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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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處暑三候，一候鷹乃祭鳥，二候天地始肅，三候禾乃登。”
“還候什麽登？一夜冰雹，辛苦播種的秧苗，又毀於一旦了。”
兩個村民的對話，讓身旁的冷淩霖嘆息不已。
臺漁村洪水退卻後，新的秧苗剛落地，毫無預兆的冰雹便隨之而來。
農田外圍，站了一長排村民，男女老少，擠得滿滿當當，哭得呼天喊地。
冰塊如拳頭、如酒埕、如鐵鍋，艷陽暴曬也只是融化一角。
在震撼的場景面前，沒人發現少了兩個人。
竹罄兩天沒見到庾蒔，便去到她房間。
庾蒔不理解冷淩霖的激動，也不明白她的冷漠。
竹罄坐在小圓桌旁，跟蜷縮在床上的庾蒔保持距離。
“原來如此，我也許能猜到一二。”
庾蒔低下的頭，擡起了雙眸。
竹罄：“近日，村裏再次傳出關於你我之間的謠言。其中一個，是說在你心裏，你認為冷將軍是鐘無艷，而我是夏迎春。我想，冷將軍那天跟你說的，應該跟這個有關。”
庾蒔大吸一口氣，“我沒有啊！我從來都沒這麽想過。”
竹罄：“你向來清者自清，但冷將軍呢？她對你了解多少？有時候解釋，是因為你在乎。”
庾蒔的臉貼住手臂，入了神。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對冷淩霖多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明明是自己黑粉，卻對自己了如指掌。
相反，自己卻從來沒有關心過她的感受，哪怕是以夫妻之名。
======
沒有跟庾蒔說話的第七天，冷淩霖跟著南榮熾騰的重建隊伍，回到煥花村。
火把插滿泥地，更像是墳頭清香。
冷淩霖和南榮熾騰找了個平坦的位置，面朝繁星。
南榮熾騰：“將軍，這次來，又是為何？”
冷淩霖：“我就想換個地方，清靜清靜。”
南榮熾騰：“你指的是怨聲，還是謠言？”
冷淩霖：“你都知道了？”
南榮熾騰：“這次去幫忙搬動冰塊的時候，聽說了。”
冷淩霖：“冰雹毀村這麽大的事，她居然不管不顧。”
南榮熾騰：“你介懷的，是謠言四處傳播，而她對你卻不管不顧吧？”
冷淩霖：“唉……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7年了，她是一線頂流那會，我還是個剛寫小說沒幾年的小作者。當時的她，就已經在輿論的風口浪尖。我還為此，用她的形象當女主，寫了很多正能量的故事。”
南榮熾騰：“將軍，你跟夫人認識7年了？豈不是從潤朝就認識？”
冷淩霖：“我說的不是這個，算了，說你也不懂。”
南榮熾騰：“末將不過一介匹夫，不懂愛恨情仇。但在流言四起的臺漁村，可經不起夫人和二當家的單獨來往。”
冷淩霖坐了起來，側過頭，僵直地舉了個問號，“幾個意思？”
南榮熾騰湊上前，小聲地說：“將軍來了這邊，不就是把機會留給了二當家嗎？若再被旁人看見他們往來，恐怕……”
"這……那……我，先回去？"冷淩霖離起身只差一個蹬步。
南榮熾騰老實巴交地假言相勸，“夜路難行，要不明天再回吧？”
冷淩霖已經拍幹凈身上的灰土了，“沒事，夜路好，回去正好趕上早飯。”
“對了，我說你們這進度也太慢了，趕緊的，煥花村的土到底要多久才能鏟幹凈啊？還要搞重建呢。我們是來剿匪的。”
南榮熾騰仰起頭，“我們人手有限，泥石流經過長期日曬，堅硬無比。若是將軍著急，何不請二當家多增派人手？”
“嘖！”冷淩霖翻了個白眼，“毒舌是我的人設，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
一個人走在荒郊夜路上，漫山蛙聲伴隨，反而增添了安全感。
冷淩霖提著火把，匆忙趕路。
“我去！不是這麽邪門吧？”
風吹樹搖，她隱約看到遠處有個黑影左搖右晃。
“過來了？別過來啊！”指尖陀螺的轉速暴露了她的慌張。
冷淩霖停住了腳步，她想往回跑，找南榮熾騰幫忙，但路程已過半。
如今，她向前也不敢，向後又覺得虧。
“等一下，這是我創造的世界，我怕啥？神經病！”
她在原地找各種理由給自己壯膽，卻始終停在了原地。
黑影越來越近，樣子也越來越清晰。
“庾蒔？”
冷淩霖終於認出來，確認是人不是鬼，釘在地上的腳才恢覆知覺。
“你的腳怎麽了？”
跟冷淩霖遇見之前，庾蒔扭到了腳。
“你坐下來，我看看。”
火把給到了庾蒔。
昏暗的火光映照在冷淩霖的臉龐，那是庾蒔第一次看清她俊朗的小白臉。
“啊……”
冷淩霖心頭一緊，皺著眉頭檢查腳踝，“是這裏吧？還挺腫的。”
單膝跪地的冷淩霖看向庾蒔，“你大半夜怎麽會在這裏啊？”
庾蒔凝視冷淩霖的眸眼轉向右邊，“我是來找你的。”
冷淩霖身體微微後仰，“你找我有事啊？”
庾蒔再次把冷淩霖收入眼底，“對不起，我……”
情種哪兒聽得了深情款款的道歉？
冷淩霖上前，一把抱起庾蒔。
“走，回去吧。”
火光閃爍。
庾蒔看向冷淩霖，冷淩霖看向前方。
“你把火把拿遠點，別給我燒了。”
======
竹罄沒有因謠言而避忌。
就像謠言，也沒有因冷淩霖和庾蒔朝夕相處，而停止。
大人忙著下田，為冰雹攢下的損失，重新播種。
孩童之間，口口相傳的歌謠，傳遍了臺漁村，傳到了冷淩霖心坎兒上。
“萬龍寨，人丁旺。二當家，有擔當。滅蟲害，庾姑娘。天仙配，成雙對……”
冷淩霖垂下嘴角，站在一旁聽著。
手上的樹枝折成數段，散落一地。
她舉起兩根交疊的手指，又放了下來。
“你們都給我閉嘴！”
她走到小孩圈中間，舉起雙爪，“這首歌，誰都不能再唱。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們晚上睡著之後，就會被怪物吃掉哦。”
“啊！怪物啊！快跑！有怪物！”“等等我！有怪物！”“救命啊！怪物啊！”
孩童四散，連同一個新的傳言一起散落村間。
======
冷淩霖跟庾蒔和好，只有兩天有效期。
庾蒔本來以腳傷為借口，留住了冷淩霖。
卻又因臺漁村的童謠，趕走了她。
庾蒔：“你為什麽要去嚇那些小朋友啊？現在村裏都說你以大欺小。”
冷淩霖：“要制止謠言最好的辦法，就是制造一個新的謠言。你看，現在沒有人再說你和竹罄的事了，不是挺好的嗎？”
庾蒔：“冷淩霖，你是蓄朝開國將軍，第一武將，現在淪為孩童的造謠對象，不覺得很諷刺嗎？”
冷淩霖：“謠言只能止於智者，但世上能辨之人屈指可數。熱搜上有幾條是真的？你背負過多少罵名？你以為造謠的是孩童嗎？是那些沒有教養的無恥之徒！”
冷淩霖怒目大罵，她扯開娛樂圈的遮羞布，也道出庾蒔多年憋屈。
庾蒔空洞的眼神如谷底深淵。
屋頂響起紛擾的節奏聲。
“你走！”
庾蒔把冷淩霖趕出門口，趕到滂潑大雨之下。
她蹲在門後，抱頭痛哭。
雨聲和哭聲同頻共振。
冷淩霖站在大門外，衣服濕了一遍又一遍。
孤獨的身影，像在為自己曾經也是造謠的一份子，而贖罪。
眼前走過一個人，是竹罄。
他把傘塞給冷淩霖，只身走進庾蒔的屋內。
冷淩霖沒有阻止他，本來就不該把他放心上。
是自己的小肚雞腸，關上了跟庾蒔溝通的門。
竹罄在庾蒔房間，一直待到三更鑼響。
看著他走出來，冷淩霖遞上了傘，“還給你。”
竹罄推了過去，“你比我更需要它。”
======
臺漁村的童謠靜止在二當家的拜托後。
萬龍寨分撥一隊人手加入煥花村挖土隊，另一隊幫助臺漁村重耕農務。
二當家的指令井井有條地進行著，聲望也日漸升高。
相比之下，冷淩霖人如其名，被冷落一旁，無人問津。
她像個跟蹤狂一樣，每天一早，離遠躲在庾蒔屋外。
庾蒔去哪，她去哪。
看著庾蒔給二當家送飯。
聽著庾蒔和二當家談笑風生。
感受著庾蒔對二當家噓寒問暖。
南榮熾騰黢黑發亮的皮膚，滲滿汗水，“將軍，你上次回去，沒跟夫人說清楚嗎？”
冷淩霖踢著石子兒，走了一夜，又走到了煥花村。
“說了，也沒完全說。”
南榮熾騰：“半個月過去了，煥花村都清幹凈淤泥了。你催趕的進度，也算是完成了。那你呢？你們兩個的進度怎麽是倒著走的呀？”
冷淩霖終於不是在房頂，可以踏實地走在村道上，“也許，一開始就是錯的。我不該帶她來這裏，也不應該對自己有期待。”
南榮熾騰停下了腳步，“我認識的冷將軍，是個有擔當的熱血英雄，從不輕言放棄。將軍雖不是男子漢，但氣薄雲天，不過是村裏鄉間的童言無忌，何足掛齒？”
“呵……”
冷淩霖門牙緊扣，“南榮，趕緊把重建的事完成了。你這碗雞湯，還是要放在身邊隨時喝兩口。”
南榮熾騰不懂，冷淩霖後悔的是把庾蒔帶進小說裏，讓她又經歷了一次輿論壓力。
======
“你來這裏幹嘛？”
庾蒔還是會應邀，與二當家一起到村民家中做客。
不過她多了些許分寸，不再卻之不恭。
冷淩霖思前想後，打算跟庾蒔好好道歉。
為自己的心胸狹窄。
為自己的魯莽幼稚。
也為自己的任意妄為。
“可以陪我喝點嗎？”
冷淩霖在小圓桌旁坐了一晚上，桌上的涼菜都變熱菜了。
“你的腳傷怎麽樣？試試這個，孫大娘說，這能行氣活血。”
“這是孫大娘的酒？”庾蒔就是喝了藥酒，才被罵的。
如今，冷淩霖主動提起，庾蒔好奇地坐了下來。
茶倒七分，酒倒滿。
燭光微顫，碰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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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暑三候，一候鷹乃祭鳥，二候天地始肅，三候禾乃登。”
“還候什麽登？一夜冰雹，辛苦播種的秧苗，又毀於一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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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漁村洪水退卻後，新的秧苗剛落地，毫無預兆的冰雹便隨之而來。
農田外圍，站了一長排村民，男女老少，擠得滿滿當當，哭得呼天喊地。
冰塊如拳頭、如酒埕、如鐵鍋，艷陽暴曬也只是融化一角。
在震撼的場景面前，沒人發現少了兩個人。
竹罄兩天沒見到庾蒔，便去到她房間。
庾蒔不理解冷淩霖的激動，也不明白她的冷漠。
竹罄坐在小圓桌旁，跟蜷縮在床上的庾蒔保持距離。
“原來如此，我也許能猜到一二。”
庾蒔低下的頭，擡起了雙眸。
竹罄：“近日，村裏再次傳出關於你我之間的謠言。其中一個，是說在你心裏，你認為冷將軍是鐘無艷，而我是夏迎春。我想，冷將軍那天跟你說的，應該跟這個有關。”
庾蒔大吸一口氣，“我沒有啊！我從來都沒這麽想過。”
竹罄：“你向來清者自清，但冷將軍呢？她對你了解多少？有時候解釋，是因為你在乎。”
庾蒔的臉貼住手臂，入了神。
她現在才發現，自己對冷淩霖多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明明是自己黑粉，卻對自己了如指掌。
相反，自己卻從來沒有關心過她的感受，哪怕是以夫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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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跟庾蒔說話的第七天，冷淩霖跟著南榮熾騰的重建隊伍，回到煥花村。
火把插滿泥地，更像是墳頭清香。
冷淩霖和南榮熾騰找了個平坦的位置，面朝繁星。
南榮熾騰：“將軍，這次來，又是為何？”
冷淩霖：“我就想換個地方，清靜清靜。”
南榮熾騰：“你指的是怨聲，還是謠言？”
冷淩霖：“你都知道了？”
南榮熾騰：“這次去幫忙搬動冰塊的時候，聽說了。”
冷淩霖：“冰雹毀村這麽大的事，她居然不管不顧。”
南榮熾騰：“你介懷的，是謠言四處傳播，而她對你卻不管不顧吧？”
冷淩霖：“唉……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7年了，她是一線頂流那會，我還是個剛寫小說沒幾年的小作者。當時的她，就已經在輿論的風口浪尖。我還為此，用她的形象當女主，寫了很多正能量的故事。”
南榮熾騰：“將軍，你跟夫人認識7年了？豈不是從潤朝就認識？”
冷淩霖：“我說的不是這個，算了，說你也不懂。”
南榮熾騰：“末將不過一介匹夫，不懂愛恨情仇。但在流言四起的臺漁村，可經不起夫人和二當家的單獨來往。”
冷淩霖坐了起來，側過頭，僵直地舉了個問號，“幾個意思？”
南榮熾騰湊上前，小聲地說：“將軍來了這邊，不就是把機會留給了二當家嗎？若再被旁人看見他們往來，恐怕……”
"這……那……我，先回去？"冷淩霖離起身只差一個蹬步。
南榮熾騰老實巴交地假言相勸，“夜路難行，要不明天再回吧？”
冷淩霖已經拍幹凈身上的灰土了，“沒事，夜路好，回去正好趕上早飯。”
“對了，我說你們這進度也太慢了，趕緊的，煥花村的土到底要多久才能鏟幹凈啊？還要搞重建呢。我們是來剿匪的。”
南榮熾騰仰起頭，“我們人手有限，泥石流經過長期日曬，堅硬無比。若是將軍著急，何不請二當家多增派人手？”
“嘖！”冷淩霖翻了個白眼，“毒舌是我的人設，你不會說話就閉嘴。”
======
一個人走在荒郊夜路上，漫山蛙聲伴隨，反而增添了安全感。
冷淩霖提著火把，匆忙趕路。
“我去！不是這麽邪門吧？”
風吹樹搖，她隱約看到遠處有個黑影左搖右晃。
“過來了？別過來啊！”指尖陀螺的轉速暴露了她的慌張。
冷淩霖停住了腳步，她想往回跑，找南榮熾騰幫忙，但路程已過半。
如今，她向前也不敢，向後又覺得虧。
“等一下，這是我創造的世界，我怕啥？神經病！”
她在原地找各種理由給自己壯膽，卻始終停在了原地。
黑影越來越近，樣子也越來越清晰。
“庾蒔？”
冷淩霖終於認出來，確認是人不是鬼，釘在地上的腳才恢覆知覺。
“你的腳怎麽了？”
跟冷淩霖遇見之前，庾蒔扭到了腳。
“你坐下來，我看看。”
火把給到了庾蒔。
昏暗的火光映照在冷淩霖的臉龐，那是庾蒔第一次看清她俊朗的小白臉。
“啊……”
冷淩霖心頭一緊，皺著眉頭檢查腳踝，“是這裏吧？還挺腫的。”
單膝跪地的冷淩霖看向庾蒔，“你大半夜怎麽會在這裏啊？”
庾蒔凝視冷淩霖的眸眼轉向右邊，“我是來找你的。”
冷淩霖身體微微後仰，“你找我有事啊？”
庾蒔再次把冷淩霖收入眼底，“對不起，我……”
情種哪兒聽得了深情款款的道歉？
冷淩霖上前，一把抱起庾蒔。
“走，回去吧。”
火光閃爍。
庾蒔看向冷淩霖，冷淩霖看向前方。
“你把火把拿遠點，別給我燒了。”
======
竹罄沒有因謠言而避忌。
就像謠言，也沒有因冷淩霖和庾蒔朝夕相處，而停止。
大人忙著下田，為冰雹攢下的損失，重新播種。
孩童之間，口口相傳的歌謠，傳遍了臺漁村，傳到了冷淩霖心坎兒上。
“萬龍寨，人丁旺。二當家，有擔當。滅蟲害，庾姑娘。天仙配，成雙對……”
冷淩霖垂下嘴角，站在一旁聽著。
手上的樹枝折成數段，散落一地。
她舉起兩根交疊的手指，又放了下來。
“你們都給我閉嘴！”
她走到小孩圈中間，舉起雙爪，“這首歌，誰都不能再唱。要是再讓我聽到，你們晚上睡著之後，就會被怪物吃掉哦。”
“啊！怪物啊！快跑！有怪物！”“等等我！有怪物！”“救命啊！怪物啊！”
孩童四散，連同一個新的傳言一起散落村間。
======
冷淩霖跟庾蒔和好，只有兩天有效期。
庾蒔本來以腳傷為借口，留住了冷淩霖。
卻又因臺漁村的童謠，趕走了她。
庾蒔：“你為什麽要去嚇那些小朋友啊？現在村裏都說你以大欺小。”
冷淩霖：“要制止謠言最好的辦法，就是制造一個新的謠言。你看，現在沒有人再說你和竹罄的事了，不是挺好的嗎？”
庾蒔：“冷淩霖，你是蓄朝開國將軍，第一武將，現在淪為孩童的造謠對象，不覺得很諷刺嗎？”
冷淩霖：“謠言只能止於智者，但世上能辨之人屈指可數。熱搜上有幾條是真的？你背負過多少罵名？你以為造謠的是孩童嗎？是那些沒有教養的無恥之徒！”
冷淩霖怒目大罵，她扯開娛樂圈的遮羞布，也道出庾蒔多年憋屈。
庾蒔空洞的眼神如谷底深淵。
屋頂響起紛擾的節奏聲。
“你走！”
庾蒔把冷淩霖趕出門口，趕到滂潑大雨之下。
她蹲在門後，抱頭痛哭。
雨聲和哭聲同頻共振。
冷淩霖站在大門外，衣服濕了一遍又一遍。
孤獨的身影，像在為自己曾經也是造謠的一份子，而贖罪。
眼前走過一個人，是竹罄。
他把傘塞給冷淩霖，只身走進庾蒔的屋內。
冷淩霖沒有阻止他，本來就不該把他放心上。
是自己的小肚雞腸，關上了跟庾蒔溝通的門。
竹罄在庾蒔房間，一直待到三更鑼響。
看著他走出來，冷淩霖遞上了傘，“還給你。”
竹罄推了過去，“你比我更需要它。”
======
臺漁村的童謠靜止在二當家的拜托後。
萬龍寨分撥一隊人手加入煥花村挖土隊，另一隊幫助臺漁村重耕農務。
二當家的指令井井有條地進行著，聲望也日漸升高。
相比之下，冷淩霖人如其名，被冷落一旁，無人問津。
她像個跟蹤狂一樣，每天一早，離遠躲在庾蒔屋外。
庾蒔去哪，她去哪。
看著庾蒔給二當家送飯。
聽著庾蒔和二當家談笑風生。
感受著庾蒔對二當家噓寒問暖。
南榮熾騰黢黑發亮的皮膚，滲滿汗水，“將軍，你上次回去，沒跟夫人說清楚嗎？”
冷淩霖踢著石子兒，走了一夜，又走到了煥花村。
“說了，也沒完全說。”
南榮熾騰：“半個月過去了，煥花村都清幹凈淤泥了。你催趕的進度，也算是完成了。那你呢？你們兩個的進度怎麽是倒著走的呀？”
冷淩霖終於不是在房頂，可以踏實地走在村道上，“也許，一開始就是錯的。我不該帶她來這裏，也不應該對自己有期待。”
南榮熾騰停下了腳步，“我認識的冷將軍，是個有擔當的熱血英雄，從不輕言放棄。將軍雖不是男子漢，但氣薄雲天，不過是村裏鄉間的童言無忌，何足掛齒？”
“呵……”
冷淩霖門牙緊扣，“南榮，趕緊把重建的事完成了。你這碗雞湯，還是要放在身邊隨時喝兩口。”
南榮熾騰不懂，冷淩霖後悔的是把庾蒔帶進小說裏，讓她又經歷了一次輿論壓力。
======
“你來這裏幹嘛？”
庾蒔還是會應邀，與二當家一起到村民家中做客。
不過她多了些許分寸，不再卻之不恭。
冷淩霖思前想後，打算跟庾蒔好好道歉。
為自己的心胸狹窄。
為自己的魯莽幼稚。
也為自己的任意妄為。
“可以陪我喝點嗎？”
冷淩霖在小圓桌旁坐了一晚上，桌上的涼菜都變熱菜了。
“你的腳傷怎麽樣？試試這個，孫大娘說，這能行氣活血。”
“這是孫大娘的酒？”庾蒔就是喝了藥酒，才被罵的。
如今，冷淩霖主動提起，庾蒔好奇地坐了下來。
茶倒七分，酒倒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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