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後，謝依明便被謝家派來的管家接回了家，盡管十分不舍――似乎過了今晚後，他變得更粘人了一點，但是――最後還是被紀昀送上了車，而後……紀昀目送他乘坐的飛車漸漸遠去，接著回去抱著小錦一起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兩人起床吃了早飯，然後又坐上了前往賽家的飛車。

相比較起卓家來，賽家與紀家的關系明顯更密切一些，畢竟賽夫人說起來才是紀扉的青梅竹馬，雖然兩個人後來並沒有什麽“以後”了，卻也一直以兄妹的模式相處，而大概也是因為此――賽夫人和紀夫人的關系一向很好，盡管紀夫人是個社交無能星人――也不知她當初到底是怎麽和付湘相處的，以至於帝國情報局都能用“朋友”這個詞來形容她們之間的關系。

暫且……不去想那些太過久遠的事吧，在沒有見到父母之前，在沒有親耳聽他們敘述這一切的經過之前，紀昀打定了主意不去偏聽偏信現下她所知道的一切，畢竟……她目前最多也不過算是個未成年的軍校生而已，得到情報的渠道實在有限，但如果換作賽家的話……盡管賽家在帝都星上也算不上什麽權力中樞的重要成員，然而環境使然，想要知道點什麽卻也總比旁人更容易些――之前在帝都星上時，為了避嫌紀昀從沒有向他們詢問過什麽，後來到了迷疊星上，未免通訊被監控，她也從沒有提起過有關紀家的事，現下……終於到了賽家，坐在賽家寬敞的客廳裏，她卻是終於微微松了口氣。

“在外面累壞了吧，我聽說你之前曾遇到過兩次襲擊？”

“……”

“你媽媽……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點，不過知道的也不是特別清楚，當初你爸爸提過那麽一點，卻很含糊，後來……她成了帝國sss級國寶研究員，各種資料更是被高封加密，很難通過其它方式得到什麽――本來這也很正常，但是……相比較起其他人而言，你母親的資料保密等級還要更高――基本上與皇室同級，這就讓人很奇怪了，所以我總覺得……你母親的來歷一定有什麽問題。”

“……”

“你看起來好像並不驚訝？”

“……如果你有一個――‘外星人’一樣的母親，現在大概不管別人說什麽都不會覺得驚訝，只會覺得――呀，果然如此！”

“好吧……”被紀昀的說法逗樂了，賽夫人笑了起來，她本身便是個氣質十分美好的女人，這些年因為過的順遂又保養得當，看起來便更是年輕，而現下揚眉而笑，那笑意便仿佛春風般拂面而來，讓人覺得十分舒適，及至終於笑夠了之後……她又繼續說起了這段時間她整理得來的消息，“我這麽說……你先不要生氣，紀家叛國的事――也許並不是空穴來風。”

“……”

賽夫人真是有先見之明，說話前先叮囑了一句不要生氣，不然紀昀大概就真的要皺起眉頭了，說起來……關於紀家叛國的事，她雖然身為當事人的子女，在審理調查中也一度被控制□□，然而實際上對此了解的卻並不多，所謂紀家父母並沒有叛國――只是她一廂情願的認為而已，畢竟――程嬰雖然聰明，然而所有智能點都點在了機甲制造上，叛國這種高難度的事根本不會出現在她的考慮範圍內，至於紀扉――就更不可能了，他少年時進了軍校，軍校一畢業便從了軍，後來在一次休假中遇到母親，而兩人成婚後――因為程嬰很快便晉級成了皇家科研院的sss級研究員，且她本身是個右腦高度發達的智障，為了能更好的照顧家庭和夫人，紀扉退役了――雖然退役時本身職銜並不算很高，但是軍隊生涯對他的影響卻一直是深刻而又久遠的，甚而最後還影響到了他教導長大的子女身上。

“關於紀家叛國的事，並不是最近才有人提出的，事實上……在程嬰進入皇家科研院後不久，就有人對此提出爭議了――這些年你一直在上學，所以有很多事情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你――帝國是因為程嬰才有了今日，她被譽為星際時代以來――人類最偉大的機甲制造師之一，主持――並幾乎是獨立完成了星際機甲的第四代更新換代，將本應該花費上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縮短到了幾年，可是……誰都知道這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原本在第四代機甲研發成功的時候，財政最初是將大批撥款都放在軍事上的，躊躇滿志的皇帝陛下甚至隨時準備與聯邦開戰，但是後來卻放棄了――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聯邦的‘群星計劃’也已經成功了。”

“沒錯，但是帝國能夠成功研發出第四代機甲是因為程嬰，聯邦憑什麽？陳恩達嗎？最初聯邦是打算將這份功勞算在法恩身上的，但是被他拒絕了――理由是不願意接受不屬於自己的功勞，雖然這件事在聯邦只翻出了一朵小水花，但是在帝國卻很是喧囂了一陣――當時各種聯邦特工論甚囂塵上，雖然最後被淡化處理了，但……並不意味著這件事就不存在了。”

“……”

“最開始，這件事並沒有牽扯到你母親和你父親身上，畢竟他們的貢獻有目共睹，倘若真的有心叛國，當年便不應該回到帝都星上，但是這樣的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後，就很難讓人不心生疑惑了。”

“可是――我聽說聯邦有一個人工智能方面的天才，只要她想――星際中就沒有她不能知道的事？”

“啊……你說的是付湘吧？”

“……”

“我也聽說過她的名字，但是……科研院中所有系統都是獨立的，根本不存在她使用數據攻擊的可能性，而第四代機甲的所有信息只有你母親才知道，其它研究人員即便知道也只知道一部分，很難窺到全貌，所以……如果機密洩露，最大可能的嫌疑人便是程嬰。”

“……”

“說實話，我也不信她會做出故意洩密的事，但是……事情既然發生了，便必須有一個人承擔責任，而皇帝陛下挑中了程嬰……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明明……留下她會更好，除非……這麽做才是更好的，你明白嗎？”

賽夫人的話意味深長，紀昀久久不曾說話，拜別了賽夫人後，將小錦留下接受照顧，卻是一個人回到了摩達星眾人落榻的賓館，而後一段時間裏便始終默默訓練著，直到了半個月後登錄星網一看，卻是鋪天蓋地的在說她與謝依明的消息，不過……大約是兩人平日裏便乏善可陳，亦或者這一則消息還不夠附帶來的花邊新聞更勁爆，紀昀粗粗翻看了一遍，卻發現這些消息下的評論裏，大多討論的都是關於阿爾伯特的最新緋聞。

阿爾伯特――紀昀的前婚約對象，雖然說是婚約對象，但是兩人其實並不怎麽熟悉，便連所謂婚約也只停留在口頭而已，帝國自皇室建國以來，為加強對軍政的控制，便一直有聯姻的習慣，倘若紀家單只是有程嬰一個科研人員的話，哪怕她再怎麽驚才絕艷，卻也不可能引起皇室聯姻的興趣，重點在於紀紜與紀昀――那時候紀紜早已經從軍校畢業，之後進了帝國第三集團軍，之後的事情雖然因為事涉機密，到底經歷了什麽紀家無人知曉，不過就他晉升的速度來看，想必也是前途遠大的，只可惜……皇室這一代中，並沒有可以嫁給他的適齡公主，而後便是紀昀了……紀昀自少年時代便頗有才名，後來以遠拋第二名的成績被第一軍校錄取，入學後更是不久便當選為第一軍校的學生代表，如果不出什麽意外的話，哪怕她最後做不了元帥，也該是一名帝國將軍，皇室自古以來便喜歡在少年英俊中挑選聯姻對象，一方面這些人的確未來可期，二來投資一位少年總比他成年後變得更剛硬時來的容易，且上了些年紀的將軍們多半也都有家室，便是他們願意，還年輕的王子公主們也不會同意，倘若強行捏合，最後到底是結親還是結仇便又未可知了。

可以想見，當皇室想與紀紜聯姻而不可得時，忽然又跳出了一個紀昀，他們的心情有多麽高興，而說起聯姻這件事來，這也不是單方面只對皇室有好處的，對於被聯姻的對象，他們接下來的仕途之路勢必會走的更輕松一些，或者――可以這樣說吧，在現如今的帝國，不管是軍事還是政治，當權的大佬們或多或少的都與皇室有關系，若非是皇族，便一定是與皇室有關的姻親，倘若紀昀拒絕了這次聯姻，那麽哪怕她功勞蓋世，最後最多也不過是個將軍而已，而與皇室聯姻，那麽……則應該說，只要她不是太過差勁，最後至少也應該是個將軍才對，紀昀對這一切心知肚明，當初紀扉拿這件事來找她時，她也並沒有表示反對，反正她也沒有什麽喜歡的對象，與這位傳說中的四皇子相處看看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作為男方的四皇子是否對這樁婚事不滿意，雖然……紀昀一直分不清楚，他到底是因為不高興才霜著臉，還是只是習慣性的……一天到晚霜著臉。

不過……這些事到底是只有紀昀才知道而已，外面那些人多半只是想要看個熱鬧，星網上關於兩個人的各種演義五花八門，最常流傳的便是這個――阿爾伯特對紀昀情根深種，紀家出事倒臺後他雖然義憤填膺，卻又無處申訴，只能日日花天酒地，以充胸臆……“花天酒地”倒是真的，“以充胸臆”大概也是真的，不過所謂對紀昀“情根深種”……還是算了吧，雖然紀昀與阿爾伯特間的來往並不算很多，不過對於他這個人，她多少還是了解一點的――之所以在紀家出事後這麽頹廢，大概是因為所有的一切都“身不由己”所以憤世嫉俗吧，畢竟……決定這樁婚事時並沒有人考慮他的意見，而撤銷這樁婚事時，卻也沒有人考慮他的意見，且紀昀聽說……自與紀家的婚事告吹後，皇室又已經為他考慮了很多個聯姻對象，至於結果是否成功……則尚未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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