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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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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十七章

◎不準動他◎

生日會當天,時綏和蘇蕊學姐約定好晚一些會去她的公司變裝。

他先頂著素顏,戴著標志性的黑框眼鏡,隨意套了件米白色衛衣和牛仔褲,以“時隨”的身份硬著頭皮前往雲頂會所。

推開包廂門,裏面已是熱鬧非凡。燈光音樂和人聲齊齊撲來,形形色色的男女或坐或站,談笑風生。

然而,在這樣的人群中,時綏還是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無法忽視的存在——

江以桓慵懶地靠坐在正對門口的寬大沙發裏,長腿交疊,指尖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煙。

煙霧繚繞中,他俊美卻冷淡的側顏如同由冰雕刻而成的藝術品,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卻又自成焦點,散發出生人勿近的氣場。

時綏心臟一緊,下意識就想遁到角落。顧鳴川一早就關註著門口,發現他後立馬大笑著招手:“時隨!這邊這邊,等你半天了。”

時綏只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走過去。

他不想欠顧鳴川那五百塊,又咬牙添了五百,湊錢買了一副耳機當做送顧鳴川的生日禮物,只求顧鳴川可別像江以桓一樣總給他找麻煩。

顧鳴川接過禮物,看清牌子後還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帶著點暧昧的笑容:“行啊時隨,真夠意思!兄弟記心裏了。”

嘴上說著兄弟,可那眼神分明在問:你小子窮成這樣還舍得給我買這麽貴的,該不會對我有非分之想吧?

時綏:“……”

你想多了。

洛初今晚顯然精心打扮過,在人群中像只驕傲的孔雀,被不少朋友圍著誇讚“洛大美人”“艷壓全場”。

他被吹得信心滿滿,端著酒杯走向核心圈,試圖搭訕江以桓他們。

“江哥,沈哥,顧哥,一起喝一杯嗎?”

面對藝術系系花洛初的主動,江以桓連眼皮都沒擡一下。而沈彥澤專註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游戲直播,完全沒註意身邊多了個人。

只有顧鳴川,因為剛收了時綏的禮物正心情大好,但也只是敷衍地對洛初點了點頭,註意力全在略顯局促的時綏身上。

洛初臉上的笑容差點掛不住,他轉向被顧鳴川拉著坐到江以桓旁邊的時綏,目光充滿了不解和妒意:

憑什麽?

一個土裏土氣的四眼仔,憑什麽能坐在江以桓旁邊?

左邊是熱情過度的顧鳴川,右邊就是江以桓。

從頭到尾江以桓的註意力都放在手機上,時綏餘光中的他穿著黑襯衫,領子扣解了兩顆,整個人散發出來的又欲又帥。

時綏如坐針氈,目光亂瞟,突然註意到江以桓腳邊放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袋。

這是……水晶球音樂盒嗎?

給萌小綏帶的?

旁邊一個男生捕捉到時綏的目光,對著時綏兇巴巴地吼:“看什麽看,那是江哥送給綏綏小姐的禮物,也是你能看的?”

時綏被吼得一縮脖子,心裏翻了個白眼:真無語。

今天又不是綏綏的生日,江扒皮幹嘛送禮物?

他臉上自然流露出一點困惑。那炮灰仿佛看懂了他的表情,更加不爽:“江哥想送就送,要你管?土包子!”

“閉嘴。”江以桓冷淡的嗓音像一把刀切斷了男生的叫囂。他垂著眸彈了彈煙灰,語氣帶著不耐的警告:“吵。”

雖然他也不待見時綏,但這是他的人,還輪不到別人吼。

男生見狀噤聲,臉漲得通紅。

顧鳴川本想繼續和時綏培養感情,奈何壽星身份讓他成了重點圍攻對象,很快就被一群朋友拉走灌酒去了。

時綏松了口氣,目光下意識掃過對面。

只見喻之夏正被幾個人圍著玩骰子,似乎輸了,被起哄著罰酒。他臉色有些蒼白,手裏端著一杯顏色濃烈的雞尾酒,眼神裏滿是抗拒和慌亂。

“都成年了有什麽不能喝的?別掃興啊喻少!”

“就是,一杯而已,給個面子!”

時綏的心驀地一沈,他想起來了,原著提過喻之夏酒精過敏,有一次被逼喝酒差點送醫院搶救。

現在江以桓滿腦子都是萌小綏,心思明顯不在喻之夏身上,根本沒人管他死活!

眼看喻之夏被逼得沒辦法,皺著眉就要硬著頭皮喝下去,時綏總不好見死不救,腦子一熱就站了起來,幾步沖過去,一把奪過喻之夏手裏的酒杯:

“我替他喝!”

說完,在喻之夏和周圍人錯愕的註視下,時綏仰頭將那杯辛辣的雞尾酒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他放下空杯,抹了把嘴,強忍著不適感,對著起哄的人說:“好了,喝完了,別為難他了。”

說完,也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江以桓的方向,只覺得那審視似的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讓他如芒在背。

“我去趟洗手間。”眼看時間差不多,江以桓刷手機的頻率也越來越高,時綏丟下一句,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需要立刻離開這裏,去找蘇蕊變裝。

-

時綏沖出包廂,靠在走廊冰涼的墻壁上喘氣。酒精開始上頭,臉頰發燙,心跳也更快了。他不敢耽擱,立馬給蘇蕊發消息,然後打車直奔公司。

在蘇蕊超高的化妝技術下,土氣的“時隨”再次被精心雕琢成光彩奪目的“萌小綏”。

為了契合生日會的氣氛,也為了讓江以桓更加認不出自己,時綏再次選擇了上次那條性感的黑色吊帶裙,往裏面塞了五厘米厚胸墊,搭配濃艷妝容和慵懶卷曲的假發。

臨出門前,時綏對著鏡子在口腔噴了好幾遍桃子味清新噴霧,確保一絲酒氣都聞不出來。

再次回到會所,時綏站在包廂門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用“萌小綏”的微信給江以桓發了條消息:「J哥哥,我到門口了哦。」

消息發出去不超過半分鐘,包廂門就被猛地拉開了。

時綏怔了怔,看見江以桓站在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他落過來的目光居然很溫柔。

“綏綏,你來——”

話音未落。

“騙子!”萌小綏先發制人,嬌俏的小臉上滿是怒氣,漂亮的美眸瞪著他,“你騙我說今天是你的生日,結果是你朋友的生日會!你把我當什麽了,很好耍嗎?!”

江以桓臉上的笑容霎時凝固,喜悅被錯愕取代。

“她”怎麽會知道?

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包廂裏的人。江以桓思緒飛快轉動,銳利的目光掃過包廂內,終於發現“時隨”不見了。

“你怎麽知道今天不是我生日。”江以桓眼神沈了下來,“是不是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告訴你的?”

他幾乎立刻鎖定了告密者就是剛剛替喻之夏擋酒又匆匆離開的“時隨”。

真行啊。這小子不僅敢頂嘴,還敢在背後搞小動作,挑撥他和萌小綏,看來之前只叫他跑腿還是太輕松了。

“萌小綏”從他的眼神和語氣裏讀懂了那冰冷的怒意,是針對自己的,一陣惡寒瞬間席卷全身。

不行,絕對不能讓江以桓更記恨自己,那相當於給自己挖更大的坑!

“不關他的事,你不準動他!”萌小綏脫口而出,語氣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和一絲慌亂。

說完“她”就後悔了,這反應太奇怪了!

果然,江以桓的眼神一瞬變得更加危險,深邃的眼眸瞇了瞇:“哦?為什麽,你跟他什麽關系?”

那麽在乎“時隨”,難道萌小綏認識他?

江以桓走近一步,高大陰影覆蓋下來。

萌小綏臉白了白,之前喝過的酒精讓“她”的膽子大了,卻也讓“她”更深刻地感受到了恐懼。

眼看江以桓那副不說清楚就要弄死時綏的表情,萌小綏心一橫,決定豁出去了。

在江以桓沈郁的目光中,萌小綏忽然踮起腳尖,雙手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將他拉低。

下一秒,一個帶著桃子清香的柔軟的吻,精準地落在了江以桓右邊臉頰上。

一觸即分。

“這樣……可以了嗎?”

萌小綏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眼神帶著水光和豁出去的媚態。

受酒精的影響,“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和他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我只是偶然間聽見的,你別去找無辜的人麻煩……好嗎?”

江以桓整個人都楞住了。

臉頰上那柔軟微涼的觸感,混合著桃子的香氣,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所有的怒火,猜疑和醋意,在這一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炸得灰飛煙滅。只剩下巨大的,狂喜的沖擊。

他捧過萌小綏的臉,似乎想吻回去,被察覺到意圖的萌小綏用手捂住嘴唇。

暧昧在方寸間滋長。萌小綏怯怯地小聲說:“不可以……”

江以桓低頭註視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少女”表情羞怯,眸光在昏暗光線下亂顫,緊張卻又媚骨天成。

江以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都忍得沙啞:“好,那暫且放過他。”

……

江以桓牽著臉頰緋紅的萌小綏走進包廂時,整個喧鬧的空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門口這對璧人身上。

高大冷峻、氣場強大的江以桓,和他身邊那位美得猶如精靈、帶著慵懶媚意的少女。

強烈的視覺沖擊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喻之夏望著萌小綏,眼中是純粹的驚艷。

洛初臉色煞白,他精心打扮的自信在絕對的美貌面前被擊得粉碎。他死死攥著酒杯,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顧鳴川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跳起來:“嫂子!嫂子來了!歡迎歡迎,快請坐!”他殷勤地讓出最好的位置。

萌小綏被江以桓護著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對顧鳴川笑了笑:“生日快樂,抱歉啊,來得匆忙,只帶了一盒草莓當禮物,希望你別嫌棄。”

說著拿出一個精致的草莓禮盒。

“不嫌棄不嫌棄!嫂子能來就是給我最大的禮物!”顧鳴川受寵若驚,剛想伸手去接,旁邊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卻更快一步,直接將禮盒拿走了。

江以桓打開盒子,隨手撚起一顆最大最紅的草莓,看都沒看就放進嘴裏咬了一口。

萌小綏:“唉,還沒洗呢!”

江以桓咀嚼著,瞧著萌小綏,眼神溫柔又帶著點野性:“沒事,你送的,不臟。”

那眼神,仿佛吃的不是草莓,而是眼前的人。

眾人:“……”

被這波狗糧噎得說不出話。

接下來玩骰子,江以桓簡直是護花使者附體。萌小綏技術爛得可以,但無論“她”怎麽輸,懲罰都被江以桓不動聲色地擋下或代勞。

他把為萌小綏準備的禮物拿了出來,裏邊是一個包裝奢華的奢侈品包包:“給你的禮物,就當是我賠罪了。抱歉,我不該騙你。”

“……”江以桓竟然會道歉。驚訝過後,萌小綏看著那顯眼的logo,連忙擺手:“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不喜歡?”江以桓挑眉,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說起來,今天怎麽和第一次見時穿的一樣?”

“……這套好看。”萌小綏用氣音回。

“是挺好看的。”江以桓說,“喜歡裙子?那下次買小裙子送你。”

太近了。

那磁性的低音炮結合暧昧的語氣,直叫時綏耳根發燙。

時綏今天穿的這件領口其實挺低,偏偏江以桓沒有亂看,目光只停在“她”半邊臉頰上。

時綏懷疑自己只要擡眼就能和江以桓視線對上。

“她”放在大腿上的手指蜷了蜷,江以桓察覺到萌小綏的緊繃,身體稍微退開了些,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對了,那個水晶球音樂盒我忘記帶過來了,下次見面再給你。”

時綏:“……”

怎麽還要見面?

這人根本是找借口故意的吧!

洛初在一旁默默看著兩人互動,看見江以桓對萌小綏無微不至的呵護和親昵,他嫉妒得臉色都變了:一個主播而已,又不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憑什麽能受江以桓另眼相待?

洛初眼珠一轉,端著酒杯坐到一直沈默不語的喻之夏身邊,用看似關心的語氣,實則充滿惡意地挑撥:

“之夏,你看江少他眼裏只有那位萌小姐了。你們不是有婚約嗎,他也不管你?這太不把你放在眼裏了吧,我看著都替你委屈。”

“萌小綏”的存在確實古怪,但還不至於讓喻之夏覺得委屈。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時綏剛才替自己擋酒的身影,根本聽不進洛初的話。

眼看連喻之夏都不搭理自己,洛初臉氣得發綠,重重錘了下沙發,也依然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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