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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幻想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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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幻想癥

◎裴安寧體溫只有22度!◎

“裴安寧,草哥?”任清遠急忙兩三步從床上跨下來,他今天起晚了得趕緊收拾。

眼看著那邊兒裴安寧還在睡,任清遠大聲喊了他兩下,“要去上課了,裴安寧!”

等他洗漱出來發現那邊還沒動靜,任清遠看了看表,“我靠,他今天沒課。”時間要來不及了,任清遠一把推開門沖了出去。

電瓶車一溜煙的功夫開到教學樓,他手忙腳亂停了車直奔四樓,滿頭大汗。

理論課上了一上午,任清遠後半節差點睡過去,他強撐著記了筆記,等下課鈴一響,他再去看後面那幾行鬼畫符,沈默了。

猛嘆一口氣,任清遠問:“李旭,記筆記了嗎?”

李旭打了個哈欠,“記了。”

任清遠松口氣,他把手機遞過去了,“給我拍一下。”

2秒鐘之後,李旭把手機還回來,他滿血覆活,“走,去吃飯。”

兩人仗著有車沒留在學校裏,油門一擰,直奔後門小吃街。

走進米線店,任清遠眼神好,他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門邊的裴安寧,“那邊是裴安寧?咱們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端著米線走過去,裴安寧被這倆人嚇一跳,他正吃著第二碗面,“你們下課了?”

李旭剛坐下前後左右晃動脖子,他睡得頸椎咯噔咯噔響,“剛下課,可困死我了。”

任清遠感同身受,“我本來強撐著沒睡,結果一下課看自己寫的那幾行東西……呵,”任清遠一口氣幹了半瓶水,“我還不如睡一會兒。”

裴安寧輕笑。

李旭,“你們今早沒課嗎?”

裴安寧搖頭。

李旭不忿,“剛放假回來就不應該排早八的課,感覺老師也不太有精神。”

剛出鍋的米線燙牙,倆人到現在一口都沒吃上。聽李旭這麽說,任清遠大笑了好一會,“王教授是退休返聘回來的,人家七十多了,你想讓他多有精神。”

“已經比我們有精神多了。”

李旭自己都笑了,“哎行行行,吃飯。”

體院下午有訓練,任清遠和李旭吃完就先走了,裴安寧坐在座位上和他倆招招手,轉身,“老板,再來一碗粉。”

“哎,好!”

哈欠一個接著一個,秋天中午也不暖和,任清遠和李旭在開了空調的休息區換衣服,李旭盯著任清遠看了好一會,“你還熱?你臉怎麽到現在還紅著?”

“我不熱啊。”

“剛才吃飯的時候我就看著了,我以為你熱呢。”

任清遠換了運動短袖,“我臉紅嗎?”他轉身去照鏡子,“是有點兒紅。”

“你不是發燒了吧?”李旭湊上來,“我摸摸。”

“我操,大哥!你這得有三十八九度。”一聲驚呼,“別練了,趕緊吃藥去吧。”

任清遠擰眉,發燒?

他無所謂,“沒事兒,一會兒出出汗就好了。”

李旭可不幹,兩個人推推搡搡,“悠著點,趕緊回去,一會我跟教練說。”

擰不過他,任清遠把衣服換回來,他笑笑,“那行,我去校醫務室拿點藥,你幫我跟教練請個假。”

“快去。”

任清遠到了校醫務室一測果然是發燒,校醫慢悠悠收了溫度計,一副無奈模樣,“39度了你才來啊。”

校醫手法嫻熟給他吊了水,“睡一會兒吧,等打完了我叫你。”

任清遠悻悻笑笑,“謝謝醫生。”

他本就困,中午吃個飯都沒打起精神,借著發燒勁兒腦子暈暈乎乎,任清遠往病床上一躺,不到兩分鐘就睡著了。

等任清遠再醒是兩個小時後,校醫拍拍他,“頭疼不疼?”

任清遠搖頭,“不疼。”

“那行,給你開了藥,回宿舍好好歇著。”

“好,謝謝醫生。”

任清遠打著哈欠,他燒退得差不多了,路過超市他進去買了一支溫度計帶回宿舍。

回宿舍後他接著睡,睡到天黑才下床,任清遠給自己量了體溫,“三十七……還行,不算燒了。”

洗了個澡清醒清醒,任清遠給未讀消息挨個回話,“沒事兒,退燒了。”

“嗯,謝了旭哥。”

門被推開,任清遠轉頭,“回來了。”

裴安寧點頭,“退燒了?買了份豬骨面,你先吃飯再吃藥。”

任清遠接過來,“謝了草哥,剛測的37度,沒事兒了。”

裴安寧點頭,“你吃吧,我先睡會。”

“好。”

裴安寧說完直奔床就去了,也就三秒鐘時間,任清遠面還沒打開,那邊裴安寧就躺下了。

“腦力工作是累,看把我草哥壓榨成什麽樣了。”任清遠嘆息,豬骨面是後門小吃街那家,任清遠之前說了次好吃,沒想到裴安寧記住了。

任清遠吃得滿頭大汗,他用手扇扇風,從盒子裏拿出兩粒藥一口吞了,吃完他去沖了個澡。

電腦頁面飛速變換,任清遠帶著耳機沈浸式體驗劇情,最近新更的主線劇情他玩了半個月,不知道是不是換了策劃,比原來還上頭。

“我靠!”這就結束了?

任清遠看著後續劇情待解鎖這幾個字滿面愁容,他長呼一口氣拿起手機,“都10點了。”

裴安寧還在睡,任清遠喊他:“草哥,草哥?一會停水了。”

見沒人回話,任清遠微微皺眉,他轉身往裴安寧那邊走,“裴安寧?”

鞋都沒脫?

任清遠心頭預感不對,他大跨步上臺階,坐在最高一層臺階上晃了晃裴安寧的手,剛碰到就把任清遠驚了,“怎麽這麽涼!”

裴安寧的手平常也涼,可不至於涼成這樣。他現在的體溫就像上次在浴室暈倒時一樣,任清遠連忙下床去自己桌子上拿了體溫計,兩三下塞到裴安寧腋下。

他糾結,“探不探鼻息……探了有什麽用?”任清遠擰著眉,他繼續喊:“裴安寧!裴安寧?”

還是沒動靜。

出了一身冷汗,看時間一到任清遠立馬把體溫計拿出來,他不敢置信,“23度!”

聲音都嚇變調了。

“臥槽,裴安寧!”

任清遠心底咯噔好幾下,他手都有些麻。可前幾次的經歷證明裴安寧這種情況都沒事,後來也都活過來了。

可他只有23度!

任清遠默默又把體溫計放回到自己身上,五分鐘後,“37度2,沒燒。”

37度2臨界發燒,可他沒燒,體溫計也沒壞。

任清遠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他又把體溫計放到裴安寧身上,“22度!”

還比剛才低了,怕裴安寧冷,任清遠轉身開了空調,他接著喊,“裴安寧,裴安寧!”

任清遠沒打救護車,他預感這次打了120會和上次一樣,而且人都22度了,救護車有什麽用?

腦子根本轉不過來,任清遠爬上床把裴安寧被子扯下來給他蓋上,他慌亂間從枕頭底下抖出來一個紅木盒子,盒子翻滾幾圈嘭的一聲撞在木頭護欄上。

這種上世紀的儲物盒看得任清遠一楞,但他現在沒空管這個。

看著裴安寧的臉,任清遠靜坐半個小時,他正神游著,“哢!”熄燈了。

任清遠一個激靈,“這麽黑。”等兩分鐘適應光線後任清遠又去摸裴安寧的手,他嘀咕,“好像熱了點?”

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任清遠又把溫度計塞了進去。

“25度!”

任清遠大喜,他連忙去摸裴安寧的脈搏,脈搏還是沒有動靜,任清遠打算再等等,說不定等體溫上來就好了。

太陽穴隱隱作疼,任清遠狠狠閉了幾下眼。他拉著裴安寧的手靠在墻上,剛才的退燒藥讓他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不一會,任清遠靠在墻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在夢裏他竟然夢到裴安寧體溫只有22度,任清遠被自己蠢笑了,人的體溫怎麽可能只有22度。

沒靠穩,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讓任清遠瞬間睜開眼,“我靠!”他一把扶住護欄。

幾秒鐘混沌,任清遠發覺自己正坐在裴安寧床邊,手裏握著裴安寧的手和一支溫度計。

體溫22度不是做夢!

面色嚴肅,任清遠摸著裴安寧的手又暖了些,連忙又把溫度計夾進去,“30度!”

淩晨四點的窗外時不時傳來鳥叫聲,和任清遠哐哐跳個不停的心臟連在一起,震得他耳膜生疼。

半小時後,31度。

一個小時後,33度。

又一個小時後,34度。

天色昏沈,又過了半個小時,任清遠把體溫計從裴安寧身上拿出來,“36度!”

他眼底迸發出光亮,連忙把手放到裴安寧鼻子前,一股溫熱的氣流打在手上,任清遠又去摸他的脈搏,沈穩的心跳由輕變重,裴安寧的手也變得和平常時一樣。

睫毛輕顫。

又“哢”的一聲,昨晚沒關的燈在七點鐘通電時乍亮,晃得兩個人用手擋臉。

裴安寧身上蓋著被,他聽著空調發動機的聲音擰眉,“好熱。”

然而剛一起身,裴安寧和坐在床邊的任清遠面對面。裴安寧嚇了一跳,他咽了下口水強裝淡定,“早。”

任清遠面容呆滯,他手裏捏著體溫計,“早。”

“怎麽坐在這兒?”裴安寧扯著被,他出了一身汗想把被掀開,可剛扯動被子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還穿著運動鞋,他動作僵硬轉頭去摸手機,發現手機還不在床上。

裴安寧幹咽口水,手上一分鐘八百個假動作。

任清遠怔楞,語氣慢半拍,“我昨晚叫你去洗澡,你沒動靜。我過來拍你,發現你手是涼的。”

“我剛好買了溫度計,給你測了一下,只有22度。”

裴安寧懸著的心“啪”的一聲就死了,他強撐著嘴角,“……哦。”

任清遠眼下的黑眼圈能偽裝熊貓,他擰眉伸手揉了揉額頭,“我還是再給自己量一下,我應該沒退燒。”

裴安寧松了口氣,“今天請假吧,你好好休息。”

任清遠沒說話,他腿麻了,用手錘了好一陣小腿才起身,剛站起來差點踩到裴安寧的被,“我靠!”

裴安寧忙用手一扯,“小心。”

被子猛地縮回去一截,裴安寧那一雙白色運動鞋還穿在腳上。

任清遠眨眼,“……”

裴安寧,“……”

任清遠裝作沒看見,他去洗了把臉,坐回到位置上撕了一袋面包機械咀嚼,吃完他立馬吃了退燒藥。

裴安寧默默洗漱,他盯著任清遠的背影腦子裏無數借口轉了一圈,全部刪掉。

“裴安寧。”

裴安寧心跳一沈,他繃緊神經,“怎麽了?”

“你說我是不是有精神病,幻想癥?”任清遠念叨著,他把體溫計從自己腋下拿出來,剛好37度,他沒發燒。

可怎麽會沒發燒?

任清遠皺眉,現在他腦門能夾死一只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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