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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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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二十六章

◎有一腿【一更】◎

難得沒課的一天, 時綏也沒睡懶覺。

清早,他把貓糧倒進“小雨點”的食盆,看著小橘貓埋頭吃得呼嚕作響, 邊吃午飯邊剪輯作業, 然後一整個下午都泡在健身房裏。

江以桓:「在哪?」

半小時後才看到消息,時綏眼皮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喻向錦這兩天忙著錄歌, 沒功夫護著自己。

……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江以桓。

時綏一邊擦汗一邊老實回覆:「不好意思之前一直沒看手機。我在健身房, 江哥你有什麽事情嗎?」

江以桓:「限你十分鐘內過來。」

時綏差點原地蹦起來。他看看自己身上汗濕的運動背心, 再看看窗外,公寓離學校可不近!

「我在學校外面,十分鐘飛也飛不過來啊[大哭]」

對面沈默了幾秒,仿佛在衡量他的價值是否值得通融。

江以桓:「半小時。法學院門口,別讓我等。」

……對著萌小綏是無話不說,耐心細哄,對著時綏就是冷漠通知。

時綏內心狠狠罵道:江扒皮,雙標男!換成對方是萌小綏, 你能這麽對“她”說話?再也沒有比你更兩面派的了!

看著那條不容置疑的“別讓我等”,時綏只能認命地沖回公寓,爭分奪秒地以最快速度沖了個澡, 抓起眼鏡和外套就往外沖。

-

江以桓站在法學院標志性的羅馬柱下, 身形挺拔,氣質冷冽,自成一道風景線, 引得路過的學生頻頻側目。

藝術院的院草洛初和同伴正好經過, 看到江以桓, 眼中亮起驚喜的光。

他快步上前,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江以桓?好巧啊,還沒吃飯吧,要不要一起?我知道附近新開了家不錯的日料。”

江以桓目光淡淡掃過他,沒什麽情緒:“不了,有約。”

洛初表情未變,善解人意地點頭:“這樣啊,那下次吧~”

他轉身離開的同時,笑容也瞬間消失了,指尖悄悄掐進了掌心。

和誰有約,沈彥澤?顧鳴川?……總不會還是那個萌小綏吧?

她又不是A大的,天天往這跑像什麽話?

洛初心裏又酸又妒,可只要想到江以桓對萌小綏那副護得眼珠子似的態度,又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如果是“她”,那還真沒辦法。

……

時綏幾乎是踩著半小時的最後一秒,氣喘籲籲地出現在法學院門口。

他跑得滿臉通紅,額發被汗水打濕了幾縷,貼在光潔的額角,眼鏡片上也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

江以桓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汗濕的鬢角和急促起伏的胸口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去健身了?”

語氣帶著點戲謔,“看起來效果一般啊,練的什麽項目,說出來讓我避避雷。”

時綏:“……”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翻白眼的沖動,沒好氣道:“我才剛開始練兩三天,沒效果很正常,你叫我回來到底什麽事,又是跑腿?”

時綏現在只想趕緊應付完這位大爺回去躺著。

“不是。”江以桓難得否認得幹脆,胳膊一伸搭在時綏肩上,帶他一塊兒轉身,“請你吃飯。”

時綏:“???”

時綏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眼鏡都滑下來一點,震驚地望著江以桓的側臉。

江扒皮請我吃飯?活久見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鴻門宴?

法學院和藝術院共用的高檔學生餐廳裏,當江以桓和時綏一起出現,並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時,整個餐廳仿佛安靜了一瞬。

無數道或驚訝,或探究,或嫉妒的目光聚焦過來。

洛初坐在不遠處,手裏的叉子差點沒捏彎:時隨?竟然是他?!

江以桓說有約……約的是這個土包子?!

看著江以桓和時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餐廳裏其他人投去的驚訝的目光,洛初只覺得這一幕無比刺眼,胸口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難受:那個土包子憑什麽???

餐桌上,氣氛微妙。

江以桓慢條斯理地喝湯,動作間透著與生俱來的貴氣。時綏則埋頭苦吃,只想快點結束這頓“受寵若驚”的飯。

突然,一雙筷子伸過來,將幾片盤子裏明顯煮得有些老的西藍花,夾到了時綏碗裏。

時綏:“……”

他擡頭,看向江以桓,眼神裏寫滿了“你幹嘛”。

“我不愛吃這個。”江以桓說得理所當然。

他想看看時綏的反應,是否還像以前那樣,哪怕是自己不要的東西,也能欣喜若狂地接受。

時綏望著碗裏那幾片綠油油的菜葉子,秀氣的眉皺起:“……你給我夾的菜,我也不愛吃。”

“那這不巧了。”江以桓已讀亂回,又夾了一片過去,“別浪費。”

時綏木著臉,無語地看向他,也不動筷。江以桓擡了擡下巴,像是命令的口吻:“吃啊。”

江扒皮你大爺,你遲早會遭報應的!

時綏內心瘋狂吐槽,但迫於淫威,只能委委屈屈地夾起那片西藍花,慢吞吞地塞進嘴裏嚼著,猶如一只被迫進食的倉鼠。

江以桓斂眸瞧他這副敢怒不敢言又不得不從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麽竟然覺得很可愛。

“你上輩子投的鼠胎嗎,怎麽只用前牙吃東西?”

吃得腮幫子鼓起的時綏:“老鼠人的事你少管。”

而那邊洛初已經氣上頭了,江以桓竟然給他夾菜?!

萌小綏我動不了,但你時隨又算個什麽東西,你也配坐江以桓身邊?!

洛初眼裏的惡意太強烈,江以桓若有所感,斜了洛初所在的方向一眼。

洛初心頭一怵,趕忙低頭混入用餐的人群中。

“怎麽了?”看見他眼神淩厲地掃視了一圈周圍,時綏問,“有誰在嗎?”

“沒事兒。”江以桓說, “錯覺吧。”

視線若有所思地收回,又掃過時綏面前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忽然想起那次時綏在圖書館趴著睡覺時,不戴眼鏡露出的清麗眉眼和那顆惹眼的淚痣。

江以桓隨口問道:“你就沒想過換隱形眼鏡?這眼鏡未免太笨重了,戴幾年了都。”

時綏正跟嘴裏的西藍花較勁,含糊不清地嘟囔:“習慣了,而且隱形眼鏡也要錢啊。”

“能費多少錢?”江以桓挑眉,“喻向錦也不給你出這個錢?真是個鐵公雞。”

他把“鐵公雞”的帽子扣在了喻向錦頭上。

“幹嘛說我,而且這和喻先生有什麽關系?”時綏卻誤認為江以桓說的是自己,頓時有點炸毛,“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那麽有錢你給我出啊!”

說完時綏就後悔了,江以桓不會懷疑什麽吧?

身旁有幾秒鐘沈默。

時綏怯怯地望過去,正對上江以桓好整以暇的目光。

“我有錢,但我不是傻的。”江以桓嘴角噙出一絲笑,身體微微前傾,壓低的聲線透出玩味與戲謔,“不是誰都可以從我這撈。”

“我只會心甘情願給我對象出。”

時綏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小聲反駁:“那萌小綏也還不是你對象啊……”

江以桓聽到了,眸色轉深:“呵,遲早會是的。只是時間問題。”

時綏:“……”呵呵,真夠自信啊。

還只是時間問題,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飯才吃完,江以桓的手機就響了,是顧鳴川喊他去打球。

“走,跟我去籃球場。”江以桓站起身,不由分說地對時綏道。

時綏哀嘆一聲,只能認命跟上。

兩人並排走在校園林蔭道上。一個高大冷峻,一個憂郁沈默,本就極反差極惹眼的對比。加之食堂那一幕迅速傳開,此刻更是吸引了無數目光。

時綏感覺渾身不自在,像被架在火上烤,只想離江以桓遠點。

就在他微微走神,琢磨著怎麽開溜時,突然從遠處傳來一道喊聲:

“小心!”

只見一顆失控的籃球裹著風聲,朝著時綏的臉直直砸了過來!

速度太快,時綏根本來不及反應,瞳孔驟縮,身體僵在原地。

電光火石間,一只骨節分明又帶著力量感的手猛地橫擋在他面前。

“啪!”一聲悶響。

籃球被那只手幹脆利落地拍飛出去,砸在地上彈了幾下。

時綏驚魂未定地站在原處,心臟還在狂跳,臉上血色褪去,殘留著一絲後怕的蒼白。

江以桓收回手,目光落在時綏明顯被嚇到的臉上,心頭莫名地滯了一下。

不過他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冷淡地看向跑過來道歉的人。

“對不起江哥,手滑了,真不是故意的!”打球的人氣喘籲籲地道歉。

江以桓眼尾掠過他,嗓音沒什麽溫度:“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那人立刻轉向時綏,態度誠懇:“同學,對不起啊,真不好意思……”

時綏定了定神,擺擺手:“……沒事。”

心中的驚悸還沒完全散去,時綏只慶幸江以桓念在他跑了那麽多次腿的份上,不是完全的沒良心。

卻不知道這個小插曲,在有心人眼裏充滿了暧昧的氣息。

尤其是江以桓那快如閃電的維護動作,以及他要求對方給時綏道歉的姿態,立刻成了校園論壇和八卦群裏的最新爆點——

“我去,江以桓幫時隨擋球,還讓那哥們兒給時隨道歉,簡直護得不要太明顯!”

“直覺告訴我這絕對有情況啊!”

“嘖嘖,我說時隨怎麽突然得寵了呢……早就聽說時隨高中就瘋狂迷戀江以桓了,這是舔狗舔到最後應有盡有了?”

“得了吧,就他那窮酸樣,肯定是想攀高枝!”

“+1,江少什麽身份,玩玩罷了。”

……

桑拿館的暖意被夜風吹散,時綏和喻之夏並排走在回學校必經的那座石橋上,橋下河水在黑暗中無聲流淌。

喻之夏心裏有點亂。他約時綏出來,是因為那些刷給“萌小綏”的禮物全被平臺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時隨”不肯收這筆錢,他得做點什麽,哪怕是請對方蒸個桑拿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多少也能減輕“搶奪身份”帶來的負罪感。

“剛才那家桑拿館還不錯吧。”喻之夏沒話找話,“感覺不錯的話,我們下次還來?”

“嗯,挺好。”時綏應了一聲,還沈浸在蒸完桑拿的松弛感裏,像只慵懶的貓,“下次我付錢吧。”

“哪能你付錢呢,我——”喻之夏話音未落,幾個黑影猝然從橋頭暗處晃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攔在了路中間。

為首的是個染了一頭黃毛叼著煙頭的混混,眼神不善地在兩人身上掃視。

“喲,喻少,這麽晚還遛彎呢?”黃毛皮笑肉不笑,目光越過喻之夏,死死盯住時綏,“不過哥幾個今天不是找你的。識相的滾一邊去,別礙事。”

喻之夏臉色霎時白了,這種被堵截的感覺立馬喚醒了他曾經被霸淩的恐懼陰影,條件反射想往後退,但看著擋在自己前面的時綏,心裏掙紮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上前一步:“你……你們想幹什麽!”

“幹什麽?”黃毛旁邊的瘦高個嗤笑一聲,二指從高往下,氣勢很足地隔空戳著時綏,“看這小子不爽,想教訓教訓不行?”

時綏比喻之夏冷靜得多,臉上一絲害怕都沒有。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幾個混混,語氣異常鎮定:“教訓我?行啊,不過在動手之前,先打聽清楚,我是誰?”

黃毛一楞,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誇張地哈哈大笑起來:“你是誰?你不就是江以桓屁股後面那個跟屁蟲嗎,怎麽,想拿江少爺的名頭嚇唬老子?”

“告訴你,沒用!江以桓那種大少爺,玩你呢!你以為他會管你這種小角色的死活?別做夢了!”

其他混混也跟著哄笑起來,空氣中都充斥著輕蔑與惡意。

面對這赤裸裸的嘲諷和威脅,時綏非但沒有退縮,反而迎著黃毛的目光,向前逼近半步。

他個子不如黃毛高,體型更沒有對方壯碩,但那份沈靜的氣場卻讓黃毛心頭莫名一悸。

“他會不會管我,你說了可不算。去問問前兩天在籃球場發生了什麽,問問那些在場的人,江以桓是怎麽護著我的,你們今天要是敢動我一下——”

時綏故意頓了頓,杏眸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混混的臉:“明天,我保證,江以桓會讓你們在這片地界上徹底消失。”

“不信?盡管試試。”

他聲音字字如錘,篤定而強硬地砸在混混們的心上。

為首的黃毛眼神閃爍,驚疑不定地和瘦高個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幹這行最怕的就是踢到惹不起的鐵板。

前兩天籃球場的事,江以桓為一個“小跟班”擋球的八卦確實傳得沸沸揚揚,難道這小子真這麽重要?為了點錢得罪江以桓那個活閻王……

瘦高個明顯慫了,拉了拉黃毛的袖子:“大哥……洛初他說過……好像真有這事……要不……”

黃毛臉色變幻,最終狠狠剜了時綏一眼,那眼神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忌憚。他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指著時綏:“媽的!算你小子走運,我們走!”

幾個混混罵罵咧咧地轉身,迅速消失在橋的另一端黑暗中。

直到混混走遠,喻之夏才像被抽幹了力氣般靠在冰冷的橋欄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望著站在自己身前的時綏,路燈的光勾勒出他清瘦卻挺直的背影,一時半刻腦子裏居然在想:

如果當初我被你欺負的時候,也能像這樣……

我服了!我在想什麽啊?!

我居然在崇拜曾經霸淩過自己的人??

想到什麽,喻之夏快速叫了聲:“時隨!”

時綏立即回頭。將後者的反應看在眼底,喻之夏心底暗暗嘆氣。

反應這麽快,看來“時隨”確實是他的名字。

——如果時隨殼子底下換人了,重名這麽巧的事只能是萬分之一吧。

“怎麽了嗎?”時綏問他。

“沒什麽,那個……你不要緊吧?”

“不要緊——怎麽可能嘛!”危機解除,時綏腿一下子就軟了,借著喻之夏的力才勉強站穩,“嚇死了,如果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動手,那我只能報警跟大喊救命了,我就不信這條路上一個見義勇為的路人都沒有!”

喻之夏被他戳中笑點:“那你裝的還挺像那麽回事的。我真要以為江以桓很罩著你了。”

時綏也笑,用開玩笑的口吻說:“他要罩也只會罩萌小綏。”

“對了,你知道洛初是誰嗎?”時綏問喻之夏。

剛才好像從混混口中聽見了這個名字。

……

沒敢動手的混混們離開後,轉頭就把時綏的話原封不動地報告給了躲在暗處觀察的洛初。

洛初聽完,氣得一腳踹在旁邊的垃圾桶上,發出“哐當”巨響。

“靠,他果然和江以桓有一腿!”

洛初咬牙切齒,氣得臉都扭曲了,“以為江以桓向喻家退婚了,自己就有機會了?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時隨……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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