓了頓：“說。”

【原著裏，季珩拜入玄塵仙尊門下後，根本沒這麽“乖”。玄塵仙尊待他是真的好，把自己的《清心訣》都傳了他，可他轉頭就嫌這功法太慢，偷偷找邪修換了《噬靈訣》。第一次下山歷練，就為了搶一株百年靈草，殺了同隊的兩個師弟，還偽裝成妖獸所為，玄塵仙尊到死都沒懷疑過他。】

羽清衍指尖微緊，丹方的邊角被捏出褶皺。他想起季珩今日接過靈溪仙尊療傷膏時，小心翼翼道謝的樣子，很難和系統說的“殺同門”聯系起來。

【後來他修為到了金丹期，就更瘋了。黑風寨那事，原著裏他不僅偷了《噬靈訣》，還把整個寨的邪修靈力都吸幹了，包括那個二當家——你只是把人打跑，他當時是直接把人煉化成了靈力丹。還有落月谷的明月劍，他為了搶劍，殺了近三十個修士，連路過的凡人都沒放過。】

【最狠的是他結嬰那一次。需要極陰之血做引，他就半夜潛入女弟子峰，抓了三個純陰體質的師妹，活生生放幹了血。玄塵仙尊發現後要廢他修為，他跪在殿外哭了三天，說自己是被邪修蠱惑，玄塵仙尊又心軟了——結果轉頭他就趁玄塵仙尊閉關，偷了宗門的鎮山之寶‘聚靈玉’，直接叛出了淩雲宗。】

羽清衍的喉結滾了滾，沒說話。

【再後來就是屠宗了。】系統嘆了口氣，【他帶著一群邪修殺回來時，臉上都沒什麽表情。焚陽仙尊炸了法寶想跟他同歸於盡，他只是側身躲了躲；靈溪仙尊拿出當年給他治傷的藥膏勸他回頭，他看都沒看，一劍刺穿了她的心口；最後玄塵仙尊跪在他面前，把掌門印給他，求他放過剩下的弟子，他接過印，反手就斬了玄塵仙尊的頭……】

“夠了。”羽清衍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

【宿主，我不是想嚇你。】系統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季珩骨子裏的狠勁是天生的，現在這樣只是因為你在引導他，給他找了條‘不用搶也能變強’的路。】

羽清衍沒說話，只是起身往靈田走去。

季珩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他，眼睛亮了亮：“師尊？您怎麽來了？”

“看看你。”羽清衍走到他身邊，目光落在他手上——那雙手曾在原著裏沾滿鮮血，此刻卻幹凈得很，指尖還沾著靈草的露水。

“弟子在看靈草。”季珩笑著晃了晃手。

“嗯。”羽清衍點頭，陪他站了會兒，忽然問，“季珩，你想變強，是為了什麽？”

季珩楞了一下：“為了保護師尊？”

“若是……有一天，變強需要傷害無辜的人呢？”羽清衍看著他的眼睛，追問了一句。

季珩的眉頭皺了起來，想都沒想就道：“那我就不要那樣的強。師尊說過，邪門歪道走不遠，弟子記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傷害無辜的人，會讓師尊不高興的。”

羽清衍的心輕輕顫了顫。

看吧，他的教育很出色，徹底黑轉白了。

【你看，他現在心裏有你這個‘底線’了。】

“嗯，記得就好。”羽清衍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夜深了，回去睡吧。月見草明天再看也一樣。”

“好。”季珩乖乖應下，跟著他往寢殿走。

路過一株老槐樹時，季珩忽然停下腳步，拉了拉他的袖子：“師尊，您剛才是不是不開心？”

羽清衍楞了一下：“沒有。”

“有的。”季珩篤定道，“您剛才看我的眼神，像……像怕我變成惡人。”

羽清衍的心猛地一揪。

這人有讀心術？

少年仰著頭看他，月光落在他眼裏：“師尊，我不會的。我答應過您，只用正道變強，絕不學那些陰邪功法。”

“我知道。”羽清衍嘆了口氣，伸手牽住他的手腕——這動作很自然，像哄孩子似的，“我沒不信你。”

季珩的手腕被他握著，瞬間紅了耳根，卻沒掙脫，只是小聲道：“那師尊別不開心了。”

“好。”羽清衍點頭。

【宿主，你這溫柔勁兒，遲早要把自己搭進去。】

羽清衍沒理會，只是悄悄收緊了握著季珩的手。

季珩一定會變好，一定會走上正道，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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