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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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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 15 章

◎想娶她◎

用過晚膳後,依舊是雷打不動的湯藥,喝了大半月的藥,這些年一直諱疾忌醫的郁明覺著骨子裏一直纏繞著他的隱痛輕了許多。這也讓他意識到,他娘子鋪子的老趙,看似平日只抓藥,但醫術著實不俗。

因此在馮十一托著下巴眨著眼睛問他,喝了藥有沒有覺著近日身子強健了些時,郁明誠實回答:“是感覺身子爽利多了。”

不知自己夫君身子有暗疾,馮十一只以為老趙對癥下藥,她夫君是在那方面有了起色。

這半月,她先是來了月事,月事後他們雖然在榻上也親昵過,但最後也沒有成事。馮十一顯然是失望的,如今聽他說身子好些了,馮十一喜笑顏開。

而郁明見到自己娘子的笑顏,便以為她是在意自己的身子。想起老趙說她身子好了不少,郁明心底也是欣喜的。

既然成了婚,身為夫君,他年歲又比她大些,他自然得活得久些,好護她一世無憂。

夫婦倆心底心思各異,但都是在想著彼此。心懷彼此的夫婦倆沐浴後便一同上榻入睡了。

天初亮,睡得正沈的馮十一被人從被窩裏挖了起來。被人半抱著起身時馮十一其實就已經醒了,但她還是半睜著眼。

“夫君這是做什麽?”

郁明順了順她額前翹起的發絲。

“娘子忘了昨日應了我什麽?”

應了什麽?

馮十一努力回想,卻什麽都沒想起了。

看著她迷糊模樣,郁明失笑。

“娘子說今日要同我一道打拳的。不過一夜就忘了嗎?”

馮十一立馬想起。

她不過隨口一應,他居然當了真,也是真的要打拳。

應下了便是應下了,為了她的身子康健,郁明也克制住自己不能對她心軟。

“一會日頭出便曬了,眼下時辰正合適。打完拳娘子再睡個回籠覺可好?”

郁明哄著她的時候,已經扯過衣裳給她更衣了。馮十一也一時沒從他看似溫柔實則強勢的動作中醒過神來。

再清醒時,馮十一已經穿好衣裳跟著他站在院子裏了。

為了打拳,他換上了一身白色的短打衣裳。為了把陰處留給了她,穿著白衣的他自己站到了光下。初起的日光打在白色衣裳上,金黃一片,他的發絲在光下,也折射著光。腰間的黑色腰帶又勒顯出了他精瘦的腰身。

光下的他既耀眼又養眼,馮十一初時還只是盯著他的身子,很快她被他行雲流水收放自如的拳法吸引了目光。

打的是什麽拳,馮十一沒看出來。但她可以看出他打拳時調動了全身,動作時快時慢,或柔或剛,不管是何動作他都用對了勁。

馮十一瞇了瞇眼,她還不知她的夫君居然能打的一手好拳。

馮十一在陰處看著,光下的人也收起了動作,回到了她面前。

“這拳法能強體健身,不過不著急速成。我一個個動作教娘子。”

說到教,馮十一又起了勁。

“我笨,只怕夫君會不耐煩。”

郁明柔著眉眼。

“不會的。往後時日還那麽長,娘子慢慢學便是。”

王小花照往常時辰來送早食,一進院子就看到她的姨父正從背後環繞著她的馮姨,兩人都笑容滿面。王小花心中還記著她昨日被戲耍的事,於是當即就叫嚷開了。

“羞羞。馮姨羞羞。”

夫婦倆一個專心在教動作,一個扭著身子佯裝不懂只為能多親近夫君,各自都沈浸在自己的心緒裏的夫婦倆都沒註意到王小花進了門。如今王小花驟然一嚷,郁明急忙收回了環著自己娘子的手,而馮十一眼神不善掃向了王小花。

王小花年紀雖小,但纏了馮十一已有一年多。如今一看馮十一的臉色就知道她要生氣了,她當即放下手中的籃子去敲小雲的門。

“小雲,吃早食啦。”

敲完門,王小花一溜煙往外跑。院子裏又只剩下了夫婦倆,而此時夫婦倆也都沒了練拳的心思。

郁明:“娘子一身汗,先沐浴吧,省得吹風受寒。我去給娘子備水,娘子沐浴後再用膳吧。”

好事雖被擾,但就如她夫君所言,往後時日還長著,不差這一日。如今夫君又貼心,馮十一也就安然受了。

沐浴出來後,馮十一便發覺他也沐浴過了。浴室被她占了,他顯然洗的冷水。

馮十一剛蹙眉,他就端了碗粥放在她面前。

“本想讓娘子再睡個回籠覺的,是我忘了時辰。鋪子若無要緊事的話今日娘子要不就在家歇著。”

鋪子裏還有個孩子,說不準那些捕快什麽時候就來了。馮十一不想應付那些麻煩。但讓她一人呆在屋子裏她也無事可做。

“我今日想隨夫君去學館。”

夫婦倆一同出門,路過隔壁院子時聽到了王小花和小雲的嬉笑聲。如今小雲除了睡覺,都已經紮根在隔壁了。

聽著那嬉笑聲,王嬸剛好跨出門,見到夫婦倆她打招呼。“出門啦?”

郁明應聲,而被王小花擾了好事的馮十一卻起了壞心眼。

“王嬸,昨日我去學館,見學館裏已經有和小花差不多年歲的孩子進學了。你要不也把小花送學館吧。”

王嬸先是一喜,後是猶豫。

“這……會不會太麻煩郁明了。小花年歲還小,坐不住,又是女娃娃,我本想她認個字就行了。”

當今大多數人還是信奉女子無才便是德那一套,願意收女娃進學的學館本就寥寥無幾,願意送女娃進學的人家更少。平頭百姓家中,像王嬸這樣希望孫女可以識字的阿婆更是無多。

郁明雖知道自己娘子這是又起了逗弄王小花的心,但他還是認真道:“進學不只是為了識字,更是識禮。年歲越小,越該識禮。王嬸也不必怕我麻煩,小花性子好,娘子喜歡她,我也樂得教她。”

王嬸早年失夫,中年失子,獨自拉扯孫女,王嬸從不覺著老天有眷顧過她。直到他們夫婦倆搬到她隔壁。不僅給了她銀錢多活少的活計,夫婦倆更是對她孫女甚好。王嬸覺得老天終於開眼的同時也對他們感恩戴德。

“小花還小呢,這些時日難得有了小雲這麽一個玩伴,再過些時日,過些時日我定然將她送去。”

王嬸雖說著是小雲陪著小花玩,但實質上是誰陪誰,大家心底也都有數。

馮十一這才恍然記起,她忘了小雲的存在了。沒了王小花,她還得花心神管她。如此一想,還是讓王小花再散漫一些時日吧,只要她不再破壞她的好事。

告別王嬸,夫婦倆繼續往學館走。郁明看著身側面含淡笑的人無奈道:“娘子怎麽總逗弄小花。逗急了她,只怕她又得哭。”

馮十一:“夫君不覺著小花著急的時候很有意思嗎?”

郁明回憶,卻想不起太多王小花的模樣。他腦中都是她逗弄王小花時,那狡黠隨性的模樣。

自一年多以前,他初見她逗弄王小花那次,便留下了印象。從那起,偶爾在路上見到王小花,他都會不由頓下腳步,看看王小花的身後,會不會跟著她。

她出現的次數很少,但每一回他都會駐足停留。看著她又把王小花逗的急眼,露出滿意微笑,他也會隨之一笑,隨後搖搖頭離開。

一月,兩月,三月,不知何時他開始期待見到她。大半年前,她消失了許久。許久未曾在鎮子上見到她的他鬼使神差登了藥鋪的門,那一次他雖然見到了她,但她臉上再無閑散笑意,而是白著臉吐著血。

見到她吐血那一幕,郁明說不清道不明心頭一緊。又過了幾日他又一次在王小花身後看到了她,她還沒逗弄王小花呢,卻又一次背著人吐了血。

再後來,便是她入水救她。還沒上岸,只是攬著她的腰肢,郁明心中就騰起一個念頭:他要娶她。

許是因為她拖著那樣的身子還下水救他讓他動容,亦或是男女授受不親,他們一同入水,他已經壞了她的清白。更或是其他的……

郁明理不清,至今都理不清到底因何想娶她。他只知道自己要娶她。

把渾身濕漉的她送回家後,郁明換了衣裳就找了牙子購置院落。在知道如今這座院子隔壁住的是王小花時,他沒有猶豫就買下了。

這院子如今看來也買對了,時隔多年,他又感受到什麽是家。

沒有朱甍碧瓦,沒有畫棟雕梁,沒有侍從環繞。只有一座小小宅院,身側有個她,有個熱鬧的鄰裏,這便是一個家。

牽著她的手,郁明心底充實。

那兩張告示貼在告示欄已有大半月,日日接送她都會路過告示欄,但郁明目不斜視,從不停留。

往事已過,多看只會多思,而他不願多思也不願再回頭看了。

到了學館,學生還未到,郁明把她安置在了書房。

“書房裏有書,對面茶樓茶點也不錯,娘子若是在書房呆著無趣,也可以去對面茶樓坐坐。”

曾經是茶樓常客的馮十一哪能不知道對面茶樓茶點不錯。但她眼下只能佯裝自己不知。

“夫君安心講學便是。我四處轉轉,不會無趣的。”

在藥鋪二樓一坐可以坐一日的馮十一,不知為何,在滿是書的書房裏坐著,怎麽都覺著不得勁。

沒坐一會,她便出了書房。學館裏,他在專心講學,講學時的他散去了平日裏的溫和,面孔嚴肅不茍言笑,很是清冷。

正是他這清冷模樣使得馮十一決定留在竹溪鎮,也使得她想金盆洗手,想有個清白身份,可以成個家。即便這過程很艱辛,也讓她付了許多,但她覺著挺值的。

馮十一倚靠在柱子上,看著他講學。比起她識字時只會使她昏昏欲睡的夫子,他的聲音清冽,讓人提著神的同時還會不由沈浸其中。

本只是想看看他,結果還聽進了一些學識的馮十一不由感慨。她的夫君,可真是個極好的教書先生。

她就這麽倚在外間,郁明雖在講學,但怎麽能不註意到她。郁明克制著自己不去看她,好不容易講完一篇文後,郁明放下書向外間走去。

剛跨出門檻,就看到忠平邁進學館。

忠平見到馮十一一楞:“娘子怎麽在此?”

馮十一聽到聲音扭頭看他:“你不是在藥鋪嗎?怎麽來了。”

忠平臉色未變,很是自然道:“那孩子還昏睡著,我無什麽事可做。便想著來取幾本書打發打發時間。”

馮十一哦了一聲,郁明走了出來。

“書房書甚多,你要取什麽書?”

忠平撓撓頭:“要不先生幫我一道尋尋吧。”

郁明點頭:“娘子在此幫我看顧下學生,我去去就來。”

馮十一點頭:“夫君去吧。”

馮十一理了理衣裙踏進學館,再次聽到了異口同聲的師娘好,另一頭,主仆倆也踏進了書房。

書房門一閉,忠平也再無方才的消散模樣。

“先生,我今早去過義莊了,薛氏夫婦倆,那薛氏確實是自縊身亡沒錯。只薛大郎,身上創口雖多,但致命傷在頸部。一刀封喉,傷口簡單利落。不似一個普通婦人能造成的。”

郁明沈了臉:“那孩子呢?醒了嗎?”

忠平搖頭:“還未醒。”

郁明:“找處宅院,把那孩子移出來。不管他傷從何而來他不能再呆在藥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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