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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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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第六十九章

◎寶寶的膝蓋◎

門打開的剎那, 時綏對上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江以桓呼吸急促,視線飛快在他身上巡視。

他在確認時綏是否完好無損,身上是否沒有留下擦傷。

然而在時綏視角下, 就是對方目光沈沈地打量自己, 那視線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壓得自己幾乎喘不過氣。

被江以桓這副緊繃的模樣驚到,時綏心底那點微妙的不適感又冒了出來。

才一晚上沒聯係而已, 這是怎麽了?

這種程度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叫他心裏有些悶悶的。

可除了占有欲太強, 江以桓毫無疑問是十佳好男友,時綏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自己昨晚為什麽沒回消息,江以桓已經伸出手,幾乎要揉碎般將他緊緊箍進了懷裏。

“江以桓……?”時綏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卻能清楚地感受到擁抱自己的這具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個。”時綏艱難解釋道,“我昨晚太困了,陪著孟燦,不小心就睡著了, 手機靜音了沒看到消息……你為什麽給我打了那麽多電話?”

江以桓沒有回答,只是將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用力到手臂的肌肉都繃緊了, 仿佛一松手, 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天知道這一夜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從聚會離開後,他幾乎是超速行駛回了一趟公寓,不論是自己的公寓還是時綏的公寓, 時綏都不在。

隨後又趕回了大學城。

燒烤店門口的混亂早已平息, 只剩下一地血跡和狼藉, 向他提醒著昨晚在這鬧出的事故。

江以桓發瘋似的在附近尋找, 一遍遍撥打無人接聽的電話,心臟越收越緊。

大學城周邊小賓館林立,江以桓一家一家地敲門詢問,忍受著值班人員不耐煩的白眼和不能透露住客信息的拒絕。

大概是他的樣子太嚇人,焦躁、狼狽,眼底赤紅。

直到在一家賓館前臺,他報出了時綏的手機號碼。

值班的前臺面對他陰沈沈的表情,又核對了一下入住記錄上的尾號,或許是出於同情或是害怕,最終還是遲疑地告訴了他房間號。

這一路,江以桓腦海裏設想了無數最壞的可能,每一種都讓他肝膽俱裂。

如今真真切切地將人抱在懷裏,感受到溫熱的體溫和慌亂的心跳,那根緊繃了整整一夜的神經才終於嗡的一聲斷裂,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後怕與慶幸。

“你嚇死我了……”良久,江以桓才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尾音發抖,“我以為你出事了……綏綏。”

出事?為什麽這說?

時綏道:“這是在學校附近呀,我能出什麽事?”

但他能感覺到抱著自己的人身體在微微發抖,那是一種後怕的顫栗,不像是裝的。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心軟地擡手,輕輕回抱住對方,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

“我沒事,你看,我好好的,你別擔心了。”

懷裏的身體逐漸放松下來,緊繃的肌肉不再那麽僵硬。江以桓似乎是緩了緩,然後才松開了手臂。

他的臉色依然很差,眼下的烏青襯得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更加明顯。他看著時綏,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只是抹了把臉。

“你沒事就好。”

時綏看他狀態實在不好,側身讓開門口:“先進來坐會兒吧?你看起來需要休息。”

江以桓卻站在原地沒動,拒絕道:“不了,我先回去了。”

他這會兒的樣子一定很糟糕,情緒也剛剛從過山車上下來,他擔心自己殘留的驚悸和失控會嚇到時綏,他需要一個人待著,再緩緩。

見江以桓拒絕得幹脆,甚至沒有多看自己一眼,時綏楞住,心裏那點不舒服又悄然浮現。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挽留。對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江以桓的語氣雖然平靜,但似乎是有點……生氣?

為什麽生氣?

時綏心底泛起一絲不解,自己又不是故意沒報備的,只是太困了不小心睡著,忘記回消息而已。

只是一個晚上沒聯係,就要面對電話轟炸和這樣的場面,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時綏:“不用這個樣子吧。”

這句話幾乎是不經大腦地脫口而出,音量不大,但在寂靜的走廊裏應該足夠清晰。

時綏看見門外的身影似乎極輕微地頓了一下。

他唇瓣微抿,在江以桓轉身之前關上了門。

門板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也隔絕了江以桓那道安靜落過來的視線。

……

時綏重新躺回床上,試圖睡個回籠覺,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直到上午十點,他才迷迷糊糊又睡過去一會兒,醒來時一看手機,已經快十二點了。

旁邊的孟燦還在呼呼大睡,時綏下午兩點才有課,時間還算充裕。他躺在床上,習慣性地拿起手機刷了刷。

江以桓沒有給他發任何消息。

嗯……他大概也需要休息吧,畢竟淩晨還在外面找自己。

時綏這麽想著,心底卻覺得空落落的。

“唉——”他平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有些後悔說那句話了。

不管怎麽說,江以桓是因為擔心自己才那樣失態的。自己不該用那種不耐煩的語氣說他“小題大做”的。

和江以桓平日裏無微不至的照顧、近乎縱容的寵愛比起來,他那點因為在乎而生的占有欲和緊張,實在算不上什麽大毛病。

時綏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蹭了蹭,再擡頭望向手機心想,還是道個歉吧。

他正想著該怎麽組織語言,指尖無意識地滑動著朋友圈,突然,一條幾個小時前發布的動態吸引了他的註意。

是A大一名校友發的,配圖是昨晚那家燒烤店門口拉起的警戒線和一地狼藉。

「我靠!昨晚就在我們學校對面,燒烤店那邊打群架,聽說見血了,好像還有人動刀子,簡直嚇死個人!」

……燒烤店?

時綏怔楞半晌,莫名有種預感。他點開圖片放大仔細看,沒錯,就是他昨晚和孟燦去的那一家!

發布時間和下面的評論都顯示,這個惡劣事件就發生在他和孟燦離開後不到半小時。

他急忙點開A大的校園論壇,果然看到了好幾個相關的熱帖,裏面甚至有更清楚的現場照片和描述。

所以,江以桓昨晚之所以那麽瘋狂地聯系他,是因為聽說了燒烤店出事,而他又一直失聯……

他並不是因為單純的沒報備而生氣,而是因為經歷了可能失去他的恐懼和整整一夜的煎熬尋找後,得到的卻是自己那句冷漠的“不用這個樣子吧”?

啪嗒。手機脫手,從床上滑落到地板。

時綏:“……”

完了。

-

江以桓站在淋浴下,任由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軀體。

水珠順著利落的黑發淌下,劃過輪廓分明的下頜與緊實的腹肌,最後沒入腳邊氤氳的水汽中。

他關掉水閥,用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走出浴室,身上只松垮地系著一條浴巾。

隱約聽見宿舍走廊外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但他向來不關心這些,並未在意。

拿起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五分鐘前時綏發來的消息:「你在宿舍嗎?」

江以桓指尖沾著水汽,回覆道:「我在。剛才在洗澡,沒及時回覆。」

他看了眼時間,離下午一點還差十分鐘。

想到時綏下午有課,便發了條語音過去:“吃過午飯了嗎?沒吃的話帶你去食堂吃。食堂近點,你下午還有課,吃完還有時間可以休息。”

宿舍門外。

時綏點開那條語音,將手機貼近耳朵。

江以桓的語氣乍一聽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可仔細分辨,那音色裏的沙啞卻逃不過時綏的耳朵。

他果然還是傷心了……

沒有想過江以桓或許是因為缺乏睡眠的時綏心裏頓時一沈,更加堅定了要道歉的決心。

他身邊,孟燦看到周圍越來越多投來的好奇目光,感覺腳趾都在摳地,壓低嗓音問時綏:“臥槽,一定要這樣嗎,綏寶……這也太……”

“當然!”時綏一臉堅定,“沒有比這更能體現我的真誠了,而且我上網搜了,都說這個法子可行。”

孟燦:“行啥呀……我感覺這屆網友純屬在耍寶看熱鬧不嫌事大。”

顧鳴川正好在這時經過,看到時綏和孟燦,驚訝道:“咦,我還以為看錯了呢,你們倆怎麽來我們宿舍樓了?來找江哥和沈彥澤?沈彥澤上課去了這會兒不在,江哥倒是在……你們還買了榴蓮?”

顧鳴川目光落在他們身邊那個用保鮮膜緊緊包裹形狀猙獰的榴蓮上:“買的時候怎麽不讓水果店老板幫你們開一下?正好,我也會開……”

孟燦趕緊攔住他:“別別別,這是重要道具,不能開!”

顧鳴川一臉懵:“啥道具?”

時綏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擡手敲響了江以桓的宿舍門。

門從裏面打開,江以桓猜到是時綏來了,剛調整好表情準備溫和地打招呼,卻見門口不止時綏一人,還有孟燦、顧鳴川,以及一些被這陣仗吸引在走廊探頭探腦的陌生同學。

而作為焦點中心的時綏仿佛屏蔽了所有外界目光。

他舉起手裏那個被保鮮膜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榴蓮,神情無比認真地望向江以桓:“江以桓,你沒有一點錯,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為表示我誠摯的道歉,我來跪榴蓮來了!”

他朗聲喊完,門口的騷動更大了。

孟燦已經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顧鳴川目瞪口呆:“啊?什麽、什麽玩意兒……跪榴蓮?!”

江以桓從怔楞中反應過來,眼看時綏說完就要彎腰有所行動,眼疾手快地扶住時綏胳膊,一把將人拉進了宿舍。

門“砰”地一聲合上,將所有的好奇和議論聲隔絕在外。耳畔霎那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江以桓垂睫註視著被自己拉進來、還抱著個榴蓮的時綏,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是在鬧的哪一出?

“寶寶的膝蓋我都還沒舔過。”

不等時綏開口,他先擡手捏了捏這段時間給時綏養出來的肉乎乎臉頰,“怎麽能先便宜給榴蓮,你說是不是?”

【作者有話說】

今晚淩晨連更兩章正文完結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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