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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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冷淩霖摸了下自己額頭，“還有點燒……我怎麽在床上？”
她掀開被子，環顧自己身處的精裝豪華房，不僅是一米八雙人床，還有六品以上官宅標配的紅木桌椅，和四米高的樓頂。
順著飯菜香，她繞過雙面刺繡的駿馬屏風，“是南杏做飯的味道？”
豪華房與廚房僅一墻之隔，冷淩霖看見南杏正端著熱乎的菜肴，踏著小碎步，“你們都趁熱吃，還有好幾個菜在做著呢，馬上就好了！”
“什麽情況？”冷淩霖站在長桌一丈遠，幾十個壯漢袒胸露背地有說有笑，對南杏的廚藝讚不絕口。
連北杏站在自己身旁都沒有察覺，“你又發高燒了，是師姐救的你。”
冷淩霖皺起眉頭，“庾蒔？她人呢？”
北杏抱著醫書，“在跟大當家一同午飯。”
冷淩霖皺成了一字眉，“大……魚萬辛？她跟魚萬辛一起吃飯？怎麽回事啊？”
北杏面向她，漆黑的瞳孔不帶一點情感，“我只知道，昨日你殺死了看門的兩名手下，然後就高燒昏倒了。師姐怕有人追究此事，也為了能讓你好好休息，獨自去找到大當家。再回來的時候，大當家就把我們都松綁了，也把你送去了房間。”
冷淩霖連吞口水，她想推導劇情，但腦海一片空白，“他們在哪裏吃飯？”
北杏看向六角樓，“那邊，萬龍寨的主樓。”
======
六角樓裏，只有庾蒔和魚萬辛坐在十二人大圓桌前。
清蒸九節蝦、蔥炒肉蟹、鮮湯大黃魚……比過年還豐盛。
冷淩霖沖上六角樓，在門外被兩個持長槍的手下攔住，她隨即握緊旋轉的指尖陀螺，“魚萬辛！是我！”
魚萬辛擡了擡沾滿海鮮味的手，“讓她進來。”
冷淩霖朝著大圓桌，邊走邊看，看魚萬辛的囂張跋扈，看庾蒔的畏畏縮縮，看兩旁手下的膀大腰圓。
魚萬辛吸著螃蟹腿，招呼冷淩霖落座。
庾蒔把自己的茶杯推了過去，“你退燒了嗎？嘴唇都幹裂了，先喝口茶水吧。”
魚萬辛吐出蟹殼，“這可是我們萬龍寨自己種的茶葉，你好好嘗嘗。”
冷淩霖握住庾蒔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你沒事吧？”
魚萬辛的喉嚨黏住肥美的蟹膏，散發出蟹味的沙啞聲，“她是我們潤朝最後一位公主，我們定會護她周全。”
冷淩霖湊近庾蒔，“你都說啦？”
魚萬辛瞥了她一眼，“怎麽？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冷淩霖，“吃你的飯，每句話都有你，煩不煩啊？”
手下們提起長槍，足以讓她腸穿肚爛。
庾蒔，“每次都是你救我，這次我也想保護你。”
冷淩霖：“但你這樣，完全改變劇情節奏了。”
魚萬辛：“你一個大男人嘰嘰歪歪什麽呢？殺了我兩個手下，我都還沒跟你算賬。”
冷淩霖：“你自己管教不力，我還想跟你討說法呢！”
魚萬辛手上的蟹殼掉入茶碗裏，水花四溢，“來啊，臭小子，你想要什麽說法？”
冷淩霖：“你們私自霸占官驛，還突擊朝廷命官。小的濫用私刑，大的作奸犯科！”
一頓輸出，庾蒔拉都拉不住。
魚萬辛擦了擦左手，又擦了擦右手，衣服上沾滿了油漬。
他起身，身邊的手下都圍了上來，“官驛是潤朝時期所建，你們蓄朝棄之不管，我作為潤朝三品武將，為何不能用？”
他走到冷淩霖身前，“我那些兄弟們備好的上等酒菜，憑什麽要給你們吃了？”
冷淩霖也站了起來，跟魚萬辛僅一拳之隔，“錢都留下了，算是我們買的。”
魚萬辛：“你說買就買啊？我說賣了嗎？你們這當官的，還要強買強賣不成？”
冷淩霖瞳孔擴張，臥蠶收縮，“所以你們就能刀劍相向？”
魚萬辛下巴擡起，山羊胡子懟到冷淩霖鼻尖，“對你們，就該這樣！”
“你們，你們不要吵了……”庾蒔夾在兩個人中間，站起來的空間都沒有。
魚萬辛繼續發爛，“要不是給公主個面子，你在老子地盤，殺老子的人，還想站在老子面前跟老子說話？放屁！”
冷淩霖：“是你的混蛋手下胡作非為，你就是混蛋中的混蛋！”
魚萬辛揪住冷淩霖衣領，“你小子……”
“啊！呀……殺啊！”
六角樓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廝殺聲，魚萬辛和冷淩霖同時看向門外。
======
南榮熾騰匯合三百赤鱗軍，勇闖萬龍寨。
魚萬辛兩米玄槍，對陣南榮熾騰血刃長刀。
魚萬辛使出橫掃千軍，掀起千層落葉。
南榮熾騰豎起長刀，翻了一個360度，又翻了一個360度，落葉卷起小旋風。
槍來刀往，難分伯仲，只有落葉粉碎，漫天飛舞。
“南榮！援軍來了！”
冷淩霖緊緊牽著庾蒔站在六角樓門口，俯瞰樓梯下，赤鱗軍大戰萬龍寨。
“你要幹嘛？”冷淩霖拉住想往外走的庾蒔。
庾蒔：“他們這樣打下去，會兩敗俱傷的。”
冷淩霖：“我們本就是來剿匪的，萬龍寨就是我們要剿的匪啊。”
庾蒔：“但是……一定要打得你死我活嗎？”
兩只手在一聲聲豪喊慘叫中拉扯不休，冷淩霖能明顯感覺到，庾蒔的力氣越來越大，她要用一只手頂住門框，才能勉強抗衡。
======
赤鱗軍僅三百將士與成千上萬的萬龍寨壯漢，打得不可開交。
“庾蒔！”
兩只意見不合的手終究是分道揚鑣。
冷淩霖看著庾蒔沖入戰場，她也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魚萬辛正和南榮熾騰激烈搏鬥，難分難解，誰都不放過誰。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庾蒔不顧自己安危，看見個人就推開，刀劍無眼，沒有人能緊急剎車。
冷淩霖追著保護庾蒔。
一腳踹開一把向她迎頭劈來的長劍。
握住長矛，側身踢倒一個赤裸上身的壯漢。
庾蒔東推一把，西撞一下，歪頭歪腦地出現在魚萬辛附近。
魚萬辛玄槍徑直前沖。
南榮熾騰刀柄□□，剛好卡到槍頭，後腰發力。
魚萬辛連人帶槍沖過自己身邊。
“庾蒔！”
玄槍直沖庾蒔方向，冷淩霖抵住槍頭，擡起長矛。
魚萬辛跟南榮熾騰的對決，變成跟冷淩霖的切磋。
剛才唇槍舌劍還沒了事，正合了兩人的心意。
庾蒔被玄槍的迅猛嚇得不輕，隨風飄起的落葉忽然掉落地上，與其說艷陽高照，更像是幹枯沙漠中榨取水分的酷熱。
冷淩霖第一次手握長矛，生疏的手法，左一下，右一下，跟著玄槍的節奏碎步後退。
魚萬辛殺急了眼，逐漸陷入差之毫厘，又觸碰不及的循環中。
南榮熾騰還沒來得及疑惑冷淩霖的退避三舍，身邊陸續出現應接不暇的壯漢。
他嫻熟地擊退長槍短劍，註意力卻停留在冷淩霖身上。
每次想奔向她，都會有新的敵人迎面攔擊。
======
冷淩霖被逼到六角樓邊，退無可退。
魚萬辛嘴角與眼角同時翹起，勝利在望，玄槍高舉，一揮而下。
冷淩霖在緊要關頭，橫舉長柄，抵住了槍頭利刃。
矛頭折射的陽光，刺痛魚萬辛的眼睛。
冷淩霖目光如炬，推開玄槍，一腳正中魚萬辛肚腩。
魚萬辛單手握緊玄槍，向後滑了三分。
冷淩霖手起刀落，矛頭劈向魚萬辛左肩。
魚萬辛橫槍抵住矛頭，但左邊不就手，想靠膝蓋借力，整個左半身低了一截。
冷淩霖順勢收矛，本該以矛頭橫斬魚萬辛，她卻選擇側身，用柄腳棒打。
魚萬辛彎曲的膝蓋又被施以重擊，隨即單膝跪地。
庾蒔被南榮熾騰趁亂拉到一邊，但她不忍看著面前兵荒馬亂，血流成河。
高溫之下，再冰涼的雨水也成蒸屜上的蒸汽，給混亂的戰場再加一層難度。
熱浪四溢，手上的兵器要麽因雨水滑手，要麽發燙難耐。
冷淩霖拭去臉上的水，喘著大氣，“好熱啊！口好幹，好難受啊……”
她看著魚萬辛的山羊胡濕噠噠的，搓成細細一小撮。
奮戰的將士們也陸續停下攻勢，比起兇猛的對手，灼燙的兵器更考驗毅力。
======
“不好了！大當家！不好了！”
山寨大門外，有人放聲吶喊，沒聽清是誰，戰場卻為之停止。
幾個壯漢，伴隨一個幹瘦的青衣男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大家都翹首以盼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氣喘籲籲地跑來。
冷淩霖目光跟隨青衣男子來到魚萬辛面前，兩袖清風卻不畏刀劍，布鞋濕了大半，身旁有個壯漢追著撐傘。
魚萬辛反手持槍，槍頭指地，“竹罄？發生什麽事了？”
冷淩霖一臉疑惑地走上去，“竹罄？你是竹罄？”
魚萬辛、竹罄和撐傘壯漢同時看向冷淩霖。
冷淩霖後退一大步，“行，你是竹罄，好好好。”
竹罄：“大當家，出事了！”
魚萬辛瞥了一眼冷淩霖，“什麽事？”
竹罄也打量了一眼冷淩霖，“尋龍灣離海邊最近的兩條村子，都出現了瘟疫！”
魚萬辛：“瘟疫？那你……”
壯漢：“我們不在事發的村子，二當家及時帶我們離開，連夜趕路，回來告訴你。”
魚萬辛拍了拍竹罄手臂，“沒事就好。”
壯漢：“不好啊，大當家，這次瘟疫蔓延速度極快。都怪最近天天下雨，有幾處山體滑坡，蛇蟲鼠蟻通通往外跑。”
竹罄：“我們一定要幫助村民抗擊瘟疫，不然可能會全村覆滅的。”
冷淩霖：“已經到瘟疫了？這麽快……庾蒔這樣，什麽都沒開始準備。”
魚萬辛大喊，“你這小子在嘟囔什麽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瘟疫了？是不是你幹的好事？你敢在老子眼皮底下作亂？”
竹罄環抱著魚萬辛，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阻攔他前進，“小兄弟，你可是真的知道瘟疫一事？”
冷淩霖：“我猜的，他也說了，最近連連降雨，尋龍灣泥土松動，蛇蟲逃生是自然現象。”
竹罄擋在魚萬辛前面，抱拳示意，“小兄弟言之有理，五毒五害逃至村落，必釀大患。”
冷淩霖：“對啊，就是這樣。”
竹罄：“當務之急，是阻止瘟疫繼續蔓延。大當家，小兄弟，你們能否放下手中武器，我們共同攜手幫助村民渡過難關？”
冷淩霖自知劇情到此，順理成章應下此事，只等魚萬辛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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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淩霖摸了下自己額頭，“還有點燒……我怎麽在床上？”
她掀開被子，環顧自己身處的精裝豪華房，不僅是一米八雙人床，還有六品以上官宅標配的紅木桌椅，和四米高的樓頂。
順著飯菜香，她繞過雙面刺繡的駿馬屏風，“是南杏做飯的味道？”
豪華房與廚房僅一墻之隔，冷淩霖看見南杏正端著熱乎的菜肴，踏著小碎步，“你們都趁熱吃，還有好幾個菜在做著呢，馬上就好了！”
“什麽情況？”冷淩霖站在長桌一丈遠，幾十個壯漢袒胸露背地有說有笑，對南杏的廚藝讚不絕口。
連北杏站在自己身旁都沒有察覺，“你又發高燒了，是師姐救的你。”
冷淩霖皺起眉頭，“庾蒔？她人呢？”
北杏抱著醫書，“在跟大當家一同午飯。”
冷淩霖皺成了一字眉，“大……魚萬辛？她跟魚萬辛一起吃飯？怎麽回事啊？”
北杏面向她，漆黑的瞳孔不帶一點情感，“我只知道，昨日你殺死了看門的兩名手下，然後就高燒昏倒了。師姐怕有人追究此事，也為了能讓你好好休息，獨自去找到大當家。再回來的時候，大當家就把我們都松綁了，也把你送去了房間。”
冷淩霖連吞口水，她想推導劇情，但腦海一片空白，“他們在哪裏吃飯？”
北杏看向六角樓，“那邊，萬龍寨的主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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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角樓裏，只有庾蒔和魚萬辛坐在十二人大圓桌前。
清蒸九節蝦、蔥炒肉蟹、鮮湯大黃魚……比過年還豐盛。
冷淩霖沖上六角樓，在門外被兩個持長槍的手下攔住，她隨即握緊旋轉的指尖陀螺，“魚萬辛！是我！”
魚萬辛擡了擡沾滿海鮮味的手，“讓她進來。”
冷淩霖朝著大圓桌，邊走邊看，看魚萬辛的囂張跋扈，看庾蒔的畏畏縮縮，看兩旁手下的膀大腰圓。
魚萬辛吸著螃蟹腿，招呼冷淩霖落座。
庾蒔把自己的茶杯推了過去，“你退燒了嗎？嘴唇都幹裂了，先喝口茶水吧。”
魚萬辛吐出蟹殼，“這可是我們萬龍寨自己種的茶葉，你好好嘗嘗。”
冷淩霖握住庾蒔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你沒事吧？”
魚萬辛的喉嚨黏住肥美的蟹膏，散發出蟹味的沙啞聲，“她是我們潤朝最後一位公主，我們定會護她周全。”
冷淩霖湊近庾蒔，“你都說啦？”
魚萬辛瞥了她一眼，“怎麽？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冷淩霖，“吃你的飯，每句話都有你，煩不煩啊？”
手下們提起長槍，足以讓她腸穿肚爛。
庾蒔，“每次都是你救我，這次我也想保護你。”
冷淩霖：“但你這樣，完全改變劇情節奏了。”
魚萬辛：“你一個大男人嘰嘰歪歪什麽呢？殺了我兩個手下，我都還沒跟你算賬。”
冷淩霖：“你自己管教不力，我還想跟你討說法呢！”
魚萬辛手上的蟹殼掉入茶碗裏，水花四溢，“來啊，臭小子，你想要什麽說法？”
冷淩霖：“你們私自霸占官驛，還突擊朝廷命官。小的濫用私刑，大的作奸犯科！”
一頓輸出，庾蒔拉都拉不住。
魚萬辛擦了擦左手，又擦了擦右手，衣服上沾滿了油漬。
他起身，身邊的手下都圍了上來，“官驛是潤朝時期所建，你們蓄朝棄之不管，我作為潤朝三品武將，為何不能用？”
他走到冷淩霖身前，“我那些兄弟們備好的上等酒菜，憑什麽要給你們吃了？”
冷淩霖也站了起來，跟魚萬辛僅一拳之隔，“錢都留下了，算是我們買的。”
魚萬辛：“你說買就買啊？我說賣了嗎？你們這當官的，還要強買強賣不成？”
冷淩霖瞳孔擴張，臥蠶收縮，“所以你們就能刀劍相向？”
魚萬辛下巴擡起，山羊胡子懟到冷淩霖鼻尖，“對你們，就該這樣！”
“你們，你們不要吵了……”庾蒔夾在兩個人中間，站起來的空間都沒有。
魚萬辛繼續發爛，“要不是給公主個面子，你在老子地盤，殺老子的人，還想站在老子面前跟老子說話？放屁！”
冷淩霖：“是你的混蛋手下胡作非為，你就是混蛋中的混蛋！”
魚萬辛揪住冷淩霖衣領，“你小子……”
“啊！呀……殺啊！”
六角樓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廝殺聲，魚萬辛和冷淩霖同時看向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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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榮熾騰匯合三百赤鱗軍，勇闖萬龍寨。
魚萬辛兩米玄槍，對陣南榮熾騰血刃長刀。
魚萬辛使出橫掃千軍，掀起千層落葉。
南榮熾騰豎起長刀，翻了一個360度，又翻了一個360度，落葉卷起小旋風。
槍來刀往，難分伯仲，只有落葉粉碎，漫天飛舞。
“南榮！援軍來了！”
冷淩霖緊緊牽著庾蒔站在六角樓門口，俯瞰樓梯下，赤鱗軍大戰萬龍寨。
“你要幹嘛？”冷淩霖拉住想往外走的庾蒔。
庾蒔：“他們這樣打下去，會兩敗俱傷的。”
冷淩霖：“我們本就是來剿匪的，萬龍寨就是我們要剿的匪啊。”
庾蒔：“但是……一定要打得你死我活嗎？”
兩只手在一聲聲豪喊慘叫中拉扯不休，冷淩霖能明顯感覺到，庾蒔的力氣越來越大，她要用一只手頂住門框，才能勉強抗衡。
======
赤鱗軍僅三百將士與成千上萬的萬龍寨壯漢，打得不可開交。
“庾蒔！”
兩只意見不合的手終究是分道揚鑣。
冷淩霖看著庾蒔沖入戰場，她也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魚萬辛正和南榮熾騰激烈搏鬥，難分難解，誰都不放過誰。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
庾蒔不顧自己安危，看見個人就推開，刀劍無眼，沒有人能緊急剎車。
冷淩霖追著保護庾蒔。
一腳踹開一把向她迎頭劈來的長劍。
握住長矛，側身踢倒一個赤裸上身的壯漢。
庾蒔東推一把，西撞一下，歪頭歪腦地出現在魚萬辛附近。
魚萬辛玄槍徑直前沖。
南榮熾騰刀柄□□，剛好卡到槍頭，後腰發力。
魚萬辛連人帶槍沖過自己身邊。
“庾蒔！”
玄槍直沖庾蒔方向，冷淩霖抵住槍頭，擡起長矛。
魚萬辛跟南榮熾騰的對決，變成跟冷淩霖的切磋。
剛才唇槍舌劍還沒了事，正合了兩人的心意。
庾蒔被玄槍的迅猛嚇得不輕，隨風飄起的落葉忽然掉落地上，與其說艷陽高照，更像是幹枯沙漠中榨取水分的酷熱。
冷淩霖第一次手握長矛，生疏的手法，左一下，右一下，跟著玄槍的節奏碎步後退。
魚萬辛殺急了眼，逐漸陷入差之毫厘，又觸碰不及的循環中。
南榮熾騰還沒來得及疑惑冷淩霖的退避三舍，身邊陸續出現應接不暇的壯漢。
他嫻熟地擊退長槍短劍，註意力卻停留在冷淩霖身上。
每次想奔向她，都會有新的敵人迎面攔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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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淩霖被逼到六角樓邊，退無可退。
魚萬辛嘴角與眼角同時翹起，勝利在望，玄槍高舉，一揮而下。
冷淩霖在緊要關頭，橫舉長柄，抵住了槍頭利刃。
矛頭折射的陽光，刺痛魚萬辛的眼睛。
冷淩霖目光如炬，推開玄槍，一腳正中魚萬辛肚腩。
魚萬辛單手握緊玄槍，向後滑了三分。
冷淩霖手起刀落，矛頭劈向魚萬辛左肩。
魚萬辛橫槍抵住矛頭，但左邊不就手，想靠膝蓋借力，整個左半身低了一截。
冷淩霖順勢收矛，本該以矛頭橫斬魚萬辛，她卻選擇側身，用柄腳棒打。
魚萬辛彎曲的膝蓋又被施以重擊，隨即單膝跪地。
庾蒔被南榮熾騰趁亂拉到一邊，但她不忍看著面前兵荒馬亂，血流成河。
高溫之下，再冰涼的雨水也成蒸屜上的蒸汽，給混亂的戰場再加一層難度。
熱浪四溢，手上的兵器要麽因雨水滑手，要麽發燙難耐。
冷淩霖拭去臉上的水，喘著大氣，“好熱啊！口好幹，好難受啊……”
她看著魚萬辛的山羊胡濕噠噠的，搓成細細一小撮。
奮戰的將士們也陸續停下攻勢，比起兇猛的對手，灼燙的兵器更考驗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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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大當家！不好了！”
山寨大門外，有人放聲吶喊，沒聽清是誰，戰場卻為之停止。
幾個壯漢，伴隨一個幹瘦的青衣男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大家都翹首以盼地看著他們，看著他們氣喘籲籲地跑來。
冷淩霖目光跟隨青衣男子來到魚萬辛面前，兩袖清風卻不畏刀劍，布鞋濕了大半，身旁有個壯漢追著撐傘。
魚萬辛反手持槍，槍頭指地，“竹罄？發生什麽事了？”
冷淩霖一臉疑惑地走上去，“竹罄？你是竹罄？”
魚萬辛、竹罄和撐傘壯漢同時看向冷淩霖。
冷淩霖後退一大步，“行，你是竹罄，好好好。”
竹罄：“大當家，出事了！”
魚萬辛瞥了一眼冷淩霖，“什麽事？”
竹罄也打量了一眼冷淩霖，“尋龍灣離海邊最近的兩條村子，都出現了瘟疫！”
魚萬辛：“瘟疫？那你……”
壯漢：“我們不在事發的村子，二當家及時帶我們離開，連夜趕路，回來告訴你。”
魚萬辛拍了拍竹罄手臂，“沒事就好。”
壯漢：“不好啊，大當家，這次瘟疫蔓延速度極快。都怪最近天天下雨，有幾處山體滑坡，蛇蟲鼠蟻通通往外跑。”
竹罄：“我們一定要幫助村民抗擊瘟疫，不然可能會全村覆滅的。”
冷淩霖：“已經到瘟疫了？這麽快……庾蒔這樣，什麽都沒開始準備。”
魚萬辛大喊，“你這小子在嘟囔什麽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瘟疫了？是不是你幹的好事？你敢在老子眼皮底下作亂？”
竹罄環抱著魚萬辛，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阻攔他前進，“小兄弟，你可是真的知道瘟疫一事？”
冷淩霖：“我猜的，他也說了，最近連連降雨，尋龍灣泥土松動，蛇蟲逃生是自然現象。”
竹罄擋在魚萬辛前面，抱拳示意，“小兄弟言之有理，五毒五害逃至村落，必釀大患。”
冷淩霖：“對啊，就是這樣。”
竹罄：“當務之急，是阻止瘟疫繼續蔓延。大當家，小兄弟，你們能否放下手中武器，我們共同攜手幫助村民渡過難關？”
冷淩霖自知劇情到此，順理成章應下此事，只等魚萬辛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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