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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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昏天黑地的兩個月後，舒真家中。
81%，82%……99%，100%！
demo包體成功上傳的瞬間，吳小能激動得一聲高呼，兩眼一黑，當場向後栽去——幸好舒真就在她身後，忙抵住她的後背，將她扶到了座椅上。
“做完了，是嗎？”兩個月的懸梁刺股於此刻結束，吳小能虛弱地抖動嘴唇，眼中淚光閃爍，“上傳成功了，是不是？”
“對，成功了。”舒真哭笑不得，確保她已經坐穩後，將她的水杯塞到了她手裏，說，“辛苦了，頭暈嗎？暈的話可以進我房間躺一會。”
“好的……好的。”吳小能癱在椅上，根本沒聽清他後半句說了什麽，整個人散發著“此生大事已了可以安心去了”的氣息，口中喃喃道，“我會一輩子記得，我在13天裏畫了20個角色……也會一輩子記得，你們在24小時內修了100多條bug……”
毛奇兵抽空回頭，沒什麽波瀾地看了吳小能一眼，顯然是覺得這位美術妹妹的演繹有點誇張。
舒真朝他比了個“別說話”的手勢，對吳小能說：“給你點個外賣？吃甜食麽？銅鑼燒怎麽樣？”
“要兩個！”吳小能瞬間覆活，“抹茶和芋泥，謝謝謝謝。”
舒真將她要的口味結了賬，外賣直接送到她家的地址。毛奇兵敲敲鍵盤，說：“好了，上傳沒問題，明天早點到現場再看一遍。”
“那今晚可以解散了。”舒真說，“你回家還是住這裏？”
“在這湊合睡吧。”毛奇兵說，“先送她回家？”
“她家就在隔壁小區，我送她過去。”舒真拍拍吳小能的肩，說，“現在能走嗎？還是要再坐一會？”
“能走的。”吳小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說，“對不起啊，剛才太激動了。我第一次經歷這個……之前實習的時候就只給他們打打雜，根本沒想到做個demo這麽覆雜。”
“是我在時間上沒安排好，後面才讓你加了那麽多班。”舒真笑著替她收拾了電腦旁的東西，發繩，眼藥水，充電器，全放進她的背包裏，“而且你不光13天裏畫了20個角色，還做了100多個icon，真的很厲害。”
"別誇了別誇了……我還覺得給你們拖後腿了呢。”吳小能紅著臉接過包，朝舒真靦腆地笑了一下，“你們不嫌棄我只是個實習生，讓我參加這個項目，我好開心，希望沒給我學姐丟臉……”
“讓你學姐來，她也就幹到這程度。”毛奇兵說，“回家吧，明天早點過來，坐我車一起過去。”
——他對這美術妹妹其實沒有惡意，吳小能是舒真之前那個組的UI姐姐介紹來的，據說是畢業前在另一家廠實習了兩個月任勞任怨，卻因為沒看懂主美眼色，實習結束沒能拿到正職offer。
後來她又輾轉投了幾家公司，都是過了測試題和專業面，卻在最後一輪hr面的時候掛了。
UI姐姐，也即吳小能的學姐，聽說這事後，懷疑是之前那位主美在背調上給吳小能使了絆。恰好舒真急找美術，她便把吳小能推薦過來，讓她幫著打個下手，是希望吳小能先沈澱一下，也換個心情，順便跟著舒真和毛奇兵這倆游戲老人學點東西的意思。
就這樣，吳小能加入了他們，沒工資沒社保，等於是來打白工。
即便如此，這妹妹還是充分發揮了自己吃苦耐勞的精神，每天抱著數位板一坐就是十小時，讓畫什麽畫什麽，讓改什麽改什麽——美術能配合到這份上，策劃和程序都該跪著燒香了。
送完吳小能回來，舒真和毛奇兵又清點了明天要帶的所有東西，眼看一切準備就緒，舒真才放下心來，在椅子上坐了一會。
毛奇兵給電腦關了機，突然問：“你自己覺得怎麽樣？”
“現在問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舒真支著工學椅轉了半個圈，“我要是說覺得不好的話，也改不了了啊。”
“隨便聊聊。”毛奇兵說，“就當放松一下心情。有信心拿第一嗎？”
“沒有。”舒真老老實實道，“比我厲害的人太多了，不知道其他組都做了什麽。”
“我們公司有個組也參加了，做的雙人過關。”毛奇兵說，“這品類最近還挺熱門的。”
“這個很難做啊。”舒真詫異道，“3D的麽？”
具體怎麽樣毛奇兵也不是特別清楚，畢竟大家算是競爭對手，互相都得防著點。
他只是午休吃飯的時候聽其他同事無意中提了一句，大概是個Q版3D，雙人游戲。
“《雙影奇境》那種麽？”
“《分手廚房》吧，派對游戲，贏面大一點。”
舒真點了點頭，是認可的。
相對一些需要時長來體驗的游戲類別，5分鐘就能讓玩家get樂趣的游戲，的確在這種比賽裏更有優勢，很容易出彩。
毛奇兵說：“我老婆和女兒都買了票，你明天有朋友來麽？”
“有。”舒真說，“不過不知道他們幾點過來，這兩天太忙了，忘記問了……嗯。”
毛奇兵聳了聳肩，意料之中。舒真這人，忙起來的時候飯都能忘記吃，更不用說社交。
這兩個月他先是出方案，應付第一輪審核，期間找美術，再做demo，給毛奇冰和吳小能搭建協作用的倉庫……毛奇兵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能幹活，吳小能又是個新人，對引擎和研發流程不熟悉，於是雜活重擔都落在舒真一個人肩膀上，所有道具，npc，對話，界面ue，教學，從設計到落地全是舒真一個人完成的，零零散散加在一起，配了近6000行的表。
6000行啊！舒真現在自己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按兩個月時間算，平均一下每天都要配100行！編號常量內容數值公示關聯……簡直是差點死在excel的海洋裏。
這情況下，別說和人社交，每天能吃上兩頓飯，還是多虧了毛奇兵強行給他設的手機鬧鐘。
總而言之，他們的demo趕著提交的截止線，終於完成了。
期間經歷了多少躊躇打磨暫且不提，明天就是決賽現場。
“我公司那組完成度應該還不錯。”毛奇兵道，“明天一起去看看？”
“好啊。”舒真笑著應了。不管比賽結果如何，這種大家同臺競技的場合，都是很好的學習機會。
然而理想豐滿，現實很殘酷。實際的結果是，當天進了場地後沒多久，就出了意外。
主辦方給的電腦，竟然全是七八年前的老舊筆電，別說玩游戲，開個excel文檔都要兩分鐘。
“公司倉庫裏翻出來的吧？”毛奇兵測完性能，直接氣笑了，著實沒想到2025年還能在游戲行業裏見到這樣的電子垃圾。
吳小能也哭喪著臉，她熬了好幾個晚上給角色們設計的表情動畫，在這飆紅的幀率下直接卡成了ppt。
舒真和各職能相處多年，非常明白他倆一個程序，一個美術，各自都有看重的東西。他把那兩臺筆記本合了，說：“我去看看情況，這不是咱們一個組的事，先不要急，你們繼續擺臺。”
他們組做的2D，相對來說受災情況還不是最嚴重的，就是跑起來卡頓，容易掉幀，只要不閃退，總歸還能玩。
那些做3D的項目組才致命，基本上連運行程序都打不開。
舒真過去的時候，主辦方派來的工作人員已經被包圍了，大家都在討要解決方案。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人，也就是臨時抽調過來搭把手，對這種事沒經驗，比選手們還焦頭爛額。
“給公司打過電話了，讓他們抽調新電腦過來！”他們朝所有人解釋，“但我說實話，今天周六，公司IT都不在，要等他們從倉庫裏調新電腦再送過來，可能都得下午了。你們能用的都先用！用不了的評審就排到下午去！”
結果這話更激化了矛盾，什麽叫能用？卡成ppt叫能用嗎？這可是直接影響體驗的，誰想因為設備問題被扣分啊！
舒真進了人群，問：“能不能和學校協商，借他們的電腦？”
主辦方租的場地是上海某大學的多功能禮堂，按理說，學校裏應該是有計算機教室的。
工作人員說：“學校都是臺式機，搬不過來！那邊機房環境又不夠大，不能過去！來之前就問過學校了，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還要怎麽辦？！”選手裏有人吼道，“之前不許我們帶設備，我們也相信你們，一個大公司，這點小事不至於弄不好。結果呢？你們那電腦是行政部門淘汰下來的吧？系統還是win7的！”
“電腦這事不歸我管！找我吵沒用！”工作人員和那人隔空對喊，“都散開！散開！”
沒人肯走，反而都朝裏擠，工作人員惱火道：“再擠取消你們參賽資格！你！哪個組的？！我要把你上報！”
被指著的那人臉漲得通紅，說：“來啊！有本事你就把我取消！”
形勢一觸即發。
舒真立刻拉了那人一把，示意他不要沖動，自己站到他和工作人員之間，說：“之前是之前，現在這樣，活動一直開始不了也不行吧？”
大家紛紛附和，接著也默契地將那人朝後擠開，讓他脫離工作人員的視野。
舒真又說：“評委和觀眾都在等呢，再這麽下去，時間也來不及了。要不你再問問你們公司，能不能讓我們自己拿設備？我覺得demo期間，設備上帶來的一點差異，應該還是比較可控的，不會太影響打分。”
工作人員見他態度好，面色和緩了些，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最終還是借了舒真的臺階，去找了評委。
主辦方自己不做研發，評委全是外面項目組請來的大牛，還有幾個知名的游戲自媒體。
大家的時間都很值錢，早就已經等得不耐煩，對選手們用什麽設備根本無所謂，只希望能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評委們態度如此，那便也沒什麽好糾結的了。於是工作人員又打電話給公司領導，反饋了選手和評委的意見，來回溝通了數輪，最終達成了一致。
選手可以自由使用設備，但必須在一個小時內準備就緒，否則後果自負。
明明是他們的問題，結果要選手後果自負……舒真本來對這家公司印象很好，這下直接滑坡。等他走回自己小組的位置，和組員們說了情況。毛奇兵心情同舒真差不多，直罵“草臺班子”。吳小能也很失望，人生第一次為愛發電，就這樣撞在了冰山上。
“筆記本我有一臺。”毛奇兵緩過脾氣，說，“我讓我老婆送過來，另一臺你們想辦法？”
吳小能喪裏喪氣：“我沒有筆記本，只有臺式機。舒真呢？”
“有，但從這裏回家再回來，一小時很極限。”舒真說，“還要裝包，來不及了。”
“那怎麽辦？”吳小能說，“要不我問問學姐？她本來打算下午再來看咱倆的，她要有的話，麻煩她現在來一趟？”
吳小能的學姐就是舒真先前那個組的UI組長，名叫鄒研，也是舒真被老曹開除那天，組織了大家來送他的人。
舒真同她私交很好，問她借電腦也開的了口。唯一的問題是，眾所周知，互聯網人的周末沒有早上。
“我猜她現在還沒起床。”舒真說，“你先聯系她吧，我來找一找附近的電器商場，看看能不能租借一臺，我記得這個區有百腦匯。”
吳小能點點頭，拿出手機要給鄒研打電話，餘光卻突然瞥到，不遠處有人正朝他們走來。
吳小能學畫多年，對人類自有一套觀察體系。她邊撥出鄒研的語音邊側目，將那人的形象看了個仔細——
那是一位身高至少185的超級大帥哥，骨架優越，氣質拔群。他穿一件淺色的休閑裝，手裏提著兩袋咖啡。
咖啡袋子上畫著藍瓶標志，說明裏頭的咖啡每杯價值40滬幣。
但這重要嗎？當然不。
一個人的帥氣程度，並不會因為他喝40塊一杯的咖啡就有加成。就像舒真，每天端著9塊9的瑞幸，依舊是吳小能心目中的男神。
所以吳小能的視線很快回到了帥哥那比例卓絕，三庭五眼理應拿來建模的臉上，繼而發現，那帥哥的目光正落在她男神身上。
在語音電話的盲音中，那帥哥站定在舒真背後兩步的地方，微微低了點頭，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是需要筆電嗎？我車裏正好有一臺。”
吳小能：“？”
舒真：“？”
舒真的臉上露出了與吳小能如出一轍的困惑，朝那帥哥轉過了身。
接著，他的眼睛因為驚訝而睜大，但不過片刻，他就反應過來，並笑了起來。
“藺老師？”舒真笑著說，“怎麽來這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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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天黑地的兩個月後，舒真家中。
81%，82%……99%，100%！
demo包體成功上傳的瞬間，吳小能激動得一聲高呼，兩眼一黑，當場向後栽去——幸好舒真就在她身後，忙抵住她的後背，將她扶到了座椅上。
“做完了，是嗎？”兩個月的懸梁刺股於此刻結束，吳小能虛弱地抖動嘴唇，眼中淚光閃爍，“上傳成功了，是不是？”
“對，成功了。”舒真哭笑不得，確保她已經坐穩後，將她的水杯塞到了她手裏，說，“辛苦了，頭暈嗎？暈的話可以進我房間躺一會。”
“好的……好的。”吳小能癱在椅上，根本沒聽清他後半句說了什麽，整個人散發著“此生大事已了可以安心去了”的氣息，口中喃喃道，“我會一輩子記得，我在13天裏畫了20個角色……也會一輩子記得，你們在24小時內修了100多條bug……”
毛奇兵抽空回頭，沒什麽波瀾地看了吳小能一眼，顯然是覺得這位美術妹妹的演繹有點誇張。
舒真朝他比了個“別說話”的手勢，對吳小能說：“給你點個外賣？吃甜食麽？銅鑼燒怎麽樣？”
“要兩個！”吳小能瞬間覆活，“抹茶和芋泥，謝謝謝謝。”
舒真將她要的口味結了賬，外賣直接送到她家的地址。毛奇兵敲敲鍵盤，說：“好了，上傳沒問題，明天早點到現場再看一遍。”
“那今晚可以解散了。”舒真說，“你回家還是住這裏？”
“在這湊合睡吧。”毛奇兵說，“先送她回家？”
“她家就在隔壁小區，我送她過去。”舒真拍拍吳小能的肩，說，“現在能走嗎？還是要再坐一會？”
“能走的。”吳小能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來，說，“對不起啊，剛才太激動了。我第一次經歷這個……之前實習的時候就只給他們打打雜，根本沒想到做個demo這麽覆雜。”
“是我在時間上沒安排好，後面才讓你加了那麽多班。”舒真笑著替她收拾了電腦旁的東西，發繩，眼藥水，充電器，全放進她的背包裏，“而且你不光13天裏畫了20個角色，還做了100多個icon，真的很厲害。”
"別誇了別誇了……我還覺得給你們拖後腿了呢。”吳小能紅著臉接過包，朝舒真靦腆地笑了一下，“你們不嫌棄我只是個實習生，讓我參加這個項目，我好開心，希望沒給我學姐丟臉……”
“讓你學姐來，她也就幹到這程度。”毛奇兵說，“回家吧，明天早點過來，坐我車一起過去。”
——他對這美術妹妹其實沒有惡意，吳小能是舒真之前那個組的UI姐姐介紹來的，據說是畢業前在另一家廠實習了兩個月任勞任怨，卻因為沒看懂主美眼色，實習結束沒能拿到正職offer。
後來她又輾轉投了幾家公司，都是過了測試題和專業面，卻在最後一輪hr面的時候掛了。
UI姐姐，也即吳小能的學姐，聽說這事後，懷疑是之前那位主美在背調上給吳小能使了絆。恰好舒真急找美術，她便把吳小能推薦過來，讓她幫著打個下手，是希望吳小能先沈澱一下，也換個心情，順便跟著舒真和毛奇兵這倆游戲老人學點東西的意思。
就這樣，吳小能加入了他們，沒工資沒社保，等於是來打白工。
即便如此，這妹妹還是充分發揮了自己吃苦耐勞的精神，每天抱著數位板一坐就是十小時，讓畫什麽畫什麽，讓改什麽改什麽——美術能配合到這份上，策劃和程序都該跪著燒香了。
送完吳小能回來，舒真和毛奇兵又清點了明天要帶的所有東西，眼看一切準備就緒，舒真才放下心來，在椅子上坐了一會。
毛奇兵給電腦關了機，突然問：“你自己覺得怎麽樣？”
“現在問這個是不是有點晚了？”舒真支著工學椅轉了半個圈，“我要是說覺得不好的話，也改不了了啊。”
“隨便聊聊。”毛奇兵說，“就當放松一下心情。有信心拿第一嗎？”
“沒有。”舒真老老實實道，“比我厲害的人太多了，不知道其他組都做了什麽。”
“我們公司有個組也參加了，做的雙人過關。”毛奇兵說，“這品類最近還挺熱門的。”
“這個很難做啊。”舒真詫異道，“3D的麽？”
具體怎麽樣毛奇兵也不是特別清楚，畢竟大家算是競爭對手，互相都得防著點。
他只是午休吃飯的時候聽其他同事無意中提了一句，大概是個Q版3D，雙人游戲。
“《雙影奇境》那種麽？”
“《分手廚房》吧，派對游戲，贏面大一點。”
舒真點了點頭，是認可的。
相對一些需要時長來體驗的游戲類別，5分鐘就能讓玩家get樂趣的游戲，的確在這種比賽裏更有優勢，很容易出彩。
毛奇兵說：“我老婆和女兒都買了票，你明天有朋友來麽？”
“有。”舒真說，“不過不知道他們幾點過來，這兩天太忙了，忘記問了……嗯。”
毛奇兵聳了聳肩，意料之中。舒真這人，忙起來的時候飯都能忘記吃，更不用說社交。
這兩個月他先是出方案，應付第一輪審核，期間找美術，再做demo，給毛奇冰和吳小能搭建協作用的倉庫……毛奇兵白天要上班，只有晚上能幹活，吳小能又是個新人，對引擎和研發流程不熟悉，於是雜活重擔都落在舒真一個人肩膀上，所有道具，npc，對話，界面ue，教學，從設計到落地全是舒真一個人完成的，零零散散加在一起，配了近6000行的表。
6000行啊！舒真現在自己回想起來，都心有餘悸——按兩個月時間算，平均一下每天都要配100行！編號常量內容數值公示關聯……簡直是差點死在excel的海洋裏。
這情況下，別說和人社交，每天能吃上兩頓飯，還是多虧了毛奇兵強行給他設的手機鬧鐘。
總而言之，他們的demo趕著提交的截止線，終於完成了。
期間經歷了多少躊躇打磨暫且不提，明天就是決賽現場。
“我公司那組完成度應該還不錯。”毛奇兵道，“明天一起去看看？”
“好啊。”舒真笑著應了。不管比賽結果如何，這種大家同臺競技的場合，都是很好的學習機會。
然而理想豐滿，現實很殘酷。實際的結果是，當天進了場地後沒多久，就出了意外。
主辦方給的電腦，竟然全是七八年前的老舊筆電，別說玩游戲，開個excel文檔都要兩分鐘。
“公司倉庫裏翻出來的吧？”毛奇兵測完性能，直接氣笑了，著實沒想到2025年還能在游戲行業裏見到這樣的電子垃圾。
吳小能也哭喪著臉，她熬了好幾個晚上給角色們設計的表情動畫，在這飆紅的幀率下直接卡成了ppt。
舒真和各職能相處多年，非常明白他倆一個程序，一個美術，各自都有看重的東西。他把那兩臺筆記本合了，說：“我去看看情況，這不是咱們一個組的事，先不要急，你們繼續擺臺。”
他們組做的2D，相對來說受災情況還不是最嚴重的，就是跑起來卡頓，容易掉幀，只要不閃退，總歸還能玩。
那些做3D的項目組才致命，基本上連運行程序都打不開。
舒真過去的時候，主辦方派來的工作人員已經被包圍了，大家都在討要解決方案。
工作人員是個年輕人，也就是臨時抽調過來搭把手，對這種事沒經驗，比選手們還焦頭爛額。
“給公司打過電話了，讓他們抽調新電腦過來！”他們朝所有人解釋，“但我說實話，今天周六，公司IT都不在，要等他們從倉庫裏調新電腦再送過來，可能都得下午了。你們能用的都先用！用不了的評審就排到下午去！”
結果這話更激化了矛盾，什麽叫能用？卡成ppt叫能用嗎？這可是直接影響體驗的，誰想因為設備問題被扣分啊！
舒真進了人群，問：“能不能和學校協商，借他們的電腦？”
主辦方租的場地是上海某大學的多功能禮堂，按理說，學校裏應該是有計算機教室的。
工作人員說：“學校都是臺式機，搬不過來！那邊機房環境又不夠大，不能過去！來之前就問過學校了，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還要怎麽辦？！”選手裏有人吼道，“之前不許我們帶設備，我們也相信你們，一個大公司，這點小事不至於弄不好。結果呢？你們那電腦是行政部門淘汰下來的吧？系統還是win7的！”
“電腦這事不歸我管！找我吵沒用！”工作人員和那人隔空對喊，“都散開！散開！”
沒人肯走，反而都朝裏擠，工作人員惱火道：“再擠取消你們參賽資格！你！哪個組的？！我要把你上報！”
被指著的那人臉漲得通紅，說：“來啊！有本事你就把我取消！”
形勢一觸即發。
舒真立刻拉了那人一把，示意他不要沖動，自己站到他和工作人員之間，說：“之前是之前，現在這樣，活動一直開始不了也不行吧？”
大家紛紛附和，接著也默契地將那人朝後擠開，讓他脫離工作人員的視野。
舒真又說：“評委和觀眾都在等呢，再這麽下去，時間也來不及了。要不你再問問你們公司，能不能讓我們自己拿設備？我覺得demo期間，設備上帶來的一點差異，應該還是比較可控的，不會太影響打分。”
工作人員見他態度好，面色和緩了些，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最終還是借了舒真的臺階，去找了評委。
主辦方自己不做研發，評委全是外面項目組請來的大牛，還有幾個知名的游戲自媒體。
大家的時間都很值錢，早就已經等得不耐煩，對選手們用什麽設備根本無所謂，只希望能早點開始，早點結束。
評委們態度如此，那便也沒什麽好糾結的了。於是工作人員又打電話給公司領導，反饋了選手和評委的意見，來回溝通了數輪，最終達成了一致。
選手可以自由使用設備，但必須在一個小時內準備就緒，否則後果自負。
明明是他們的問題，結果要選手後果自負……舒真本來對這家公司印象很好，這下直接滑坡。等他走回自己小組的位置，和組員們說了情況。毛奇兵心情同舒真差不多，直罵“草臺班子”。吳小能也很失望，人生第一次為愛發電，就這樣撞在了冰山上。
“筆記本我有一臺。”毛奇兵緩過脾氣，說，“我讓我老婆送過來，另一臺你們想辦法？”
吳小能喪裏喪氣：“我沒有筆記本，只有臺式機。舒真呢？”
“有，但從這裏回家再回來，一小時很極限。”舒真說，“還要裝包，來不及了。”
“那怎麽辦？”吳小能說，“要不我問問學姐？她本來打算下午再來看咱倆的，她要有的話，麻煩她現在來一趟？”
吳小能的學姐就是舒真先前那個組的UI組長，名叫鄒研，也是舒真被老曹開除那天，組織了大家來送他的人。
舒真同她私交很好，問她借電腦也開的了口。唯一的問題是，眾所周知，互聯網人的周末沒有早上。
“我猜她現在還沒起床。”舒真說，“你先聯系她吧，我來找一找附近的電器商場，看看能不能租借一臺，我記得這個區有百腦匯。”
吳小能點點頭，拿出手機要給鄒研打電話，餘光卻突然瞥到，不遠處有人正朝他們走來。
吳小能學畫多年，對人類自有一套觀察體系。她邊撥出鄒研的語音邊側目，將那人的形象看了個仔細——
那是一位身高至少185的超級大帥哥，骨架優越，氣質拔群。他穿一件淺色的休閑裝，手裏提著兩袋咖啡。
咖啡袋子上畫著藍瓶標志，說明裏頭的咖啡每杯價值40滬幣。
但這重要嗎？當然不。
一個人的帥氣程度，並不會因為他喝40塊一杯的咖啡就有加成。就像舒真，每天端著9塊9的瑞幸，依舊是吳小能心目中的男神。
所以吳小能的視線很快回到了帥哥那比例卓絕，三庭五眼理應拿來建模的臉上，繼而發現，那帥哥的目光正落在她男神身上。
在語音電話的盲音中，那帥哥站定在舒真背後兩步的地方，微微低了點頭，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是需要筆電嗎？我車裏正好有一臺。”
吳小能：“？”
舒真：“？”
舒真的臉上露出了與吳小能如出一轍的困惑，朝那帥哥轉過了身。
接著，他的眼睛因為驚訝而睜大，但不過片刻，他就反應過來，並笑了起來。
“藺老師？”舒真笑著說，“怎麽來這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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