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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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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40章

◎懷疑◎

棲春宮裏, 鄭貴人重重地陷入軟榻上,摸了摸胸口,又將手撐在炕幾上, 重重呼了口氣。

雲露端了杯茶過來, “主子是被嚇到了嗎?”

鄭貴人端起茶飲了口, 才覺心神好了些,將茶盞放與一旁, “畢竟皇上之前還是寵著她的,若真要為她做主,查到底,說不準還真會被查出些什麽。”

“就是可惜芝雨了, 落在瑤貴嬪手裏還不知道要被怎麽怎樣呢。”雲露嘆道。

她與芝雨是一同進宮的,因家中境遇相同, 便多了些惺惺相惜之感,後來更是一同進了掌務司, 在後來她被分到了棲春宮伺候鄭貴人, 芝雨則仍留在掌務司。

不想今年新妃入宮,她竟得了運氣,好運地被分去伺候還是還是才人的昭貴人。

昭貴人入宮便得寵, 連帶著她底下的人都格外風光,偶爾遇見時,都能瞧見她臉上的風光得意, 讓人瞧著頗為刺眼。

“一個背主的奴才而已,有什麽值得可惜的,她死了說不定還給玉錦軒的那位省了麻煩呢。”鄭貴人不屑道。

若她現在不死, 日後還不定會做出什麽事呢, 如今倒是一了百了。

“主子說的是。”雲露附聲應和。

“主子還要繼續接著昨天的繡嗎?”雲露瞧了眼繡案, 對鄭貴人道。

鄭貴人瞥了眼,“不了,今日歇歇吧。”

雲露點頭,無意間說道,“奴婢瞧著夏貴人這幾日倒是不怎麽叫主子出去了”

鄭貴人眸子垂了垂,“許是覺得攀上了皇後,便覺得我無用了吧。”

見主子如此,雲露深覺自己說錯了話,想了想勸慰道,“主子不必放在心上,就算夏貴人得了皇後的青睞,日後如何也說不定呢,更何況現在您還有娘娘呢。”

鄭貴人擡首望著窗外,這次她借了娘娘的勢謀算了瑤貴嬪,對於昭貴人她還是留了情的,沒讓芝雨死咬著她不放,否則,任她在受寵,也是要染上一身腥的。

瑤貴嬪之前對她多番羞辱,如今也算是自吞了苦果,合該如此。

虞嫵月回了玉錦軒不久,掌務司的楊公公就帶著三名宮女登了門。

彼時,珊秀與千翠正在屋裏說話,丹彤見是楊公公親自帶人來,便趕忙去殿內稟報。

“掌務司的楊公公來了?”千翠面露疑惑,旋即就想到了剛才在說的芝雨的事,楊公公來怕不是親自送人來了 。

沒讓楊公公等多久,珊秀就將他迎了進去。

“奴才楊得才見過貴人主子。”一進殿,楊公公就趕緊請了安。

“楊公公請起,不知公公來此所為何事?”虞嫵月端坐在榻上,語氣平緩。

楊公公臉上帶了笑,拱了拱手,“奴才一是賀娘娘晉位之喜,二來也是請罪,芝雨的事是奴才的疏忽,竟將如此失職之人派了來。”

“公公言重了。”虞嫵月笑言道。

楊公公將跟在身後的幾人往前推了推,“娘娘如今是貴人,按例應有四名宮女兩名太監伺候著,如今少了個芝雨便需補上一個,這三個都是奴才仔細挑選的,娘娘可以看看,若是瞧著不滿意,奴才再著人換。”

“當然,若是其餘人不滿意也是可以換的。”楊公公陪著笑道。

虞嫵月知道他說的其餘人指的是小東子和小北子,這兩人一個機靈一個老實,未發現有什麽不妥之處,暫且留著。

又掃了眼跪在下方的宮女,姿態工整,頗為誠心,確實能看出是用心挑選了一番。

虞嫵月點點頭,“公公費心了,人我就收下了。”

見虞嫵月收下,楊公公臉上的笑終於真切了幾分,“都是奴才應該的,娘娘喜歡就行。”

“另外,還有一事,來之前許公公曾交代奴才,說娘娘殿裏的東西多了些,怕沒地方放便叫奴才將王美人的寢殿收拾出來,給娘娘放些雜物用。”

“當然,若是娘娘覺得不吉利,奴才在想法子也是可以的。”楊得才忙添了句。

他想的是,若是昭貴人嫌晦氣,便讓林才人般進王美人故寢,將麗和軒騰出來給昭貴人。

虞嫵月大致能猜到他會想什麽法子,搖了搖頭,“就按公公說的把王美人住處騰出來就行了。”

騰來騰去的也挺麻煩的。

而且,說是許公公交代,想來也應是皇上的意思,這幾次賞賜下來,確實攢了不少東西。

“嗳,奴才這就讓底下的奴才把那處好好收拾一番。”楊公公高興道,不用騰來騰去自然是好。

“娘娘繼續歇著,奴才這就吩咐下去。”楊公公見待的時間差不多了,起身道。

因不知道昭貴人是否會嫌棄溪寧殿便沒吩咐人打掃。

千翠送他出去。

虞嫵月瞧著底下跪著的人淡淡道,“先說說你們的名字吧。”

“奴婢春荷。”

“奴婢落秋。”

“奴婢朵夏。”

新來的三位宮女將自己的名字一一報了上來。

虞嫵月也沒說什麽狠戾的話,只是道,“芝雨的下場你們應是都知道了,就算她沒有這等錯事,也是要受處置的,話不多說,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去摻和不該摻和的,小心丟了命。”

三人聽著忙道,“奴婢們都記著,不會有別的心思的。”

她們三個確實身家都很幹凈,沒多少牽扯,且如今昭貴人又得寵,還沒有隨意打罵宮人的惡名,她們怎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自是紛紛表了衷心。

虞嫵月頷首,這三人的表現確實比芝雨好,不愧是楊公公特意選出來的。

“千翠帶她們下去吧,認認地方,也讓她們見見小東子他們。”虞嫵月吩咐道。

“是。”送完楊公公的千翠又將三人帶了下去。

“主子覺得今天這事會是在背後指使?”等人出去後,珊秀繼續剛才的疑問問道。

虞嫵月撫著白瓷杯身,將在瑤棠宮發生的事都認真想了一遍,“鄭貴人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主子是覺得今日這事與鄭貴人有關?”

“千翠之前問了丹彤,她不是說芝雨跟鄭貴人身邊的雲露關系還不錯嗎。”虞嫵月沈靜道。

珊秀細想了下,覺得主子說的有道理,又將自己之前聽到的跟鄭貴人有關的消息給扒拉了出來,“主子這麽一說,奴婢確實想起以前鄭貴人受到過瑤貴嬪的責罰。”

虞嫵月輕笑一聲,“這宮裏位份比瑤貴嬪低的怕不是都受過她的刁難。”

“不過,單憑鄭貴人一人就能做到這個地步嗎?”珊秀仍有疑問。

虞嫵月垂眸,“或許吧。”

幾位高位嬪妃中最有可能的還是沈昭容。

麗和軒裏,林才人正在練習書寫,卻突然被外面的動靜擾了心神,“外面發生什麽事了?”

彩螢走進來,回道,“是掌務司的人在打掃溪寧殿,說是準備用來給昭貴人用。”

“給昭貴人用?為什麽?”林才人聽後著實好奇,自王美人被遷出宮後,溪寧殿就空了下來,怎的現在又要給昭貴人了?

“奴婢問了,說是掌務司準備把溪寧殿給昭貴人用來放雜物。”

“放雜物?皇上當真是寵。”林才人譚嘆了聲。

她不覺得這件事會是皇後的意思,不是皇後的意思那就是皇上的意思。

“瑤貴嬪現在還傷著呢,玉錦軒就弄這一出來,也不怕別人說她持寵而嬌。”彩螢嘟囔了句。

持寵而嬌?那也要有寵可仗才行。

說起溪寧殿,彩螢就想起了王美人,“王美人也真是可憐,進宮不足兩月就被降了位還被挪去了冷宮那樣的地方,這一輩子就算毀了。”

林才人低眸,想起王美人被問責那天曾用眼神向她求助,她沒有理會,在她說昭貴人的壞話時也從沒有勸阻過。

原還想跟她姐妹情深一段時日,不想她這麽快就出了局。

“是挺可憐的。”林才人輕聲道。

溪寧殿很快就收拾好了,其實也沒有多少東西能挪進去,千翠只得將一些暫時用不到的舊物放進了溪寧殿,剩下的暫且先空著,興許有一日能填滿呢。

汀安殿門口,桃蘭見玉錦軒的人忙來忙去的,又見掌務司的楊公公對玉錦軒的那些下人和顏悅色的,心中不由生了悶氣,跺了跺腳進了殿。

桃苓見她一臉不高興的進來就知道是為什麽,又見娘娘也是一副蔫蔫的樣子,放下手中的活思忖片刻,走到榻邊。

“娘娘若是看的不痛快,不如稟了皇後娘娘,將她挪出宮去就是。”

玉婕妤有一下沒一下地把弄著手中的步搖,“把人挪出去還怎麽找機會對她下藥。”

要是可以的話她真想給她下一把毒藥,但她也知道這不容易,若是被查到說不定要給她陪葬的,她可不想給她陪葬。

“還有,今日夏貴人對本宮出言不遜,明日請安後本宮定要她好看。”玉婕妤想到夏貴人那目中無人的話便氣不打一處來。

桃苓沒勸,娘娘能把氣發出去也好。

殘陽西落,丹霞千裏,映的宮墻處的桂樹都染上了紅,瑤棠宮裏,瑤貴嬪難得安靜地瞧著窗外,像是在看園中的海棠,又像是放空了思緒,什麽都沒看。

石蘭進來見榻上脂粉散落一團,各種簪子步搖隨意地丟棄在一邊,也沒開口,輕手輕腳的打算退出去。

“今晚皇上又去了玉錦軒嗎?”瑤貴嬪驀地開口,聲音似帶了不可化解的寒。

“沒有,皇上今晚去了儲秀宮用膳,約莫就在儲秀宮歇下了。”石蘭回。

“哼,這後宮中還是淑妃最穩妥。”瑤貴嬪冷哼一聲。

為什麽不是她與皇上少時相識呢,若她與皇上少時相識,憑著這情誼,今日不管虞嫵月那個賤人有沒有參與其中,她都定不會好過。

石蘭沒說話。

瑤貴嬪也沒在意,繼續說道,“你說今日本宮受了這麽大的委屈,皇上為什麽不心疼心疼我,覆了我的位份呢。”

難道皇上對她一點憐惜都沒有嗎?若是如此,那之前的寵愛呢,又算什麽。

“娘娘別多想,許是皇上一時沒想起,等皇上想起來了,定會覆了娘娘的位份的。”石蘭開口勸道。

瑤貴嬪似是聽進去了,沒在繼續說,又過了片刻,才道,“你先出去吧,本宮要一個人待會。”

“是。”石蘭福身退下。

等人下去後,瑤貴嬪的眸中迸發出強烈的恨意,手掌下的軟枕都快要被她扯爛,她沒有忘記太醫說的話。

她身邊定有人背叛了她,會是誰呢,石蘭還是晚桃?不管是誰,她都要她付出代價。

“娘娘現在怎樣了?”石蘭出去後,被晚桃給攔住了。

石蘭搖了搖頭,“還是那個樣子。”

晚桃皺了皺臉,“你說娘娘以後不能生了,以後在這宮裏還有指望嗎?”

“你說呢。”

晚桃嘆了聲,“娘娘脾性本就不好,若是以後沒了指望怕是更不好了。”

到時她們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日後說不得也會被娘娘打罵。

石蘭也蹙了蹙眉,又好似不經意道,“我之前有個同鄉在陳太妃那裏伺候,上個月陳太妃去了,她就掏了些銀子尋了個清凈的去處,以後日子也好過些。”

晚桃自是知道,嬪妃去世,其下的宮人會被重新分派到其他各處,但娘娘雖子嗣艱難但身子還是好的,想走這條路怕是不行。

石蘭見她凝眉思索,也沒繼續說,說的多了反而會引人生疑。

“皇上今晚宿在了儲秀宮。”千翠一得了消息就過來道。

虞嫵月點了下頭,將卷好的畫卷交給千翠,“將這幅畫放好。”

千翠小心接過,這畫是主子親手所畫,畫的還是皇上在亭中餵魚的場景。

畫被收起來後,虞嫵月單手撐頜,昨日皇上看她時她能感覺到那視線在她臉上一點點滑過,她想皇上應是十分滿意她這副容貌的。

抿了抿唇,這樣也好,不管是才藝還是容顏總要有一樣能抓得住皇上。

不過,虞嫵月低低斂眉,眉尖微蹙,想起昨日皇上說的那句話,她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做些什麽。

總不能真的讓皇上覺得自己是在利用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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