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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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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 86 章

◎慈母敗兒◎

陳枕舟自九歲上京, 至今已有十年。這十年陪在他身側除了奴仆只有父親請來的名師。而他的雙親,這十年,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更別提相伴左右了。因此, 他已經許久沒有感受到來自親人的維護還有……訓斥了!

今日, 他不僅體會到了他嫂嫂那暴力滿滿的維護, 還體會到了他阿兄劈頭蓋臉的訓斥。

陳枕舟身長近五尺五,本是身形頎長的模樣,而此刻他卻縮著腦袋,恨不得把自己整個兒縮進地裏去,好讓他阿兄瞧不見他。

許久沒挨過訓斥的陳枕舟哪知道, 他這副退縮模樣, 非但不會讓他阿兄消氣,反倒勾起了他阿兄壓在骨子裏壓了多年的武將脾性。訓斥不解氣, 居然還上了軍棍。

馮十一本還坐在一旁喝茶吃點心, 看她夫君難得暴怒模樣看得興起。可待那根又粗又長的軍棍出現時,她坐不住了。

她好好從聽風閣帶出來的人, 是他能打的嗎?

往常都是他夫君對她說的兩個字, 頭一回從馮十一口中冒出來。

馮十一握住棍子:“算了……算了!”

這兩個字從她夫君嘴裏出來時,形同廢話。從馮十一口中所出,卻立竿見影。

面對他娘子,本沈著臉的郁明先是緩了緩臉色, 又瞥了眼站在面前, 那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悶頭不語的臉,隨即深吸了兩口氣。

“到院子裏, 紮馬步。”

陳枕舟垂頭喪氣老老實實出去了。

而郁明本還餘怒未消, 但待他被他娘子牽著走到軟榻旁, 看到軟榻上的幾案上的一堆瓜子皮時,笑了……哭笑不得的那種笑。

“娘子這是將我當戲看呢!”

馮十一窩回軟榻上,慵慵懶懶道:“你比戲好看!”

馮十一話落,郁明滿是無奈在對面落座。落座後他從幾案上一堆瓜子皮中找到茶壺,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盞後,一口悶下。

一杯茶,顯然去不了他腹中火氣,郁明沈著坐在軟榻上沈思不語。而本癱坐的馮十一見此景,賤兮兮湊上前去撩撥他。

“就罵表弟,不罵罵我!今日這事,可不是他一人惹下的。”

本想自己平覆下心情的郁明見她湊到自己眼前,沈沈眸,一把將她摟進懷裏,然後低頭輕咬了下她的唇。

“我敢罵你嗎?我能罵你嗎?一不順氣,你拔腿就走。我如今便是被氣到肺炸,憋在心底把自己氣死,也不敢同你說重話。”

鼻尖抵鼻尖,馮十一除了感受到他噴來的溫熱氣息,還有他滿腔的怨氣。

馮十一笑了,把頭埋進他肩頸裏笑了。笑著笑著,又順勢歪倒在他懷裏。

馮十一躺在他懷裏,邊笑邊摸著他的小腹占他便宜。而郁明縱容著她,緩了臉色後,摸著她的順滑發絲垂眸對她低聲道:“今日,多虧娘子了。我一直都派人暗中跟著枕舟,可今日派去的人卻被人纏上了。若非娘子,今日還不知是何情形!”

馮十一滿不在意:“我做嫂嫂的,還能看著他被欺負不成。今日,那些人顯然是要激怒他。激怒他做什麽?引他動手,動手之後呢?”

郁明:“若枕舟真忍不住動了手,那今日,那雅間裏必然是出條人命的。”

馮十一:“栽贓啊!”

郁明頷首:“娘子不是說,爭吵不久,楚伯棠便帶著左驍衛的下屬出現了嗎?若非娘子突然出現,楚伯棠帶左驍衛推開那雅間門時,眾目睽睽之下,必然是枕舟動手的現行。”

馮十一嘖了一聲,很快回神:“那動手的換成我了,他們豈不是得栽贓我?”

郁明:“行兇時被左驍衛抓,和在左驍衛眼皮子底下行兇,那是兩回事。娘子一個弱女子,在一個左驍衛將軍和幾個左驍衛和眼皮子底下,他們都制不住娘子,那他們豈不成了笑話。”

馮十一腦子轉了一圈,懶懶道:“你們可活得真累。”

滿腹算計,滿腹心計!

就為了那麽點權勢地位算計得死去活來。不止是那什麽楚伯棠,他也是。他想替他父兄報仇,也知道仇人是何人。照她的意思,直接過去一刀捅死算了,他卻不,說什麽非要揭露那些人的罪行,為他父兄正名。

在馮十一眼裏,人死如燈滅,死了就是死了,死後那些名聲、名譽又有什麽要緊。

她雖弄不懂這些彎彎繞繞,卻也沒打算勸阻。他與她本就在天差地別的環境裏長大,想法自然大相徑庭。求同存異,鬧了兩通,他們之間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平衡,他不再派人跟著她,束縛著她,她也萬事隨他去,倒也挺好。

馮十一話落後,屋子裏安靜了片刻。良久,一直坐著摸著她的發在沈思的男人開了口。

“娘子,我想讓枕舟搬過來,可好?”

馮十一滿不在乎:“隨你啊,不過……”馮十一話鋒一轉:“就他來就行。他那些什麽奴仆就別來了。人多,我煩!”

宅子裏如今這些人她就覺著礙眼了,再來,她只怕呆不住又想走。

郁明:“就枕舟和他慣用的小廝兩個人。”

馮十一點點頭,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他腿上。躺好後,瞥瞥外頭,她漫不經心道:“天都黑了,意思意思得了。你表弟一個文弱書生,你讓他在雪地裏紮著,回頭病了家裏又得多一個病秧子。”

郁明垂眸看她,微涼的指腹撫上她恢覆如初的臉頰:“病秧子?娘子說誰呢?”

馮十一沒有猶豫:“你啊!”

郁明輕笑一聲,俯身湊到她耳側。

“那娘子今夜,可再躲著我這個病秧子。”

昨夜的狼狽記憶湧回腦中,馮十一面色不改,耳根卻紅透了。揪住近在咫尺的耳朵,一擰,一推,馮十一利落起身。

“滾!”

滾是自然不可能滾的,畢竟馬上要到晚膳時辰。

晚膳端上桌了,郁明依舊沒發話讓陳枕舟進屋,最後是馮十一翻了個白眼直接去院子裏把人拽進來的。

被摁在椅子上坐下,陳枕舟還在偷瞄看他阿兄臉色時,手裏被他嫂嫂塞了碗熱湯。

看陳枕舟捧著湯眼神飄忽,馮十一直接上手拍了他後腦勺一掌。

“看什麽?喝啊,都喝完。”

就在陳枕舟低頭喝湯時,他的阿兄也被呵斥了。

“用膳就用膳,板著一張臉做什麽?不想用膳就出去。”

見他阿兄被呵斥,陳枕舟果斷垂頭。頭雖恨不得埋進碗裏,但他耳朵卻高高豎起。

“娘子……”

“娘子什麽娘子,能不能好好用膳!”

“能!”

“行,那給我笑一個!”

幾息寂靜後……

“這還差不多!”

一頓飯,喝了一碗湯暖了手腳的陳枕舟全程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畢竟活生生一個人,杵著那,誰能看不見他。

眼看碗裏的飯快見底,他忽然聽見一聲放筷子的輕響,緊接著,便是他阿兄那清冷的嗓音。

“說說吧,今日你為何跟著楚伯棠走!”

雖動了怒,郁明心裏卻清楚,他表弟今日絕非自願跟著楚伯棠走。獨自在京中這些年,當年那個一派天真的稚童早已褪去稚氣,心智謀算本就比同齡人深沈,而他還特地囑咐過他近來要小心。今日之事,定有內情。

郁明開口發問,今日一直維護著陳枕舟的馮十一也頓住動作,轉頭看向他。而陳枕舟捏著筷子,指尖在光滑的筷身上輕輕摩挲著,垂眸避開了郁明的視線。

“我不是,我在聽風閣外碰到他的……我去聽風閣,是有人傳話,說……說昭和縣主喝醉了,她以為我在聽風閣,去了聽風閣鬧事。所以我……”

陳枕舟話至一半就頓住,後頭的事不用說,都懂了。

到了聽風閣,哪有什麽昭和縣主,只有早等好的人和局。

這手段還有這局其實很拙劣,至於這借口……也只對於會在意的人才有用。

馮十一斜眼:“你喜歡謝昭和啊!”

不應該啊,從謝昭和嘴裏,陳枕舟可是一向高高在上,不搭理她的。

本還一臉訕訕的陳枕舟聽到此話猛然擡頭,看向馮十一神情堅定。

“嫂嫂莫要打趣我,事關昭和縣主名聲。我只是不想她因為我出什麽意外罷了。”

馮十一哦了一聲,隨後道:“那你不用擔心了。謝昭和說自己開春要議親相看了。不會再纏著你了。往後若還有人拿謝昭和當引子勾你,別再上當了。”

馮十一本只是隨口一說,卻讓陳枕舟楞了神。陳枕舟許久不說話,引得夫婦倆都側目。

兩雙視線齊齊落在陳枕舟身上,陳枕舟回過神:“嫂嫂和昭和縣主怎麽會認識?”

這回換馮十一一楞,馮十一扭頭看著她夫君:“你沒和他說啊。”

郁明:“沒有。”

陳枕舟:“說什麽?”

馮十一張張口,剛想說,被郁明打斷:“沒什麽。既然昭和縣主要議親了。你也對她無意。那往後她的事你別再管。今日這般愚蠢的當,別再上第二次了。今日起,你便與我們一同住。若再要出門,也得把護衛帶上。”

陳枕舟點頭應下後,也沒了用膳的心思,放下筷子他本打算起身道別,一個小匣子突然推到他面前。

他看看那匣子,又望向推匣子過來的人,疑惑道:“嫂嫂,這是?”

不光陳枕舟納悶,坐在馮十一身旁的郁明也疑惑。

馮十一懶懶靠在椅背上,揚了揚下巴:“打開看看。”

陳枕舟依言伸手將匣子打開。

匣子裏放著兩枚戒指,樣式普通,做工也說不上多精細,陳枕舟正疑惑,聽他嫂嫂漫不經心道:“樣式是一般,但好用。戒指側邊有一個小機關,按一下,就會刺出針。寶藍那枚,我淬的是普通毒藥,能把人放倒,但不致死。黑色那枚嘛……紮誰誰死,華佗再世都沒用。”

馮十一說話時,陳枕舟的手剛好探進匣子裏,手指也正好要摸上那黑色戒指,然後就聽到了他嫂嫂那句“紮誰誰死!”。

陳枕舟的手猛然頓住,臉也瞬間僵住。

“嫂嫂……”

陳枕舟的反應被馮十一全看在眼裏。

馮十一嗤一聲:“瞧你嚇成那樣。你不碰機關,毒針摔也摔不出來。來……我告訴你機關在哪。對了,還有啊,這毒隔三差五得再淬一次,確保效果。我可沒空給你天天淬毒藥,你去找老趙。”

陳枕舟兩手空空進飯廳,再出來時,手上端了一下匣子。守在門口的小廝見他端了個匣子,自覺去幫他拿。可剛上前,就被他揮手喝止。

“別動,不許動。這個匣子,往後你碰都不許碰。”

陳枕舟反應頗大,小廝被喝楞住了。而陳枕舟,捧著匣子,一步步往客院走,行走間他雙腿僵直。而他雙腿僵直,一半是因為被他阿兄罰紮馬步紮的,另一半則是被他嫂嫂嚇的。

他本以為,他嫂嫂最多就是個什麽江湖武學世家出身的女郎,身手比尋常人好些罷了。

但這紮誰誰死的毒針,又是怎麽回事啊……

陳枕舟世家出身,說有見識也沒見識,一個不按規矩出牌的謝昭和就讓他招架不住。今日又被他嫂嫂這一連套江湖路數震碎了認知。

陳枕舟陷入茫然時,飯廳裏好不容易恢覆了臉色的男人又沈了臉。馮十一都凈了手,見他還悶坐著不動,向來心思粗曠的她,今日不知怎麽突然開了天竅,福靈心至,瞬間琢磨透了他是怎麽回事。

走到他身後,馮十一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低下頭湊到他耳側,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道:“喲,郁少將軍這是在生悶氣呢?這是在生誰的氣啊?”

郁明不語,只是歪頭看她。

對上他那哀怨的眼神,馮十一笑了,笑後伸手掐了掐他的臉頰。

“瞧你那小氣樣。自己表弟的醋都吃。那戒指本是給你的。但誰讓你表弟比你還弱呢。要不是看你擔心,他又是你表弟的份上,我才不給他呢。”

馮十一三言兩語,就哄好了悶悶不樂的男人。男人側過身後,將本站在他身後的人拉到他腿上坐下,扣在懷裏。

郁明:“我知道娘子是為了我,只是……”

馮十一:“只是什麽?”

郁明:“娘子今日頗有慈母多敗兒的模樣。往後我們的孩子,可不敢讓娘子教導,不然我們的孩子只怕會無法無天。”

馮十一先是一楞,後是氣急敗壞:“誰要和你生孩子。”

郁明唇角一勾,難得溢出一抹壞笑:“我可是聽老趙說了,娘子成婚前,曾放言,要三年抱兩。一男一女呢。”

馮十一騰一下推開他起身,隨後站在他面前,先是怒目瞪他,後又擼起袖子,快步往飯廳外走去。

“老趙!老趙你在哪?給我出來!”

見他娘子氣勢洶洶沖出門,端坐著的郁明笑了,笑得開懷。

自他娘子離開又回來,郁明其實想了許多,也想了許久,也想明白了一些。

他娘子看似武功高絕,但其實除了一身武功,和那副與年齡匹配的外貌外,其餘大多地方就如同一個缺愛的但又有底氣的孩童一般。

受不得半分委屈,忍不了一點氣的同時又萬分渴求一份愛,一個安穩的家。可真得到了愛,她又不知該如何反饋。畢竟一個從未被人愛過的人,又怎會懂得如何去愛人呢?

而如今,潛移默化間,她雖未必愛他,但卻在意他,甚至開始在意他所在意的人。這難道不是極好的兆頭嗎?

她已經開始感受到尋常人的情感,那假以時日,又怎知不會愛上他呢。就算花的時間長些,久些,又何妨呢。

他等得住,他與她之前,還有長長的後半生呢!

入夜,心情頗好的郁明,剛環上他娘子的腰,就被一手拍開。

“撒開,別碰我這個慈母。”這語氣,這音調,郁明一聽就知道他娘子這是在老趙那沒撒夠氣,他伸出手,湊到他娘子嘴邊。

“要不咬一口?”

馮十一扭頭:“得寸進尺是吧,不睡抱著被褥滾出去。”

郁明沒縮回手,而是往下移,摟住了她的腰後又強勢將她往懷裏帶了帶。

“好了,不鬧了。今夜好好睡,過幾日還不知能不能陪你睡呢。”

馮十一蹙眉:“什麽意思?”

郁明:“解廣死了,西北流言很快也要發酵了。我們的聖上,要坐不住了。”

馮十一已經從他口中知道了,他曾通過稽查司往禦前遞信,信中言明解廣當年拒援一事。只是那封信送進禦前就被深埋案下,無人在意。

而如今,是流言,是民心,是民聲……那可是壓不住也藏不住的。

馮十一:“謝廣的死,你不是計劃好栽到山匪頭上了嗎?沒憑沒據的,皇帝要是敢對你做什麽,我就進宮殺了他!”

進宮刺殺聖上,這般狂言,也就他娘子,能如此大喇喇地說出口。

郁明笑笑:“山匪不過是個幌子罷了。不過就算知道是我做的,聖上也不會動我分毫。謝廣拒援的事捅破後,原本的靖北軍舊部必會鬧開。撫遠軍接手西北軍防後,將改制成鎮北軍的靖北軍舊部都收編了。原本還能相安無事,可如今……”

馮十一聽著他的話皺了皺眉,問出了藏在心裏許久的疑問:“不過是拒援罷了,說白了就是怕事、想保全自己。這頂多算膽小怕事,貪生怕死,靖北軍舊部鬧什麽?”

若非馮十一知道這解廣拒援背後還牽扯了其他的,也會覺著這其實不算什麽。行軍打仗,若非聖旨,沒人說有人求援,就一定要增援。她懂這個理,軍中的人自然也懂。

而聽完她的話,摟著她的人神色深沈。

“拒援不算什麽,可解廣殺光了我們當時派出求援的所有斥候。殺求援斥候,那便是惡意斷絕我們的所有生路。”

他當年得到的消息,是派出去的斥候都死在了雪崩裏。若他當時知道那些斥候不是死與雪崩,而是死於解廣之手。那他拖著重傷的身軀,哪怕是背負謀逆之名,也要帶兵殺了解廣。

馮十一不知其中還有這麽件事,她仰頭看他,環上他的腰。

“好了,別想了。解廣不都死了嗎?這不是一個好開端嗎?你繼續做你的事,你彎彎繞繞的謀算最後如果不成。那就去一個個去捅穿他們,然後把他們也一個個吊在西市的戲樓外,掛一份認罪書!”

郁明少時是鮮衣怒馬、性情坦率的少將軍。往後十年,又是外表溫和、內裏冷情的教書先生。算計人心,玩弄權術,從不是他所想所善之事。所以,這些時日他其實也很累,但他別無選擇。

許是累得久了,眼下聽了他娘子的這番話,他心裏竟突然冒出一種這樣其實也不錯的荒謬念頭。

江湖做派也有江湖做派的好!

畢竟他娘子那夜所做之事,不知多少人拍手叫好。

好歸好,但郁明還得照本計劃好的謀劃做。畢竟這其中除了他父兄的事,還牽扯到趙靖川。

想到趙靖川,郁明移開話題。

“明日,娘子要不上街去逛逛。馬上便是除夕夜了,阿姐邀我們過府一同過。上門做客,總不好空手。只是,我眼下不便出門。明日我讓枕舟陪娘子一道去逛吧。”

在宣州收了溫姮那麽多禮,馮十一早就想著要還回去了。

“行。不過……這趙靖川不是被禁足了嗎?我們去他府裏,不會進去後也出不來了吧。”

解均的屍體從趙靖川京郊的宅子被挖出來的當日,趙靖川就被禦史彈劾,隨即府門便被禁軍圍了個嚴實。沒兩日,他府上的門客便站出來攬下了所有罪責,供稱是因家中妹妹遭解均殘害,這才糾集江湖人士對解均下了手。

門客的供詞雖幫趙靖川脫了罪,可禦史們卻沒就此放過他。最後,趙靖川因禦下無方被罰禁足一月,這事才算平息。而那些彈劾趙靖川的禦史,被憤憤不平的百姓連丟了幾日的爛菜,這些天出門都跟縮頭烏龜似的,低著頭不敢張揚。

馮十一出門時,有幸見過一回,津津有味看了半天後,惡趣味起,問旁的百姓也要了一顆爛菜。隨後精準無誤砸在了那禦史腦門上。

回來她還和郁明分享,郁明被她逗樂之餘,也得到了結果。這解均的屍體正如他所料,雖沒讓趙靖川在朝堂上討到好,但卻讓他掙了一大波民心。

思緒轉回,郁明回答了他娘子的問題。

“娘子放心吧,即便禁軍想把你關在淮王府。趙靖川也不會答應的。他寧願殺了那些禁軍也勢必要把你送出府的。”

他的語氣裏滿是揶揄和打趣,馮十一哪能聽不出來,他這是在說趙靖川對她避之不及。

窩在他懷裏,馮十一嘆口氣。

“可惜了……”

郁明:“可惜什麽?”

馮十一咂咂嘴:“今日真該把打飛的那幾顆牙撿起來,送給趙靖川,好讓他瞧瞧嘴賤的下場。唉……算了,等下回吧。說不定下回,掉的就是他的牙了。”

馮十一嘆息之餘,還不知道,她的好夫君,早已派人把她今日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轉述給了趙靖川。

殺雞儆猴嘛。趙靖川雖沒親眼見到那雞的慘狀,但也能想象到那場景。

郁二家的那個悍婦,原來對他還算有顧忌的

自那日被打,就一直酸疼不止的腰,突然間似乎也沒那麽疼了!

揉腰腹誹之餘,趙靖川又有些憤憤。

這郁二,運道怎麽就這麽好。以往,有護著他的父兄,如今又有這麽護著他的娘子。雖然這娘子動不動就拔腿跑,但護起短來是真護啊!

隨後再想想郁二曾遭受的一切,趙靖川又嘆:

這是郁二該得的,老天,總得公平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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