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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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泥石流積聚的煥花村，搶修進度緩慢。
不僅赤鱗軍和萬龍寨，只要是身體健康的壯丁，都加入到重建的行列。
臺漁村裏，僅剩的老弱婦孺，既要捕魚種田，還要做飯帶娃。
村裏村外，忙得不可開交。
當冷淩霖以為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她就像種田類游戲一樣，四出查看進度，恨不得氪金縮減時長。
“醫師，這個月，你和南杏、北杏都在這邊忙個不停，應該都治得差不多了吧？”
冷淩霖來到臨時搭建的隔離所。
醫師一邊幫病人拔針，一邊說：“現在你看到的，是最後一批病患了。他們身體素質都較弱，需要更長的時間恢覆。”
冷淩霖縱觀一排八張病床，每張床上躺的，不是六歲以下的小孩，就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
“那就好，看來，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了。”
醫師手裏捧著數十根毫針，“冷將軍，庾蒔和二當家的事，我也略有耳聞。”
冷淩霖裂開嘴巴，目光漂移，“嗐！我這麽寬宏大量，要是再有人敢嚼舌根，我把它剪了便是。”
醫師透亮的雙眸多眨了兩下，“冷將軍真是用最輕松的語氣，說出最狠毒的話。”
冷淩霖抿住雙唇，似笑非笑地與醫師四目對望。
“醫師！這邊有病人需要你幫忙看下。”
南杏的慌張，打破了兩人的無聲之戰。
南杏裹著藥湯布條，“醫師，這邊三個都是昨天來的新癥，他們喝了兩服藥仍舊低燒不退。”
醫師為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村婦把脈，“臉色發白，雙唇幹裂，脈搏急速。”
南杏：“他們幾個都是類似情況。”
冷淩霖也過來湊熱鬧，“我記得之前的癥狀是高燒發熱吧？這低燒，是正常的嗎？”
南杏：“不正常的，按理說，疫癥出現高燒，服藥後三個時辰內便能退燒。但如今是持續低燒的狀態，並無明顯緩解。”
冷淩霖不經意間，看到不得了的東西，“這是什麽？”
村婦腳踝骨有幾粒針口大小的紅點。
幸好南杏反應及時，撥開冷淩霖的手，“不能碰！”
醫師和南杏異口同聲，“這是蠍子毒！”
冷淩霖連吞口水，手指不自覺地顫動，“蠍子啊？那肯定狠毒吧？”
南杏拿來工具，仔細查看傷口，“咬的不深，我去檢查其他兩個村民。”
醫師用棉條輕輕擦拭小紅點，“傷口已經幹了，如若真是蠍子毒，怕且又會出現新一輪疫癥。”
“哇！哇哇哇……哇！”
冷淩霖一個箭步，跳到小木椅上，僅留下一條腿，站姿怪異。
看到醫師和南杏看向自己，她伸出手指，指來指去，“蟑……蟑螂！有蟑螂！”
醫師搖了搖頭，南杏聳了聳肩，“這都是隔離所的常客了，冷將軍切莫大驚小怪。”
冷淩霖眼珠飛速查看四周，“不行啊！蟲子我真不行！不打擾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她已逃出百米遠。
======
回到謀事廳，冷淩霖食指按住指尖陀螺，看著它在桌面上旋轉不停。
“發什麽呆呢？”
自從竹罄回去萬龍寨後，庾蒔經常主動來找她。
冷淩霖一巴掌下去，“沒什麽，就是在為新癥發愁。”
庾蒔盤腿坐到對面，“新癥？這麽久過去了，還有新癥呢？”
冷淩霖嘆了口氣，“就是啊，說是蠍子毒。醫師還說，這會引發新一輪疫癥。眼下臺漁村都是老弱病殘，要是再來一輪，誰受得了啊？”
庾蒔托著下巴，“蠍子毒？”
“哇！哎，哎，哎！我去！”
庾蒔再回神的時候，冷淩霖已經跳到桌子上了。
她把庾蒔也拉了上來，緊緊挽住她的手臂，四處張望，“現在蟑螂都這麽猖狂了嗎？都從隔離所跟著我回來了？”
庾蒔盯住一個地方，一腳下去，蟑螂命喪腳下，“好了，踩死了。”
冷淩霖額頭滿是汗珠，大氣都沒來得及喘，“你，光著腳踩死的啊？”
清理掉蟑螂後，冷淩霖仍不敢坐下，渾身不自在的她，拉著庾蒔往外溜達。
庾蒔被死死拽住，走起來一瘸一拐的，“你這樣，我好難走啊，你先松開一下。”
冷淩霖緊張兮兮地改成牽手，“這蟲子，是不是有點太多了？我要不還是回萬龍寨，把絳雲劍拿在手裏吧？……不不不，我應該直接回萬龍寨！”
庾蒔：“你回去了，臺漁村怎麽辦？煥花村怎麽辦？這裏的老百姓都等著重新生活呢。”
冷淩霖牽著庾蒔的手，走在田間窄道上，乖巧地跟在身後，低著頭仔細觀察邁出的每一步。
“不然怎麽辦？蟲子我真的來不了喔，什麽蟲子都不行啊！哺乳動物還可以，但老鼠多了，我也不行的！”
庾蒔突然剎車，穩穩地陷在泥土裏，“我們一起滅蟲吧！”
冷淩霖擡起頭，眼前的庾蒔被一群感嘆號包圍，光芒四射，“滅蟲？”
======
滅蟲計劃得到臺漁村村民的熱烈支持，各家各戶都拿出壓箱底的滅蟲法寶，希望能盡一份力。
冷淩霖把庾蒔帶到人群中央，“我在這裏提議，讓我夫人擔任這次滅蟲計劃的總指揮！”
庾蒔被高舉著右手，想縮回去，卻難推村民的熱情高呼。
她皺起眉頭，在冷淩霖耳邊小聲嘟囔，“我不行的！”
“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冷淩霖舉起另一只手，振臂高喊，“庾蒔！庾蒔！庾蒔……”
焦頭爛額的庾蒔從白天坐到晚上，睡房裏全是薅掉的頭發和廢棄的方案。
冷淩霖抱著枕頭，悄咪咪地走了進來，“怎麽回事啊？有人打劫啊？”
她踩著鋪滿房間的紙張，來到庾蒔跟前。
庾蒔咬著毛筆頭，擡起眼睛，“還不都因為你。”
很快就留意到冷淩霖的枕頭，“你大晚上不睡覺，來我這幹嘛？”
冷淩霖用枕頭捂住嘴巴，“我，你也知道，我怕蟲子嘛。”
庾蒔挺直腰板，挑起眉，“不敢自己睡啊？”
冷淩霖的枕頭越捂越高，只露出一只眼睛，“呵呵，是啊。”
毛筆頭指向睡床，“你過去睡吧，反正我也睡不著，你不用擔心。”
冷淩霖眼珠子掃描房間的一梁一柱，連被褥也要先揚起幾下。
庾蒔伸長脖子，“你在幹嘛呢？沒有蟲子，哎呀，瞧你怕得。”
冷淩霖一手摸著後勃頸，一手攙著腰，“沒啊，我就，睡前，習慣先整理一下。”
“哎！喲喲喲……”
冷淩霖高擡腿跳出一丈遠，一套蛇形拳展示完畢，“啥呀？喊什麽？”
庾蒔手背捂住嘴，前仰後翻，“哈哈哈……你還說不怕，笑死我了！”
“嘖……”冷淩霖把枕頭摔到床上，“來，你過來！”
庾蒔放下毛筆，昂首挺胸，“咋啦？叫我來幹嘛？”
冷淩霖指著睡床，“睡覺！”
庾蒔一下放松了下來，無奈又好笑，彎彎的月牙看向冷淩霖，嘴角高掛是對她的欲笑不得。
“你怕蟲子，就不怕我啦？”
冷淩霖坐在床邊脫鞋，“你睡裏面吧。”
庾蒔：“蟲子來了，你可就擋在前面咯。”
“那你睡外面吧……”
冷淩霖屁顛屁顛地爬進裏頭。
庾蒔閉上眼睛還在笑，她突然覺得這個小屁孩還有點可愛。
======
村裏的公雞特別勤快，冷淩霖還沒睡著，就聽到它上班了。
睡在庾蒔身邊，心跳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冷淩霖僵直著平躺，臉朝上方，不敢多動一下。
“你醒啦……”
庾蒔翻過身，面向冷淩霖，輕緩的氣息如凈化器噴出的新鮮霧氣。
冷淩霖的眼珠挪到盡頭，喉嚨是幹涸的枯井，呼出的是血脈翻滾的熱氣。
確認庾蒔再次入睡，冷淩霖才敢微微側過頭。
這時的她，甚至不敢多呼出一口氣。
抖動的眼皮，鑲滿俏皮的睫毛，細軟的眉毛隨眉頭顫動。
冷淩霖在被子裏，準確地抓住庾蒔的手。
看著她的眉頭逐漸放松，冷淩霖的手卻不舍得松開。
“你醒啦？”
冷淩霖真正從睡夢中醒來，是兩個時辰之後。
她還握著庾蒔的手，恢覆平靜的血脈，在聽到“早呀！”後，即刻進入開水模式。
庾蒔撐起上半身，被子滑落下來，“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是不是發燒了？”
冷淩霖不敢動彈，眼睛凝固在床頂，任由庾蒔觸摸自己的臉蛋，“沒，沒有吧？”
庾蒔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你幹嘛？”冷淩霖面對下腰的庾蒔，想後退，但已無路可退。
庾蒔俯下身子，額頭貼著額頭，兩個人的眼睫毛互相交織。
冷淩霖手中濕潤的被褥皺成一張臉譜。
庾蒔擡頭發現，冷淩霖的臉更紅了，“沒有發燒啊，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啊？不會也被蠍子咬了吧？我看看呢？”
冷淩霖如猛蛇脫困，迅速爬了起來，拉扯著被子縮到角落裏，“沒，沒咬，你先去洗漱吧，我緩一下就好了。”
庾蒔的手停在了被子外延，“真的不用檢查一下嗎？”
冷淩霖捂緊被子，莫名的羞恥感，像個經歷了不可描述的小媳婦，“真不用，我可以的。”
======
滅蟲計劃有條不紊地開展。
庾蒔頭一回當小領導，剛開始還不太敢下命令，是冷淩霖暗中奔走，才得以逐步開展。
冷淩霖知道庾蒔要找醫師，詢問滅蟲的藥方，她主動遞上提前備好的方子。
知道庾蒔準備安排村民分組行動，親自到每家每戶打好招呼。
盡管自己是村子裏最怕蟲子的人，還是會陪伴在庾蒔身邊，鞍前馬後。
庾蒔：“冷淩霖，撒了藥之後，蟲子肯定會在村裏四竄逃跑。你這麽怕蟲子，要不去煥花村躲躲吧？”
冷淩霖：“不用！你和村民們都在全力滅蟲，我也可以的。”
庾蒔：“你不行就不要硬撐啊，我是怕萬一，我忙著抓蟲子，沒照顧到你……”
冷淩霖露出八顆牙齒，笑得像個傻子，“不用照顧我，你忙你的。”
冷淩霖只是強裝鎮定，庾蒔還真聽進去了。
五毒五害在撒藥過後，紛紛逃竄。
冷淩霖，一尊活生生的木乃伊在村間大呼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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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積聚的煥花村，搶修進度緩慢。
不僅赤鱗軍和萬龍寨，只要是身體健康的壯丁，都加入到重建的行列。
臺漁村裏，僅剩的老弱婦孺，既要捕魚種田，還要做飯帶娃。
村裏村外，忙得不可開交。
當冷淩霖以為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她就像種田類游戲一樣，四出查看進度，恨不得氪金縮減時長。
“醫師，這個月，你和南杏、北杏都在這邊忙個不停，應該都治得差不多了吧？”
冷淩霖來到臨時搭建的隔離所。
醫師一邊幫病人拔針，一邊說：“現在你看到的，是最後一批病患了。他們身體素質都較弱，需要更長的時間恢覆。”
冷淩霖縱觀一排八張病床，每張床上躺的，不是六歲以下的小孩，就是六十歲以上的老人。
“那就好，看來，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了。”
醫師手裏捧著數十根毫針，“冷將軍，庾蒔和二當家的事，我也略有耳聞。”
冷淩霖裂開嘴巴，目光漂移，“嗐！我這麽寬宏大量，要是再有人敢嚼舌根，我把它剪了便是。”
醫師透亮的雙眸多眨了兩下，“冷將軍真是用最輕松的語氣，說出最狠毒的話。”
冷淩霖抿住雙唇，似笑非笑地與醫師四目對望。
“醫師！這邊有病人需要你幫忙看下。”
南杏的慌張，打破了兩人的無聲之戰。
南杏裹著藥湯布條，“醫師，這邊三個都是昨天來的新癥，他們喝了兩服藥仍舊低燒不退。”
醫師為其中一個三十來歲的村婦把脈，“臉色發白，雙唇幹裂，脈搏急速。”
南杏：“他們幾個都是類似情況。”
冷淩霖也過來湊熱鬧，“我記得之前的癥狀是高燒發熱吧？這低燒，是正常的嗎？”
南杏：“不正常的，按理說，疫癥出現高燒，服藥後三個時辰內便能退燒。但如今是持續低燒的狀態，並無明顯緩解。”
冷淩霖不經意間，看到不得了的東西，“這是什麽？”
村婦腳踝骨有幾粒針口大小的紅點。
幸好南杏反應及時，撥開冷淩霖的手，“不能碰！”
醫師和南杏異口同聲，“這是蠍子毒！”
冷淩霖連吞口水，手指不自覺地顫動，“蠍子啊？那肯定狠毒吧？”
南杏拿來工具，仔細查看傷口，“咬的不深，我去檢查其他兩個村民。”
醫師用棉條輕輕擦拭小紅點，“傷口已經幹了，如若真是蠍子毒，怕且又會出現新一輪疫癥。”
“哇！哇哇哇……哇！”
冷淩霖一個箭步，跳到小木椅上，僅留下一條腿，站姿怪異。
看到醫師和南杏看向自己，她伸出手指，指來指去，“蟑……蟑螂！有蟑螂！”
醫師搖了搖頭，南杏聳了聳肩，“這都是隔離所的常客了，冷將軍切莫大驚小怪。”
冷淩霖眼珠飛速查看四周，“不行啊！蟲子我真不行！不打擾了！”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她已逃出百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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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謀事廳，冷淩霖食指按住指尖陀螺，看著它在桌面上旋轉不停。
“發什麽呆呢？”
自從竹罄回去萬龍寨後，庾蒔經常主動來找她。
冷淩霖一巴掌下去，“沒什麽，就是在為新癥發愁。”
庾蒔盤腿坐到對面，“新癥？這麽久過去了，還有新癥呢？”
冷淩霖嘆了口氣，“就是啊，說是蠍子毒。醫師還說，這會引發新一輪疫癥。眼下臺漁村都是老弱病殘，要是再來一輪，誰受得了啊？”
庾蒔托著下巴，“蠍子毒？”
“哇！哎，哎，哎！我去！”
庾蒔再回神的時候，冷淩霖已經跳到桌子上了。
她把庾蒔也拉了上來，緊緊挽住她的手臂，四處張望，“現在蟑螂都這麽猖狂了嗎？都從隔離所跟著我回來了？”
庾蒔盯住一個地方，一腳下去，蟑螂命喪腳下，“好了，踩死了。”
冷淩霖額頭滿是汗珠，大氣都沒來得及喘，“你，光著腳踩死的啊？”
清理掉蟑螂後，冷淩霖仍不敢坐下，渾身不自在的她，拉著庾蒔往外溜達。
庾蒔被死死拽住，走起來一瘸一拐的，“你這樣，我好難走啊，你先松開一下。”
冷淩霖緊張兮兮地改成牽手，“這蟲子，是不是有點太多了？我要不還是回萬龍寨，把絳雲劍拿在手裏吧？……不不不，我應該直接回萬龍寨！”
庾蒔：“你回去了，臺漁村怎麽辦？煥花村怎麽辦？這裏的老百姓都等著重新生活呢。”
冷淩霖牽著庾蒔的手，走在田間窄道上，乖巧地跟在身後，低著頭仔細觀察邁出的每一步。
“不然怎麽辦？蟲子我真的來不了喔，什麽蟲子都不行啊！哺乳動物還可以，但老鼠多了，我也不行的！”
庾蒔突然剎車，穩穩地陷在泥土裏，“我們一起滅蟲吧！”
冷淩霖擡起頭，眼前的庾蒔被一群感嘆號包圍，光芒四射，“滅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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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蟲計劃得到臺漁村村民的熱烈支持，各家各戶都拿出壓箱底的滅蟲法寶，希望能盡一份力。
冷淩霖把庾蒔帶到人群中央，“我在這裏提議，讓我夫人擔任這次滅蟲計劃的總指揮！”
庾蒔被高舉著右手，想縮回去，卻難推村民的熱情高呼。
她皺起眉頭，在冷淩霖耳邊小聲嘟囔，“我不行的！”
“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冷淩霖舉起另一只手，振臂高喊，“庾蒔！庾蒔！庾蒔……”
焦頭爛額的庾蒔從白天坐到晚上，睡房裏全是薅掉的頭發和廢棄的方案。
冷淩霖抱著枕頭，悄咪咪地走了進來，“怎麽回事啊？有人打劫啊？”
她踩著鋪滿房間的紙張，來到庾蒔跟前。
庾蒔咬著毛筆頭，擡起眼睛，“還不都因為你。”
很快就留意到冷淩霖的枕頭，“你大晚上不睡覺，來我這幹嘛？”
冷淩霖用枕頭捂住嘴巴，“我，你也知道，我怕蟲子嘛。”
庾蒔挺直腰板，挑起眉，“不敢自己睡啊？”
冷淩霖的枕頭越捂越高，只露出一只眼睛，“呵呵，是啊。”
毛筆頭指向睡床，“你過去睡吧，反正我也睡不著，你不用擔心。”
冷淩霖眼珠子掃描房間的一梁一柱，連被褥也要先揚起幾下。
庾蒔伸長脖子，“你在幹嘛呢？沒有蟲子，哎呀，瞧你怕得。”
冷淩霖一手摸著後勃頸，一手攙著腰，“沒啊，我就，睡前，習慣先整理一下。”
“哎！喲喲喲……”
冷淩霖高擡腿跳出一丈遠，一套蛇形拳展示完畢，“啥呀？喊什麽？”
庾蒔手背捂住嘴，前仰後翻，“哈哈哈……你還說不怕，笑死我了！”
“嘖……”冷淩霖把枕頭摔到床上，“來，你過來！”
庾蒔放下毛筆，昂首挺胸，“咋啦？叫我來幹嘛？”
冷淩霖指著睡床，“睡覺！”
庾蒔一下放松了下來，無奈又好笑，彎彎的月牙看向冷淩霖，嘴角高掛是對她的欲笑不得。
“你怕蟲子，就不怕我啦？”
冷淩霖坐在床邊脫鞋，“你睡裏面吧。”
庾蒔：“蟲子來了，你可就擋在前面咯。”
“那你睡外面吧……”
冷淩霖屁顛屁顛地爬進裏頭。
庾蒔閉上眼睛還在笑，她突然覺得這個小屁孩還有點可愛。
======
村裏的公雞特別勤快，冷淩霖還沒睡著，就聽到它上班了。
睡在庾蒔身邊，心跳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冷淩霖僵直著平躺，臉朝上方，不敢多動一下。
“你醒啦……”
庾蒔翻過身，面向冷淩霖，輕緩的氣息如凈化器噴出的新鮮霧氣。
冷淩霖的眼珠挪到盡頭，喉嚨是幹涸的枯井，呼出的是血脈翻滾的熱氣。
確認庾蒔再次入睡，冷淩霖才敢微微側過頭。
這時的她，甚至不敢多呼出一口氣。
抖動的眼皮，鑲滿俏皮的睫毛，細軟的眉毛隨眉頭顫動。
冷淩霖在被子裏，準確地抓住庾蒔的手。
看著她的眉頭逐漸放松，冷淩霖的手卻不舍得松開。
“你醒啦？”
冷淩霖真正從睡夢中醒來，是兩個時辰之後。
她還握著庾蒔的手，恢覆平靜的血脈，在聽到“早呀！”後，即刻進入開水模式。
庾蒔撐起上半身，被子滑落下來，“你的臉怎麽這麽紅啊？是不是發燒了？”
冷淩霖不敢動彈，眼睛凝固在床頂，任由庾蒔觸摸自己的臉蛋，“沒，沒有吧？”
庾蒔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你幹嘛？”冷淩霖面對下腰的庾蒔，想後退，但已無路可退。
庾蒔俯下身子，額頭貼著額頭，兩個人的眼睫毛互相交織。
冷淩霖手中濕潤的被褥皺成一張臉譜。
庾蒔擡頭發現，冷淩霖的臉更紅了，“沒有發燒啊，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啊？不會也被蠍子咬了吧？我看看呢？”
冷淩霖如猛蛇脫困，迅速爬了起來，拉扯著被子縮到角落裏，“沒，沒咬，你先去洗漱吧，我緩一下就好了。”
庾蒔的手停在了被子外延，“真的不用檢查一下嗎？”
冷淩霖捂緊被子，莫名的羞恥感，像個經歷了不可描述的小媳婦，“真不用，我可以的。”
======
滅蟲計劃有條不紊地開展。
庾蒔頭一回當小領導，剛開始還不太敢下命令，是冷淩霖暗中奔走，才得以逐步開展。
冷淩霖知道庾蒔要找醫師，詢問滅蟲的藥方，她主動遞上提前備好的方子。
知道庾蒔準備安排村民分組行動，親自到每家每戶打好招呼。
盡管自己是村子裏最怕蟲子的人，還是會陪伴在庾蒔身邊，鞍前馬後。
庾蒔：“冷淩霖，撒了藥之後，蟲子肯定會在村裏四竄逃跑。你這麽怕蟲子，要不去煥花村躲躲吧？”
冷淩霖：“不用！你和村民們都在全力滅蟲，我也可以的。”
庾蒔：“你不行就不要硬撐啊，我是怕萬一，我忙著抓蟲子，沒照顧到你……”
冷淩霖露出八顆牙齒，笑得像個傻子，“不用照顧我，你忙你的。”
冷淩霖只是強裝鎮定，庾蒔還真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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