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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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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當空,星河遍布,大地一片寧靜。

呼!

山莊外幽靜的竹林裏,陸冉輕輕吐出一口淡淡的濁氣,片刻之後,濁氣逐漸殷實,化作黑色的瘴氣飄散開來。

當這股瘴氣被清風吹走,飄過竹林,能用肉眼看見,竹子表面被漸漸腐蝕,露出空心,連竹葉都發黃卷曲起來。

陸冉攤開手,從喉中擠出一顆雞蛋般大小的黑色珠子,若細看,就能發現這顆黑色珠子竟然如同心臟一般,在有節奏的跳動,每收縮一下,便從中噴出絲絲瘴氣。

陸冉的修煉套路和常人不同。

普通人若要修行,必須要有修行根骨,基礎的根骨好壞能直接影響到日後的修煉速度和成就,所以,修行這個東西很靠天分。

而陸冉無論是前世,還是今世,都是沒有修行根骨的人,無法將天地元氣儲存在體內,更沒有辦法溝通天地元氣。

若要修行,就要依靠這顆“毒丹”。

他的修行套路悟自“始祖碑”,功法沒有什麽名字,最後索性就隨意起了個“丹訣”的名字。

他修行道路始於此丹,才聚成時只有拇指般大小,現在能有雞蛋般大,在這資源匱乏的環境裏已實屬不易。

陸冉一拍錦囊,飛出幾顆奇形怪狀的的藥草,一看鮮艷猙獰的樣子,就知其中含有猛毒。

這些毒草是他這些日子來去城中采購藥草,中飽私囊,用克扣下來的元石買來的。

他見了這些毒草並不害怕,如常般吞入口中,毒草剛入腹,瞬間毒發。

呼吸之間,陸冉渾身發黑,皮膚潰爛,搖搖欲墜。

但他心中平靜,運轉丹訣,皮膚上長出新肉,渾身黑氣漸漸褪祛,向掌心中聚攏。

隨後這些毒氣透過皮膚揮發出來,如同雲絮般環繞在這顆轉動的毒丹旁,慢慢融進去。

待吸收毒丹將毒氣吸收幹凈,陸冉又依此法,吞噬毒草,化毒氣,餵毒丹,如此往覆。

待到月亮斜斜掛在天邊,陸冉將毒丹吞入腹中,這才睜開眼睛,對著面前一片黑暗的地方張口說道:“你還要在那裏看多久。”

話音剛落不久,竹林上傳來沙沙聲,有一瘦高的人影從天空落下,站在陸冉身前遠處,瞇著眼睛細細打量他。

來人正是胡業,一個月前陸冉就察覺到有人在跟蹤他,起初他並沒有太在意,直到今天,察覺到來人竟對他散出絲絲殺氣,陸冉這才將事情點破。

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是一種毒,只要是毒,陸冉都能察覺到。

“你這是什麽功法?”胡業瞇著眼睛試探性問道。

“殺人的功法。”陸冉無動於衷。

“有意思,原本我以為你是個傻子,今天看來,你並不傻啊。”

胡業也是心思縝密之輩,雖說比不過陸冉,但當他看見餘星見到陸冉如此激動,就知其中有古怪,幾番偷偷跟蹤下來,才發覺陸冉真的是“很古怪”。

他今天來,本是想偷襲殺了陸冉,因為在他眼中,陸冉可是餘震海的兒子,能在行動之前,斬掉餘震海一個如此古怪的兒子也是極好的。

但不料,胡業的殺意被陸冉點破,那他便仗著自己渾厚的修為,索性出來一敘。

“我也以為你是餘震海的兄弟,沒想到,你不是。”陸冉如常開口,只是這時的他,笑了。

“兄弟?”胡業冷笑片刻:“若是兄弟,那二十年前,他便不會搶走我的女人,若是兄弟,那他怎麽會割掉我一只耳朵?!”

說著,胡業恨意彌漫,他撩開自己頭發,露出使人憎惡的半只耳朵。

陸冉嘴角微翹,說道:“我可不關心你和餘震海之間有什麽過節。”

聽罷,胡業面色一怔。

陸冉的面色越說越冷,道:“你和他的事,與我無關,現在滾走,日後你想怎麽折磨他,我都沒有意見。”

胡業眼中厲色一閃而過,剛才溢出的殺意瞬間小了很多:“你究竟是誰!”

陸冉嘴角恢覆笑意,只是很冷而已:“我說我是你們口中的灼鴆邪君,你信嗎?”

聽罷,胡業面色變了又變,先是向後大退幾步,隨後朗然一笑,道:“差點被你小子唬住了,不過你到是有幾分邪功,餘星這小子栽到你手裏,不虧。”

胡業說完,轉身將走,就在這一瞬間,他驟然發難!

唰!

一柄綠色小劍從他掌心中射出,此劍迎風便長,遇風便大,眨眼間,曾經陸冉被稱為廢鐵的百葉劍已逼近他的面門!

陸冉並未閃躲,嘴角依舊保留著笑意,呼出一口黑色的瘴氣,迎面撞在百葉劍之上,將它包裹住,卸去了百葉劍的力道。

只聽這團黑氣中傳來刺耳的噔噔聲,仿佛黑氣中有厲鬼尖牙在使勁啃鐵,不消片刻,有一滴滴黑色和綠色的汁液從黑氣中流下。

待黑氣散去,剛才的百葉劍已被瘴氣腐蝕成一團千瘡百孔的廢鐵,被握在陸冉掌中。

胡業此時面色陰晴不定,他哪裏見過如此古怪的招式!心中不禁打起鼓來,若他自己和陸冉相博,會不會導致明天的行動失敗。

“兩個月前,你就是拿這團廢鐵給餘圖用的吧?”陸冉呵呵冷笑道:“若是餘星那天一劍斬下,說不定此時餘圖早就被餘星殺死,兄弟相殘,很對你的口味是吧?”

“嘿嘿,被你看出來了,不過沒關系,明天他們都要死。若你敢插手此事,我也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胡業說罷大步離開。

陸冉臉上的冷笑漸漸消失,逐漸陰沈下來。

半晌後,他冷哼一聲,站起身向星劍山莊裏走去。

行走中,他手拿這塊廢鐵,雙手之中紅色毒氣湧起,幾個呼吸間,這塊廢鐵被手中火毒燒得通紅。

接著,陸冉雙手一拉,又將這塊紅鐵搓做半臂長短的鐵針,隨意在濕潤的泥土中淬了一下,便收入錦囊中。

翌日清晨,山中薄霧彌漫,如同被披上一層紗衣,分外恬靜。

一大早,胡業便不知了去向,因為每到這個時候,餘震海總會去找胡業去喝早茶,而今天的茶桌上,只剩下餘震海一人。

癱瘓的餘星坐在輪椅上被陸冉推著,和其他幾個兒子一起站在茶亭外聽聆聽餘震海的教誨。

百無聊賴之際,餘震海揉著黑眼圈,虛弱的笑道:“你們幾個啊,今後要多學學你們的胡叔叔。”

老二餘圖問道:“爹,怎麽學胡叔叔啊,他劍法好,醫術也高,兒子這輩子都趕不上。”

陸冉一夜未眠,此時無表情的站在一旁聽著這倆父子嘮家常。

“不是讓你們學這個。”餘震海似陷入回憶,說道:“二十多年前,我那時正意氣風發,年輕,張狂,和胡業有一些小過節。”

“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啊爹。”餘圖附和道。

餘震海打了個哈欠,擺擺手笑道:“往事了,往事了,你們以後做人也要向胡業一樣豁達就好,這樣我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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