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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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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晴空無雲,風和日麗。

是鬥智鬥勇的好日子。

宮中正在舉辦一場藥香交流會。

皇上坐在龍椅。

繁國使節和初皇後相伴兩側。

繁國藥神和庾蒔分站左右。

司博負責主持。

“第一階段的聞香比拼,由藥神帶來的偽陀羅更勝一籌。下面,我們進行第二階段,識香。”

他向左邊邁了一大步,讓出通道。

“第二階段,兩位可以用你們面前的材料,各制作一個香囊。完成後,僅憑嗅覺,識出香囊內包含的原料,以數量取勝。”

司博退下前,和藥神互相點頭示意,一息間眉目傳情。

面前數十種香料,有幹花、鮮花、藥草,還有藥粉、幹料等。

雖然兩人得到的材料相同,但庾蒔對制香一竅不通。

“玫瑰來點,橘皮來點……甘草也來點吧。”

別人做的是帶香氣的藥囊,她做的,是純香囊。

銅鑼敲響,司博站回原位。

“時間到,請兩位交換香囊。分辨出來的味道,全部羅列紙上,最後一同評判。”

藥神聞了一遍,即奮筆疾書。

而庾蒔,香囊堵在鼻孔上,“啊……哧!”

人中都腌入味了,才慢慢吞吞地盡數記錄。

兩張答案高舉,呈現在眾人面前。

司博:“請各位稍等,方才有專人記錄全過程,我們將一同見證最終結果。”

殿內清肅安靜,左右各有兩個小太監緊湊地互相核對。

司博:“最終結果已經在我手上,繁國藥神全對。開國公夫人,少了一樣。結果顯而易見,還是……”

“等一下!”

殿外傳來一聲高喊。

是二公主,她身姿挺拔,表情凝重,走在人群最前。

順過冷淩霖的視線,拿起藥神制作的香囊。

“……她作弊!”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二公主轉向藥神。

藥神遮臉的輕紗,擋不住得意笑顏。

二公主拆開香囊,撒在桌面,在一堆雜碎中抽出一片葉子。

“偽陀羅應該不在提供的香料裏吧?”

藥神目色清冷,淡定自若,“規矩也沒說只能用桌前的,你說呢?”

魅惑的眼神和甜潤的聲線,同時敲打司博心房。

“確實沒說不能用。”

二公主冷眼相視,字字鏗鏘,“繁國果然不講規矩。”

使節坐不住了,“你誰啊你?進來就針鋒相對。”

皇上也沈不住氣了,“雋兒,你們回來,也不通報一聲?”

南榮熾騰和魚萬辛跟在冷淩霖身後,三個人都哭喪的眼。

隨著二公主一同向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冷淩霖的出現,把氣氛帶到冰點。

皇上和初皇後各看各的,就是不看她。

庾蒔也沒有久別重逢的熱情。

唯曲貴妃最為活躍。

“雋兒,我們兩國正在友好交流,你先過來坐下。”

二公主霸氣側漏,“偷雞摸狗豈能稱得上友好?一點誠意沒有。”

曲貴妃瞄到皇上拿起盤串,順勢解圍,“雋兒和蒔兒情同姐妹,一時情急,語氣過重,還望使節多多包涵。”

二公主瞥了庾蒔一眼,“誰跟她情同姐妹?我只是看不慣有人耍陰招。”

曲貴妃挑起三角眼,“你們不僅情同姐妹,你們就是好姐妹。按年齡排序,蒔兒現在應是蓄朝長公主,你得喊她姐姐。”

時間回到三天前。

冷淩霖收到急召回朝的聖旨,庾蒔也得知自己要和曲貴妃上契。

初皇後極力反對,甚至鬧到議事殿,那是蓄朝成立以來,她第一次爆發。

“開國公夫妻二人,情比金堅,聖上為何執意拆散?難道情義在聖上面前,真是不值一提嗎?”

皇上撤走所有奴才,“他們的婚姻只是權宜之計,庾蒔是前朝公主,跟蓄朝第一武將在一起,合謀的傳言早已屢見不鮮……朕承認,當年確有考慮不周之處。”

初皇後含淚苦咽,“你把婚姻當作計謀,每個人都是你的棋子。當初你一意孤行,設局迎娶曲茉卿,我原諒你是以大局為重……”

“當初確實是!”

皇上怒目之下,深藏愧疚,“是朕對不住你,你想要的從一而終,朕給不了你。但朕的心是屬於你的,榮華富貴、母儀天下皆唯你一人。”

初皇後昂起頭,淚花在眼窩蕩漾,“還記得小時候,你送我花,會先問我喜歡哪一種。可如今,你送我整座花園,卻不知道我想要的,只是賞花的時候,與你相伴。”

皇上避開犀利的眼神殺,“你若不想認庾蒔作幹女兒,我讓曲貴妃接手便是,又何必挑起陳年總總?”

“當年就是如此,我不願助你掀起殺戮,你亦是找的她。”

淚滴滑落,在初皇後揮袖轉身之時。

初皇後出席藥香交流會,是為庾蒔坐鎮,眼尾都沒瞧過皇上。

皇上心中有愧,也是百般忍讓。

但曲貴妃,故意當眾提及此事,皇上握緊珠串。

“這是皇室家事。司博,朕累了,交流會到此為止吧。”

皇上隱然離開,司博彬彬有禮地歡送使節和藥神。

丞相和曲貴妃對上眼,冷淩霖的反應過於冷靜,吸引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留下。

庾蒔這才註意到,“你們右手怎麽都綁了白條?”

冷淩霖擡起半目,掃過她的臥蠶,只敢定睛人中。

“對不起……是我的錯。”

丞相摩擦著上下唇,胡渣發出刺耳的雜碎聲。

“一回來就道歉,肯定是做了對不起我們長公主的事情。快說!是不是跟二公主有關系啊?”

冷淩霖只把他當作耳邊風,“那天,我把二公主救出來,但是……”

“但是,你們兩個獨處了一宿!月黑風高,情難自控……”

丞相沈浸式地杜撰,越說越離譜。

冷淩霖暗自擡起手掌……只能緊握拳頭。

“閉嘴吧你!”

魚萬辛終於也體會到,被插嘴的難受。

南榮熾騰伸手攔住他,“不能胡來!”

“竹罄死了……他被當作殺死敵方主帥的兇手,屍體掛在邊界暴曬,皮開肉綻,我們把他葬在了雋城郊外。”

南榮熾騰一頓輸出,在場的人都猝不及防。

“冷淩霖……”

庾蒔憎惡的眼神,是對冷淩霖的怨恨。

距離春節僅剩6天,京尹城突降暴風雪。

“曲貴妃,外面風雪這麽大,我們怕是出不去了。”

暴風侵襲,雪花旋風式湧入殿內,寧曦擋在曲貴妃身前,左搖右擺。

冷淩霖當即意識到,“庾蒔,你先冷靜下來。那晚,竹罄隨我去敵營救二公主,我只是想讓他出面,這樣就能打破二公主對我的臆想。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一點都打不了……我已經馬上沖進去了……”

“是我不好。”

二公主不忍心冷淩霖自責,搶過話筒。

“是我拉走她,把竹罄留在軍帳。也是我拉住她,沒讓她回去救人。你要怪,就怪我吧。”

庾蒔顫抖的喉嚨,來自沖擊心底的淚水,“所以你本來是可以救他的,他可以不用死的?”

丞相和曲貴妃連連對視,像極了吃瓜群眾。

魚萬辛擡頭看向遠處橫梁,“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

南榮熾騰,擁有鋼鐵意志的男人,“整個行動,是我們一致決定的,只是太過草率了。”

冷淩霖三天沒睡,她早就想到會是今天這樣。

面對庾蒔的質問,她無言以對。

指尖陀螺在腳邊旋轉,隨著速度越來越快,竹罄的段段往事,浮上心頭——

兩袖清風卻不畏刀劍,冒雨上山,布鞋濕了大半。

“不好了!大當家!不好了!”

而他,只在乎瘟疫禍及村民。

“我們一定要幫助村民抗擊瘟疫,不然可能會全村覆滅的。”

二話不說,被大腿還粗的手臂,甩得四仰八叉。

“大當家,莫要沖動啊!”

而他,還想方設法息事寧人。

“當然沒問題,有勞大人費心了。”

是每次冷淩霖和庾蒔爭吵冷戰,他都會暗中相助。

是冷淩霖只準他稱呼庾蒔為“將軍夫人”,他便再無別稱。

是當她們遇到危急,他總會及時出現。

他是唯一可以勸得動魚萬辛的人。

他是唯一讓庾蒔訴說心底的人。

他也是唯一令冷淩霖耿耿於懷的人。

如果沒有他,就不能提早得知魚萬辛的計謀,力挽狂瀾。

如果沒有他,冷淩霖和庾蒔未必能沖破種種關卡,認定彼此。

如果沒有他,南榮熾騰在佼佼鎮就已經失血而亡。

但現在,真的沒有他了,再也沒有他了。

庾蒔的白騎士,被冷淩霖間接害死了……

暴風雪肆意橫飛,冷淩霖白發披肩。

殿內雪花飄散,寒風沁心。

丞相以為能吃上冷淩霖和二公主的偷情瓜,沒想到引出更爆炸的新聞。

曲貴妃臨走前,趁火多澆了兩把油,“蒔兒,如此這般,你大可安心待嫁。遠離這個傷心地,何嘗不是塞翁失馬呢?”

冷淩霖眼神晃蕩,聲音嘶啞,“什麽叫待嫁?我們不是早就成親了嗎?”

“我們要和離了,是聖上的意思。”

庾蒔淡淡地留下一句話,便黯然離去。

“將軍,你和夫人要和離?”

南榮熾騰還以為融雪堵塞自己耳朵,出現幻聽。

冷淩霖心撕力竭,“我和庾蒔要和離?”

丞相要走,但被南榮熾騰逮住,“你肯定知道事情原委,還請如實告知。”

丞相對剛才一幕,竟心生動容,漏了兩句,“繁國使節本就是為和親而來,和親成功就不用打仗。但繁國只有皇子,二公主跟冷淩霖的荒唐事已傳遍兩國。南榮將軍,你若是想讓出小公主,可以親自向聖上求情。”

南榮熾騰默默松手,楞在原地。

二公主走到冷淩霖身邊,“我不知道會掀起軒然大波,要不……”

冷淩霖垂頭喪氣,“與你無關,本來就沒你什麽事。”

她晃晃悠悠地踏入白茫茫之中,任憑風雪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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