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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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將軍!萬龍寨有信報。”

南榮熾騰收到村民送來的急信,立即拿給冷淩霖。

冷淩霖:“山上的雪都化了,極速升溫,火盆滅不了……哦,是。”

南榮熾騰:“將軍,是否要回山寨一趟?”

冷淩霖撓了撓前額,“不了吧,來回挺麻煩的。你跟送信的人說,她回到山寨,火盆就都熄滅了。”

南榮熾騰沒有多想,“得令。”

冷淩霖環視周遭,確認無人註意。

掌心朝上,集中精神,收拳!

視線分岔,伴隨耳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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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甲:“冷將軍好像受傷了!”

士兵乙:“我當時就在現場,流了好多血。”

士兵甲:“我看大當家和二當家都過去了。”

士兵乙:“站都站不起來,是南榮將軍……”

經過庾蒔身邊時,兩名士兵還沈浸在熱烈討論中。

庾蒔拉住士兵乙,“你們剛說什麽?誰受傷了?”

兩名士兵驚得忘記行禮,“冷……冷將軍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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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真的不用!”

冷淩霖按住右腰,血沾染指間。

魚萬辛被南榮熾騰擋在門口,“這傷我熟,我來給你處理。”

冷淩霖躲在小屋裏大喊,“不需要!”

竹罄也被擋在門口,“修葺工具都很鋒利的,而且有銹跡,必須盡快處理。冷將軍,讓我們幫你吧。”

冷淩霖痛得睜不開眼,說不出聲,“不……”

南榮熾騰手指用力扒著門框,“兩位,將軍在軍中也是自己療傷,早已習慣,請回吧。”

魚萬辛踮著腳,肚腩頂著南榮熾騰,“老子受傷比你吃飯還多,臭小子,讓我來。”

手緊緊按壓傷口,冷淩霖痛得只能用嘴巴呼吸。

竹罄和魚萬辛像搶親一樣賣力,“南榮將軍,我這裏有止血的紫金粉。”

南榮熾騰一夫當關,“二當家把藥交給我就行。”

魚萬辛:“堂堂大男兒,別磨磨唧唧的。”

雙唇無色,視線不清,意識漸糊,身體發顫。

“呵……滾!”

冷淩霖硬撐著床邊,草席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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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冷淩霖太痛了,痛到恢覆意識。

庾蒔正用竹罄的紫金粉,幫她處理傷口。

“是不是弄疼你了?我輕點。”

藥粉撒滿傷口,蓋住噴湧的泉眼。

冷淩霖躺在大通鋪上,還維持著暈倒前的姿勢。

庾蒔變成了一個開關,電流竄動的開關。

冷淩霖壓著左手,右手掀起破爛的衣服碎片。

“嘶……啊……”她緊咬雙唇,連痛都不敢表現出來。

她怕被說嬌氣。

她怕給庾蒔的操作增加壓力。

她怕自己的表達,只會換來無視。

電流縈繞心間,刺激淚腺。

冷淩霖在急促的呼吸中,忍受身體和心理雙重痛楚。

庾蒔偶爾擡眼,卻欲言又止,“你,起來一下。”

冷淩霖抓著衣服,擡起手臂。

感受庾蒔一圈又一圈的氣息。

發絲的香氣此消彼長。

帶動著冷淩霖的心跳。

庾蒔繞後的手臂,徘徊在幾近又遠之間。

“好了。”庾蒔用力扯出對稱的蝴蝶結。

“啊……哈嘶……”

力度剛好能激發冷淩霖的淚點。

庾蒔慌張地拿起另一卷繃帶,“我……不是故意的,我重新幫你止下血吧。”

冷淩霖按停了她,“沒事,你已經撒過藥了,可以的。”

庾蒔如洩氣的救生圈,捏兒在一旁。

“你要去哪?”

庾蒔楞楞地看著冷淩霖抱起收拾好的醫藥物品。

冷淩霖:“這是赤鱗軍睡覺的地方,當然是還給他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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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蒔不肯回萬龍寨,冷淩霖只好帶她去自己的臨時小木屋。

兩個人許久之後,再次並肩躺在床上。

這次,冷淩霖沒有再提出分開睡,也許她只是不想再跟庾蒔爭吵。

庾蒔:“你這傷是怎麽弄的?他們說看到你撞在鐵叉上,然後就跪倒在地了。”

冷淩霖:“是沒站穩,要跌倒的時候,往工具車那邊靠,才被鐵叉誤傷的。”

庾蒔:“你是不舒服嗎?”

冷淩霖:“恍惚了一下,沒暈倒就算不錯了。”

庾蒔牽住冷淩霖的手,側向她。

冷淩霖轉頭看了她一眼,只敢看一眼。

庾蒔:“你的臉好紅啊,熱嗎?還是布條太厚了?裹著難受?”

冷淩霖腳趾扣空氣,眼睛找不到安放之處。

庾蒔撐起身子,一言不合就掀開冷淩霖的上衣,“我看看,是不是滲血了?”

“沒有!沒事!啊……”兩只手你推我擋,真的弄出血了。

冷淩霖忍痛抓住庾蒔,“我真沒事!真的,沒事。”

視線相接,心動是最好的止痛藥。

心痛也是。

兩人側身面向對方,一只手牽著彼此,另一手指尖交錯。

眼神默契地從鼻尖落到唇間。

冷淩霖微微歪頭,靠近,再靠近。

懸著的心,又死了一次。

庾蒔0.01寸的後退,打斷了進程。

她想反悔,但來不及了。

冷淩霖松開手,扭過身子,壓住傷口。

淚比血先滲入草席。

拳頭一松一緊,是難以平息的心跳。

庾蒔想伸手解釋,單單搭在冷淩霖左手臂上,就被她的顫抖嚇退。

冷淩霖按壓傷口,以超過心臟的撕裂。

“沒有人會喜歡自己的黑粉,我理解。”

庾蒔發力,抓緊她的手臂,“不是這樣的。起碼在這個話本世界裏,你對我的好,我都能感受到。”

冷淩霖:“哦,謝謝。如果將軍不是女扮男裝,而是真男人,你是不是就不會這麽糾結?”

庾蒔松開,“不是性別的原因,跟年齡、家境、愛好,也都沒有關系。”

傷口被冷淩霖戳了個窟窿,鮮血漫出腰間。

庾蒔急忙連拍了好幾下,“冷淩霖!你,你傷口流血了!”

冷淩霖沒有回頭,庾蒔更著急了。

“冷淩霖!你醒醒!”

庾蒔發了瘋一樣,搖動冷淩霖。

“我沒事……呵……呵……”冷淩霖捂住傷口,有氣無力地躺在血泊中。

重新上藥、包紮,是冷淩霖自己完成的。

她讓庾蒔幫忙清理血跡,自己趁機完成的。

她不理解庾蒔到底在顧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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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依舊毒辣。

南榮熾騰的巧克力純度還再提高,“將軍,你有傷在身,還是先休息吧。”

冷淩霖舉起鋤頭就是幹,“不用!你也趕緊的,大家都趕緊的!”

“得令!”

“不好啦!有人暈倒啦!”

不遠處傳來吶喊。

南榮熾騰先行一步。

大通鋪躺滿了士兵。

南榮熾騰:“將軍,這些都是中暑的兄弟。二當家已經派人通知醫師了,我們還是先暫停手上的工作吧。”

冷淩霖:“我去找魚萬辛,你派人多備點幹凈的水。”

醫師的到來,緩解了中暑患者的遞增速度。

但隨著越來越多人倒下,所需物資變得捉襟見肘。

南榮熾騰:“二當家已經帶人去鎮上買藥了,大當家也做好上山采藥的準備。”

冷淩霖:“你看好這裏,赤鱗軍沒剩幾個能幹活的了,我跟他們一起運水。”

南榮熾騰:“申時漲潮,海水倒灌,我們只有一個時辰,還是交給我來吧。”

冷淩霖:“我帶人去福港的漁村打水,我記得那邊有水井。你要留在這裏幫醫師,挪動病人,劈柴燒火,有你忙的。”

南榮熾騰:“福港太遠了,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半個時辰。如今人少量大,肯定供不應求。”

冷淩霖:“……這樣,你先帶幾個人在漲潮前,取來淡水應急。剩下的人都隨我去福港。”

修葺工具散落滿地,工具車全部征用去往福港。

庾蒔趕在出發前,找到冷淩霖,“我跟你們一起去。”

冷淩霖:“你留在這裏幫醫師吧。”

庾蒔難得積極表現,“我想幫你。”

冷淩霖:“醫師更需要你。”

庾蒔:“醫師有南杏和北杏,你還有傷在身。”

冷淩霖只是不想庾蒔奔波勞碌,死嘴卻把話說重了。

“其實,你也不喜歡我吧?幹嘛非要裝熱心呢?”

心眼不大,口氣不小,冷淩霖親自為自己運水的任務加大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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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丙:“將軍,這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躲吧?”

冷淩霖擡起手,溫熱的掌心上,旋轉著被冰冷的雨水打濕的指尖陀螺。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重回福港碼頭的小漁村,還是下雨天。

士兵冒雨打水,冷淩霖眼前閃過跟庾蒔在房間暢聊的畫面:

冷淩霖陪著庾蒔一起抱住雙腿,“庾蒔,你知道為什麽這本小說的女主,用的是你的本名嗎?”

庾蒔:“我以為只是巧合,很少人知道我的本名……”

冷淩霖:“庾蒔的庾,庾蒔的蒔,怎麽可能是巧合。還記得我跟你說過,這是個大女主迎難而上的熱血故事。我是真的希望,你可以像這裏面的女主一樣,掌握自己的命運,強大且瀟灑。而且,這只是一個話本世界,你在這裏說什麽,做什麽,都是自由的,被包容的。你要相信自己的主角光環,還有我這個大輔助。”

雨珠掛在睫毛上,冷淩霖的舌頭和牙齒在口腔裏打了起來,“是啊,庾蒔,你會被這個世界包容,而偏偏我是最不包容你的那個。”

她也不知道從何時起,自己的隱忍變成任性,變成攻擊庾蒔的武器。

“我明明是你的大輔助啊……”

閉上雙眼,擡起頭。

冷淩霖感受著雨水的輕撫。

眼淚從眼角落下,匯入雨中,像極了被母親擁在懷裏的小孩。

雷聲震天,響徹萬龍山。

福港、白沙灘、尋龍灣,都被這聲雷鳴震懾住。

“將軍!樹被劈倒了,來時的路走不了了!”

一個士兵從遠處跑來,身後的電光一閃一閃,如九龍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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