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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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第五十六章
◎喻之夏配不上江以桓◎
早晨鬧鐘準點響起, 時綏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揉著眼睛摸過枕邊的手機。
他點開和江以桓的對話框，發了條消息過去：「你現在在家嗎？」
幾乎就在消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 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江以桓的回複快得驚人：「出去晨練了, 大概十點半回去。怎麽了嗎？」
一般人會奇怪，晨練了還能回那麽快？時綏卻不以為意，這人已經養成了十秒內必定回自己消息的習慣。
時綏看了眼時間, 才剛過九點, 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慢悠悠地回了個：「沒事。」
然後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起床洗漱。
換好衣服後，他心血來潮，想著好久沒擼貓了，便溜溜達達地出了門，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江以桓在學校附近的那套公寓。
輸入密碼，“嘀”的一聲輕響，門應聲而開。
“小雨點～”時綏趿拉著拖鞋走進臥室, 輕聲喚道，“哥哥來看你了。”
窩在貓爬架上的橘貓聞聲擡頭，大眼睛眨了眨, 認出是時綏, 立刻嬌聲“喵”了一下，輕盈地跳下來，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腳。
時綏心滿意足地蹲下身, 好好rua了一頓軟乎乎的小貓。見江以桓已經添過糧了, 時綏就只給小雨點換了水, 再大rua特rua一頓, 這才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
離開公寓樓，前往學校沒多久，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江以桓”。
時綏接起來，還沒開口，就聽江以桓急切地道：“我剛回家，我看玄關我拖鞋的位置好像動過，綏綏，你是不是來過了？”
“對啊，我來過了。”時綏道。
畢竟之前在江以桓家裏住了那麽久，密碼他早就記熟了，而且他搬走後，江以桓也壓根沒想過要改密碼。
“你怎麽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江以桓的聲音裏充滿了懊惱，仿佛錯失了一個億。
喜歡的人來自家突襲，自己卻不在場，這種遺憾和抓心撓肝的感覺簡直難以形容。
時綏聽著他這語氣，忍不住笑出聲：“就是故意不跟你說的呀。”
聽他這麽說，電話那頭沈默下來，旋即傳來江以桓嘆息聲，似乎有些無可奈何：“……時綏，你故意的吧，你怎麽這麽能釣？”
“你在說什麽呀？什麽釣不釣的，聽不懂。”
時綏的語氣明顯是在裝無辜，他甚至能依稀聽到電話那頭江以桓郁悶的磨牙聲。
“行，聽不懂是吧，很好……”
時綏顯然沒體會到這句話裏的危險的意味，正當他不知天高地厚地還想要再逗江以桓幾句時，不遠處傳來喊聲：“時隨！”
時綏擡頭望去，就看見喻之夏正站在前方不遠處望著他。
他只好對電話裏說：“好了，先不跟你說了，喻之夏找我。”
喻之夏……
江以桓揣摩了下這人去找時綏的用意，發現帶不來任何危機後，也就放下心來。
“等等。”掛斷前，江以桓強調，“下周和我去避暑山莊度假，你答應我暑假要去的，是做過約定的，不可以反悔。”
“知道啦知道啦。”時綏連聲應著，掛斷了電話，朝著喻之夏的方向走去。
走到喻之夏面前，見喻之夏不知道為什麽神色有些緊張，時綏疑惑地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話一出口，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喻之夏之間似乎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明明之前喻之夏還會時不時主動找他聊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斷聯的呢？仔細回想，大概就是從自己偶然遇見喻廷鈞之後開始的。
喻之夏的變化也挺大，看起來比以前唯唯諾諾不少。以前那堅韌不拔小白花的影子似乎也看不見了，脊背不再挺直。
“……那個，你現在有空嗎？”眼前的喻之夏明顯狀態不對，神色透出幾分急切，“我、我請你吃個飯吧？”
現在離飯點還早。但時綏能感覺到喻之夏多半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他平靜地點點頭：“我先去圖書館還本書，還完書後，我們去校外找家甜品店坐坐吧。”
“好，好的。”喻之夏連忙應下。
甜品店裏，空氣中彌漫著甜香。
兩份精致的小蛋糕擺在桌上，喻之夏卻毫無胃口，捏著吸管緊張地攪動著面前的檸檬水。
反倒是時綏，拿起小勺，坦然自若地品嘗起來，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有什麽話，現在說吧。”
喻之夏欲言又止，隔了好半晌才仿佛鼓足了勇氣，嚅囁著開口：“對不起，我把你是萌小綏的事情……告訴江以桓了。”
時綏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擡起頭，看見喻之夏深深地低著頭，根本不敢與自己對視。
“你是怎麽知道的？”
時綏的語氣很平靜，沒有預想中的震驚或憤怒，喻之夏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怯懦：“之前有一次幫你拿快遞，不小心看到裏面是一件裙子……我就猜到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對不起，我當時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原來早就知道你就是萌小綏了……”
時綏聽著他的解釋，心裏默默回想：原來喻之夏知道真相的時間，遠比他想象的要早。
喻之夏告密的目的其實並不難猜，但此時此刻，時綏的關註點卻有些跑偏了——他註視著喻之夏這副慌張認錯、仿佛大難臨頭的模樣，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情景：
喻之夏是如何忐忑地對著江以桓說出這個他自以為能改變一切的“秘密”，而江以桓又是如何反應冷淡，可能還帶著嘲諷與了然的眼神告訴喻之夏“我早就知道了”。
想到這裏，時綏的唇角無意識地彎起淺淡的弧度。
“對不起……”喻之夏見他不說話，更加慌亂，終於將內心最深層的恐懼說了出來，“我承認……我是因為不想你回喻家，才這麽做的。”
“我知道你才是喻家真正的小少爺，是我頂替了你的位置……可是你知道的，人一旦擁有過，就害怕失去……”
他似乎也意識到這些話有多麽自私和卑鄙，音量越來越小，最終深深地埋下頭：“……是我自私自利，你罵我吧，如果你要我從此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我也接受。”
時綏安靜地聽著。他想了想，覺得這件事其實並沒有嚴重到那種地步。
從喻之夏的視角來看，他只是不想讓那個曾經霸淩過他的真少爺“時隨”回到喻家，奪走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雖然想法不夠光明，但恐懼和自私確實是人性中很難克服的部分。
而且，自己終究不是原主，對身世沒有執念，似乎也沒立場去替原主審判喻之夏的這份自私，只是……原本還想著把喻之夏和江以桓湊成一對的時綏，在這一刻忽然覺得，喻之夏配不上江以桓了。
和身份地位無關，是那一份重要的心性。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時綏放下勺子，“你之前主動找我聊天，幫我拿快遞，和我湊近乎，是因為什麽？”
喻之夏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沈默了半晌，才艱難地吐出實話：“為了能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減輕負罪感。”
果然是這樣。時綏無聲地嘆了口氣。
所以，喻家的人，似乎都一樣。都是抱著某種不純粹的目的靠近的他。
這麽一對比，江以桓當初接近“萌小綏”的目的，反而顯得那麽純粹——他只是單純地被萌小綏所吸引，青澀又熱烈地付出真心。
“我不打算回喻家，所以你的擔心沒有必要。”時綏說，“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就先吃蛋糕吧，你那一塊還沒動過。”
“……你的意思是，你不怪我嗎？”喻之夏倏地擡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預想了無數種反應，卻沒料到對方會是這樣近乎漠然的平靜。
這可不是小事，這關乎時隨的人生和身份，是他們之間橫亙著的最大的秘密和虧欠。
如果一切正常，時隨本應過著和現在截然不同的優渥順遂的生活，以至於喻之夏完全想不通，他為什麽會是這種反應？
時綏沈默了一下，他並非原主，怪或不怪，這個問題對他而言有些複雜。
如果一定要回答，那大概是不怪。因為“怪”本身，就意味著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投入了不必要的情緒。
這段時間他也想明白了，既然喻家人當初接近他都帶著各自的目的，而非純粹的真心，那他也沒必要為此耗費真情實感，更無需感到被冒犯或反感。
最好的態度就是不在意、不上心，將他們視為人生中萍水相逢的普通過客，不必深交，也不必結怨。
“你告訴我這些事是為了什麽？”時綏不答反問，“是為了我的原諒，讓你自己心裏好受一點，還是有什麽別的打算？”
喻之夏被問得一怔，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忐忑地低聲道：“……我這段時間和你接觸下來，感覺你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樣了。你是個挺不錯的人，這不是假話，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朋友也分很多種的啊。”時綏無奈地笑了笑，“有真心相待的朋友，也有塑料朋友，你想和我做哪一種呢？”
喻之夏急忙搖頭：“我不是想……”
“你不是想做塑料朋友。”時綏接過他的話，“那你就是在為難我了。”
“你讓我在明明知道你對我做過這些事情之後，該如何忽略心裏那根刺，毫無芥蒂地將你當作可以交心的真朋友呢？”
“我是希望在這個世界能交到好朋友，但我不需要廉價的朋友和敷衍的關系。”時綏站起身，沒再多說，“謝謝你的請客。”
說完，沒再去看喻之夏蒼白的臉色和怔楞的表情，轉身離開了甜品店。
喻之夏呆坐在原地，腦子裏反覆回響著時綏最後那句話。
……“在這個世界”，是什麽意思？
喻之夏回過神，扭頭朝門口喊去：“時隨——！”
甜品店門口人來人往，早已沒有了時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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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鬧鐘準點響起, 時綏迷迷糊糊地伸手按掉，揉著眼睛摸過枕邊的手機。
他點開和江以桓的對話框，發了條消息過去：「你現在在家嗎？」
幾乎就在消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 手機就震動了一下。江以桓的回複快得驚人：「出去晨練了, 大概十點半回去。怎麽了嗎？」
一般人會奇怪，晨練了還能回那麽快？時綏卻不以為意，這人已經養成了十秒內必定回自己消息的習慣。
時綏看了眼時間, 才剛過九點, 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慢悠悠地回了個：「沒事。」
然後伸了個懶腰，不緊不慢地起床洗漱。
換好衣服後，他心血來潮，想著好久沒擼貓了，便溜溜達達地出了門，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江以桓在學校附近的那套公寓。
輸入密碼，“嘀”的一聲輕響，門應聲而開。
“小雨點～”時綏趿拉著拖鞋走進臥室, 輕聲喚道，“哥哥來看你了。”
窩在貓爬架上的橘貓聞聲擡頭，大眼睛眨了眨, 認出是時綏, 立刻嬌聲“喵”了一下，輕盈地跳下來，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腳。
時綏心滿意足地蹲下身, 好好rua了一頓軟乎乎的小貓。見江以桓已經添過糧了, 時綏就只給小雨點換了水, 再大rua特rua一頓, 這才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
離開公寓樓，前往學校沒多久，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江以桓”。
時綏接起來，還沒開口，就聽江以桓急切地道：“我剛回家，我看玄關我拖鞋的位置好像動過，綏綏，你是不是來過了？”
“對啊，我來過了。”時綏道。
畢竟之前在江以桓家裏住了那麽久，密碼他早就記熟了，而且他搬走後，江以桓也壓根沒想過要改密碼。
“你怎麽來了都不跟我說一聲！”江以桓的聲音裏充滿了懊惱，仿佛錯失了一個億。
喜歡的人來自家突襲，自己卻不在場，這種遺憾和抓心撓肝的感覺簡直難以形容。
時綏聽著他這語氣，忍不住笑出聲：“就是故意不跟你說的呀。”
聽他這麽說，電話那頭沈默下來，旋即傳來江以桓嘆息聲，似乎有些無可奈何：“……時綏，你故意的吧，你怎麽這麽能釣？”
“你在說什麽呀？什麽釣不釣的，聽不懂。”
時綏的語氣明顯是在裝無辜，他甚至能依稀聽到電話那頭江以桓郁悶的磨牙聲。
“行，聽不懂是吧，很好……”
時綏顯然沒體會到這句話裏的危險的意味，正當他不知天高地厚地還想要再逗江以桓幾句時，不遠處傳來喊聲：“時隨！”
時綏擡頭望去，就看見喻之夏正站在前方不遠處望著他。
他只好對電話裏說：“好了，先不跟你說了，喻之夏找我。”
喻之夏……
江以桓揣摩了下這人去找時綏的用意，發現帶不來任何危機後，也就放下心來。
“等等。”掛斷前，江以桓強調，“下周和我去避暑山莊度假，你答應我暑假要去的，是做過約定的，不可以反悔。”
“知道啦知道啦。”時綏連聲應著，掛斷了電話，朝著喻之夏的方向走去。
走到喻之夏面前，見喻之夏不知道為什麽神色有些緊張，時綏疑惑地問：“找我有什麽事嗎？”
話一出口，他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喻之夏之間似乎已經很久沒聯系了。
明明之前喻之夏還會時不時主動找他聊天，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斷聯的呢？仔細回想，大概就是從自己偶然遇見喻廷鈞之後開始的。
喻之夏的變化也挺大，看起來比以前唯唯諾諾不少。以前那堅韌不拔小白花的影子似乎也看不見了，脊背不再挺直。
“……那個，你現在有空嗎？”眼前的喻之夏明顯狀態不對，神色透出幾分急切，“我、我請你吃個飯吧？”
現在離飯點還早。但時綏能感覺到喻之夏多半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他平靜地點點頭：“我先去圖書館還本書，還完書後，我們去校外找家甜品店坐坐吧。”
“好，好的。”喻之夏連忙應下。
甜品店裏，空氣中彌漫著甜香。
兩份精致的小蛋糕擺在桌上，喻之夏卻毫無胃口，捏著吸管緊張地攪動著面前的檸檬水。
反倒是時綏，拿起小勺，坦然自若地品嘗起來，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有什麽話，現在說吧。”
喻之夏欲言又止，隔了好半晌才仿佛鼓足了勇氣，嚅囁著開口：“對不起，我把你是萌小綏的事情……告訴江以桓了。”
時綏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他擡起頭，看見喻之夏深深地低著頭，根本不敢與自己對視。
“你是怎麽知道的？”
時綏的語氣很平靜，沒有預想中的震驚或憤怒，喻之夏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怯懦：“之前有一次幫你拿快遞，不小心看到裏面是一件裙子……我就猜到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對不起，我當時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他原來早就知道你就是萌小綏了……”
時綏聽著他的解釋，心裏默默回想：原來喻之夏知道真相的時間，遠比他想象的要早。
喻之夏告密的目的其實並不難猜，但此時此刻，時綏的關註點卻有些跑偏了——他註視著喻之夏這副慌張認錯、仿佛大難臨頭的模樣，幾乎能想象出當時的情景：
喻之夏是如何忐忑地對著江以桓說出這個他自以為能改變一切的“秘密”，而江以桓又是如何反應冷淡，可能還帶著嘲諷與了然的眼神告訴喻之夏“我早就知道了”。
想到這裏，時綏的唇角無意識地彎起淺淡的弧度。
“對不起……”喻之夏見他不說話，更加慌亂，終於將內心最深層的恐懼說了出來，“我承認……我是因為不想你回喻家，才這麽做的。”
“我知道你才是喻家真正的小少爺，是我頂替了你的位置……可是你知道的，人一旦擁有過，就害怕失去……”
他似乎也意識到這些話有多麽自私和卑鄙，音量越來越小，最終深深地埋下頭：“……是我自私自利，你罵我吧，如果你要我從此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我也接受。”
時綏安靜地聽著。他想了想，覺得這件事其實並沒有嚴重到那種地步。
從喻之夏的視角來看，他只是不想讓那個曾經霸淩過他的真少爺“時隨”回到喻家，奪走他現在擁有的一切。
雖然想法不夠光明，但恐懼和自私確實是人性中很難克服的部分。
而且，自己終究不是原主，對身世沒有執念，似乎也沒立場去替原主審判喻之夏的這份自私，只是……原本還想著把喻之夏和江以桓湊成一對的時綏，在這一刻忽然覺得，喻之夏配不上江以桓了。
和身份地位無關，是那一份重要的心性。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時綏放下勺子，“你之前主動找我聊天，幫我拿快遞，和我湊近乎，是因為什麽？”
喻之夏的身體僵硬了一下，沈默了半晌，才艱難地吐出實話：“為了能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減輕負罪感。”
果然是這樣。時綏無聲地嘆了口氣。
所以，喻家的人，似乎都一樣。都是抱著某種不純粹的目的靠近的他。
這麽一對比，江以桓當初接近“萌小綏”的目的，反而顯得那麽純粹——他只是單純地被萌小綏所吸引，青澀又熱烈地付出真心。
“我不打算回喻家，所以你的擔心沒有必要。”時綏說，“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就先吃蛋糕吧，你那一塊還沒動過。”
“……你的意思是，你不怪我嗎？”喻之夏倏地擡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預想了無數種反應，卻沒料到對方會是這樣近乎漠然的平靜。
這可不是小事，這關乎時隨的人生和身份，是他們之間橫亙著的最大的秘密和虧欠。
如果一切正常，時隨本應過著和現在截然不同的優渥順遂的生活，以至於喻之夏完全想不通，他為什麽會是這種反應？
時綏沈默了一下，他並非原主，怪或不怪，這個問題對他而言有些複雜。
如果一定要回答，那大概是不怪。因為“怪”本身，就意味著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投入了不必要的情緒。
這段時間他也想明白了，既然喻家人當初接近他都帶著各自的目的，而非純粹的真心，那他也沒必要為此耗費真情實感，更無需感到被冒犯或反感。
最好的態度就是不在意、不上心，將他們視為人生中萍水相逢的普通過客，不必深交，也不必結怨。
“你告訴我這些事是為了什麽？”時綏不答反問，“是為了我的原諒，讓你自己心裏好受一點，還是有什麽別的打算？”
喻之夏被問得一怔，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忐忑地低聲道：“……我這段時間和你接觸下來，感覺你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樣了。你是個挺不錯的人，這不是假話，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
“朋友也分很多種的啊。”時綏無奈地笑了笑，“有真心相待的朋友，也有塑料朋友，你想和我做哪一種呢？”
喻之夏急忙搖頭：“我不是想……”
“你不是想做塑料朋友。”時綏接過他的話，“那你就是在為難我了。”
“你讓我在明明知道你對我做過這些事情之後，該如何忽略心裏那根刺，毫無芥蒂地將你當作可以交心的真朋友呢？”
“我是希望在這個世界能交到好朋友，但我不需要廉價的朋友和敷衍的關系。”時綏站起身，沒再多說，“謝謝你的請客。”
說完，沒再去看喻之夏蒼白的臉色和怔楞的表情，轉身離開了甜品店。
喻之夏呆坐在原地，腦子裏反覆回響著時綏最後那句話。
……“在這個世界”，是什麽意思？
喻之夏回過神，扭頭朝門口喊去：“時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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