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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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然而這嶄新的開始才剛剛邁出一步，就遭遇了第一輪滑鏟。
數日後，舒真乘坐的航班因昆明突發雷暴，被迫提前降落了在了貴陽。
當時已經夜深，當夜再難起飛。航司的工作人員只能用大巴把旅客們送到了機場附近的酒店，挨個安排住下，待明早視天氣情況，再作通知後續。
旅客們當然怨聲載道，舒真則可能是因為剛剛經歷了更大的意外，此刻內心有種詭異的平靜。
人生就是這麽無常啊——就像游戲一樣，通往終點的路上，總是有一二三四五六關。他摘了耳機領了房卡，等電梯期間劈裏啪啦在手機上給三天內給他發了八百條信息的好友報了平安，再到房間裏一看，發現是個標間，繼而判斷，一會兒應該還會有人來和他拼房。
果然沒過多久，舒真正盤算著這一打岔、自己的旅行計劃要被影響多少時，門開了，進來一位穿著套裝的男士，年齡看起來與舒真差不多，戴副眼鏡，在打電話。
“對，對，我們中途迫降，現在在貴陽。今晚肯定飛不了了，明早要拖到什麽時候，還說不好——”
對面大約是說了什麽，那人停在玄關聽了片刻，才道：“動車當然看過了，最快的直達明早6點出發，過去3個多小時，肯定趕不上。我勸他說先把會取消，或者延遲到下午。但他非說不行，晚了來不及，叫我想辦法，天亮前把他送過去……誒！我知道他在跟姓李的賽跑，可這裏距離昆明還有600公裏，我又沒長翅膀，我哪有辦法，幹嘛為難打工人！”
不是舒真要偷聽，實在是標間不大，對面進門後，也沒第一時間發現他。
等他聽完了，對面才意識到這房間不是給一個人住，忙對電話裏的人說：“先不講了，容我想想，晚點再聯絡你。”
電話掛斷了，舒真從床尾站起來，準備和這位臨時室友打個招呼。對方先開口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裏面已經有人了。”
“沒事啊，是我打擾你工作了。”舒真說，“這邊的床我已經坐過了，你睡那邊可以嗎？”
“可以。”對面說，“不過我今晚也未必真住這兒，你隨意就好。”
“老板要趕去昆明，是嗎？”舒真主動道，“我不是故意聽你電話，就是正好聽到了。”
“啊。”那人楞了楞，笑了，“只要你不告訴我老板就好。”
打工人helps打工人，我肯定不會啊！不止不會，還忍不住要幫你出出主意。舒真說：“那你想到辦法了嗎？剛才我也看了火車票，最快的辦法是坐後半夜的臥鋪，明天10點半能到昆明。”
“10點半也來不及，”對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老板說了，天亮之前把他送到。”
“那你考慮過租車麽？”舒真說，“這裏是機場附近，這個時間應該還有能取車的站點。600公裏的話，就算晚上開慢點，天亮前應該也到了。”
“誒，是個辦法——”對面說，“就是這麽長的路，又是晚上，我一個人開肯定不行。”
“找個司機一起？兩個人輪換，輕松不少。”
“好像還真行？”
那人當即打開手機，開始搜索租車app。舒真心裏也有了點想法，試探著說：“或者你覺得我可以嗎？你們租個車，我跟你一起做司機，和你們AA租車的錢和過路費。”
對面有點遲疑，畢竟他們萍水相逢，又是深夜駕車，不敢直接把身家性命押在陌生人身上。
再者，他的老板完全不缺這點AA的錢，倒是可能會嫌多一個人多一份麻煩。
但這主意畢竟是人家出給他的，要他直接拒絕，也怪不好意思。
“不然你先問問你老板？”舒真很體貼打工人的難處，“他要是覺得不方便，你們就抓緊找個專業的司機。我也可以找航空公司幫忙，問問有沒有其他旅客願意跟我拼車。”
“也好。”
下屬拿方案，老板做決策，那人覺得這很對，當即撥通老板的電話，將事情講了個七七八八。
——以上，是舒真見到藺橋的前情。
以下，則是藺橋見到舒真的實況。
當夜10點20分，安維維聯絡藺橋，說有一位旅客向他提出了與他們拼一輛租車、輪流駕駛前往昆明的方案。
與安維維設想的不同，藺橋沒有對與人拼車提出任何不滿。
當時他剛結束與李縱堯的通訊，被李縱堯事到臨頭還一推二二推三的態度激怒，已經決定無論如何都速戰速決。
這種時候，就算安維維說“藺總，我們只能劃船過去”，藺橋也會挽起袖子去劃槳。更不用說只是與誰拼一輛車。
他讓安維維處理好租車的事宜，自己則與雲南那邊的駐派人員交代情況，做了接應的叮囑。
之後，他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借由這個過程，脫離與人爭吵所殘留的情緒。
冰冷的水打濕了額前的碎發，他幹脆將頭發全部抹上去，露出一整張臉。
深夜跋涉，即使註重儀表外觀如藺橋，也難免有些狼狽。
但此時也來不及重新打理，只能明天到昆明後，再做休整。
20分鐘後，租車公司的員工將車送到了酒店的停車場。安維維二次聯絡，喊藺橋下樓集合。
就此，藺橋見了與舒真的第一面。
當時安維維與舒真在大堂裏等他，兩個不大的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謀”什麽。藺橋從電梯裏出去，舒真先發現了他，拍了一下安維維的手臂。
安維維立刻轉身，說“藺總”，接著察言觀色，發現藺橋的臉色比剛才進房間時已經好了許多，松一口氣的同時，介紹道：“這位就是剛才提出可以與我們一起租車的舒先生。”
“你好，我是藺橋。”藺橋聲音平淡，但也並不冷漠，主動伸手，同舒真握了一下，說，“方便看一下你的駕駛證嗎？”
這當然沒問題，舒真的證件就放在隨身的相機包裏，打開拉鏈就能取出。藺橋很有分寸，只看了一眼舒真的出生年月和取證日期，就遞了回去。
二十七歲，比看起來要稍大一些，不管學歷如何，都應該已經工作——既然和他們一個航班，身份證信息必然也在航司那邊做過登錄，不至於是什麽危險人物。
藺橋沒再多問什麽，轉向安維維：“車到了嗎？”
“到了。”安維維說，“按照您說的，租賃人填了您的信息，緊急聯系人登記了本部和雲南兩邊，今晚他們都會保持電話暢通。”
“辛苦了。”藺橋說，“舒先生呢？和家人報備過了嗎？”
“報備過的。”舒真道，“剛才也登記了我媽的號碼。等下我再跟她說一聲，讓她晚上不要靜音。”
藺橋點了點頭，又問安維維要了租車合同。安維維租的是輛寬敞舒適、安全性也高的suv，還替三人都買好了保險。藺橋確認過沒問題後才遞給舒真，讓他自己拍照留存。
“上面有我個人和公司的信息，可以一起發給你父母。”
“好……的。”舒真頓了頓，接過合同拍了照，還回去時，不禁多看了藺橋一眼。
剛才藺橋下樓前，安維維反覆叮囑，說他們公司在昆明的項目出了狀況，老板本人心情相當不好，可能會有點難相處，讓舒真不要介意。以至於舒真先入為主，以為這位老板會是個官威很大的中年人。結果見了面才發現，大錯特錯，安維維的老板藺橋，竟然是個十成十的大帥哥！
這帥哥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身量高挺，眉眼深邃，頭發應當是剛剛用水打理過，大部分都被抹上去了，只留幾縷自然垂落於骨相分明的額頭兩側。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裏頭搭配的是襯衫，黑色西裝褲裁剪整潔高級，低調卻不失品味。
舒真從小也是被人誇著長大的，但見了藺橋，就感覺自己有點太隨便了。藺橋是又帥，又有辨識度，很有種“總裁”該有的高級感。舒真則是怎麽舒適怎麽來，套頭體恤純棉長褲，完美詮釋了當代互聯網難民松弛的生活態度。
當然，人長什麽樣，舒真也不是很在意。他覺得藺橋“帥”，更多還是因為藺橋身上可靠的氣質。
哪怕公司出事，著急趕路，藺橋講話還是穩重冷靜，不急不緩，對細節的安排也有條不紊，妥妥當當。
至於安維維說的“不好相處”，更是完全沒感受到。
分明就是個靠譜的禮貌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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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嶄新的開始才剛剛邁出一步，就遭遇了第一輪滑鏟。
數日後，舒真乘坐的航班因昆明突發雷暴，被迫提前降落了在了貴陽。
當時已經夜深，當夜再難起飛。航司的工作人員只能用大巴把旅客們送到了機場附近的酒店，挨個安排住下，待明早視天氣情況，再作通知後續。
旅客們當然怨聲載道，舒真則可能是因為剛剛經歷了更大的意外，此刻內心有種詭異的平靜。
人生就是這麽無常啊——就像游戲一樣，通往終點的路上，總是有一二三四五六關。他摘了耳機領了房卡，等電梯期間劈裏啪啦在手機上給三天內給他發了八百條信息的好友報了平安，再到房間裏一看，發現是個標間，繼而判斷，一會兒應該還會有人來和他拼房。
果然沒過多久，舒真正盤算著這一打岔、自己的旅行計劃要被影響多少時，門開了，進來一位穿著套裝的男士，年齡看起來與舒真差不多，戴副眼鏡，在打電話。
“對，對，我們中途迫降，現在在貴陽。今晚肯定飛不了了，明早要拖到什麽時候，還說不好——”
對面大約是說了什麽，那人停在玄關聽了片刻，才道：“動車當然看過了，最快的直達明早6點出發，過去3個多小時，肯定趕不上。我勸他說先把會取消，或者延遲到下午。但他非說不行，晚了來不及，叫我想辦法，天亮前把他送過去……誒！我知道他在跟姓李的賽跑，可這裏距離昆明還有600公裏，我又沒長翅膀，我哪有辦法，幹嘛為難打工人！”
不是舒真要偷聽，實在是標間不大，對面進門後，也沒第一時間發現他。
等他聽完了，對面才意識到這房間不是給一個人住，忙對電話裏的人說：“先不講了，容我想想，晚點再聯絡你。”
電話掛斷了，舒真從床尾站起來，準備和這位臨時室友打個招呼。對方先開口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裏面已經有人了。”
“沒事啊，是我打擾你工作了。”舒真說，“這邊的床我已經坐過了，你睡那邊可以嗎？”
“可以。”對面說，“不過我今晚也未必真住這兒，你隨意就好。”
“老板要趕去昆明，是嗎？”舒真主動道，“我不是故意聽你電話，就是正好聽到了。”
“啊。”那人楞了楞，笑了，“只要你不告訴我老板就好。”
打工人helps打工人，我肯定不會啊！不止不會，還忍不住要幫你出出主意。舒真說：“那你想到辦法了嗎？剛才我也看了火車票，最快的辦法是坐後半夜的臥鋪，明天10點半能到昆明。”
“10點半也來不及，”對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老板說了，天亮之前把他送到。”
“那你考慮過租車麽？”舒真說，“這裏是機場附近，這個時間應該還有能取車的站點。600公裏的話，就算晚上開慢點，天亮前應該也到了。”
“誒，是個辦法——”對面說，“就是這麽長的路，又是晚上，我一個人開肯定不行。”
“找個司機一起？兩個人輪換，輕松不少。”
“好像還真行？”
那人當即打開手機，開始搜索租車app。舒真心裏也有了點想法，試探著說：“或者你覺得我可以嗎？你們租個車，我跟你一起做司機，和你們AA租車的錢和過路費。”
對面有點遲疑，畢竟他們萍水相逢，又是深夜駕車，不敢直接把身家性命押在陌生人身上。
再者，他的老板完全不缺這點AA的錢，倒是可能會嫌多一個人多一份麻煩。
但這主意畢竟是人家出給他的，要他直接拒絕，也怪不好意思。
“不然你先問問你老板？”舒真很體貼打工人的難處，“他要是覺得不方便，你們就抓緊找個專業的司機。我也可以找航空公司幫忙，問問有沒有其他旅客願意跟我拼車。”
“也好。”
下屬拿方案，老板做決策，那人覺得這很對，當即撥通老板的電話，將事情講了個七七八八。
——以上，是舒真見到藺橋的前情。
以下，則是藺橋見到舒真的實況。
當夜10點20分，安維維聯絡藺橋，說有一位旅客向他提出了與他們拼一輛租車、輪流駕駛前往昆明的方案。
與安維維設想的不同，藺橋沒有對與人拼車提出任何不滿。
當時他剛結束與李縱堯的通訊，被李縱堯事到臨頭還一推二二推三的態度激怒，已經決定無論如何都速戰速決。
這種時候，就算安維維說“藺總，我們只能劃船過去”，藺橋也會挽起袖子去劃槳。更不用說只是與誰拼一輛車。
他讓安維維處理好租車的事宜，自己則與雲南那邊的駐派人員交代情況，做了接應的叮囑。
之後，他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借由這個過程，脫離與人爭吵所殘留的情緒。
冰冷的水打濕了額前的碎發，他幹脆將頭發全部抹上去，露出一整張臉。
深夜跋涉，即使註重儀表外觀如藺橋，也難免有些狼狽。
但此時也來不及重新打理，只能明天到昆明後，再做休整。
20分鐘後，租車公司的員工將車送到了酒店的停車場。安維維二次聯絡，喊藺橋下樓集合。
就此，藺橋見了與舒真的第一面。
當時安維維與舒真在大堂裏等他，兩個不大的腦袋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謀”什麽。藺橋從電梯裏出去，舒真先發現了他，拍了一下安維維的手臂。
安維維立刻轉身，說“藺總”，接著察言觀色，發現藺橋的臉色比剛才進房間時已經好了許多，松一口氣的同時，介紹道：“這位就是剛才提出可以與我們一起租車的舒先生。”
“你好，我是藺橋。”藺橋聲音平淡，但也並不冷漠，主動伸手，同舒真握了一下，說，“方便看一下你的駕駛證嗎？”
這當然沒問題，舒真的證件就放在隨身的相機包裏，打開拉鏈就能取出。藺橋很有分寸，只看了一眼舒真的出生年月和取證日期，就遞了回去。
二十七歲，比看起來要稍大一些，不管學歷如何，都應該已經工作——既然和他們一個航班，身份證信息必然也在航司那邊做過登錄，不至於是什麽危險人物。
藺橋沒再多問什麽，轉向安維維：“車到了嗎？”
“到了。”安維維說，“按照您說的，租賃人填了您的信息，緊急聯系人登記了本部和雲南兩邊，今晚他們都會保持電話暢通。”
“辛苦了。”藺橋說，“舒先生呢？和家人報備過了嗎？”
“報備過的。”舒真道，“剛才也登記了我媽的號碼。等下我再跟她說一聲，讓她晚上不要靜音。”
藺橋點了點頭，又問安維維要了租車合同。安維維租的是輛寬敞舒適、安全性也高的suv，還替三人都買好了保險。藺橋確認過沒問題後才遞給舒真，讓他自己拍照留存。
“上面有我個人和公司的信息，可以一起發給你父母。”
“好……的。”舒真頓了頓，接過合同拍了照，還回去時，不禁多看了藺橋一眼。
剛才藺橋下樓前，安維維反覆叮囑，說他們公司在昆明的項目出了狀況，老板本人心情相當不好，可能會有點難相處，讓舒真不要介意。以至於舒真先入為主，以為這位老板會是個官威很大的中年人。結果見了面才發現，大錯特錯，安維維的老板藺橋，竟然是個十成十的大帥哥！
這帥哥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身量高挺，眉眼深邃，頭發應當是剛剛用水打理過，大部分都被抹上去了，只留幾縷自然垂落於骨相分明的額頭兩側。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裏頭搭配的是襯衫，黑色西裝褲裁剪整潔高級，低調卻不失品味。
舒真從小也是被人誇著長大的，但見了藺橋，就感覺自己有點太隨便了。藺橋是又帥，又有辨識度，很有種“總裁”該有的高級感。舒真則是怎麽舒適怎麽來，套頭體恤純棉長褲，完美詮釋了當代互聯網難民松弛的生活態度。
當然，人長什麽樣，舒真也不是很在意。他覺得藺橋“帥”，更多還是因為藺橋身上可靠的氣質。
哪怕公司出事，著急趕路，藺橋講話還是穩重冷靜，不急不緩，對細節的安排也有條不紊，妥妥當當。
至於安維維說的“不好相處”，更是完全沒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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