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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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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第六十一章

◎“你願意讓我做你男朋友嗎?”◎

兩天後, 那段時綏在大街上為被PUA的女生仗義執言的視頻,點讚量悄然突破了百萬。輿論的風向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動,開始徹底轉向。

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為萌小綏說話, 其中不乏一些頗具影響力的大網紅。

他們先是調侃著承認自己是來“蹭熱度”的, 但隨後便認真分析起來:“理性討論,萌小綏從頭到尾存在欺騙嗎?”

“他從未主動回應過性別問題,沒有利用性別對立制造話題, 更沒有以此牟取不正當利益。唯一涉及較大金額往來的榜一大哥J, 本人已經通過直播明確表態支持。所以, 欺騙從何談起?”

這條分析視頻條理清晰,獲得了大量轉發和認同。

時綏正看到一半,手機響起,是孟燦打來的。

“隨寶,那個把你信息掛網上的混蛋被抓了,聽說是你兼職公司裏的人?”

“嗯,蘇蕊學姐上午告訴我了。”

騷擾、威脅加上洩露他人個人信息,數罪並罰, 等待老王的將是十年以上的鐵窗生涯。

老王能被整治得這麽慘,這裏面除了有江以桓的幫忙,似乎還有喻廷鈞的手筆……

時綏垂眸, 聽著孟燦把這狗東西痛罵了一通後, 話鋒一轉:“你最近好像沒怎麽搭理江校草,生他氣了?”

時綏目光開始飄忽,故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雲淡風輕:“沒有啊, 我生他什麽氣。”

仿佛那天果斷掛掉視頻的人不是他。

“哦, 沒生氣就好。”孟燦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我還以為你真因為那個白大小姐看上江校草的事吃醋生氣呢, 沒生氣就好哈。”

這話給時綏聽沈默了。

孟燦仿佛沒察覺到他的沈默,繼續自顧自地演著,語氣添油加醋:“江校草是不是跟你說了他下周回來的具體時間?唉,我聽說啊,那個白玥好像不死心,打算那天也買同一班飛機跟著一起回A市呢,江校草拒絕了,但好像沒什麽用,聽說他爸還挺看好白家的,有點撮合的意思。”

“江校草自己估計也挺無奈的,白姑娘確實挺難纏的,而且吧……說實在的,長的也確實漂亮,家境又好,那種大小姐氣質……”

“我有點餓,想睡覺,先掛了。”

孟燦喋喋不休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時綏掛斷了。

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孟燦非但不惱,反而對著旁邊的沈彥澤比了個“耶”的手勢,臉上是計謀得逞的壞笑:“看吧,餓得想睡覺這話都說出來了,急了啊這是!”

另一邊,時綏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胸口微微起伏。

明明知道孟燦的話裏肯定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一想到那個叫白玥的女生可能會纏在江以桓身邊,甚至得到對方家庭的認可,一種酸澀焦躁的情緒就忍不住地往上湧。

確實是大小姐氣質……但,有他穿裙子好看嗎?

時綏抱起旁邊睡得正香的小雨點,把臉埋進貓咪柔軟溫暖的肚皮裏,悶悶地哼了一聲。

就算有……江以桓也不可以喜歡她啊。

“你確定這樣能行?”瞧見孟燦掛完電話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沈彥澤有些無奈,“萬一刺激過了頭,時隨徹底和江哥鬧掰,江哥回來非得殺了我不可。”

“安啦安啦。”孟燦一臉我辦事你放心的自信,主動坐到他身上,“我心裏有數。我既然敢用這招去刺激隨寶,就是篤定他其實心裏早就有江校草了,只是自己還沒完全意識到,或者還在別扭著不肯承認。”

“你看他剛才的反應,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嗎?掛電話掛得那麽快,明顯就是心裏不舒服了。”

孟燦分析得頭頭是道,“這點小火苗不給他扇旺點,他倆得磨蹭到什麽時候去?我這是助人為樂,推動感情發展。”

沈彥澤看著他搖頭晃腦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最終選擇相信自家這位看似跳脫實則心裏門兒清的家夥。

-

時綏做了一個混亂而羞赧的夢。

夢中,他似乎正與江以桓對峙,嗓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虛張聲勢:“……三個月的時效已經到了,我沒必要再聽你的話……”

眼前的江以桓低笑一聲,非但沒有退開,反而逼近一步,溫熱的手掌握住了他的膝蓋,不由分說地將他雙腿分開。

“我沒讓你聽我的話,”男人的嗓音低沈而蠱惑,“是我聽的你話。”

“你也沒聽我的話啊……”時綏試圖反駁,聲線卻因對方突然逼近的氣息而微微發顫,“我讓你去接觸喻之夏,你……”

話音未落,江以桓俯身埋頭——

“呃啊!”時綏急喘一聲,身體驟然繃緊,聲線破碎不穩,所有未盡的言語都化作了難以抑制的輕哼。

他感覺自己的理智像被拋入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你、你個壞家夥……”他氣息紊亂地指控,指尖無力地陷入對方肩頭的衣料,“你還不是我男朋友呢……就、就對我做這樣的事……”

夢中的江以桓擡起頭,高挺的鼻梁上泛著盈盈水光。那雙狹長深邃的黑眸裏翻湧著不加掩飾的侵占欲,牢牢鎖著面前的人。

“是啊,我還不是你男朋友。”他伸出舌尖,慢條斯理地舔過唇角,帶著一絲惡劣地逗弄道,“所以你生什麽氣,吃什麽醋,嗯?”

時綏感覺自己就像一只無處可逃的獵物,被狼崽子強硬地叼進狼窩,連心跳都脫離了掌控。

……

夢境的餘韻未消,時綏從午睡中驚醒,心臟還在砰砰狂跳。

他怔怔地躺了幾秒,感覺到睡褲上一片冰涼的濕黏觸感,臉頰頓時爆紅,幾乎是彈射般從床上坐起,拿了條幹凈的褲子沖進衛生間。

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都怪江以桓……都是因為江以桓之前對他做了那些事,才會讓他連做夢都……

“既然都對他那樣了,他怎麽還能在外面和別人暧昧不清……”時綏忍不住嘟囔。

這個念頭剛浮現,耳邊仿佛又響起了夢中江以桓那句帶著戲謔的反問:「我不是你男朋友,你吃什麽醋?」

時綏扁了扁嘴。拿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五十分。只是一個小憩,卻仿佛過了很久。

他頓了頓,指尖在手機屏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點開了地圖導航軟件,在搜索框裏輸入了江以桓準備落地的機場名稱。

他要知道答案。

-

飛機舷窗外的城市燈火逐漸清晰,廣播裏響起準備降落的提示音。

想到綏綏已經好幾天沒理他了,江以桓生無可戀地靠在椅背上,心想,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該直接把那個白玥丟出去,他老婆還要沒了還管什麽風度禮貌。

飛機平穩落地,滑行,停穩。

乘客們紛紛起身取行李,嘈雜的人聲喚回了江以桓的思緒。

他跟著人流走下飛機,打開手機,信號恢覆的瞬間,一條新消息提示音跳了出來。

時綏:「你落地了嗎?」

簡單的五個字,江以桓卻反覆看了好幾遍,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晚上十二點。

這個時間,他那個習慣早睡早起的綏綏竟然還沒睡,還主動給他發了消息。

……這是不是意味著,綏綏大概、可能、已經原諒他了?

思及此,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沖散了連日來的陰郁和疲憊。

江以桓立刻回覆:「落地了,怎麽這麽晚還沒睡?早點休息,我明早去找你,我給你帶了禮物。」

他想著,明天一早就要見到綏綏,要把精心挑選的禮物送給他,要好好解釋清楚……

消息剛發出去,時綏的回覆也很快彈了出來:「哦,我也給你帶了禮物。」

江以桓微微一怔,回禮?他明明說過不需要任何回禮。

下一秒,時綏的消息又到了:「你轉身。」

“江以桓——”

一道清脆熟悉的聲音穿透機場大廳略顯空曠的背景音,分外清楚地傳入他耳中。

江以桓的心臟倏忽一跳,幾乎是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視線穿過稀疏的人群,捕捉到了那個站在不遠處的身影。

時綏穿著一件柔軟的奶綠色連帽衛衣,下身是淺色牛仔褲和白色板鞋,整個人看起來幹凈又溫暖,像一顆剛剛蒸好的散發著甜糯氣息的小青團。

機場明亮的燈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柔軟的發絲和白皙的側臉。他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眼神明亮地望過來。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滯了。

周遭流動的人群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江以桓眼裏只剩下那個向他望來的少年。

搭在行李箱拉桿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胸腔裏情緒湧動著,江以桓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就見時綏邁開步子,向他大步跑了過來。

步伐輕快,宛如一只奔赴而來的小青鳥。

然後在江以桓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時綏已經張開手臂,結結實實地抱住了他。

清淺的、獨屬於少年的幹凈氣息將他圍繞。

“禮物。”時綏的嗓音貼著他胸膛傳來,“你說的,下一次見面要給你個擁抱。”

心在一瞬間塌陷,江以桓呼吸聲加快,幾乎是憑借本能收攏手臂,將這個主動投懷送抱的人緊緊地回擁在懷裏,仿佛要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一般。

懷抱溫暖而真實,驅散了所有的不安和距離感。

他們在機場抵達廳相擁,周圍是零星晚歸的旅客和工作人員投來的善意目光。

時綏起初還記掛著這是公共場合,抱了一會兒後就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發燙,他輕輕拍了拍江以桓的後背,示意他可以松開了。

但江以桓的手臂箍得更緊了,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時綏掙了一下沒掙開,感受到對方懷抱傳來的力道和依賴,心裏那點羞澀忽然就淡了。

他安靜下來,任由江以桓抱著,甚至悄悄將臉頰更貼近了些,聽著對方胸腔裏傳來的和自己一樣有些失序的心跳聲。

又過了好一會兒,江以桓才像是終於饜足般,稍稍松開了力道,但一只手仍攬在時綏的腰側。

時綏從他懷裏擡起頭,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尋找什麽,然後狀似不經意地問:“那個女生呢?”

“什麽女生?”

“那個叫白玥的女生啊。”時綏抿了抿唇,很是酸溜溜地說,“孟燦說她和你一起來A市了,你爸不是挺想撮合你倆的嗎?”

不等江以桓回答,時綏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更重要的事,微微退開半步,雙手叉腰,仰起臉瞪著江以桓,擺出一副“我很嚴肅”的表情。

“還有!我上網查過了,沒有任何好兄弟是可以用嘴幫助對方的……你對我做了那樣的事,就要對我負責。”

他帶著點虛張聲勢的小霸道:“所以你不可以和別人在一起,不管是男是女,不然你就是渣男。”

這番突如其來的宣示主權讓江以桓怔住了,壓抑心底已久的小野獸也害羞地捂住了臉,愛意滿的快要溢出來。

“她為什麽要和我一起來A市?我怎麽不知道我爸想撮合我倆?”

他註視著時綏那副明明害羞得不行卻還要強裝理直氣壯、為自己討個說法的模樣,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和愉悅。

“綏綏,我可不可以把你剛才的話理解為成……你也喜歡我?”

時綏:“我……”

不是,這都哪跟哪啊!

“你一個人回來的?”

“不然呢。”江以桓莞爾,“難道會和白玥一起?綏綏,我喜歡的人是你,從始至終只有你,身邊怎麽可能會有別人?”

“可孟燦明明說……”

話聲漸漸止住,和江以桓那雙滿含笑意的眸子對視半晌,時綏慢半拍反應過來,自己被孟燦騙了!

意識到這是場誤會,時綏尷尬得腦袋都快冒煙了,扭頭就要逃離現場,卻被江以桓眼疾手快地更緊地擁住,從背後將他整個人圈在懷裏。

“綏綏,你也喜歡我是不是?”

江以桓把臉埋在他頸窩,一遍遍低喚著他的名字,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弄得時綏又癢又心慌,“你都大晚上專門跑來機場接我了,你一定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我好高興。”

時綏臉紅得滴血,被他直白的話語和緊密的擁抱弄得手足無措。

“你冷靜一下,別太激動了……我、我沒說我喜歡你。”

怎麽能不激動?雖然沒明確說出“喜歡”二字,但時綏剛才那番話和出現在機場的行為,早已將他的心意明明白白地呈現在江以桓眼前。

江以桓抱著他不肯撒手,仿佛要將這幾天錯失的擁抱全部補回來,胳膊收得緊緊的。

時綏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大聲抱怨道:“啊啊啊你好重……你知不知道自己力氣有多大,快松開一點啦!”

江以桓低笑出聲,非但沒松,反而得寸進尺地又蹭了蹭他的發頂,語氣裏是滿滿的寵溺和歡喜:“不松。重也得忍著,誰讓你騙我,還讓我擔心了那麽久。”

“我哪有騙你……”

“還說沒有?”江以桓將他轉過來面對自己,手指輕輕擡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剛才誰叉著腰說我對你做了那樣的事就要負責,還不準我和別人在一起的,嗯?那不就是承認我們的關系了?”

時綏被他看得無所遁形,眼神飄忽,嘴硬道:“那、那是兩碼事,一碼歸一碼。”

“好,一碼歸一碼。”江以桓從善如流,牽起他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背,目光灼灼,“那我們現在就來算第一碼。”

“時綏同學,你願意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嗎?”

機場明亮的燈光像一層柔和的紗,輕輕籠罩下來。

周圍的行人步履匆匆,卻仿佛都與他們無關。

時綏只覺得自己的心跳聲大得驚人,咚咚地撞擊著耳膜,幾乎要蓋過一切。

他看見江以桓深邃的黑眸映出自己的模樣,裏面盛滿了讓他心尖發顫的溫柔。

所有的猶豫和別扭,在這樣的目光註視下,仿佛冰雪遇陽,一點點消融瓦解。

他垂下眼睫,感覺臉頰燙得厲害,最終還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嗯。”

聲音輕得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重新攬入懷中。

江以桓的懷抱溫暖寬闊,不同於先前激動時的緊箍,這個擁抱變得小心翼翼,充滿了珍視的意味。

時綏的臉頰被迫貼上對方微涼的風衣面料,能清楚感受到其下胸腔裏傳來的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震動,一下下,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其實就算今天你拒絕我,我也還是很高興……我根本不敢奢求會在這裏見到你。”

“我會想,讓你來接機,我到底何德何能……”

聽著江以桓在他耳邊近乎卑微的滿足喟嘆,時綏僵直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

“那如果我拒絕了你,你還會繼續喜歡我嗎?”

“當然,我永遠喜歡你。五年、十年、二十年……只要你不嫌棄我、還願意見我、不趕我走,能讓我繼續這樣喜歡著你,都是我最大的奢求了。”

“……膽小鬼。”時綏說,“你的願望,就這麽一點點嗎?”

“那能怎麽辦呢,害怕你討厭我呀。”

聽他居然這樣說。

時綏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伸出手,環住了江以桓精瘦的腰身。

將發燙的臉更深地埋進那令人安心的肩窩裏,仿佛這樣就能藏起自己滾燙的臉頰和失控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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