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0 第五十章

關燈
50   第五十章

◎被“老婆”趕出家門◎

第二天, 時綏睡到自然醒,摸過手機一看,上面有一通江以桓的未接來電, 顯示早上八點多打來的。

他也沒多想, 慢吞吞地起床洗漱,又在家裏磨蹭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下了公寓樓。

一眼就看見江以桓那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隨口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八點來的。”江以桓握著方向盤, 目視前方, 語氣平淡。

時綏下意識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十點半了。這意味著江以桓在原地幹等了兩個多小時。

想到早上那通被自己忽略的電話,時綏莫名有點心虛,忍不住問:“……這麽早就在這兒等著了?你怎麽不多打幾個電話催我?”

“怕吵到你。”

江以桓側過頭望他一眼,狹長的眸子裏是無奈又縱容的笑意,“以為你還在睡,想讓你多睡會兒。”

說完,他自己倒是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眼底似乎還有點沒休息好的痕跡。

車子啟動,匯入車流。

等紅燈的間隙,江以桓朝後座示意了一下:“那個袋子裏是褲子, 上次答應過要給你買。我隨便挑了幾條, 你看看喜不喜歡。”

時綏伸手拿過紙袋,打開一看,裏面是幾條疊得整齊的休閑褲, 面料一看就價值不菲。

但當他撥開最上面的褲子, 看到下面還放著幾盒未拆封的男士內褲時, 動作頓了一下, 耳朵尖微微發熱:“……怎麽還買了這個?”

“內褲也算褲子。”江以桓目視前方,“這個款式很舒服,牌子也是我一直穿的,覺得你應該也會喜歡。”

他頓了頓,補充:“尺碼我應該沒買錯。”

時綏當然知道這個牌子,以極簡設計和昂貴價格著稱,一條內褲的價格都夠他買十幾條普通款了。

和江以桓同款……

他心裏泛起一絲說不清的別扭,把東西塞回袋子裏,嗓音悶悶的:“……不喜歡。”

不喜歡。

江以桓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側臉線條似乎也繃緊了一瞬。

車內空氣安靜了幾秒,他才再次開口:“是我沒考慮周到,不該自作主張。”

“下次我陪你去商場,你自己挑喜歡的。或者你看中什麽直接發鏈接給我,我替你清購物車。”

他這話說得太過自然,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讓時綏心裏那點別扭變成了無所適從。

時綏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安全帶。

“你就算幫我清購物車,送我再多東西,對我再好,我也不會接受你的。”

“沒關系。”江以桓說,“我對你好不只是想讓你接受我,只是我想那麽做。”

“我想你開心,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只是因為這樣。”

……這人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時綏薄唇輕抿。

都說不喜歡了,還巴巴地往前湊。

這種近乎“舔狗”的行為,和他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偶爾才施舍一點關註的江以桓簡直判若兩人。

這反而讓時綏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接受?雖然江以桓是說過要追求自己,但讓時綏收下這堆內褲,總感覺怪怪的。

拒絕?好像又顯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最終時綏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將那個裝著昂貴衣物的紙袋放在了腳邊,沒有再去看它。

車子平穩地駛向江以桓的住處。

一進門,時綏就迫不及待地張開手臂,揚聲喊道:“小雨點!”

話音剛落,一只毛茸茸的橘團子就“喵喵”叫著從裏面沖了出來,興奮地圍著他的腳邊打轉,尾巴翹得老高,活像一只見到主人的小狗。

時綏心都化了,蹲下身把小貓抱進懷裏,臉埋進它柔軟溫暖的皮毛裏深深吸了一口:“小雨點想哥哥了嗎?”

小雨點在他懷裏蹭著,響亮地回應:“喵!”

想!

時綏趁機試探:“那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哥哥給你買新罐頭。”

小雨點立刻扭開頭,叫聲都變了調:“喵喵!”

不好!

時綏:“……為什麽呀?”

他有點受傷,以前這小家夥可是恨不得長在他身上的。

小雨點在他懷裏掙紮了一下,繼續喵喵叫,仿佛在極力表達什麽:“喵喵喵喵!”

小雨點也喜歡以桓哥哥這裏,哥哥你能和以桓哥哥在一起嗎?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了!

時綏:“…………”

他難以置信地擡起頭,臉上寫滿了深深的震驚:“江、江以桓……你到底對我的小雨點做了什麽……”

“你給它灌什麽迷魂湯了QAQ?!”

“……江以桓?”沒聽到回應,時綏抱著貓轉過身。

就見江以桓不知何時去了廚房,這會兒正一手拿著平底鍋,一手拿著一張寫滿字的紙走過來。

他把那張紙塞給時綏,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中午想吃什麽?看看菜單,我來做。”

那架勢,仿佛他不是要進廚房,而是要去簽個上億的合同。

一小時後。

廚房裏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焦糊味。

時綏和江以桓兩個人站在料理臺前,對著盤中那一道顏色深黑、形態不明的菜肴面面相覷,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最終還是時綏小心翼翼地打破了寂靜,一張小臉上是英勇就義般的悲壯:“……要不,我嘗嘗看?”

也許只是賣相差了點?吃不死人的吧……

“別!”江以桓立刻攔住他,表情凝重地拿起一旁的筷子,“還是我嘗吧,我怕你中毒。”

時綏半點不推脫:“那你嘗。”

江以桓:“……”

他看著那盤傑作,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夾起一小塊焦黑的物體,猶豫了片刻,最終閉眼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時綏小嘴張成了“O”型,他從見過人的臉上能出現那麽多種顏色。

“江以桓,你沒逝吧?江以桓?”喊了他好幾遍沒有用。

眼睜睜看著江以桓的臉色在短短幾秒內經歷了從白到青再到紅的詭異變化,最後一副超脫了表情,向他招招手,嘴裏含糊地呢喃著什麽。

時綏有些慌,該不會真吃出事了吧,這是要說遺言了?

湊近,才聽清對方說的話:“有逝,需要漂亮的男孩子對我進行人工呼吸才能好。”

“……”時綏反應過來了,這家夥就是裝的,頓時好氣又好笑,時綏想也沒想,擡手就朝江以桓那顆戲精附體的腦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好了嗎?”

“啪”的一聲輕響。

江以桓顯然沒料到他會動手,猝不及防之下,坐在椅子上的身子被拍得歪向了一側,差點失去平衡。

時綏打完就楞住了,看著自己還懸在半空的手,心下一咯噔。

完了!

他這才驚覺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他居然打了江以桓的腦袋!

這段時間江以桓對他無底線的縱容和好脾氣,幾乎讓他忘記了,眼前這個人本質上可是能一拳打漏沙袋的啊!

……他肯定會生氣的吧。

自己剛才那一下雖然沒用力,但聽起來還挺響亮的,他會不會打回來?

時綏緊張得屏住了呼吸,眼睜睜看著江以桓動了動。

果然,下一秒,江以桓朝他伸出了手。

時綏嚇得眼睛一閉,條件反射縮起脖子,準備承受對方的怒氣。

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

那只手繞過他的肩膀,並沒有落在任何可能帶來疼痛的地方,而是一把攬住了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將他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幾乎跌進對方懷裏。

緊接著,一個腦袋抵在了時綏平坦的肚子上,耳邊傳來江以桓含帶笑意的嗓音:“沒好,還暈著呢,可能需要再多拍幾下才能好。”

比巴掌最先到來的是少年身上的香氣——

“綏綏,你真的好香啊。”江以桓克制著沒往他身上的其他危險部位摸,可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想摸,“感覺光靠聞你身上的味道就行了,都不用吃東西,就能補充體力了。”

“……”時綏僵在原地,半晌才消化完這詭異的展開。

他低頭望著賴在自己身上不肯起來的某人,仿佛能幻視到對方頭頂有一對無形的狼耳正在歡快地甩動。

……得,白緊張了。這家夥根本沒生氣,反而更黏人了。

客廳裏配有一面巨大的遊戲屏,時綏就窩在柔軟的沙發裏,拿著手柄專註地打著遊戲。

江以桓坐在他身邊,一條手臂攬著他的肩,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低頭瀏覽著相關的專業資料。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安靜而默契的氛圍。

時綏隱約覺得兩人這樣待著的模式有點怪怪的,具體哪裏怪又說不上來。

“叮咚——”門鈴聲響起。

江以桓起身準備去開門,時綏突然想起什麽,急忙壓低聲音叮囑:“記住啊,千萬別跟你那些朋友亂說……不準提什麽‘嫂子’,就說我是你普通朋友!”

“好,不提。”江以桓讓他放心,“聽你的。”

“哈嘍江少!”門一打開,外面立即傳來熱鬧的招呼聲。

一個染著亮眼發色、打著唇釘的男生率先探頭進來,手裏還拎著好幾瓶酒。

他身後跟著另外兩個朋友。

時綏聽見門口嘰嘰喳喳的動靜,等他們都換好鞋走近客廳,才看清一共來了三個人。

“咦?”那個唇釘男最先註意到沙發上的時綏,戲謔地挑挑眉,“怎麽有人,江少家裏怎麽還藏著小美人啊?”

“不愧是江少,還玩金屋藏嬌那一套。”

旁邊一個看起來更斯文些、戴著眼鏡的男生用手肘輕撞了他一下,“你這張嘴的臭毛病什麽時候能改?這麽說多讓人尷尬。”

他轉向時綏,語氣禮貌,“你是江少的朋友吧?你好。”

江以桓正要開口介紹:“這位是——”

“啊,我知道我知道!”最後一個看起來比較平凡,沒什麽突出特征的男生開口。

他友好地望向時綏,“這位是時隨吧?我們在江少生日宴上見過的。”

時綏對上他的視線,確實有點模糊的印象:“……嗯。你們好。”

幾人寒暄過後,幹脆圍坐在客廳地毯上玩起了桌游。

面對不太熟悉的人,時綏向來話少,習慣性地將自己存在感降低。

雖然他那張過分漂亮的臉蛋總會讓人忍不住想主動搭訕兩句,但他往往只是簡單回應,接不上什麽有趣的話茬。

久而久之,就容易被熱鬧的場合忽略在角落。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不知道是這幾位朋友本身就格外熱絡,還是別的什麽原因,時綏總覺得他們對自己熱情得有點過頭了。

那個打著唇釘的恐怖E人每次擲骰子前都要沖時綏喊一句“幸運女神賜我力量”。

看起來斯文沈穩的眼鏡男會特意將零食盤推到他手邊,溫聲問他要不要嘗嘗。

就連那個比較安靜的男生,也會在他出牌猶豫時,投來鼓勵的目光。

這種被全方位關註的感覺讓時綏有點無所適從,他下意識地往江以桓身邊靠了靠。

事實上,時綏並不知道,在這個圈子裏自有其不言而喻的規矩。

早在落座時,江以桓把長沙發的主位讓給了時綏,而自己則選擇了緊挨在他身邊。

這個細微的舉動,落在這些深知圈內規則的朋友眼裏,相當於接受了一個明確的信號——這個叫“時隨”的少年,是被江以桓放在身邊護著的人。

他們看在眼裏,心照不宣,表現出來的熱情也很大程度上是源於對江以桓的尊重,以及對他所重視之人的好奇與接納。

然而,時綏今天的桌游運氣似乎差到了極點,把把都輸。

“哈哈又輸了,小美人怎麽運氣這麽差啊,罰酒罰酒!”

唇釘男興奮地拿起酒瓶就要給時綏倒上。

江以桓把自己杯子遞了過去,擋住了伸向時綏的酒瓶:“倒給我吧,這酒度數不低,別讓他喝太多。”

“以及,人有名字,別亂喊。”他一字字低聲警告。

這下意識的維護太過明顯,三個朋友眼裏寫滿了“果然如此”。

“江少,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唇釘男臉上掛起促狹的笑,“以前誰輸了敢賴酒養魚,你抓著人非要往死裏灌不可,這次怎麽轉性了?”

眼鏡男也推了推眼睛:“老實交代,什麽關系?”

面對好友的逼問,江以桓先是瞧了時綏一眼,而後面不改色:“不能說的關系。”

“……嘶。”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目光在江以桓和時綏兩人之間來回逡巡。

這氛圍立刻不對勁了!

時綏被看得腦袋一熱,又忍不住動起手。

他用力給了江以桓一手肘,正好打在江以桓胸口上。

“雖然我挺喜歡你時不時給我一下的,但這次我很聽你的話啊。”

江以桓吃痛地悶哼一聲,扭頭看他,“我可沒說你是嫂子。”

三人:“?”

“。”

“哦~”

四五秒後,三道目光唰唰唰落過來,“原來是嫂子,嫂子好,和江少在一起一定要幸福!”三人齊齊喊。

時綏:“……”

因為這件事,明明是江以桓的家,時綏卻把他和他的三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朋友一起“請”出了家門。

江以桓被推搡著出門時,臉上還帶著點無奈又縱容的笑,覺得這樣炸毛的時綏也格外可愛。但這並不能改變他被掃地出門的事實。

“開玩笑的綏綏,綏綏我錯了,我給你做一個月的飯,你原諒我。”

“你做的飯能吃嗎。”時綏不理他。

「被老婆大人趕出家門,無家可歸。」

時綏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進被窩,習慣性地刷了下手機,就看到江以桓新發的一條朋友圈。

這人既沒回老宅也沒回宿舍,轉頭去了一家網咖,就故意為了讓時綏看到他有多“慘”。

顧鳴川:「牛啊牛啊,第一次見被趕出家門還發朋友圈炫耀的,不過江哥你哪來的老婆?還大人?江哥你妻奴啊?!」

「不是喻之夏嗎?」

「@xx,你他爹的2G網啊?和喻之夏的婚約早八百年就退了」

「?真的假的?那我前兩天還看到他們一起在圖書館附近走來著」

「擦,我還說我前兩天看到江以桓和時隨手牽手上校園論壇頭條了呢」

「所以江少老婆到底是誰啊,太好奇了!朋友圈有人認領一下嗎?!」

……

江以桓:「老婆大人,你不認領一下嗎?」

……誰是你老婆。

時綏才不搭理他,覺得這人就是自信心過滿。

把手機扔到一邊,關燈睡覺。

黑暗中,他翻來覆去了幾分鐘,最終還是認命地坐起身。

他抱著不知道什麽時候溜進他房間、正窩在他枕頭邊打呼嚕的小雨點,趿拉著拖鞋走到玄關,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將大門的安全鎖輕輕打開,留了一道縫隙。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回到床上,把臉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裏,小聲嘟囔:“……就這一次。”

然後,強迫自己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時綏在江以桓的懷抱中睜眼,他的意識尚未清醒,以至於第一反應還以為是在做夢。

“……江以桓?”

“睡得好嗎。”男人的嗓音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遠在天際。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勾勒出床上兩人親昵的輪廓。

時綏的腿松松垮垮地搭在江以桓腰間。

清晨總讓人有股莫名的沖動,尤其他昨晚似乎還做了個跟江以桓有關的夢。

仗著還在夢裏,時綏兩條腿夾緊了,一邊肆無忌憚地輕輕蹭著,一邊尋找更舒服的位置。

“唔……”時綏像小貓兒一樣,舒服得直哼唧。

身上的影子一晃一晃,江以桓搭向時綏的手在半空中頓住。

兩人的體格差較大,他的影子能籠罩住時綏的。

意識到時綏正在他身上做什麽,江以桓整個人一動不敢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