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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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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第44章

◎繾綣◎

玉錦軒內, 窗前的玉蘭花仿佛正被誰撥弄送出幽幽花香,屋內,紗簾晃動, 掠過人的肩頭。

茶案上, 從茶杯裏漫出的霧氣攜著茶香化成不規則的雲在空中蒸騰。

室內一片寂靜。

虞嫵月瞧瞧擡頭看了眼皇上, 見他斜靠在榻邊的護欄處,正拿著她白日裏看過的書看的入神, 抿了抿唇,收回了目光,不想她剛垂眸,就聽到了皇上的聲音。

“看朕做什麽?”聲音清緩沈靜, 似還帶著一絲笑意。

“想問皇上要不要喝茶?”虞嫵月神色微赧,隨便找了個理由, 一聽就牽強的很。

裴折硯輕笑一聲,翻了下書頁, “朕今日瞧著那姜家三公子還不錯。”

姜家雖是他的舅家, 但他去的卻不多,就算去了也沒怎麽見過,自是沒什麽印象, 與他交談最多的還是姜家大公子,如今的刑部侍郎。

虞嫵月撥弄著茶盞,垂眸道, “嬪妾也聽母親說過,說那姜家三公子豐神俊朗,飽讀詩書, 是個值得托付的。”

裴折硯丟開書卷, 眉眼微挑, “你倒是不怕朕生氣?”

“那皇上會生氣嗎?”虞嫵月杏眸輕眨眉眼彎彎,勾出一個淺淺的笑來。

裴折硯眼眸深了深,唇角勾了勾,朝她伸出手,“過來。”

在她要背對著皇上坐下時,卻被他叫住了,“對著朕坐。”

動了動指尖,虞嫵月有些羞赧,面對著皇上坐了下來,眼皮微垂。

“他雖看著還行,但朕卻覺得配你卻不行。”裴折硯慢條斯理道。

虞嫵月沒料到皇上會如此說,有些受寵若驚,“皇上這是在誇嬪妾嗎?”

裴折硯低低一笑,“朕從不說假話。”

“嬪妾謝皇上誇獎。”虞嫵月眸中泛起微光,臉上露出幾分淺喜來。

不管皇上說的是不是真心,至少她聽著還挺高興的,她也覺得那姜三少爺配不上她。

“今日的事受到驚嚇了?”裴折硯牽過她的手,說起了今晚的事。

一只手被皇上拉著,虞嫵月另一只手的指尖微微掐入手心,“是有點嚇到了,幸好沒出什麽事。”

虞嫵月想問他是不是真的相信虞嬌珞派人往她杯子裏下了藥,但想了想還是沒說,現在的結果對她來說是最好的,沒必要深挖下去。

“此事皇後有失察之責,玉婕妤。”停頓了下,又繼續說道,“她性子倒是比瑤妃好些。”

說了這句話後裴折硯就沒在說了,卻讓虞嫵月聽的不上不行的,很想知道虞嬌珞性子比瑤妃好些又如何?

似是瞧見了她臉上的失落,裴折硯才又道,“太後一向挺喜歡她的,興許會為她說情也不一定。”

虞嫵月這才恍然明白,旋即就有種被看破心思的窘迫,匆匆說了句“皇上英明。”

說完閑話後,裴折硯撫著她的後背,猛地將她拉近,左手撫上她的臉,低聲輕語,“朕見敬事房將你的牌子掛了上去,身子好了嗎?”

虞嫵月臉倏的紅了,“已經好了。”

裴折硯唇角勾了勾,聲音低沈像是在蠱惑她,“這次換你主動些如何?”

虞嫵月只覺手腳有些無處放,臉紅的像是在滴血,什麽叫她主動些,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主動。

“嬪妾,嬪妾不知道如何主動。”虞嫵月努力忍著羞意道。

“沒關系,這次朕可以教你,下次就要你自己來了。”說罷就將她圈住,覆了上去。

虞嫵月的手似是無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腰,裴折硯眼裏閃過笑意,更用力了些。

坤寧宮裏,皇後已換上寢衣,仍在翻看著賬冊,梅音走來,“娘娘,時辰不早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無妨,在看會兒,如今天還不算太熱,等下月漸漸地就要用上冰了,尤其是太後那裏。”說到這個,皇後忽地頓住了,揉了揉額角,“本宮差點忘了,每年夏季太後都會去行宮避暑,今年想來也不會例外,讓人準備著。”

“奴婢都記著呢。”梅音說道。

念荷從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放了些銀兩還有首飾,不輕不重地放在了檀木桌子上,不情不願道,“娘娘讓奴婢收拾的東西奴婢已經收拾出來了。”

皇後隨意掃了一眼,“明日給玉錦軒送去吧。”

念荷雖有些不忿也知道輕重,應下了。

“不知娘娘如何看今日的事?”梅音好奇道。

畢竟除了昭貴人和她的宮女外沒有其他人看見那宮女下藥,且更重要的是若真有心如此做,直接把藥下在糕點中不是更保險,何必當場下,這樣不是更容易被抓住嗎?

皇後目光從賬冊上移開,盯著跳躍的燭火瞧,“這件事本宮自回來後便一直在想,想來想去,本宮只嘆,她比本宮想象中還要有魄力。”

“娘娘的意思是根本就沒有什麽宮女下毒一事,這一切只不過是昭貴人設計陷害玉婕妤的?”梅音蹙眉。

“可能吧,事情如何現在還重要嗎?”皇後不甚在意道。

不管是誰陷害誰,結果都已經出來了,不管是不是她設計的她都贏了。

梅音似有所思,“還有那個鄭貴人,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攀上了沈昭容,這兩日活躍的很。”

就是有些急切了些,總想引起皇上的主意,殊不知自己只是別人手裏的一把刀而已,必要時,可以隨時舍棄。

“本宮當然知道自己只是別人手裏的一把刀,若非如此,我會如此急切地想引得皇上註意嗎?只有得寵我才能有更多的分量。”棲春宮裏,鄭貴人重重地將茶盞放下,濺出的茶水濕了她衣袖。

可惜,她總不能如願,今日她開口為玉婕妤說話後皇上的態度更讓她心驚膽顫。

緊了緊手中的杯盞,她不斷地在心中告訴自己,那都是沈昭容讓她做的,瑤貴嬪要怪也怪不到她頭上。

“主子打算如何做?求助昭容娘娘嗎?”雲露問道。

鄭貴人擡眼望了望窗外,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問雲露,“今晚皇上又是宿在玉錦軒吧,昭貴人哪裏好,怎麽能讓皇上那麽喜歡呢?”

雲露想了下,“奴婢覺得或許是昭貴人長的好?”

畢竟昭貴人的容貌宮中確實鮮有人能比。

鄭貴人臉沈了沈,她容貌與他人比起來確實沒那麽耀眼,只能說清秀,但只是因為模樣清秀就得不了寵嗎,那當初為何又要將她選進宮來?

“昭容娘娘身邊還有個林才人,林才人又與昭貴人同住一宮,昭容娘娘未必會把精力放在我身上。”鄭貴人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那怎麽辦?”雲露有些憂慮。

若是連昭容娘娘都靠不上,主子日後能怎麽辦?

鄭貴人眼眸沈了沈,“總會有辦法的。”

——

次日晨時,虞嫵月忍著酸脹的身體起了床,想著昨晚失去意識前聽到的那句“學會了嗎?”,她就咬了咬唇,這讓她怎麽學?

珊秀仍是貼心的備了水,洗漱後才終覺好了些。

“皇上也太不註意了些,看把主子身上弄的,就差到處都是了。”千翠小聲嘀咕道。

虞嫵月臉紅了紅,咳了聲,“拿脂粉遮一遮就好了。”

千翠也知道說起這事主子臉薄,嘟囔了那兩句就不說了,拿起脂粉仔細描補著。

都收拾妥當後,便出了殿去給皇後請安。

跨出玉錦軒後,朝汀安殿掃了眼,見其殿門緊閉,也不知是還未醒還是怎樣。

“主子走吧。”珊秀在旁提醒了句。

虞嫵月點頭,擡步走了出去,昨日她故意吃下的那顆藥丸不會對她的身體有什麽影響,最大的作用就是在太醫為她診脈時,只會察覺出她受到了驚嚇。

至於為什麽要吃下那顆藥丸,是她擔心自己受不到驚嚇會露餡。她原想著若是此計不成還有後續安排,現在看來倒是用不到了。

見她來,眾人皆是露出羨慕又嫉妒的神色,本是為玉婕妤辦的宴席風頭都讓她給搶了不說,還讓玉婕妤被禁了足,昭貴人可真是好本事。

虞嫵月從關才人身邊經過時,見她臉上肉眼可見地多了些神采,稍一思索她就想明白了,許是沒了最喜歡隨意罰人的瑤貴嬪和玉婕妤吧。

這幾日瑤貴嬪以養身子為由像皇後告了假。

“昭貴人。”關才人主動與她打了招呼,臉上都是笑意。

虞嫵月頷首回應,“關才人。”

譚貴人似乎有心事,見到她時笑容勉強地朝她頷首致意,“昭貴人。”

“譚貴人。”虞嫵月含笑回道。

今日似乎是她來的最晚,她到後,不過須臾,皇後就進來了。

皇後將昨日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又道,“本宮已著人查過,昨日宴上除了昭貴人盤裏的糕點被下了東西外,其餘的都幹凈的很。”

虞嫵月垂頭飲茶,被下了東西的糕點是珊秀帶的,如今玉婕妤被禁足,暫時無須時刻防著她們在玉錦軒做什麽手腳。

“那就好,嬪妾昨晚可是很擔心呢。”夏貴人拍拍胸口,故作嗔道。

“就是不知昭貴人跟玉婕妤有什麽嫌隙,竟惹的玉婕妤給自己的妹妹下藥,不知昭貴人可否給嬪妾解解惑?”夏貴人朝虞嫵月看來,好似真的好奇般。

“夏貴人若當真好奇,自可去汀安殿問她。”虞嫵月唇角微彎。

夏貴人哼了聲,撇過臉,她才不去呢。

眼眸一轉她又說道,“就是可惜太後娘娘一片心意了,聽說太後娘娘對玉婕妤的生辰宴可是很看重了,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也不知她老人家會怎麽想?”

其餘人不著痕跡地看向虞嫵月,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來,結果自然是沒看出什麽的。

眾人又閑談了會兒,皇後正欲讓眾人散去,卻見一宮女快步走來,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期間,皇後眸光朝虞嫵月看了去,待那宮女說完,她便道,“讓人進來吧。”

眾人心中頓時起了好奇,這又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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