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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所謂神符【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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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所謂神符【完結章】

眼前的盛朝看起來陌生極了。

他的眼神好冰涼,透著冷意,黑色的影子就站在他腳邊,那影子明明什麽話都沒說,可陳羽偏偏從那影子身上感受到了濃濃的嘲諷。

“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陳羽的眼神射向那鬼影,說。

鬼影並沒有搭理他。反倒是盛朝開了口:“沒有惡鬼座,我就是惡鬼。”

陳羽動不了了,他看著盛朝靠近自己,盛朝的眼睛上黑色的霧氣漸漸消散,除去臉上還有黑色的龜裂紋之外,他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麽兩樣。

盛朝伸出手指輕輕在陳羽的臉上滑了一下,他的指甲蓋兒都變成了漆黑的顏色,詭異的燭火之下,指甲竟然閃著一層妖異的的光芒。

沈默了好久,陳羽問:“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從你們,帶著落魂鐘來之前。”盛朝說:“我只是想要救你,但是你想和他們一起殺了我。”

陳羽心裏難受了極了,其實什麽事情都可以發生的,但是他不希望盛朝懷疑他,也不希望盛朝因為他而痛苦。

心裏空落落的一片,陳羽看著盛朝,輕聲說:“我們沒有騙你,我們只是想救你,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是袁隊他們都是無辜的,你放了他們。”

黑影悄悄的湊近盛朝,陳羽看到盛朝額頭上的一層黑色的經絡從皮膚裏面蹦出來,十分嚇人的樣子,好似正面臨某種極端痛苦。

陳羽的眼睛閃了閃,他下意識要去喊盛朝的名字,卻發現盛朝對著他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的,陳羽當做什麽都沒發現,閉上了嘴。

他的心臟砰砰直跳,一眨不眨盯著盛朝的臉,盛朝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還是冷漠的望著他。

周圍不知道什麽時候彌漫起一層黑色的霧,盛朝有些不耐煩的揮了一下:“滾遠點。”

那些黑色的霧好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如同潮水一般往後褪去,這下子鬼影就變得清晰了,鬼火一簇一簇浮動在空中,幽藍的光芒之下,陳羽看見賀錚和袁恕他們正拿著霧氣對峙,看表情似乎都認不出來對方,極其兇狠的樣子。

“賀隊?!”陳羽看到賀錚對著袁恕刺出長劍,大聲喊他的名字,但是他們就像是根本聽不見一樣。

“沒用的。”盛朝冷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瞥了陳羽一眼:“你們想要殺了我,那不如讓他們先自己殺了自己。”

“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陳羽聲音都在抖,他像是第一次認識盛朝一樣,這太讓人陌生了。

盛朝背對著他,鬼影子看著陳羽傷心欲絕的模樣桀桀地笑出聲,“你們費這麽大功夫,毀了我好不容易弄來的肉身,我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

陳羽冷眼盯著那鬼影,鬼影憑空立起,除了沒有人的五官之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正常人。

“你到底想幹什麽?”

鬼影緩緩地走到了陳羽身邊,說:“你們要給我一點代價。”

他望著盛朝,“這個容器,比元青還要好。”

就是這瞬間!

陳羽輕喝一聲,背後半道神符揮出,與此同時,桃木劍隨之而至,鬼影雖然有些詫異,但也並不是毫無防備,飛快的閃開了。

盛朝瞬間暴走,黑色的霧氣布滿全身,喉嚨裏擠出來一聲憤怒的低吟。

“盛朝——”陳羽大聲呼喊盛朝的名字,盛朝擡起那雙已經沒有眼白的眼睛盯著鬼影的方向,猛地一拳砸了下去。

鬼影茍延殘喘這麽多年,當初可以在黃楊和陳三全手底下逃出來,自然有點本事,鬼影飛速隱匿身形,盛朝一拳砸了個空,灰撲撲的地上被盛朝砸出來一個拳頭大小的石坑。

鬼影似乎怒極了,周圍黑色的霧氣彌漫了上來,鬼影手裏掐著什麽東西,盛朝便仿佛被掣肘一樣難受的拱起身子。

那鬼影桀桀怪笑,在黑暗之中借著幽蘭色的鬼火,陳羽才看清楚原來黑影手中還掐著什麽東西——是翻版盛朝。

正確的來說,是盛朝的命魂。

陳羽終於明白盛朝剛剛為什麽要跟他做戲了,也許盛朝剛剛向他傳達了一些很關鍵的信息,比如說那個鬼影是在不斷嘗試和盛朝溝通並且蠱惑他,再比如說,鬼影控制了盛朝的某一部分,而導致他不得不妥協。

這其中唯一錯誤的地方在於盛朝從來不曾懷疑陳羽。

他只是陪著鬼影演了一場戲。

陳羽擋在盛朝身前,手中桃木劍握的很穩。

仿佛本來應該就是這樣的,陳羽一點不慌亂,他冷靜的望著那鬼影。其實如果陳羽知道那桂英的名字,大概能曉得就在這一個普通的夜晚,一塊城郊的荒地上,他和盛朝面臨了什麽東西。

但是無知者無畏,他並不害怕。

“有意思。陳羽,你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你不怕死嗎?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鬼影笑著問他。

陳羽冷冷的望著那鬼影,手臂都沒動。

鬼影冷笑道:“好吧,其實宿主活著,或者死亡,對我的影響都不是很大……”

他這話像是發送攻擊的預告,下一秒鐘,濃重的黑霧一層一層如同一堵實體化的墻猛地撞了上來。

“快走。”陳羽感覺到盛朝推了他一下,整個人被慣性的往側面倒,黑色的霧氣就那樣以肉眼無法窺探的速度把盛朝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黑霧裏面好像還有別的東西,陳羽聽到盛朝喉嚨裏發出來的痛苦的呻吟聲。

與此同時,賀錚他們似乎也碰到了大麻煩,黑色的霧氣無差別的向他們周圍蔓延著,他們打鬥的更加瘋狂,賀錚手中的承影劍已經不客氣的沖著袁恕的金錢劍撞去。

祖之沖對著陶無救咆哮了一聲,兩人奮力一擊,誰也討不了好,哇嗚一聲吐出汙血來,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盛朝!”

“賀隊!”

盛朝被裹在那黑霧裏,陳羽沖上去,可那些黑霧像是實體化了一樣,他根本無法靠近。

前所未有的恐懼感籠罩著陳羽,那黑影桀桀地笑,似乎是嘲笑陳羽的天真與愚蠢:“太年輕了,黃楊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

陳羽和那黑霧鬥了幾個回合,力氣被消耗的差不多,他看起來狼狽不堪,而且因為頻繁使用符箓,甚至連豆兵都弄出來了,也沒撼動那黑霧一分,只能靜靜地望著盛朝在黑霧中痛苦的掙紮,陳羽恨不得自己就在那霧中替代盛朝。

“你到底做了什麽!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的好師兄,你就不能仔細看看這霧氣到底是什麽嗎?”鬼影的聲音充滿了狡黠。

借著幽藍色的鬼火,陳羽定下心來去看,終於看清楚了——那那裏是黑霧,那分明就是無數惡鬼和影子壘起來的高墻,鬼魂身上陰氣極重,修士如果在這種環境下極易受到影響,被蒙蔽心智。

像是賀錚他們這種段位的,遠不止於如此狼狽,但是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他們是抵達這裏才進入幻境的,而這裏,雖然是幻境,但也是真正的鬼市。

看到陳羽臉上的神情變化,鬼影十分滿意的點點頭:“你真的沒讓我失望。”

“沒錯,你們幫了我大忙,本來我被那該死的落魂鐘削弱了不少力量,但是你們來鬼市,來哪裏不好,偏偏是這裏,這裏可是我的老巢啊。”

誰能想到這其中又有這麽一截淵源呢,可是鬼影到了這地,的確像是重新恢覆了生機一樣,源源不斷的額陰氣供應者他滋養著他,讓他漸漸壯大,甚至悄無聲息的把所有人都迷惑了,讓他們自相殘殺。

這裏沒有天空,只有閃爍著的鬼火,無數妖魔在黑色霧氣裏掙紮,盛朝整個人已經倒在了地上,透過間隙,陳羽能夠看到盛朝慘白的一張臉,好痛苦。

袁恕的金錢劍深深插入了賀錚的肩頭,傷口很深,賀錚的臉色也變得慘白異常,但是袁恕也受傷了,賀錚似乎動了怒,打算召喚雷雲。

祖之沖和陶無救他們的情況更不好,陶無救本來就不是祖之沖的對手,現在已經被祖之沖傷至昏迷……

陳羽握著桃木劍的手垂了下來,他的聲音好輕,問為什麽要讓他保持清醒。

“當然是因為你對我有用——你是神符師,這個世間已經很久沒有出現神符師了,把你的神符給我,我放了他們,怎麽樣?”

“你拿去。”陳羽張開手,站在被黑霧包裹的盛朝身邊,無畏的說。

鬼影滿意的笑了起來,陳羽看到那鬼影朝著自己沖來,一瞬間鬼影穿透了自己的身體,好似一把刀,割開了每一寸血肉,前所未有的痛感瞬間襲擊所有神經,陳羽當口痛的額頭發白,鬼影離開,他直直跪在地上。

鬼影手裏握著一把黃色的東西桀桀的笑著,陳羽狼狽的四肢跪在地上,豆大的汗水一滴一滴往下掉,他盯著鬼影,望著昏迷的盛朝,陳羽難受的去抓盛朝的手。

大概是那鬼影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竟然放松了警惕,陳羽的手抓住了盛朝泛白的手指。

好似給了他無限力量。

在層層黑霧當中,在幽幽鬼火之下,他的身心沒有一處不疲憊,甚至絕望。

可也是這瞬間,陳羽忽然響起來玄同祖師爺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蒼老了一些,只是問他:“陳羽,妙真道的奧義是什麽?”

這個問題他們回答過,當時謝山嵐回答的是“無知、無言、無名、無形、無心、無己。”

他回答的是“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玄同滿意的點點頭:“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麽為什麽不去抓住它呢?”

抓住……它,抓住什麽?

陳羽問,沒有人回答他。

他看著鬼影一口一口把半道神符吞下,陳羽的腦袋裏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哢噠”一聲,墨玉小石盒滾落在地上,鎖扣開了,裏面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等等——什麽都沒有。

神人無功,聖人無名,無知、無言、無名、無形、無心、無己。

為什麽石室裏留下來的會是一個空盒子?

神符?神符又是什麽東西?

師傅說過,所謂神符師,無非是以自身念力呼應天地之力,以自身身軀為筆,以天地為紙,畫下神符。

那麽,盒子裏有東西,有那麽重要嗎?

陳羽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他盯著那黑影子,黑影子因為吞了那神符而逐漸膨脹了起來,陳羽伸出手,手指在黑暗中一筆一劃的滑動。

鬼影嗤笑他:“神符被我拿走了,別在這裏浪費力氣了。”

陳羽沒有搭理他,他還是接著畫。

大概過了三分鐘,陳羽繁覆的筆法才停下來,鬼影子根本不搭理陳羽,他要去收割自己的戰利品了。

鬼影折身往後走,沒走多遠,腳步停了下來。

西面的天空不知因何緣故竟然冒出來一縷穿透黑暗的金光,影子因光而生,卻也畏懼光源,這讓他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妙。

鬼影頓了頓,金光一縷一縷的,變得更多了,好似要把這夜空照亮,陳羽靜靜的跪在盛朝身邊,抓著盛朝的手,黑色的霧氣裏傳來了惡鬼的嚎叫之聲,陳羽輕輕撫開他們,把盛朝從地上扶起來,他艱難的駕著盛朝往反方向走,背對著金光,金光落在他的頭發上、衣服上、落在他的身後,一道巨大的金色符咒從天空壓下來,天地靜謐,陳羽全然不管,他只是帶著盛朝往前走,他想著帶盛朝回家。

可是他太累了,走了幾步,陳羽不受控制的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昏迷之前,陳羽還望著盛朝的臉,想著的居然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他給盛朝做早餐的那次,下次,如果還有下次,他要給盛朝做點更好吃的東西。

鮮血從陳羽的嘴角溢出來,他終於緩緩閉上了眼睛……

*

特管局。

新一年新入職員工培訓又開始了,所有剛入職的員工都被拉去一個大教室上課,由陳三全局長親自授課,也沒人敢說小話,更別說逃課了。

因為特管局近些年經費有限,新員工培訓的地方情況都不太好,三伏天說是都沒空調的。

出乎預料的,今年不光設備升級,空調都是中央空調了。

“嗨,哥們,我之前聽說特管局情況不咋好啊,咋今年空調都有了?”

“拉到讚助了啊,今年有人給咱們新生培訓項目讚助了一大筆錢。”

“誰啊,這麽大一冤大頭,特管局還能拉到讚助啊?”

“害,不知道。”

兩個新入職的員工絮絮叨叨的,又說:“對了,門口停了一輛保時捷你看到沒?”

“哪能沒看到啊,太好看了,哪個員工子弟的啊?這小一千萬了吧。”

“閑的呢?”男人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祖之沖咳了一聲,那兩個員工不敢說話,小聲喊了一聲“祖隊長”就跑了。

祖之沖走到教室裏,靠窗的位置果然坐著一個綁著道髻的年輕人,還在做筆記,祖之沖敲敲門,陳羽擡起頭,白白凈凈一張臉,見到祖之沖眼神挺驚喜的:“師兄?”

祖之沖滿臉無奈:“每次都是你自習到最晚,你家那位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了,說你再不出去,他就不給我們讚助了。”

陳羽聽到那個人的名字,著急的把書收回去,跟祖之沖丟下一句“再見”就跑了。

他跑的好著急,汗水從他的額頭落下,彌散在空中,閃耀著光芒。

朱雀胡同口種了一排廣玉蘭,現在正是開花的時候,陳羽出去的時候,盛朝站在一株開著花的樹下,花瓣落到了他肩膀上,他靠著車抽煙,見到陳羽出來,把煙滅了,沖著陳羽招招手。

陳羽跑到他懷裏,擁抱春光。

作者閑話:  【我覺得要說的也都差不多了,所以就完結在這個地方。會有一點番外,休息休息,下個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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