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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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無傷大雅的八卦被隔音材料阻隔,沒傳到房間外的人耳中。另一邊,舒真逃離k歌區,在影音室看到了獨自坐著的袁樸。

“袁哥?”

說是影音室,裝修其實有點粗糙,就一臺85寸的電視,配了個U字形沙發。

袁樸在沙發中間坐著,舒真說:“你一個人嗎?其他人呢?”

袁樸端著杯老板給的綠茶,神色看起來倒還挺自在,隨口答道:“在隔壁玩牌呢。”

舒真不知道是什麽牌,說:“你不玩嗎?”

“□□,有錢人才配上桌吶。”袁樸吹吹茶葉末,“我這種就只能一個人坐這看點免費的電視了。”

舒真當這話是玩笑,朝他笑了一下,又看了眼屏幕,發現上面在放一個老牌綜藝,幾年前很火,這兩年漸漸也不新潮了。

舒真對打牌更沒轍,看綜藝還輕松些,就琢磨坐下一起看一會,最好是和袁樸順便聊聊天,拉近一下彼此的距離。

結果他剛坐下,袁樸說:“我是沒得選才坐在這兒,你陪我不浪費時間麽。”

舒真看他茶杯裏水還剩一半,就提了旁邊的熱水壺給他添滿了,笑道:“我也沒得選呢。德州我不會,唱歌又五音不全,剛從小能她們那裏逃出來的。”

袁樸不太走心地笑了一下,沒說話。舒真想了想,說:“袁哥,你和湯哥是怎麽認識的?”

他不是那種很會找話題的人,也自覺自己不是很風趣,和人聊天要麽投其所好,要麽就找點共通點——袁樸是湯顯介紹給他的,按理來說,聊湯顯應該是比較安全的話題。

袁樸說:“有點親戚關系。怎麽?”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舒真說,“我之前是以為你們一起做過項目。”

“我哪能和他一起做項目。”袁樸道,“他畢業開始做的就都是大項目,現在一年掙兩百萬,我是攀都攀不上他了。”

這話說得人不太舒服,舒真說:“他給我介紹你的時候,說你是很想做好游戲的,只是運氣一直不好,遇到的制作人都不太專業。”

“命啊。”袁樸唏噓地嘆了一口氣,說,“他高考的時候就三百分,我是他兩倍還多。那時候哪想得到他一畢業就能被大主美撈起來,我就只能發配個日活不到20萬的邊角料項目?”

舒真看過他的簡歷,知道他說的那個項目是什麽。

其實按袁樸的入行時間,那個“日活不到20萬的邊角料項目”不算很差,至少是業內叫得出名字的長線項目,作為校招起點來說,是不低的。

舒真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他能感覺到袁樸話裏對湯顯是有點羨慕,甚至是嫉妒。這可能是因為他們年紀差不多,又是親戚關系,但湯顯在職場上的發展目前看來比他要好上不少。

一個在大廠裏當中層技術管理,年薪兩百多萬,一個卻求職接連碰壁,最後被撈到舒真這個小得不能更小的工作室裏,一年只領二十幾萬,加上一點不好說能不能變現的股份,前途未蔔。

這樣的情況下產生了心理落差,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舒真自己做了那麽多年游戲,又一手把《動物之家》帶到這裏,私心裏認為短期的薪酬和職級不能完全代表一份工作,或者說一個人在這條職業道路上的高低。

只要《動物之家》能做完,能上線,哪怕沒有大富大貴,組內的人也完全可以憑借這份經歷重新求職。

——在這個四處研發都很茫然的時期裏,一個高完整度的精品游戲研發經驗,在履歷裏還是很有價值的。

舒真自己是不覺得在《動物之家》工作,會比在大廠裏幹活差。

不過他也理解,按照更普世的價值觀,小工作室的工作在很多人眼裏是不體面,也沒奔頭。

“袁哥,我一直想問你來著。”舒真之前就想找袁樸聊一下這個問題,這會兒也是個不錯的時機,就說,“你對咱們這兒有沒有什麽建議意見?不滿意的地方?本來這個問題應該留到轉正談話的時候聊,但今晚正好沒別人,能和我說說你的想法麽?”

他盡量誠懇,措辭上也把自己放低,是認真想解決問題。袁樸卻會心一笑,把舒真這番話當作職場上領導的套話套路,說:“我沒意見啊,不都挺好嗎?入職一個月就能出來團建,上哪兒還有這麽舒服的地方?”

舒真皺眉看著他,思考該說點什麽,才能讓袁樸相信他不是在放陷阱。

袁樸活動了一下肩膀,說:“得了,我還是回去睡覺吧。別把你弄得不高興了,回頭上班了再說我態度不好。”

舒真:“……”

舒真沒吭聲,袁樸就捧著茶杯起身,走了。

下午的時候藺橋問他袁樸的問題有沒有影響到工作,他說的還是沒有。

但今晚這麽一聊,他又要推翻下午的話——就算現在沒問題,這麽下去也肯定會出事。

他在沙發上獨自坐了一會,綜藝沒看進去一個字,腦子裏反覆思考,團建回去後,要怎麽處理這件事……

想了很久也沒頭緒,期間農莊老板路過,給他倒了杯茶,又奇怪他為什麽一個人坐在這兒,說棋牌室就在隔壁,那邊人多。舒真就道了謝,起身過去,打算看看牌桌上都坐著誰。

棋牌室是個玻璃門,不用進去就能看清裏頭。舒真看了一眼就笑了,被袁樸創壞的心情稍微緩解了一點。

牌桌上坐了五個人,決華和毛奇兵,甚至肖天戈,都是舒真來之前就猜到的,另外兩位竟然是藺橋和閆王。

尤其是閆王,舒真沒想到她會願意參加這種活動。

剛好一輪結束,閆王收了場面上的所有散牌,對分兩半,兩邊拇指撐著牌面刷啦啦一彈,就將牌洗得均勻整齊,一看就是撲克熟手。

舒真推門進去,這位氣質獨特的女士隨手將牌堆往桌面中間一放,和其他人一起擡眼看著他。

她人瘦,長得也高,再配合微微高聳的顴骨,瘦削的兩頰,整個人單看五官和身形其實挺鋒利的。

但她的眼神很淡,淡到弱化了所有攻擊性,充斥著一種微微的“死感”,讓人很難想象,她能夠在三分鐘內輸出二十條長句將舒真的人物設計批判得一文不值……

奇兵指了指桌邊還空著的椅子,說:“來麽?”

舒真笑著說:“我不太會,牌運也不好,你們玩,我觀戰吧。”

那把椅子正好在肖天戈和藺橋中間,舒真坐下時,肖天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之後看牌都很謹慎,有點避著舒真,怕舒真露出什麽表情洩露他的底牌。

藺橋則正好相反每次看牌的時候,會特地會往舒真那邊傾斜一些,讓他也能看清。

洗牌發牌開牌……他們人少,單局就走得很快。舒真看了幾輪,很快就大概弄懂了規則,接著發現,藺橋玩的……是不是有點隨便?

有好幾次,明明他手裏的底牌是不錯的,卻不加註,甚至主動棄牌,保守到有點不合常理。

這麽玩肯定不會輸得很慘,但註定也贏不了。

然後積少成多,每把都輸一點,玩到最後大概率是要墊底的。

“你們賭的是什麽?錢嗎?”舒真趁洗牌的間隙問。

“下周一的下午茶,輸得最多的那個請。”

舒真就明白了,登時哭笑不得,這人……

也太會給員工們提供情緒價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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