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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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原來是這樣嗎？
這種職場上的隱秘操作，舒真聽了能夠理解，但你讓他自己想，他永遠想不到。
“所以才說你是笨蛋。”鄒研騰出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我就不是做項目的人，沒有你那種勁，只適合待在公司裏，跟一個類型的人卷這點沒意思的蛋糕，懂了嗎？”
“……嗯。”舒真難過地對她笑了笑，說，“嗯。”
“謝謝你今天來問我。”鄒研說，“但我做不到，也不想去害你。我把我所有的祝福都給你。我等《動物之家》上線的那天。”
舒真說：“也謝謝你這幾年一直照顧我，好幾次幫我在老曹面前說話，帶我認識湯哥他們，又給我介紹小能。但你知道嗎，前段時間我一直覺得，有些事無論如何都是不行的。可是有個人一直跟我說，先不要太快否定，把你覺得不行的問題說出來，也許事情都可以解決。”
鄒研無語道：“誰給你灌的這種雞湯？”
“藺橋。”舒真說，“其實有件事，我之前也沒跟你說……就是……”
舒真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告訴她是不是好事。
畢竟鄒研正面臨更大的難關，他幫不上一點忙，連安慰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現在還要跟人家說自己的感情問題，很難說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
鄒研催他：“就是什麽？”
“就是……我可能開竅了吧。”舒真說，“你以前說過的，也許我就是在等一個人，等到了，才會開竅……”
鄒研驚訝地盯著他，舒真有點不好意思，彎著眼睛朝她笑了笑，鄒研反應過來，詫異道：“等、等等……我靠！”
她說了句臟話，反反覆覆上上下下看舒真，仿佛第一天認識他一樣，說：“你還真是……”
真是半天沒真出個形容詞，鄒研實在太震驚了，說：“跟誰？藺橋？？”
舒真點了一下頭，鄒研都有點語無倫次，又帶著點擔憂，說：“你跟他說了嗎？他……也是嗎？之前我也沒觀察過，你們……”
舒真說：“他也……反正我們互相都……是這樣吧。”
鄒研了然了，露出微笑，欣慰地看著他。舒真用冰咖啡貼了一下臉，說：“但我們還沒有在一起。畢竟我和他這樣，其他人那邊，我還不知道該怎麽交代。”
“有什麽好交代的。”鄒研說，“本來也是你拉來的投資，毛奇兵除了給你寫代碼還幹什麽？小能就更不用說了。你想跟他怎麽樣就怎麽樣。你自己的人生，還用別人點頭嗎？”
人和人的關系就是這麽神奇。要說舒真活到現在和誰關系最好，舒真答不出來。但要說這種事誰最能理解，舒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鄒研。
“還是要說一下的。”舒真笑了笑，說，“就當先拿你練習了。”
“行。”鄒研很為這件事高興，對著他的肩膀輕輕一捶，說，“下一個去告訴吳小能吧，她八卦你好久了，也會為你高興的。我就不替你說了。”
舒真點點頭，又說：“研姐，我不能說我這邊會一直為你留著位置，但是你也再考慮一下，好嗎？決華說UI元旦前到崗就可以，還有好幾個月呢。”
鄒研悵然一笑，仰頭望著那方寸間的藍天，道：“交給緣分吧。就像你跟藺橋，有緣的話，怎麽都會在一起的。”
【今天怎麽樣？】
夜晚，舒真洗完澡出來，收到了藺橋的信息。
舒真坐在床沿上擦頭發，本來想給他說一說今天的事。
但打字的時候又改了主意。
【可以打電話嗎？】
這句話發出去沒幾秒，藺橋就撥了語音過來。
“晚上好。”他低沈的聲音裏帶著關心，“遇到什麽事了嗎？”
舒真用肩膀夾著手機，頂住耳朵，說：“有一點覆雜，怕打字說不清楚。”
“嗯。”藺橋那邊很安靜，“我在聽，你慢慢說。”
舒真便先說了肖天戈和張譯的情況。
“有他們兩個，程序這邊人就齊了。”舒真說，“他們之前的年薪都比較高。我想還是要給他們配一點股份，每10萬的降薪折換0.2%的股權，可以嗎？”
“可以。”藺橋說，“本來我和你們的股權分配，也要衡量你們各自的薪資水平。”
“還有策劃。”舒真說，“本來我沒想太快招募策劃，不過湯哥既然介紹了，提前入組也可以。策劃的薪水會稍微低一點，我考察過後再報給人事？”
“好。”藺橋聽這些都很耐心，說，“如果覺得資金不夠，也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們會補充條款，在第二年的時候設置增加投資的條件。”
“我還是希望盡量控制預算做完吧。”舒真說，“也不是為了替你省錢，就是覺得第一個項目，我自己也應該嚴格一點，控制一下規模。”
其實業內很多項目，一開始時說五千萬，做著做著就變成了一個億。一開始說一個億，最終兩個億連第一章都沒做出來。
舒真知道自己既然當了制作人，預算這件事就必須在心裏卡死。
整個項目組，他是最最最需要對這件事負責的人。
“鄒研那邊怎麽樣？”藺橋又問，“還順利嗎？”
“不太好。”舒真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
藺橋思考片刻，答道：“外包流失的資金本身不是問題，誤工的部分才是關鍵。”
“嗯。”舒真說，“項目有兩百多個人，一個季度的人力成本就要幾千萬了。我下午還在想，換作我是老曹，我可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你是他，你不會讓事情走到這個地步。”藺橋道，“一整個季度，中間的審核環節呢？不說一周一次匯報，一個月總應該有一次？外包要走定尾，沒有拿到東西的情況下，為什麽把尾金一起支付了？”
舒真倒也不是在共情老曹，只是在擔心鄒研。
又聽藺橋這麽一說，頓時意識到，這件事大概比鄒研說得還要覆雜。
鄒研一個UI組長，平時也就給游戲做做交互，管理一下組裏七八個員工。
就算介紹了外包公司的資源，發包和回收審核這些重要節點，她無論怎麽都摻和不上。
中間到底誰收了錢，誰隱瞞了外包公司的問題，恐怕還有得好查。
舒真嘆了一口氣，身體後仰摔在床上，又翻了個身，把臉悶進被子裏。
藺橋聽到他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說：“已經躺下了嗎？”
“嗯。”舒真說，“你呢？”
“晚上約了其他合作商吃飯，剛剛到家。”
舒真想說一句“辛苦了”，又覺得這麽講有點官腔。在床上又翻了個身，又想到自己今天和鄒研後面說的話，有點猶豫。
要跟他說嗎？但總感覺還不是時候……藺橋在他們倆的關系裏明顯是更主動的那方，舒真自己總是支支吾吾，像個吊著別人的渣男，就算跟鄒研說了那些，也不是什麽大進展，沒有朝藺橋說的必要。
再等等吧……等他和小能、奇兵都說清楚，可以給藺橋一個明確的答覆的時候，再……
“舒真？”藺橋突然在聽筒另一端叫他。
“嗯？”舒真說，“怎麽了？”
藺橋的聲音裏帶著很輕的笑意，說：“本來是想問，現在能不能來見你。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很晚了，怕打擾你休息。”
不會的，舒真在心裏想，我本來睡覺也不早，這個點，完全還沒到休息時間。
而且我其實……也有一點想見你。所以才問你可不可以打電話。
不過他沒說出口，明天還是工作日，他自己居家辦公就算了，藺橋還要準點去公司，還是早點休息的好。
“你……”舒真說。
“這周末有時間嗎？”藺橋在他開口的同時說。
兩個人都頓了頓，藺橋馬上改口：“怎麽了？要問我什麽？”
舒真笑了起來，說：“沒什麽，我也只是想問你這個。”
他有點躺不住了，翻了個身從床上起來，走到客廳裏，又不知道要做什麽，就在餐桌邊站著，說：“我有時間的。你呢，哪天方便？”
“周六下午怎麽樣？”藺橋說，“我來接你，或者就在你家？上次的游戲也還沒有打完。”
上次的游戲說的是《雙人成行》，舒真說：“還是去你那裏吧。調研的工作拖了好幾周，進度有點太慢了。”
事實上是已經拖了三個禮拜。二十四個競品到現在，才進行到第二個。
“好。”藺橋應了，又很輕笑了一下，說，“我擔心你不想過來。”
“為什麽？”舒真勾了一下桌上的鼠標線，說，“你覺得我會逃避工作嗎？”
“是怕你逃避我。”藺橋說，“在你家裏，我的忍耐力會好一點。到我那裏的話……”
他沒接下去說，但舒真已經懂了他的未盡之意，臉上唰地就紅了。
在他們彼此確定心意，舒真又逐漸松開心結的時刻，在舒真家裏，藺橋或許還能多兩分忍耐。
到了他自己的地盤，就不好說了。
那個閣樓狹小，幽靜，有一張說寬不寬，說窄不窄的單人沙發。
將天窗緊閉，就連路過的飛鳥也窺不見裏面的光景。
兩個成年人之間會發生什麽，藺橋希望舒真有提前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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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嗎？
這種職場上的隱秘操作，舒真聽了能夠理解，但你讓他自己想，他永遠想不到。
“所以才說你是笨蛋。”鄒研騰出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我就不是做項目的人，沒有你那種勁，只適合待在公司裏，跟一個類型的人卷這點沒意思的蛋糕，懂了嗎？”
“……嗯。”舒真難過地對她笑了笑，說，“嗯。”
“謝謝你今天來問我。”鄒研說，“但我做不到，也不想去害你。我把我所有的祝福都給你。我等《動物之家》上線的那天。”
舒真說：“也謝謝你這幾年一直照顧我，好幾次幫我在老曹面前說話，帶我認識湯哥他們，又給我介紹小能。但你知道嗎，前段時間我一直覺得，有些事無論如何都是不行的。可是有個人一直跟我說，先不要太快否定，把你覺得不行的問題說出來，也許事情都可以解決。”
鄒研無語道：“誰給你灌的這種雞湯？”
“藺橋。”舒真說，“其實有件事，我之前也沒跟你說……就是……”
舒真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告訴她是不是好事。
畢竟鄒研正面臨更大的難關，他幫不上一點忙，連安慰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現在還要跟人家說自己的感情問題，很難說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
鄒研催他：“就是什麽？”
“就是……我可能開竅了吧。”舒真說，“你以前說過的，也許我就是在等一個人，等到了，才會開竅……”
鄒研驚訝地盯著他，舒真有點不好意思，彎著眼睛朝她笑了笑，鄒研反應過來，詫異道：“等、等等……我靠！”
她說了句臟話，反反覆覆上上下下看舒真，仿佛第一天認識他一樣，說：“你還真是……”
真是半天沒真出個形容詞，鄒研實在太震驚了，說：“跟誰？藺橋？？”
舒真點了一下頭，鄒研都有點語無倫次，又帶著點擔憂，說：“你跟他說了嗎？他……也是嗎？之前我也沒觀察過，你們……”
舒真說：“他也……反正我們互相都……是這樣吧。”
鄒研了然了，露出微笑，欣慰地看著他。舒真用冰咖啡貼了一下臉，說：“但我們還沒有在一起。畢竟我和他這樣，其他人那邊，我還不知道該怎麽交代。”
“有什麽好交代的。”鄒研說，“本來也是你拉來的投資，毛奇兵除了給你寫代碼還幹什麽？小能就更不用說了。你想跟他怎麽樣就怎麽樣。你自己的人生，還用別人點頭嗎？”
人和人的關系就是這麽神奇。要說舒真活到現在和誰關系最好，舒真答不出來。但要說這種事誰最能理解，舒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鄒研。
“還是要說一下的。”舒真笑了笑，說，“就當先拿你練習了。”
“行。”鄒研很為這件事高興，對著他的肩膀輕輕一捶，說，“下一個去告訴吳小能吧，她八卦你好久了，也會為你高興的。我就不替你說了。”
舒真點點頭，又說：“研姐，我不能說我這邊會一直為你留著位置，但是你也再考慮一下，好嗎？決華說UI元旦前到崗就可以，還有好幾個月呢。”
鄒研悵然一笑，仰頭望著那方寸間的藍天，道：“交給緣分吧。就像你跟藺橋，有緣的話，怎麽都會在一起的。”
【今天怎麽樣？】
夜晚，舒真洗完澡出來，收到了藺橋的信息。
舒真坐在床沿上擦頭發，本來想給他說一說今天的事。
但打字的時候又改了主意。
【可以打電話嗎？】
這句話發出去沒幾秒，藺橋就撥了語音過來。
“晚上好。”他低沈的聲音裏帶著關心，“遇到什麽事了嗎？”
舒真用肩膀夾著手機，頂住耳朵，說：“有一點覆雜，怕打字說不清楚。”
“嗯。”藺橋那邊很安靜，“我在聽，你慢慢說。”
舒真便先說了肖天戈和張譯的情況。
“有他們兩個，程序這邊人就齊了。”舒真說，“他們之前的年薪都比較高。我想還是要給他們配一點股份，每10萬的降薪折換0.2%的股權，可以嗎？”
“可以。”藺橋說，“本來我和你們的股權分配，也要衡量你們各自的薪資水平。”
“還有策劃。”舒真說，“本來我沒想太快招募策劃，不過湯哥既然介紹了，提前入組也可以。策劃的薪水會稍微低一點，我考察過後再報給人事？”
“好。”藺橋聽這些都很耐心，說，“如果覺得資金不夠，也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們會補充條款，在第二年的時候設置增加投資的條件。”
“我還是希望盡量控制預算做完吧。”舒真說，“也不是為了替你省錢，就是覺得第一個項目，我自己也應該嚴格一點，控制一下規模。”
其實業內很多項目，一開始時說五千萬，做著做著就變成了一個億。一開始說一個億，最終兩個億連第一章都沒做出來。
舒真知道自己既然當了制作人，預算這件事就必須在心裏卡死。
整個項目組，他是最最最需要對這件事負責的人。
“鄒研那邊怎麽樣？”藺橋又問，“還順利嗎？”
“不太好。”舒真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
藺橋思考片刻，答道：“外包流失的資金本身不是問題，誤工的部分才是關鍵。”
“嗯。”舒真說，“項目有兩百多個人，一個季度的人力成本就要幾千萬了。我下午還在想，換作我是老曹，我可能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如果你是他，你不會讓事情走到這個地步。”藺橋道，“一整個季度，中間的審核環節呢？不說一周一次匯報，一個月總應該有一次？外包要走定尾，沒有拿到東西的情況下，為什麽把尾金一起支付了？”
舒真倒也不是在共情老曹，只是在擔心鄒研。
又聽藺橋這麽一說，頓時意識到，這件事大概比鄒研說得還要覆雜。
鄒研一個UI組長，平時也就給游戲做做交互，管理一下組裏七八個員工。
就算介紹了外包公司的資源，發包和回收審核這些重要節點，她無論怎麽都摻和不上。
中間到底誰收了錢，誰隱瞞了外包公司的問題，恐怕還有得好查。
舒真嘆了一口氣，身體後仰摔在床上，又翻了個身，把臉悶進被子裏。
藺橋聽到他那邊窸窸窣窣的聲音，說：“已經躺下了嗎？”
“嗯。”舒真說，“你呢？”
“晚上約了其他合作商吃飯，剛剛到家。”
舒真想說一句“辛苦了”，又覺得這麽講有點官腔。在床上又翻了個身，又想到自己今天和鄒研後面說的話，有點猶豫。
要跟他說嗎？但總感覺還不是時候……藺橋在他們倆的關系裏明顯是更主動的那方，舒真自己總是支支吾吾，像個吊著別人的渣男，就算跟鄒研說了那些，也不是什麽大進展，沒有朝藺橋說的必要。
再等等吧……等他和小能、奇兵都說清楚，可以給藺橋一個明確的答覆的時候，再……
“舒真？”藺橋突然在聽筒另一端叫他。
“嗯？”舒真說，“怎麽了？”
藺橋的聲音裏帶著很輕的笑意，說：“本來是想問，現在能不能來見你。但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很晚了，怕打擾你休息。”
不會的，舒真在心裏想，我本來睡覺也不早，這個點，完全還沒到休息時間。
而且我其實……也有一點想見你。所以才問你可不可以打電話。
不過他沒說出口，明天還是工作日，他自己居家辦公就算了，藺橋還要準點去公司，還是早點休息的好。
“你……”舒真說。
“這周末有時間嗎？”藺橋在他開口的同時說。
兩個人都頓了頓，藺橋馬上改口：“怎麽了？要問我什麽？”
舒真笑了起來，說：“沒什麽，我也只是想問你這個。”
他有點躺不住了，翻了個身從床上起來，走到客廳裏，又不知道要做什麽，就在餐桌邊站著，說：“我有時間的。你呢，哪天方便？”
“周六下午怎麽樣？”藺橋說，“我來接你，或者就在你家？上次的游戲也還沒有打完。”
上次的游戲說的是《雙人成行》，舒真說：“還是去你那裏吧。調研的工作拖了好幾周，進度有點太慢了。”
事實上是已經拖了三個禮拜。二十四個競品到現在，才進行到第二個。
“好。”藺橋應了，又很輕笑了一下，說，“我擔心你不想過來。”
“為什麽？”舒真勾了一下桌上的鼠標線，說，“你覺得我會逃避工作嗎？”
“是怕你逃避我。”藺橋說，“在你家裏，我的忍耐力會好一點。到我那裏的話……”
他沒接下去說，但舒真已經懂了他的未盡之意，臉上唰地就紅了。
在他們彼此確定心意，舒真又逐漸松開心結的時刻，在舒真家裏，藺橋或許還能多兩分忍耐。
到了他自己的地盤，就不好說了。
那個閣樓狹小，幽靜，有一張說寬不寬，說窄不窄的單人沙發。
將天窗緊閉，就連路過的飛鳥也窺不見裏面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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