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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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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 33 章

◎不是我幹的◎

四目落在瓷瓶上, 馮十一還沒反應過來,老趙就已一個箭步沖了過來撿起了瓷瓶隨即揣進了衣袖裏。老趙再直起身時,對著馮十一便是一頓念叨。

“你怎麽回事?一大早的不見人影。便是出去也該知會一聲, 你瞧把大夥嚇得!”

老趙背對著人聲音嚴厲,但面對馮十一卻一個勁地在擠眉弄眼。馮十一側過老趙扭曲的臉, 把視線落在了老趙身後。

不算小的屋子裏眼下站了不少人, 除了一個淚盈盈的阿無,其餘的都是面孔陌生的男人,一眾男人如今正圍在坍塌的床榻四周,手上扛著塌下來的床頂部位,看著她一臉茫然。

至於阿無, 抹著淚朝著馮十一走來。

“娘子, 你沒事吧。嚇死我了。我們以為你被埋在床榻裏了。”

眼前的景象還有阿無的話都讓馮十一楞了半瞬。她再環顧四周,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夫君呢?”

正院偏房裏, 馮十一見到了自己夫君。

一個時辰前還輕吻著她露出疼惜之色對她說著對不住的男人, 如今面無血色,雙眼緊閉, 已然昏迷不醒。

無視見到她後眼眸一亮的忠平, 馮十一站在床榻旁看著床榻上那張蒼白面容沈了臉。

“怎麽回事?”

馮十一問話,忠平下意識看向老趙,老趙則嘆了口氣。

“忠平啊,你去取些烈酒和熱水來。再讓人去藥鋪把我方才寫的藥方上的藥都買來。”

忠平其實到現在也還沒完全弄清楚自己主子怎麽了, 但親眼見到他家娘子無事, 忠平心頭也算是放下了一樁事。眼下老趙發話,忠平沒有猶豫立馬應下出了屋。

寂靜無聲的屋子裏, 老趙原本還淡淡的面容也沈了下來。他一把將立在床榻前的馮十一拉到角落裏, 然後拿出藏在袖口裏的瓷瓶。

“你真的是太胡鬧了, 再急色,也不能給自己的夫君下這種猛藥啊。眼看著服了藥開始轉好的身子,眼下好了,功虧一簣。還更嚴重了……你……真的,讓我說你什麽好。”

老趙一臉嚴肅,馮十一看著老趙手中的瓷瓶卻覺得蒙受了莫大的冤屈。

昨夜她著實生氣,一氣之下才去春風樓老鴇那拿了這些助興藥。可待她回來,這藥都未曾派上用場,她就被折騰了一夜。

不過,這些如今都不重要。

馮十一擰著眉:“不是我給他下的藥。是他在旁處中的藥。我今晨出門前他還好好的,是不是中的藥裏有其他毒?”

馮十一問這話時,內心殺意騰起。

可這殺意很快就被老趙的話按下。

“不是中毒……就是縱欲過度,氣血兩虧!”

……

馮十一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她垂眸用腳蹭了蹭地。

“也沒有縱欲過度吧。就是次數……多了些,我都好好的……”

馮十一說著話,音調越來越低,頭也越垂越低。

馮十一在老趙面前一貫都是仰著頭說話的,何曾這麽垂頭低語過。老趙一看她那樣就知道她心虛。

“哼……你以為你夫君同你一樣啊,他本就氣血不足是個破敗身子,還這麽折騰。年紀輕輕,真是太胡鬧了……多來一回,命都可以不要了。”

馮十一不知她夫君在她走後吐了口血,老趙說縱欲過度,氣血兩虧她也以為是昨夜胡鬧導致的。她都生龍活虎,她夫君問題應該也不大。可再聽老趙的話,她察覺到不對,她擡起頭,臉上心虛之色頓散,唯有犀利。

“什麽意思?什麽叫破敗身子?什麽叫命都可以不要了。你不是我說夫君只是和旁的文人一樣,身子弱了些並無其他問題嗎?”

馮十一問一句,進一步。很快把老趙堵在了角落裏。

老趙被堵在角落裏,手腳都無處安放。

完了,說漏嘴了。

老趙皺著臉,恨不得抽自己嘴巴一下。

難得揪到這位姑奶奶心虛,想多念叨幾句,這下好了,把自己都捅出去了。

“十一啊……”

老趙訕笑著,剛想解釋,床榻方向傳來了一聲輕咳聲。角落裏的兩人齊齊回頭。

“娘子……”

床榻方向傳來一聲低語,兩人齊齊快步朝床榻走去。本以為床榻上的人醒了,可走到床榻旁時才發覺,床榻上的人並未醒,而是皺著眉,滲著冷汗在說著夢語。

看著一貫溫和的面龐如今一副痛楚之色,馮十一心頭一揪,她扭頭橫眼掃向老趙。

“你快治啊!”

忠平把藥方給了韓伯,自己端著烈酒和熱水重新回了屋。

看著老趙拿著針先是過了一遍烈酒,又過了一遍火,最後一根根紮到他主子身上。忠平站在一側難掩面上的焦急之色。

就在老趙要落下最後一根針時,床榻上的人的身軀猛然一顫。

“父親……阿兄……”

比起方才喚娘子時的夢語,這兩聲幾乎是喊出來的,音調淒厲又痛楚。

這一聲,讓屋子裏的三個人都僵住了身子。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忠平,他下意識看向了他家娘子。他家娘子正蹲著身子拿著帕子給他主子擦著汗。

“無事了,夫君。我在呢。”

他家娘子對著他昏迷不醒的主子語調輕柔,再扭頭看趙大夫時卻語調陰沈。

“你倒是想想法子啊!”

老趙拿著針深深嘆了一口氣,他這不正在想法子嗎?

老趙紮下最後一針。

“守著他,不要讓他亂動,我去給熬的藥裏添些安神的藥材。”

老趙出了門,就留下了馮十一和忠平守著床榻。床榻上的人眉頭緊皺,始終沒有舒展,像陷入了什麽恐怖的夢魘中一般。

馮十一給他擦著汗,也試圖給他撫平皺眉,可他依舊還是那樣,時不時就會低聲喃語。

“娘子……”

“父親……”

“阿兄……”

聲聲夢語清晰入了馮十一的耳,馮十一不知一側的忠平聽到這些夢語內心正焦急,她只是內心疑惑。

他居然還有阿兄?

他到底是何身份啊……

本打算回來便問他,誰知道他瞞她的事那麽多,連自己身子不好這種事都瞞著她。

若是她知道,昨夜她就是傷了他,把他按在冰池裏,都不會讓他被情欲裹挾導致如今這副模樣。

而一側的忠平,不知道他家娘子已經發現了諸多端倪,他專註盯著昏昏沈沈的主子,生怕他主子再多說些什麽夢語,惹得他家娘子疑心。

就在忠平焦急甚至無措之時,屋外傳來繁雜的腳步聲。忠平還沒反應,就見他家娘子回了頭。

“忠平,出去看看。”

忠平習武多年,耳力甚佳,他才聽到聲音都沒反應呢,他家娘子就發了話。

而忠平因為腦子裏太亂,所以也來不及細思,立馬依命走了出去。

忠平出去了好一會都未曾回來,聽著繁雜腳步聲越來越近,馮十一沈著臉起身,起身瞬間,短刀入手。

沈著臉,拿著刀,馮十一走到房門處。在腳步聲接近屋門時,她率先打開了房門。

房門打開的一瞬間,馮十一看清楚了屋外的人。短刃瞬間回袖,她臉上也帶了三分笑意。

“舅舅,舅母,你們怎麽來了?”

屋外站著的正是陳渡和陳夫人,屋外的陳渡一臉深沈而他身側的陳夫人則一臉憂心。他們身後還跟著一行人。

見到門後的馮十一,一臉憂心的陳夫人率先上前,牽住了她的手。

“十一啊,阿懷怎麽樣了?忠平傳話來,說他病了。阿懷如今在哪呢,我和你舅舅帶了醫師來。趕緊帶我們去看看。”

馮十一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人群最後頭的忠平身上,忠平對上他家娘子的視線,懊惱撓了撓頭。

他著急啊,那時候他主子吐血了,娘子不見了,趙大夫也沒來。他別無他法只能給節帥送信了。

陳夫人拉著馮十一的手,手心都在冒汗。感受到陳夫人手心的濕漉,再看她一臉擔憂,馮十一收回視線,側身讓了讓位置。

“夫君就在屋裏呢。舅舅,舅母進來吧。”

老趙去廚房給藥爐添了藥再回來時,發現屋子裏站了一群人。老趙還楞神呢,就見馮十一對他招了招手。老趙進屋,走到馮十一身側,只見馮十一對面站了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還有個衣著雍容的婦人。

“舅舅,舅母,這就是趙大夫。是我藥鋪裏的大夫,夫君身上的針就是他紮的。”

舅舅?舅母?

老趙滿心疑惑時,只見面容威嚴的男人對他頷首示意。

“趙大夫,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老趙有些懵,他身側的馮十一卻對他點了點頭。

“去吧……”

老趙就這麽跟著男人出了屋,站在院子裏,男人神情嚴肅。

“趙大夫,我帶來的醫師說,你的針法甚妙,開的方子也極好。阿懷之前便說,他的身子有人在調理,想必便是你了。今日,我想聽句實話,阿懷的身子到底如何?”

……

屋子裏,馮十一眼看著老趙跟著她夫君的舅舅出門,而她,則被陳夫人拉到了一側。

“這到底怎麽回事啊?”

陳渡和陳夫人雖然帶了醫師來,但床榻上的人,兩手乃至兩臂都被紮了針,醫師都無從下手把脈,這才有陳夫人這一問。

面對一臉關切的陳夫人,馮十一也不知該怎麽開口。

她雖不通世俗,但也知道,和她夫君的長輩說她夫君如今這樣是因為中了藥導致縱欲過度,那她夫君往後都不用長輩面前做人了。

馮十一垂下頭:“我也不是很清楚。”

馮十一一問三不知,陳夫人只能幹著急。直至陳渡再次進門。

“夫人,我們該走了。”

陳夫人扭頭看看床榻又看看她夫君。

“怎麽剛來就要走,阿懷他……”

陳渡:“趙大夫說,阿懷並無大礙。我還有要事,我們先走,過兩日再來看阿懷。”

說完,陳渡看向馮十一,面色稍稍有些不自然,他輕咳一聲。

“還得麻煩你好好照顧阿懷。”

生疏客套的語調讓馮十一蹙眉:“他是我夫君,我自會照顧好他。”

陳渡一行人來的快,走的也極快。只留下了一個醫師還有諸多名貴藥材。

看著留下的那個醫師,老趙也皺了皺眉。

“郁夫子的舅舅到底是何身份啊,這一身氣度真攝人。面前誇著我醫術好,問了我一堆問題,轉頭又留下了一個醫師,這是防著我,還是覺著我醫術不夠格?”

老趙平日待人一向平易近人,唯獨在醫術上,若有人質疑他,那他就會極為不爽利。

而馮十一則看著驟然空了的院落,目光幽深。

“我也想知道他是誰……”

*

從宅院而出,繞了一個圈,陳渡將夫人送回府後轉頭去了城外的軍營。

重軍重重把守下,身著一身常服的陳渡跨步邁入了一頂軍帳,昏暗的軍帳中掛著血跡斑斑的一個人,聽到腳步聲,掛著的人微微擡頭,他見到陳渡並無什麽反應,但待他看到陳渡手中拿著的那柄紅櫻長槍時,他瞳孔一震。

看到掛著的人臉上的細微變化,陳渡神色未變。他將長槍立在一側,自己走到木架前。

“莫生,我再問一次。是何人送你來蘇州的?”

掛在木架的人咧嘴一笑,滿嘴的血。

“節帥,這重要嗎?當年之事,如今也該有個定論。我茍活了這麽多年,也該替老元帥和少帥還有三萬兄弟討個公道了。你送我進京,送我到禦前,我自會將一切說個明白。”

陳渡神色淡淡並不搭話,而是繼續問:“是肅王派人送你來的是嗎?”

問話的結果就如前幾次一樣,掛在木架的人依舊選擇了緘默。陳渡也不急,扭頭就走,只留下了那把紅櫻長槍。

邁出軍帳,陳渡的神色全然沒有了在軍帳裏的淡然,變得陰沈。軍帳外,身著白衣的幕僚正在候著他,見到他出來迎了上前。

“節帥,他還是不說嗎?”

陳渡頷首。

幕僚打量了下陳渡的陰沈臉色,斟酌半刻後道:

“要不讓少將軍來吧。說不定那莫生會對少將軍開口。節帥不是已經同少將軍說了莫生的事嗎?為何又要背著少將軍抓走了莫生,還瞞著少將軍。”

陳渡:“我同他說,是不想有朝一日事情大白天下,刺激到他,得讓他先有個準備。我瞞著他,也是不願讓他裹挾到這些事情裏。所以我支開他,讓他去找鎮北侯府那孩子。沒想到人還真讓他找到了,他還中了不知何方的算計,中了藥。這般情況,我怎麽能再把他牽扯到這些事情裏來。”

幕僚:“那……節帥之前有意將兵權交給少將軍的事?”

陳渡:“鎮北侯府覆滅,不管是不遠千裏來找我的鎮北侯府一行人,還是送到我眼前的莫生亦或是還在京中的阿枕。重重算計,我如今就算不想入局,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我。所以,我只能入局。此番,若我真出了什麽事,我要你們全力扶持阿懷,阿枕自幼習文不懂任何治軍之道。除了阿懷,沒有其他更合適的人了。這鎮南軍的軍權不能落入旁人之手。”

幕僚震驚擡眸:“節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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