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竹馬if線番外[番外]

關燈
竹馬if線番外

04

李棲筠穿上牛仔褲和白色的刺繡邊襯衫,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一邊往封陵的房間走,一邊想,小陵今天要給我看的禮物到底是什麽呢?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木門前,敲了敲門,很快,門被從裏面打開。李棲筠看到封陵的一張臉,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到剛剛的盯著人解睡衣的尷尬事件。相反,封陵嫻熟地拿出一條毛巾,還沒做出指揮,李棲筠就已經上道地坐上了他的床。

封陵默契地從另一邊上了床,跪坐在李棲筠身後。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李棲筠瓷白的側臉,溫順的表情,和無辜露出的細長脖頸。他看過去,李棲筠的眉毛凝起,表情很像是在思考什麽東西。

封陵慢慢把一條灰色的毛巾蓋上李棲筠的頭,沒有問他在想什麽。

在封陵的手指下,李棲筠的頭腦裏是自己接觸到“咬死人”的有限時刻。

如他所言,他的確沒有見過現實中的蛇,可要論蛇相關的短信,倒是有人給他發過一條。

那是他十六歲的時候了。

“媽媽,今天好累啊。訓練搞得我胳膊都青了。”李棲筠伸著兩條胳膊給葉錦心看:“你看,這裏都紫了。”

葉錦心小心翼翼捧著他兩條細胳膊,小聲抽著氣,一邊說著我去給你找藥,一邊碎碎念著這個排球社團這麽累的話要不要考慮退了——

“你這孩子,這胳膊也太嚇人了,我說之前怎麽一直穿著你那長袖校服,還跟我說什麽是為了好看。”

“這胳膊怎麽都這樣了?”

李棲筠看著一臉心疼的母親,又偷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一言不發的封陵,想著無論如何自己這兩條胳膊都已經越來越疼了,早晚都會瞞不住的,不如早點承認了吧!他樂了一下,然後有些心大地說:

“可能是因為我還沒被砸皮實吧,”李棲筠撓了撓頭,說:“我不會退社團的啊,之後等我慢慢結實了,我就不怕疼了,嘿嘿。”

他挪過去,觀察著封陵的表情,試探性地伸出手,想要握封陵的手心,卻意外地被人避開了。李棲筠也沒想到自己瞞著胳膊受傷這件事會激起他這麽大的情緒反應——連手都不牽了?他心裏嘀咕著,不信邪,又伸出一根小拇指,尋到封陵的指縫,最終成功地,兩根小拇指的指節勾在了一起。

“別生氣了,可憐可憐我吧,”李棲筠看著已經比自己高出半頭的封陵,眨了眨眼睛,晃了晃他的手,放柔了語氣說:“我書包都背不動了,好哥哥,我胳膊還疼呢,你心疼一下我吧。”

封陵眼皮一抖。

如他所見,李棲筠不僅喜歡隨機給他更新一些小名,碰上什麽封陵生氣不願意理他的場合,撒嬌的稱呼更是張嘴就來——哥哥,好弟弟,好哥哥,小封哥哥.......種種甜蜜的稱呼不要命似的往封陵的身上砸。封陵眼皮一掀,靜靜看著他,有時候真的懷疑李棲筠到底知不知道他說的這些話都是什麽意思。

是在福利院集體生活過太久,對這些沒什麽認知嗎?

封陵真想看看李棲筠的腦袋裏在想什麽。

拜李棲筠高超的示弱技巧(他自認為)所賜,封陵最終牽過了他的手,還把李棲筠的藍色書包挎在了另一側的肩上,兩個人慢慢地上了樓。

踩在木質樓梯上的時候,李棲筠默默感嘆自己胳膊這件事應該是翻篇了,他有些得意忘形,就又忍不住嘰嘰喳喳。李棲筠被封陵牽著,十分樂觀地開口問:

“對了小陵你知不知道,我們學校要辦晚會......”

他話音未落,突然啪嗒一聲,兩個人順著聲音條件反射地低頭看去,一張硬質的墨綠色信封靜靜地躺在深褐色的木樓梯上。

這是什麽?

李棲筠心裏有個猜測,彎下腰準備撿起這個看上去就會讓封陵不高興的東西......卻不想,有人比他動作更快。

封陵直接撿起了那個墨綠色的信封,李棲筠看著他神色又變得冷淡起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讓他想起有越來越多的人調侃他們是親兄弟時的封陵。封陵是不是又要生氣了?可是他為什麽生氣呢?李棲筠心裏很忐忑,下意識就要給封陵解釋:

“我不知道這個是什麽,我壓根就不知道這個是誰塞給我的。再說了就算知道是誰我也回應不了人家啊,我又不想談戀愛。我都不想打開看免得自尋煩惱......”

“不是第一次?”

一道聽不出喜怒的聲音突然傳過來。

壞了。

李棲筠懷疑自己又要犯頭痛了,真是的,我幹嘛上趕著解釋啊,我還說什麽回應這種話,這不是剛好證明我不是第一次收情書了嗎,李棲筠啊李棲筠,淹死的不少都是會游泳的,獵人被鷹啄了眼,叫你亂說話,出事了吧?啊啊啊啊,他呵呵幹笑了一聲,有些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說:

“反正我回應不了的東西我也不會打開看。”

說到這,他自我感覺良好地試圖和封陵開玩笑,一只手搭上封陵的肩膀,擺出一副瀟灑的模樣問:

“你就沒有收到過嗎,別騙我。別以為我不知道有多少學妹專門看你打籃球,你肯定也收到過。”

“這種東西習慣了就好了,你不用生氣啊。我都沒因為你收情書生氣,你也沒那麽小氣嘛。”

“再說了這些東西和我也沒關系,我就想先好好學習,和你和媽媽好好生活在一起,沒事和我們班的李西均打打游戲,和你看看恐怖片,然後再幻想一下我以後的醫生生涯。”

“是嗎?”封陵站在比他更高的位置,眼睛終於從那墨綠色金色印章的信封上移開,因為身高和位置的原因,他有些居高臨下地看著李棲筠,淺色的眸子泛著一點冰冷,那種冷感讓李棲筠想到一種生物。

像是蛇。

當天晚上李棲筠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短信的發送人是匿名的,李棲筠剛在□□群和同學插科打諢完,他還沈浸在王天闊說的笑話裏樂不可支呢,手機屏幕上就多出來一個新的消息彈窗。

什麽東西?

他下意識地點開,發現那是一條奇怪的短信,不是什麽熱烈的表白,也不是什麽小廣告和垃圾短信,而是一段讓人雲裏霧裏的文本內容:

有時候我覺得你很像是一條蛇

你比我先經歷了歲月的河流,關於什麽是愛,你甚至比我先經過了我

你是真的不懂嗎?還是說你真的不在意?

是不是像對待別人那樣,其實你也不會睜眼看我。

是不是從一開始,你就是會咬死我的。

什麽啊?

李棲筠翻來覆去讀了幾遍,沒有讀懂。那封墨綠色的信封晚飯後已經被封陵放在了他的書桌上,他放進了一個抽屜裏,沒有打開看。好奇怪啊,怎麽感覺這個也像表白似的?可是這個人看上去為什麽那麽絕望呢?別真的因為我不回他就會想不開啊。唉我不是蛇啊我就是人我怎麽會咬人,這人到底要幹嘛,李棲筠咬了咬唇,本著先穩住人的原則,打:

我是人,不會咬人。

請不要死。

這到底是要幹嘛啊,我只是一個高中生啊,不要讓我思考這些好不好?李棲筠苦惱地敲了敲腦袋,擔心今晚會有頭疼覆發的趨勢,他坐在床邊,穿上了拖鞋,心裏亂亂的,就想去和封陵說說話。可是,他走到門邊,回想起封陵下午的問句,腳步就停在了原地。

蛇到底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這個人要提蛇呢?

難道山上的那次,封陵說的是我嗎?

他還沒有動,手機就再度收到了一條信息。這次信息的內容很簡短,也很清晰,只有兩句話:

我是封陵。別怕。

好好睡吧。

那一晚,李棲筠卻睡不著了。

吹風機的聲音漸漸靜止,頭頂上的一雙手也慢慢停下了動作。李棲筠偏過一點頭,問:

“你要送我的禮物是什麽呀?”

他話剛說完,脖子上突然有了一層冰涼的質感,李棲筠被冰得一激靈,身體一抖,身後的封陵好像已經預料到這一點一樣。他的身體又慢慢覆了上來,在這種長期共同生活導致的安心感與幸福感的中間,李棲筠莫名品味到一絲與眾不同的味道。他低頭,發現是一個玉質的小吊墜正掛在自己的鎖骨間。

“生日快樂。”

那是一枚竹子形狀的小玉墜,貼附在他瓷白的肌膚上,看上去是生機勃勃的一片翠綠色。饒是他不懂玉石,也能看出這塊的成色與質感都是上上乘。他放松了一點身體,靠在封陵身上,問:

“這次雕了多久啊?”、

他都不用問是誰做的,自從他記事之後,會放上床的玩偶基本都是封陵給他買回來,洗幹凈才送給他的。首飾就更不用說,這種貼身的東西,從腳鏈開始,就已經是封陵親手給他做的了。

其實李棲筠有想過,自己好好戴著由他親手做的東西,這樣會不會讓封陵有一些安心。

“也不是太久,一個星期吧。主要是挑料子,總覺得好多都不合適。”封陵松松擁著他:“找了好久,總覺得好多都不夠襯你。最後終於找到了這個,又去找了個老師傅,拿了一些料子練手,才敢真正下手雕這個的。”

“謝謝你,我很喜歡。”李棲筠手指拿著吊墜,低頭認真看了一會,隨後慢慢把吊墜塞進了衣服裏,緊貼著自己溫熱的皮肉。

封陵有些僵硬。

“我想貼身戴著。”李棲筠手掌籠上了那枚小小的綠竹子,忽然好像無意地感嘆道:

“我還以為你會刻一條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