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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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第三十七章
◎泳池【一更】◎
夜深了, 江以桓的手機隨著消息的接收亮起，壁紙依然是在跳舞向鏡頭放電的萌小綏。
“少女”笑靨如花，哪怕並不擅長舞蹈, 隨手一截也都那麽漂亮。
黑暗中, 江以桓凝望著這張照片，目光不自覺變得柔軟。
即便“她”親口對他承認是女同，說一切都是在騙他、玩他, 用最決絕的方式將他推開, 他也始終沒能狠下心換掉這張照片。
沒人知道他每天要看萌小綏朋友圈多少次, 沒人知道他發現萌小綏刪了他後，他換下個簽和頭像的時候有多難過。
更沒人知道，在他們分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每晚都會駕車到萌小綏的公寓樓下，將車停在陰影裏，仰頭凝望著那扇熟悉的窗戶。
夜風料峭，常常一等就是三四個小時，直到那盞代表“她”醒著的暖光燈熄滅, 才發動引擎離開。車身駛入寒夜，江以桓每次回到家，身體都冷得像浸過冰, 只有那點執念仍舊在心口燒得滾燙。
林薇看他每天失魂落魄的, 決定和江以桓談談心，只是江以桓仍對她這個繼母心裏有隔閡，對她視而不見。林薇認為這樣下去不行, 和江振宏提了一句, 江振宏為了給他找點事, 做就把他叫去公司, 但這麽做也就是，讓江以桓休息的時間變少了。他仍然雷打不動地去萌小綏公寓底下，守著那盞燈直到熄滅。
甚至自欺欺人地慶幸著，慶幸萌小綏的那位“女朋友”似乎從未在此過夜，或者說，至少從未讓他撞見。
而所有的這些近乎偏執的行為，萌小綏一無所知。江以桓也絕不想讓她知道。
他很少有害怕的事情，卻害怕從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看到厭惡和恐懼，害怕被她罵作偏執狂、變態。可他控制不了自己，他這輩子，似乎真就毫無預兆地栽在了這個叫萌小綏的女孩手上，哪怕摔得粉身碎骨，萬劫不覆，也甘之如飴。
和萌小綏剛分手那會兒，江以桓偶爾會想起沈彥澤當初的話——第一眼就讓你心動的人，最好立刻就跑，頭也不要回，那百分百是你的現世報。
現在看來還真沒錯……
可哪怕是這樣，哪怕可能性渺茫到連江以桓自己都覺得荒誕，只要還剩百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不顧一切地去抓住，去求證。
江以桓掃了眼臥室角落，那裏放著一疊嶄新的裙子。
這是他給萌小綏買的，在萌小綏跟他提分手之前就看中了，覺得它的顏色和剪裁，一定會把綏綏的皮膚襯得愈發白皙，讓“她”像落入凡間的小精靈。
後來即便萌小綏聲稱有了女友，江以桓還是沒有退貨，那時他怕打擾“她”的新生活，這份禮物便失去了送出的立場。
而現在……
宿舍裏，時綏正戴著耳機專註地剪輯視頻作業，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彈出一條來自江以桓的消息。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片。
時綏點開，呼吸驟然一窒。
——那是一條極其精致的連衣裙，香檳色的絲緞面料，領口點綴著細碎的珍珠和花朵般的蕾絲邊，設計得既清純又暗藏一絲小性感。
時綏：大晚上的，江以桓發這個給他幹嘛？！
江以桓：「喜歡嗎？」
時綏嚇得差點把手機扔飛出去，慌忙摘下耳機，江以桓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無緣無故給他發女裝照片？
那條裙子，分明就是“萌小綏”會喜歡的風格！
江以桓和喻之夏不是一個量級的，時綏早該知道，江以桓目光如炬，就喻之夏那點把戲怎麽可能糊弄得得過他？
他果然還是在懷疑……
眼下江以桓的舉動明顯是在試探時綏，自己的任何回應都可能是不打自招。
時綏只能心虛地將手機屏幕扣在桌面上，假裝沒有看見。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好幾天，時綏發現不管自己出現在校園哪個角落，似乎總能偶遇江以桓。
江以桓不知道是太閑了，還是怎麽回事，隔三差五就往他們院跑。
無論是去上課路上經過的林蔭道，還是人聲鼎沸的食堂，或者圖書館某個僻靜的角落，那道頎長冷峻的身影總會不經意地闖入時綏的視線。
偏偏江以桓又不上前搭話，只是隔著或遠或近的距離，目光沈沈地落在時綏身上，眼神專註得仿佛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連遲鈍的孟燦都察覺出了不對勁。
“時隨，校草是不是找你有事啊？”從食堂出來，孟燦忍不住嘀咕，“奇了怪了，我自己一個人走，十天半月都碰不著校草一回。只要一跟你走一塊，次次都能偶遇。這也太巧了吧？”
“真的假的？”同專業的一個女生聞言，立刻湊過來，笑嘻嘻地對時綏說，“那時隨我們以後可都得一起走了，說不定還能多偶遇校草幾次呢！”
時綏只能幹笑兩聲，而幾乎就在他對這位女生露出笑容的下一秒，那道熟悉的視線又從某個方向投來。
江以桓的目光瞬間變得冷颼颼的，不禁叫他後頸一涼。
時綏：“……？”
時綏開始了有意識的躲避。
每周那節令人壓力山大的公共課，他必定拉著孟燦提前很久就到教室，占據後排角落的位置，杜絕了沈彥澤高喊“幫你留了位子”的可能。
只是偶爾，時綏邊上會不幸地空出位置，江以桓就會自然地走過來坐下，然後狀似隨意地問一句：“等會兒一起吃午飯？”
孟燦最近總被沈彥澤單獨叫出去吃飯。以孟燦的說法是對方可能想和他交朋友，他感覺沈彥澤人不錯，是個值得一交的朋友，就答應去了。
時綏不是不能一個人吃飯，可想到過分刻意的躲避反而顯得心虛，時綏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江以桓。
好在每次吃飯，都有顧鳴川這個活寶在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活躍氣氛，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他和江以桓獨處時的局促感。
三人坐在食堂一桌。
時綏正低頭默默扒飯，眼角餘光瞥見後桌坐下來兩個人。
男生手裏端著兩份餐盤，顯然是幫對面那個穿著洛麗塔裙的同伴的。
因為裙子實在搶眼，時綏不由多看了一眼，起初以為是哪對甜蜜的小情侶，直到那名“洛麗塔”開口，嗓音竟是清朗的男聲，正沖著同伴蠻橫地撒嬌，抱怨對方不願意下午陪他去逛街，語氣嬌嗔又霸道。
“我去！”顧鳴川也看到了，壓低聲音驚呼，“女裝大佬啊，活的，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裏見！”
時綏：“……”
不，你不是，你天天見，只是你不知道。
顧鳴川嘖嘖點評：“不過這男的也不行啊，怎麽對自己對象這個態度，跟當初江哥對萌小綏那簡直沒法比，你說是吧江哥？”
“……唉不對。”顧鳴川，“這事不能一並而論啊，萌小綏是真正的女孩……”
“不管是不是女孩。”江以桓說，“既然是自己認定的對象，就該寵著。”
顧鳴川立馬附和：“哈哈哈，江哥說得對，是這個理！”
時綏：“……”
他恨不得把臉埋進餐盤裏，腳趾尷尬地蜷縮，差點在鞋底摳出三室一廳。
飯後，顧鳴川興致勃勃地提議：“我一會兒去我們院遊泳館訓練，時隨你要不要來觀摩一下？”
“啊？”時綏莫名，“我去幹什麽？”
顧鳴川一臉自信：“當然來看我遊泳啊。我可是我們系的自由泳冠軍，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速度與激情！”
喔，那沒什麽好看的。時綏下意識就想拒絕，尤其感受到旁邊江以桓投來的目光，他更覺得不自在：“……再說吧，我可能要回宿舍睡會兒。”
回到宿舍，孟燦在直播打游戲，為了避免吵到時綏還拉了簾子。
時綏躺下沒多久，顧鳴川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語氣不容拒絕：“半小時後游泳館見啊，你必須得來！”
時綏無奈：“我到底為什麽要去啊？”
“必須來，你不來就是不給我顧少面子！”顧鳴川在那頭嚷嚷，“再說你又沒什麽正經事，就這麽說定了！”
這怎麽還扯上面子了？
時綏扶額，顧鳴川這熱情勁兒，活像只開屏的孔雀，迫不及待要向別人展示自己華麗的羽毛。
時綏猶豫了一下，謹慎地問：“那都有哪些人在？”
“就我和我們體院的幾個哥們兒唄，你還想有誰在？”顧鳴川答得飛快。
聽到江以桓不在，時綏暗自松了口氣，那就行。
磨蹭了一會兒，想著畢竟是去看人訓練，他換了件簡單的白襯衫和一條及膝的白色短褲，又在外頭套了件灰色外套，便清清爽爽地出了門。
體院的游泳館設施一流，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室內沒有時綏想象中的冷，他走進去，泳池裏已經有不少人在訓練，水花四濺。
他目光掃視一圈，尋找顧鳴川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視線定格在泳池邊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上——
江以桓怎麽會在這裏？？
顧鳴川不是說只有體院的人嗎？！
“時隨你來啦，可叫我好等！”顧鳴川過來勾肩搭背，見時綏眼睛發直地望著某個方向，他解釋道，“哦，江哥之前說他不來，但是臨時改變主意又來了。”
顧鳴川：“沒事兒，人多更熱鬧，江哥不止擅長格鬥，游泳也很厲害。”
時綏已經緊張得話都不會說了。
只見江以桓剛從水裏上來，他是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冷白皮薄肌，脖頸上掛著一條白色的毛巾，黑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水珠順著額頭、高挺的鼻梁、線條流暢的下頜和脖頸一路滾落，劃過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最後沒入腰間黑色泳褲的邊緣。
“江少，再來兩圈？”水下一名男生喊道。
“不了。”江以桓隨口應付一句，目光就沒從時綏身上挪開過。
他早就發現了時綏，見時綏望過來，目光也徑直迎了上去。
四目相對。
江以桓漆黑的眼珠深邃，深不見底的漩渦一般牢牢吸在時綏身上，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讓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時綏忍不住後退小半步。
因為他看到江以桓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正自上而下地、從他的臉緩緩地向下移動。
最終，停留在他暴露在空氣中的筆直而白皙的小腿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狹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毫不掩飾的審視。
時綏頭皮發麻，只覺得被看到的那片皮膚立馬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仿佛被什麽危險的猛獸盯上，任何秘密在這雙眼皮子底下都無所遁形。
為什麽會是這種眼神……
難道，他發現了？
意識到這點，時綏整個人動彈不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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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自欺欺人地慶幸著，慶幸萌小綏的那位“女朋友”似乎從未在此過夜，或者說，至少從未讓他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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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即便萌小綏聲稱有了女友，江以桓還是沒有退貨，那時他怕打擾“她”的新生活，這份禮物便失去了送出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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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桓：「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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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裙子，分明就是“萌小綏”會喜歡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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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桓的目光瞬間變得冷颼颼的，不禁叫他後頸一涼。
時綏：“……？”
時綏開始了有意識的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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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綏不是不能一個人吃飯，可想到過分刻意的躲避反而顯得心虛，時綏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了江以桓。
好在每次吃飯，都有顧鳴川這個活寶在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活躍氣氛，很大程度上緩解了他和江以桓獨處時的局促感。
三人坐在食堂一桌。
時綏正低頭默默扒飯，眼角餘光瞥見後桌坐下來兩個人。
男生手裏端著兩份餐盤，顯然是幫對面那個穿著洛麗塔裙的同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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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顧鳴川也看到了，壓低聲音驚呼，“女裝大佬啊，活的，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裏見！”
時綏：“……”
不，你不是，你天天見，只是你不知道。
顧鳴川嘖嘖點評：“不過這男的也不行啊，怎麽對自己對象這個態度，跟當初江哥對萌小綏那簡直沒法比，你說是吧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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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綏無奈：“我到底為什麽要去啊？”
“必須來，你不來就是不給我顧少面子！”顧鳴川在那頭嚷嚷，“再說你又沒什麽正經事，就這麽說定了！”
這怎麽還扯上面子了？
時綏扶額，顧鳴川這熱情勁兒，活像只開屏的孔雀，迫不及待要向別人展示自己華麗的羽毛。
時綏猶豫了一下，謹慎地問：“那都有哪些人在？”
“就我和我們體院的幾個哥們兒唄，你還想有誰在？”顧鳴川答得飛快。
聽到江以桓不在，時綏暗自松了口氣，那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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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視一圈，尋找顧鳴川的身影。
然而下一秒，他整個人僵住，視線定格在泳池邊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身影上——
江以桓怎麽會在這裏？？
顧鳴川不是說只有體院的人嗎？！
“時隨你來啦，可叫我好等！”顧鳴川過來勾肩搭背，見時綏眼睛發直地望著某個方向，他解釋道，“哦，江哥之前說他不來，但是臨時改變主意又來了。”
顧鳴川：“沒事兒，人多更熱鬧，江哥不止擅長格鬥，游泳也很厲害。”
時綏已經緊張得話都不會說了。
只見江以桓剛從水裏上來，他是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冷白皮薄肌，脖頸上掛著一條白色的毛巾，黑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水珠順著額頭、高挺的鼻梁、線條流暢的下頜和脖頸一路滾落，劃過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最後沒入腰間黑色泳褲的邊緣。
“江少，再來兩圈？”水下一名男生喊道。
“不了。”江以桓隨口應付一句，目光就沒從時綏身上挪開過。
他早就發現了時綏，見時綏望過來，目光也徑直迎了上去。
四目相對。
江以桓漆黑的眼珠深邃，深不見底的漩渦一般牢牢吸在時綏身上，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專註，讓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時綏忍不住後退小半步。
因為他看到江以桓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正自上而下地、從他的臉緩緩地向下移動。
最終，停留在他暴露在空氣中的筆直而白皙的小腿上。
那目光如有實質，狹帶著滾燙的溫度和毫不掩飾的審視。
時綏頭皮發麻，只覺得被看到的那片皮膚立馬起了一層細密的疙瘩。
仿佛被什麽危險的猛獸盯上，任何秘密在這雙眼皮子底下都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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