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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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聞
49
封陵坐在會議室，聽著幾位董事爭論來爭論去，心底只覺得非常荒謬且沒必要。
本質上今天就只是為了討論封彥軍此前競標西城一塊地皮又鬧出重大事故的事，說白了一堆平均年齡超過50的人在這裏為了幾個人的頭腦發熱擦屁股。封陵收到李棲筠的消息後，點了份外賣，中途還怕李棲筠沒看到外賣提醒，又給他發了條微信提醒了句。
他看著會議桌前一臉嚴肅的封彥軍，聽著秘書在幻燈片前的申辯，心底只覺得好笑。為了他的愚蠢行徑，就要把這麽多人關進會議室——他環顧了屋子裏其他面目嚴肅的管理層們——為了這場宣稱最高級別保密的會議，每個人都顯得那麽認真。可實際呢？
封陵頭腦放空，秘書“目前已經聯系過工人家屬，並提出補償”的聲音在他耳邊嗡鳴而過，他腦袋裏都是李棲筠會和室友聊些什麽。真是不可思議，自己就這麽成了他嘴裏的男朋友，自己是不是也該帶他去見一下舅舅舅媽，對了，還有封茗，上次就說過了要帶他去見這小孩的。豆豆在舅舅家應該還好吧，小茗沒給我養壞了吧？今天晚上得再給她打個視頻確認一下。外公外婆那邊得去問問他們有沒有時間，到時候帶棲筠去見他們。不過棲筠剛開學，也得等他過一段時間確認有時間再說。對了，他不是快去實習了嗎？看他會在哪裏實習，之前不是說可能會在江城工作嗎？筠筠是不是想出國玩，不然之前為什麽一直學法語呢？要不等看看我們什麽時候都有時間，一起去一趟法國？他辦了簽證和護照嗎，要不要先提醒他去辦.......
他腦袋裏裝了太多想法，都是有關李棲筠的，都想得那麽遠，那麽深，以至於會議室突然落入詭異的安靜都沒意識到。封陵面帶微笑，看著被打斷的秘書，又看了眼剛說完話的副總裁、封氏的公關部負責人，疑惑地皺了皺眉。屋子裏說過他年少不懂事、遠不如自己有經驗的“前輩”們，都以一種或尷尬或隱忍的目光看著他。封陵向後靠了靠，整個人靠在椅子背上，問：
“怎麽了嗎？”
公關部負責人沒說話，接過投屏權，每個人的電腦和會議室的大屏幕上就都出現了同一幅畫面——
封彥軍私生子【爆】
封陵挑了挑眉。
他和坐在上位凝視著自己的封彥軍對視上，沒忍住笑了下。
他就說，開這個會，自己不如去找李棲筠。
***
李棲筠和陶然把奶茶送回宿舍後，給封陵拍了張照，發了個消息，又給他留言，問他什麽時候結束會議，自己想要給他點吃的。發完之後他也沒指望封陵能立馬回覆，畢竟他現在好像開會比較忙，想到這李棲筠收拾收拾背包，先去圖書館了。
他翻著新借閱的一本書，單手撐著頭，翻過來：安樂死的案例；翻過去：學術界在對此進行倫理討論。李棲筠拿過手邊的黑色封皮的本子，慢慢地寫：
1、給封陵點吃的和喝的
2、看書，目標100頁
3、看他有沒有時間，給他打電話，看看他晚上在做什麽
原本被他用來記錄劇情節點的本子已經另作他用。封陵的眼睛能看見了，李棲筠覺得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好兆頭。沈雪亭的媽媽身體已經開始了正常休養，自己也和封陵談上了戀愛（雖然還沒能有一場當面的表白），封陵也進入了封氏，看上去一切都和原著完全不一樣了。沒有人想羞辱封陵，也沒有人想把自己搞癱瘓。李棲筠感覺，這個世界已經改變了。
他現在已經開始寫日志，日志內容沒有太嚴謹的安排和規劃，就是簡單寫一寫自己一天要做什麽，和封陵又發生了什麽，有可能再摘抄一些好詞好句，或者記錄一下自己的重要信息之類的。關於寫日志的本子他也不想換——自己和封陵的戀愛記錄與自己當時想要竭力逃離封陵的計劃安排共存在一個本子上，對比越鮮明，越讓他肯相信自己已經擺脫了原著，可以和封陵迎來一種全新的、被重要的人都祝福的幸福。
李棲筠看起書來很專註，手機也開啟免打擾模式，放進包裏，自然也沒註意到手機上來的信息和電話通知。等到他收拾好東西，帶著書回宿舍的時候，在路上打開手機，估摸著封陵的時間，正想問他現在要不要吃點甜的時，就看到手機彈出來不少的消息。
消息通知最多的無一例外都來自封陵。
李棲筠快速看完，回了他一句“我現在回來”，又點開看了看微信群的聊天，摁滅了手機，瘋狂往宿舍跑去。
411社交最彪悍的王天闊，看著眼前這位個子高高、臉色卻很不好看、自稱是李棲筠學弟的年輕人，搓了搓手，笑著道：
“哈哈哈，小兄弟從遠道而來，不知道找我們棲筠是所為何事啊？哈哈哈，煩請小友稍等片刻，我們棲筠應該是去圖書館了，可能沒看到手機，稍等稍等，稍安勿躁啊。”
封陵剛被會議室秘書匯報的工作事故汙染完，又在會議上驚喜得知自家父親除了封耀外，還和另外兩位女性有了兩名私生子、一個私生女的事被爆料上了熱搜第一，一波又一波的消息襲來，他只想和李棲筠見一面，又沒聯系上他。
順著中午點外賣的地址，終於進了學校找到李棲筠的宿舍後，封陵就被現不現古不古的一大段古風致辭沖擊了。
什麽我們棲筠，封陵煩躁地頂了頂腮，又因為不知道李棲筠願不願意在室友面前公開他男朋友的身份就是封家前不久才瞎了的那位大少，不敢直接說呵呵，我就是李棲筠的男朋友，我還知道你們宿舍的三個人下午的時候一個人點了一點點的美莓奶茶，一個人點了星巴克的巧克力味星冰樂，還有人點了茶百道的西瓜啵啵超大桶加椰果加茶凍加西米露。只能忍耐著說：
“有些問題想當面和棲筠學長請教一下，我等會他就好，這位學長先去忙吧。我可以先坐棲筠學長這裏等等他嗎？”
大熱的天，王天闊也不好意思把人趕出去。他看這人也不像什麽精神有問題或者會偷人東西的樣子，以為他是李棲筠暑假時聯系上的同鄉的學弟，就點了點頭，說：
“那你就坐這等他吧，棲筠應該一會就回來了。”
封陵點了點頭，轉過身子，坐在李棲筠的書桌前，單手支著下巴，看起了李棲筠書桌上的布置。李棲筠怎麽這麽多教材要學，怎麽還不回來呢，看到我消息了沒啊，他杯子上的藍色鴿子好可愛，要不買個情侶款吧？那個孩子怎麽就比我小兩歲呢？李棲筠知道這事了嗎？他還在看書嗎？要不我去圖書館找他，可是圖書館那麽大，又聯系不上他，怎麽才能找到他呢？這盆鐵樹是不是快被寶寶養死了？以後同居的話家裏的花草還是我來照顧吧。李棲筠在哪呢？他會因為這件事可憐我嗎......
樓道裏突然響起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封陵靠在墻邊，聽到好像是隔壁的人差點被撞到，問了一句今天怎麽這麽急啊，李棲筠你嚇死我了。片刻後一道氣喘籲籲的聲音響起，門前鑰匙和鑰匙扣磕碰到一起的清脆聲音響起，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也響起。李棲筠喘著氣，和隔壁宿舍的班長道歉：
“不，不好意思，著急見很重要的人，太急了。”
“急什麽，人又不會跑了。又不是見對象。”何文斯抖落著床單，往架子上晾著，“行了行了，趕緊進屋喘口氣吧你，一身的汗，一會註意著點別感冒了。”
李棲筠胡亂點點頭，喘著氣，打開宿舍的門，都不用環顧宿舍，看到自己座位上安靜坐著的襯衫西褲的瘦削身影，努力穩了穩氣息，確認了一下封陵面上和身上沒什麽異樣後，不顧屋子裏都還在的三個室友，走到椅子後，兩只手繞過椅子背，胳膊環住了封陵的脖子。
他站在封陵的身後，雙手自然垂落又手指交叉，是一個從背後松松環住封陵的姿勢，李棲筠慢慢俯下身子，下巴停在封陵的頭上，慢慢歪過頭，半張臉埋在封陵的發絲裏，說話還帶著一股熱氣，只知道輕聲重覆著：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沒事了。”
封陵垂眸，右手握住李棲筠交叉的兩只手，慢慢把他的兩只手抓在了手裏。
他看得見了，整個人又被李棲筠安靜地環抱著，這種感覺不亞於年少時被母親放在搖椅裏，扇著扇子靜靜地哄著。可是他覺得心裏很空，封彥軍爆出了醜聞，對他來說不是壞事，李棲筠又如此珍視他，甚至，好像，因為這件事更愛他了。這不都是他想要的嗎？
他慢慢攥緊李棲筠垂著的兩只細瘦的手，聽著他語無倫次、氣還沒喘勻的安慰，內心有些空，茫然地喃喃道：
“你會和我分開嗎？”
“不會的。”李棲筠整個人埋在封陵的頭邊，這個姿勢對他來說不是很舒服，可是他還是這麽彎著腰抱著封陵，說：“不會的。”
他覺得除了死亡會把他們分開，自己是不會想和封陵分開的了。
他也就喜歡過這麽一個人。
“那我們，能公開嗎？”
封陵說得很小聲，安靜的宿舍，這句話卻還是仿佛有什麽魔力般，在411沈默的屋子裏回蕩。陳鏡走到陽臺，打開水龍頭，假裝自己要刷鞋。王天闊捂著嘴，吃到瓜想尖叫又不敢，劈裏啪啦給陶然打字：
【yulinling】：我靠，那小朋友就是小筠筠的神秘男友啊。。。。
【yulinling】：我靠！那豈不是我喝的西瓜啵啵還是人家給點的。
【yulinling】：我剛剛跟人家說啥了，沒說啥不該說的吧，哈哈哈哈，好耶，真好，我接待他。哈哈哈哈哈，我想死。
【yulinling】：我服了。我剛剛跟人家說什麽了，別因為我破壞了小筠筠在他心中的形象，讓他覺得這屋其實一屋子的古風小生。
【yulinling】：古風小醫生。
【yulinling】：誰管管呢，我靠，原來小筠筠喜歡這一款啊。你別說，看著是長得挺帶勁哈。原來他喜歡這種勁勁的。我說他之前怎麽不談呢？
【yulinling】：能不能理理我，也安慰我兩句“沒事了沒事了。”
【yulinling】：哈嘍？
王天闊瘋狂打字，不知道陶然是不是也因為吃瓜吃傻了，一句話沒回他。
唉。愛情的核武器啊。
王天闊聽著封陵問李棲筠的話，惆悵地想，還問啥啊，幾個小時前就出櫃了，因為你都這麽著急這麽心疼了，肯定會答應你啊。一會就該“嗯嗯嗯，我們公開吧。不光先把你介紹給室友，我還要去校園論壇發帖子，告訴所有人我有你做男朋友了.......”
他心裏演著戲，因為幻想得太逼真，甚至懷疑李棲筠已經在宿舍公開了和這位神秘男友的戀情和他的身份，只是自己剛剛錯過了沒聽見。王天闊等了會，已經準備好打開簾子，笑臉迎接李棲筠的男友了，卻在下一秒聽到李棲筠輕輕地說：
“還是出去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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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陵坐在會議室，聽著幾位董事爭論來爭論去，心底只覺得非常荒謬且沒必要。
本質上今天就只是為了討論封彥軍此前競標西城一塊地皮又鬧出重大事故的事，說白了一堆平均年齡超過50的人在這裏為了幾個人的頭腦發熱擦屁股。封陵收到李棲筠的消息後，點了份外賣，中途還怕李棲筠沒看到外賣提醒，又給他發了條微信提醒了句。
他看著會議桌前一臉嚴肅的封彥軍，聽著秘書在幻燈片前的申辯，心底只覺得好笑。為了他的愚蠢行徑，就要把這麽多人關進會議室——他環顧了屋子裏其他面目嚴肅的管理層們——為了這場宣稱最高級別保密的會議，每個人都顯得那麽認真。可實際呢？
封陵頭腦放空，秘書“目前已經聯系過工人家屬，並提出補償”的聲音在他耳邊嗡鳴而過，他腦袋裏都是李棲筠會和室友聊些什麽。真是不可思議，自己就這麽成了他嘴裏的男朋友，自己是不是也該帶他去見一下舅舅舅媽，對了，還有封茗，上次就說過了要帶他去見這小孩的。豆豆在舅舅家應該還好吧，小茗沒給我養壞了吧？今天晚上得再給她打個視頻確認一下。外公外婆那邊得去問問他們有沒有時間，到時候帶棲筠去見他們。不過棲筠剛開學，也得等他過一段時間確認有時間再說。對了，他不是快去實習了嗎？看他會在哪裏實習，之前不是說可能會在江城工作嗎？筠筠是不是想出國玩，不然之前為什麽一直學法語呢？要不等看看我們什麽時候都有時間，一起去一趟法國？他辦了簽證和護照嗎，要不要先提醒他去辦.......
他腦袋裏裝了太多想法，都是有關李棲筠的，都想得那麽遠，那麽深，以至於會議室突然落入詭異的安靜都沒意識到。封陵面帶微笑，看著被打斷的秘書，又看了眼剛說完話的副總裁、封氏的公關部負責人，疑惑地皺了皺眉。屋子裏說過他年少不懂事、遠不如自己有經驗的“前輩”們，都以一種或尷尬或隱忍的目光看著他。封陵向後靠了靠，整個人靠在椅子背上，問：
“怎麽了嗎？”
公關部負責人沒說話，接過投屏權，每個人的電腦和會議室的大屏幕上就都出現了同一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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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陵挑了挑眉。
他和坐在上位凝視著自己的封彥軍對視上，沒忍住笑了下。
他就說，開這個會，自己不如去找李棲筠。
***
李棲筠和陶然把奶茶送回宿舍後，給封陵拍了張照，發了個消息，又給他留言，問他什麽時候結束會議，自己想要給他點吃的。發完之後他也沒指望封陵能立馬回覆，畢竟他現在好像開會比較忙，想到這李棲筠收拾收拾背包，先去圖書館了。
他翻著新借閱的一本書，單手撐著頭，翻過來：安樂死的案例；翻過去：學術界在對此進行倫理討論。李棲筠拿過手邊的黑色封皮的本子，慢慢地寫：
1、給封陵點吃的和喝的
2、看書，目標100頁
3、看他有沒有時間，給他打電話，看看他晚上在做什麽
原本被他用來記錄劇情節點的本子已經另作他用。封陵的眼睛能看見了，李棲筠覺得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好兆頭。沈雪亭的媽媽身體已經開始了正常休養，自己也和封陵談上了戀愛（雖然還沒能有一場當面的表白），封陵也進入了封氏，看上去一切都和原著完全不一樣了。沒有人想羞辱封陵，也沒有人想把自己搞癱瘓。李棲筠感覺，這個世界已經改變了。
他現在已經開始寫日志，日志內容沒有太嚴謹的安排和規劃，就是簡單寫一寫自己一天要做什麽，和封陵又發生了什麽，有可能再摘抄一些好詞好句，或者記錄一下自己的重要信息之類的。關於寫日志的本子他也不想換——自己和封陵的戀愛記錄與自己當時想要竭力逃離封陵的計劃安排共存在一個本子上，對比越鮮明，越讓他肯相信自己已經擺脫了原著，可以和封陵迎來一種全新的、被重要的人都祝福的幸福。
李棲筠看起書來很專註，手機也開啟免打擾模式，放進包裏，自然也沒註意到手機上來的信息和電話通知。等到他收拾好東西，帶著書回宿舍的時候，在路上打開手機，估摸著封陵的時間，正想問他現在要不要吃點甜的時，就看到手機彈出來不少的消息。
消息通知最多的無一例外都來自封陵。
李棲筠快速看完，回了他一句“我現在回來”，又點開看了看微信群的聊天，摁滅了手機，瘋狂往宿舍跑去。
411社交最彪悍的王天闊，看著眼前這位個子高高、臉色卻很不好看、自稱是李棲筠學弟的年輕人，搓了搓手，笑著道：
“哈哈哈，小兄弟從遠道而來，不知道找我們棲筠是所為何事啊？哈哈哈，煩請小友稍等片刻，我們棲筠應該是去圖書館了，可能沒看到手機，稍等稍等，稍安勿躁啊。”
封陵剛被會議室秘書匯報的工作事故汙染完，又在會議上驚喜得知自家父親除了封耀外，還和另外兩位女性有了兩名私生子、一個私生女的事被爆料上了熱搜第一，一波又一波的消息襲來，他只想和李棲筠見一面，又沒聯系上他。
順著中午點外賣的地址，終於進了學校找到李棲筠的宿舍後，封陵就被現不現古不古的一大段古風致辭沖擊了。
什麽我們棲筠，封陵煩躁地頂了頂腮，又因為不知道李棲筠願不願意在室友面前公開他男朋友的身份就是封家前不久才瞎了的那位大少，不敢直接說呵呵，我就是李棲筠的男朋友，我還知道你們宿舍的三個人下午的時候一個人點了一點點的美莓奶茶，一個人點了星巴克的巧克力味星冰樂，還有人點了茶百道的西瓜啵啵超大桶加椰果加茶凍加西米露。只能忍耐著說：
“有些問題想當面和棲筠學長請教一下，我等會他就好，這位學長先去忙吧。我可以先坐棲筠學長這裏等等他嗎？”
大熱的天，王天闊也不好意思把人趕出去。他看這人也不像什麽精神有問題或者會偷人東西的樣子，以為他是李棲筠暑假時聯系上的同鄉的學弟，就點了點頭，說：
“那你就坐這等他吧，棲筠應該一會就回來了。”
封陵點了點頭，轉過身子，坐在李棲筠的書桌前，單手支著下巴，看起了李棲筠書桌上的布置。李棲筠怎麽這麽多教材要學，怎麽還不回來呢，看到我消息了沒啊，他杯子上的藍色鴿子好可愛，要不買個情侶款吧？那個孩子怎麽就比我小兩歲呢？李棲筠知道這事了嗎？他還在看書嗎？要不我去圖書館找他，可是圖書館那麽大，又聯系不上他，怎麽才能找到他呢？這盆鐵樹是不是快被寶寶養死了？以後同居的話家裏的花草還是我來照顧吧。李棲筠在哪呢？他會因為這件事可憐我嗎......
樓道裏突然響起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封陵靠在墻邊，聽到好像是隔壁的人差點被撞到，問了一句今天怎麽這麽急啊，李棲筠你嚇死我了。片刻後一道氣喘籲籲的聲音響起，門前鑰匙和鑰匙扣磕碰到一起的清脆聲音響起，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也響起。李棲筠喘著氣，和隔壁宿舍的班長道歉：
“不，不好意思，著急見很重要的人，太急了。”
“急什麽，人又不會跑了。又不是見對象。”何文斯抖落著床單，往架子上晾著，“行了行了，趕緊進屋喘口氣吧你，一身的汗，一會註意著點別感冒了。”
李棲筠胡亂點點頭，喘著氣，打開宿舍的門，都不用環顧宿舍，看到自己座位上安靜坐著的襯衫西褲的瘦削身影，努力穩了穩氣息，確認了一下封陵面上和身上沒什麽異樣後，不顧屋子裏都還在的三個室友，走到椅子後，兩只手繞過椅子背，胳膊環住了封陵的脖子。
他站在封陵的身後，雙手自然垂落又手指交叉，是一個從背後松松環住封陵的姿勢，李棲筠慢慢俯下身子，下巴停在封陵的頭上，慢慢歪過頭，半張臉埋在封陵的發絲裏，說話還帶著一股熱氣，只知道輕聲重覆著：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沒事了。”
封陵垂眸，右手握住李棲筠交叉的兩只手，慢慢把他的兩只手抓在了手裏。
他看得見了，整個人又被李棲筠安靜地環抱著，這種感覺不亞於年少時被母親放在搖椅裏，扇著扇子靜靜地哄著。可是他覺得心裏很空，封彥軍爆出了醜聞，對他來說不是壞事，李棲筠又如此珍視他，甚至，好像，因為這件事更愛他了。這不都是他想要的嗎？
他慢慢攥緊李棲筠垂著的兩只細瘦的手，聽著他語無倫次、氣還沒喘勻的安慰，內心有些空，茫然地喃喃道：
“你會和我分開嗎？”
“不會的。”李棲筠整個人埋在封陵的頭邊，這個姿勢對他來說不是很舒服，可是他還是這麽彎著腰抱著封陵，說：“不會的。”
他覺得除了死亡會把他們分開，自己是不會想和封陵分開的了。
他也就喜歡過這麽一個人。
“那我們，能公開嗎？”
封陵說得很小聲，安靜的宿舍，這句話卻還是仿佛有什麽魔力般，在411沈默的屋子裏回蕩。陳鏡走到陽臺，打開水龍頭，假裝自己要刷鞋。王天闊捂著嘴，吃到瓜想尖叫又不敢，劈裏啪啦給陶然打字：
【yulinling】：我靠，那小朋友就是小筠筠的神秘男友啊。。。。
【yulinling】：我靠！那豈不是我喝的西瓜啵啵還是人家給點的。
【yulinling】：我剛剛跟人家說啥了，沒說啥不該說的吧，哈哈哈哈，好耶，真好，我接待他。哈哈哈哈哈，我想死。
【yulinling】：我服了。我剛剛跟人家說什麽了，別因為我破壞了小筠筠在他心中的形象，讓他覺得這屋其實一屋子的古風小生。
【yulinling】：古風小醫生。
【yulinling】：誰管管呢，我靠，原來小筠筠喜歡這一款啊。你別說，看著是長得挺帶勁哈。原來他喜歡這種勁勁的。我說他之前怎麽不談呢？
【yulinling】：能不能理理我，也安慰我兩句“沒事了沒事了。”
【yulinling】：哈嘍？
王天闊瘋狂打字，不知道陶然是不是也因為吃瓜吃傻了，一句話沒回他。
唉。愛情的核武器啊。
王天闊聽著封陵問李棲筠的話，惆悵地想，還問啥啊，幾個小時前就出櫃了，因為你都這麽著急這麽心疼了，肯定會答應你啊。一會就該“嗯嗯嗯，我們公開吧。不光先把你介紹給室友，我還要去校園論壇發帖子，告訴所有人我有你做男朋友了.......”
他心裏演著戲，因為幻想得太逼真，甚至懷疑李棲筠已經在宿舍公開了和這位神秘男友的戀情和他的身份，只是自己剛剛錯過了沒聽見。王天闊等了會，已經準備好打開簾子，笑臉迎接李棲筠的男友了，卻在下一秒聽到李棲筠輕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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