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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首次搬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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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首次搬屍

◎任清遠瞪眼:有情況!◎

“認識這麽久了,還這麽客氣。”任清遠上前摟著裴安寧脖子,“你怎麽還抖一下?還行啊,我外套不涼。”

裴安寧淡淡開口,“好像有什麽東西紮我一下。”

任清遠把手拿下來拍拍,“可能是我那個玩偶掉毛。”

裴安寧點頭,“可能是。”

坦白後裴安寧整個人都舒坦了,他原本還糾結要不要說,可說完發現就是一件小事。

但這件事變成一件小事的前提是任清遠相信他,且沒把他看成異類。

-

十二月氣溫一路下降,幾天的工夫直接跌到零度。任清遠剛買了一件羽絨服,他羽絨服裏面穿了一件短袖,黑色羽絨服敞開懷,冷風呼呼往懷裏吹,裴安寧皺眉,“當心著涼。”

教室在二樓,門還沒開。一行人擠在教室門邊的長椅上聊天。裴安寧沒跟他們擠,他面對著任清遠靠在欄桿上,頭往下低在書上打下一片陰影。

“沒事兒,我有點熱。”

裴安寧不理解,零度的氣溫怎麽會熱。但任清遠向來火氣旺,裴安寧把書收起來,“覆習得怎麽樣了?”

他們今天上午是綱要課結課考試,從他們這屆開始開卷變成閉卷,任清遠向來最煩這些文縐縐的東西,他閉眼長嘆一口氣,“應該能及格。”

那邊齊巖和陳越越剛好走樓梯上來,齊巖幸災樂禍,“那我就厲害了,我應該能考80。”

任清遠不服,“呵,你全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大笑,陳越越憋不住了,他轉身大力拍齊巖肩膀,“你說你惹他幹嘛?”

齊巖臉都快黑成碳了,他咬牙切齒,“我就睡過頭一次。”

“你是直接睡過了整節課。”

裴安寧在一邊看熱鬧,“你那天還不如不來。”

齊巖胸口又中一箭,他前天晚上喝多了。醉蒙蒙的又看錯了課表,他以為第二天沒課就沒定鬧鐘,結果一覺睡到了11點。

“哎——”

“醒來發現還有半個小時下課,我想著過去跟老師解釋一下總比直接曠課好。”

“誰成想那天不光沒點名還提前下課?”

齊巖悔不當初。

陳越越笑得肚子疼,“你知道我那天看到你跟老師迎面撞上笑成什麽樣嗎?”

任清遠清了清嗓子,他把聲音壓低學著老教授蒼老的聲音,“齊巖是吧,我記得你。”

“曠課一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齊巖白了他們所有人一眼,“所以我痛定思痛,覆習了很久。”

只覆習了一周的任清遠閉嘴了,他長嘆一聲,仿佛看破一切,“開門了,進考場吧。”

“走吧。”

幾百人的大課,考場分成四個同時考試。任清遠和裴安寧被分在一個考場,和那幾人分開了。

學校怕學生們冷,讓考生提前半個小時坐了進去,一幫人剛走進教室被空調風一吹外套頓時穿不住了,不過兩分鐘大家都開始脫外套。

“好熱!”

“這空調多少度啊?”

“我靠!前後都三十度!”

任清遠穿著灰色短袖,他坐在裴安寧左斜後方,兩人中間隔著一個過道,他一猜裴安寧就沒脫。

這一個多月他多多少少對那件事了解了點,裴安寧因為離魂體溫偏低,吃得多總餓也和離魂有關系。

“叮!”九點整。

“馬上要發卷子了,大家把手機收一收。關機後放到前面袋子裏,按照學號放。”

監考員是江大的老師,但任清遠一個都不認識。聽學哥學姐說這種考試的監考老師都是別的科的。

白花花的紙一張接著一張,任清遠把多的傳給身後。轉回身後他低頭看題,還可以,大部分都能答上來。

他考運好,他草哥押題也準。

任清遠轉轉手腕活動活動筋骨,低頭奮筆疾書。

90分鐘的考試時間,他一口氣把能寫的都寫了,一擡頭才過了60分鐘。

回頭再看一眼不會的題,這是真想不起來。死馬當活馬醫,任清遠把萬能公式又寫了一遍。

還剩20分鐘結束,再過5分鐘可以提前交卷了。

任清遠靠在椅背上直腰,這桌子矮,他寫了一個小時像趴在地上一樣,比跑十公裏還累。

他這身高都累更別說裴安寧,任清遠無奈,他轉頭去看裴安寧,裴安寧擅長這門肯定比自己寫得快,他應該寫完了。

眼神剛掃過去任清遠一楞,他怎麽把外套脫了?

也對,這教室都熱成什麽樣了。

任清遠在心裏念叨,前後兩個空調都開到30度,想不熱都難。

幽幽嘆了口氣,任清遠突然瞳孔放大。他生怕自己眼花,又盯著看了兩秒。裴安寧左手安安穩穩放在桌子上,可左手手腕上的紅繩突然瘋狂顫動,紅繩上那一粒朱砂不停敲打桌面發出“咚咚”的聲音。

朱砂剛響兩聲被裴安寧一把按住。

感受到一道強烈的視線,裴安寧一轉頭和任清遠對上視線。

任清遠瞪眼:有情況?

裴安寧喉結微動:嗯。

離收卷還有三分鐘,任清遠心裏著急,他見裴安寧動作飛快穿上外套,右手捂嘴打了個很長的哈欠,下一秒左右手墊在桌子上,頭一趴,睡了。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過十秒,像極了在課上睡覺的同學。

“請各位同學註意,沒答完的同學抓緊時間答題,已經答完的同學2分鐘後可以提前交卷。”

任清遠心臟“砰砰砰”跳個沒完,他得把裴安寧帶回去!

“好,現在可以提前交卷。寫完的同學把卷子交上來就可以走了。”

“不要忘了拿手機啊,同學們。”

任清遠一個箭步沖上去率先把自己的卷子放到上面,給監考老師看一楞,轉頭說:“不要著急,請不要打擾到還在作答的同學。”

任清遠心虛摸摸鼻子,他現在不能走。年長監考老師一直盯著他,任清遠坐回去開始磨磨蹭蹭地收拾桌面上的兩支筆。

他再去看裴安寧,裴安寧睡得十分安穩。

年長監考老師掃視一圈考場,她用眼睛盯著裴安寧,隨後重重敲了兩下黑板,“已經答完的同學可以提前交卷。”

人還沒醒。

兩位監考老師對視一眼,怎麽回事?

另一位年輕老師踩著小高跟“噠噠噠”走下講臺,皺眉站在裴安寧身邊,她先是輕敲了兩下桌面,“同學,同學?”

任清遠心提到了嗓子眼,在老師伸手拍裴安寧的前一秒他立馬裝起兩支筆,起身佯裝淡定走過去。任清遠長得人高馬大,比老師高出一個頭,他滿眼擔憂,“老師,這是我室友,他怎麽了?”

年輕女老師被他突然上前嚇一跳,反應過來後她低聲問:“他一直都睡這麽死嗎?”

任清遠驚訝,“不會,他睡覺很輕。”

“那這是怎麽回事?”老師眉頭更深,眼看另一位老師也要過來,任清遠覺得時間差不多了。

他突然說:“我記得他有低血糖!是不是暈了!”

“這!”

“我給校醫打電話,大家有沒有飲料!”年輕老師這時候也顧不得會不會打擾到別的同學答題,她眉頭擰緊,“有沒有飲料?”

“老師,有一杯熱巧克力。”

“拿過來!”

“快!”年輕老師快速把熱巧克力倒到裴安寧嘴裏。

嘴裏嘴外倒了大半杯。

任清遠趁亂把裴安寧卷子交上去,他看表,“老師!我送他去校醫室吧!校醫過來還得一段時間。”

兩個老師一看,裴安寧這麽大個人她倆肯定擡不動,“辛苦你了,同學。”

“老師放心,我們關系很好。”

“來,小心!”

兩個老師外加幾個同學一起幫著任清遠把裴安寧擡到他背上,年長老師一看裴安寧臉都白了,她催促,“你們快點過去!這同學嘴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好!我們馬上去!”

年輕老師小跑著跟到門口,“我跟你過去!”

“不用不用!老師我跑得快!”

“那……盡快!”

一路從考場沖到一樓,不少提前交卷的同學都看見了,“我靠,這是怎麽回事?”

陳越越剛出教室門被嚇一跳,他拍拍身邊的齊巖,“那是不是任清遠背著裴安寧?”

“還真是。”

“走,快去看看!”

兩人急忙跟上,從一樓大門出來齊巖四處張望,最終在一側停車場角落看見了任清遠,“遠子!”

任清遠靠在欄桿上累得大喘氣,“我靠,他們怎麽出來了。”

裴安寧正被他放在車後座,臉趴在前座座椅上,眼看著那兩人飛奔過來,任清遠連忙把裴安寧雙手都塞回到袖子裏,“你們怎麽過來了?”

“我靠,你這怎麽回事?草哥怎麽了?”

齊巖驚呼,“他這是暈了?”

任清遠想想,“正好你們來了,幫我把他扶起來,先回宿舍。”

“行行行,不過他咋了?”

“低血糖犯了。”任清遠對倆人笑笑,“別擔心,剛在考場已經餵過巧克力了。他宿舍有葡萄糖,校醫已經往宿舍那邊去了。”

陳越越點頭,“那行,咱們盡快。”

後邊倆人合力把裴安寧扶起來,任清遠轉身騎上車,“讓他趴我背上,你們扶著點就行。”

“我的媽啊!”陳越越嚇一跳,“誰給他餵的巧克力,搞得滿嘴都是!”

“……”

“你等著,我給他擦一下。不然你衣服也不用要了。”

“……好。”

裴安寧本就長得精致,皮膚白皙清透,他平日裏眼睛睜開只覺得睫毛不短,現在眼睛閉著才真看得見睫毛有多長。

陳越越感嘆,“咱們草哥這個草字名副其實。”

“那肯定的。”

陳越越拿紙巾沾水把裴安寧嘴上一圈巧克力都擦了,他轉頭發現沒有垃圾桶,幹脆又拿了一張紙把垃圾包住一股腦塞到裴安寧羽絨服兜裏。

“走吧。”

任清遠騎得慢,和後面兩人走路的速度差不多,齊巖猶豫,“他還沒醒,要不咱們快點兒?”

任清遠“噢”了一聲,“也行,那你們扶穩。”

十分鐘以後,任清遠把車停在樓下,陳越越和齊巖把裴安寧扶到他背上,“草哥這臉摸著都凍手。”

任清遠皮笑肉不笑,能不凍嗎?

這倆人熱得滿身大汗,任清遠不敢讓他倆上去,“快回去吧,校醫馬上到了。”

“我倆送你上去吧,你自己把他弄上床也不方便。”

等回了宿舍脫了外套人摸著還凍手怎麽解釋?任清遠忙道:“不用,我勁大。”

齊巖,“……那也行,我倆先回去了。有事打電話。”

“好,拜拜。”

任清遠被這倆人在身後看著頓感身輕如燕,他背著裴安寧一路小跑直奔301。

齊巖盯著任清遠背影“嘖嘖”兩聲,“一天天的,使不完的牛勁。”

“啪!”

宿舍門一關,任清遠長舒了口氣,“真夠刺激的!”

他小心把裴安寧放到椅子上,起身後猛喘粗氣,任清遠靠在桌邊眼神上下掃視打量著床,他自己把人扛上去,是不太方便。

人又不是杠鈴,沒那麽好發力。

“這……”

思來想去,任清遠憋著一股氣,他上前一把把裴安寧抱起來,像大人抱小孩一樣面對面抱著。任清遠左手摟著裴安寧大腿,讓裴安寧的頭趴在他肩膀上,右手扶著欄桿。

怕人掉了,任清遠用力往上掂兩下,“呼——”他深吸一口氣,右手握緊欄桿一個用力,“嘭——”

一聲悶響。

“可算是弄上床了。”任清遠回到自己座位上大口呼氣平穩呼吸,之前竟然沒發現裴安寧這麽沈。

“呼——”

兩分鐘後,任清遠呼吸平穩得差不多了,他走到裴安寧床邊,185的身高剛好能看到床上。

裴安寧面色如常,他眉眼緊閉睫毛因為剛從室外進到空調房出了一層水霧,任清遠順手用紙巾給他沾幹凈。

連帶著擦了下裴安寧的鼻梁,裴安寧鼻梁高挺骨骼感強,他平日裏白亮的皮膚下總透著粉,但現在什麽都沒有。

仔細看臉色蒼白甚至有些發灰。

任清遠伸手把紙扔了,“這看著,確實像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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