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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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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他還是得克制◎

拿著藥粉,馮十一沒有在藥鋪逗留,而是直接回了家。今日他收新學生,會在學館多留會。早間出門就說了,今日不能接她回家了。

成婚後每日都是他接送,今日難得自己獨自一人,馮十一還真有些不適應。因著這份不適應,今日路過那群閑談的婦人時,馮十一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她徑直擦身而過,任由那一群婦人看著她的背影議論她。而這些婦人議論她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竹溪鎮雖偏,但畢竟地處繁華的江南。相隔幾十裏外的縣府上就有一處大碼頭,碼頭常有來來往往的商船停靠,縣府下的竹溪鎮因此也常能見到一些陌生客商,客商雖來了不少,但留在竹溪鎮的寥寥無幾。

馮十一的藥鋪剛在竹溪鎮開時,露面的是老趙,看到老趙鎮子上的人還沒什麽反應。但自從她露了面,眾人知道藥鋪背後的東家是一個年輕且貌美的女子後,這閑言碎語就沒停過。馮十一懶得聽那些閑言碎語,剛來了沒幾日就想走,同時她還抱怨老趙選的什麽破地方,直到她偶然間路過學館,看到了學館裏面的那道清俊身影。

看著那道身影那張臉,那些令人心煩的閑言碎語再不入馮十一的耳。而如今,頂著那張臉的人成了她的夫君,那些閑話她更不在意。況且,這鎮子上也不全是只會閑話的人。

就好比,如今正站在自己院外向她招手的王嬸。

馮十一慢悠悠朝著王嬸走近,剛走近就聽到了叮鈴咣啷的敲打聲。馮十一偏頭一看,就看到好幾個身著粗打的壯漢正在王嬸的院子裏埋頭苦幹,而院子裏的角落裏堆了不少青石。

馮十一收回眼神,王嬸快步走到她面前。

“十一啊,郁明什麽時候回來啊。他讓這些人來給我修院子,還要鋪青石,這得花多少銀兩啊。我自己偶爾通一通也沒事的,況且,過幾日雨也就會停了。”

王嬸正拉著馮十一絮叨的時候,忠平不知何時從他們院子裏走了出來。看到忠平,馮十一挑挑眉,每次她剛到門口,忠平就會出現。也不知是巧合,還是他耳力太好。

“娘子回來啦?”

忠平一如既往熱情打招呼。

馮十一嗯了一聲,忠平走了過來。

“娘子,院子裏廚房在修繕,今日開不了火了。您晚膳想吃什麽?我去給您買來。”

想起那灰撲撲的廚房,馮十一難得訕訕。

“都行。你看著買吧。”

忠平笑著應了,隨後他看向王嬸:

“王嬸,這通院子的和賣青石的東家是同一個,那東家的孩子正好在先生的學館進學,所以那東家也沒收先生多少銀子,您也不用放在心上。先生說您平日洗衣也不肯收銀子,這也是他應該做的。”

王嬸擺擺手:“我做三餐,郁明已經給了不少了,況且他還教小花識字,我洗個衣就是順手的事,怎麽還能讓他出這錢。今日這錢多少?我給十一也是一樣的。”

面對王嬸,忠平沒有直接拒絕,他轉頭看向馮十一。忠平拎得清,如今他主子成家了,這銀錢雖然沒多少,但他一個下人不能再隨便做主,還得看女主子的意思。

馮十一也不在意這三瓜兩棗,只是偶爾聽那些婦人閑聊,她也知道了,王嬸性格雖爽利,但是極講自尊的人。尤其她帶著一個孫女獨自生活,更不願意被人看扁。

馮十一:“王嬸真想謝,別拿銀錢了,給我做頓晚膳吧。忠平跑一趟回來都不知道何時了,我已經有些餓了。”

給馮十一做晚膳本來就是王嬸的活計,只不過平日裏用的食材都是忠平采買好的,她會去他們家裏做。今日廚房燒了她沒法做,忠平也就沒采買食材。如今又聽馮十一只是讓她做頓飯,王嬸哪能不應,當即就點了頭。

“等著,我去殺只雞。給你做香噴噴的炒雞,最下飯了。”

王嬸興沖沖往後院雞棚奔去,馮十一也沒攔著。聽著後院傳來的咯咯咯聲很是熱鬧,馮十一突發奇想偏頭。

“忠平啊,你說我們也養兩只雞怎麽樣。又能生蛋,又熱鬧。”

忠平想到了至今還烏黑一片的廚房,他笑笑:

“娘子,雞會叫,只怕會擾了您和先生的休息。若您想熱鬧,我去尋只性情溫和的狗在院子裏養著。”

“狗?”

忠平話音剛落,身後響起一道尖利的稚嫩聲。兩人齊齊回頭,沒見人。再低頭,這才看到身量矮小的王小花。此時王小花臉都白了,眼眶更是水盈盈的。

“馮姨,你要養狗嗎?”

馮十一很是正經:“對啊。”

聽到馮十一的話,王小花不敢置信瞪大眼睛,眼眶也漸漸泛紅。

而眼看著王小花要哭出來,馮十一嗤笑出聲:“逗你玩的,不養狗。”

馮十一平日裏都淡淡的,人也顯得有些清冷。如今驟然一笑,五官展開,甚是明艷。

王小花看著馮十一的笑顏楞了一瞬,隨即她撲到馮十一腿邊抱著她蹭了蹭。

“馮姨又欺負我……”

看到王小花頂著那張灰撲撲還沾著淚花的臉就在自己的裙子蹭,馮十一有些嫌棄,想把腿抽開,偏王小花抱得又很緊。

垂頭看著那個在自己腿上蹭的小腦袋頂,馮十一冷聲警告:“王小花,你很臟,快放開我。”

王小花仰著灰撲撲的臉反駁:“我不臟,就算弄臟了也是阿婆洗,馮姨換下來就行了。”

所以這就是她有恃無恐的理由嗎?馮十一還不信了,她縱橫江湖這麽多年,還拿捏不了一個小無賴。

馮十一抓住王小花的小胳膊,還沒使力,就聽到王小花驚喜喊:“姨父。”

馮十一人一僵,很快她換上了笑臉,可等她帶著笑臉擡頭再定睛一看,巷子裏空空如也,哪裏有人。

馮十一臉上笑意頓失,正低頭想找王小花算賬時王小花已經如泥鰍一般從她手中滑出往院子裏跑去。王小花跑的同時還不忘回頭對著馮十一做鬼臉。

而王小花邊跑邊做鬼臉的後果就是她絆到了放在院子裏的青石,隨後整個人往前側撲去。

但好在只是撲進積了水泥潭裏,而不是摔在青石上。泥潭有水,地下的土又泡了水很是松軟,王小花撲進去雖不會多疼,卻不免成了一個泥猴。

泥猴從泥潭中坐起,發出了嘹亮的嚎哭聲,正在幹活的一眾壯漢回頭一臉茫然,而聽到孫女的哭聲王嬸拎著拔了一半毛的雞就從後院沖了出來。至於馮十一,看著王小花那狼狽模樣發出了兩聲實實在在的嘲笑聲後才擡腿向她走去。

而一直站在一側目睹了全程的忠平則偷偷捂嘴笑了,看著院子裏一老一少一蹲在小泥猴面前,一個負責哄一個負責嘲笑,他實在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久前,他還不解,他的主子為什麽要娶一個商女。隱姓埋名在這小鎮當個平平凡凡的教書先生也就罷了,居然還要娶一個空有美貌的商女。

可如今看來,這日子也挺好的。最起碼熱鬧了不少。

看到王小花徹底不哭了,忠平才邁進去。

“王嬸,雞毛我來拔吧。你帶小花去洗洗。”

忠平拔了雞毛,又接過了給小花擦發的活計,王小花抽著鼻子,皺著眉頭。

“忠平哥哥,你手上有些臭。”

剛還覺著這簡單日子不錯的忠平黑了臉。

這小屁孩,可真煩人。

王小花煩雖煩,但逗人開心的本事還是有的,沒一會又把忠平逗樂了。給王小花擦著發,忠平突然開始憧憬起小主子。也不知什麽時候他能有小主子。

郁明回到宅院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遠遠看著那兩盞獨有的紅燈籠,郁明步履穩健,剛到院門處,忠平就探出了頭。

“先生回來啦。”

把傘遞給忠平,郁明問:“廚房修繕的怎麽樣了?”

早間他的娘子的那一把火燃了半個廚房,好在後來撲滅了。

這事仔細算來也有忠平的責任,所以忠平也有些心虛:“還要兩日。”

郁明嗯了一聲:“學著生火,別再泡什麽油了。”

忠平:“……”

這柴火泡油助燃的法子他還是在軍中時學來的,這麽多年他主子也未曾說什麽,他也用慣了。誰又能想到女主子一時興起要點火燒水,還一股氣把小柴火和火折都丟進去了。忠平也有些委屈,但是他又不敢反駁,只能悶聲應了。

“知道了。先生用過膳了嗎?”

郁明邁腿往裏走:“用過了,娘子呢?用的什麽?”

忠平把今日在隔壁院子的熱鬧轉述了一遍,郁明本還沈寂的臉上慢慢浮現了笑意。

“她又欺負小花了……”

忠平:又?

這可是他頭一回見娘子欺負小花,他主子什麽時候見過了嗎?

忠平沒有問,送著主子到了正房。

到正房外郁明推開門,還沒進屋就聞到了一股子沁香,這沁香不同於以往,是一種彌漫著果香味的甜香。

再進門,房中空無一人,而房中最中間的圓桌上此時擺放著顏色艷麗的各色鮮果,鮮果個個飽滿,如同樹上剛采摘下來的一般。而那些鮮果,有好幾樣郁明都沒有見過。

正當郁明盯著那些鮮果看時,浴室簾被人拉開,穿著輕薄寢衣的馮十一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郁明看著那些鮮果,她笑道:

“今日藥材商剛好送藥材來,順便送了些鮮果過來。夫君看看喜歡吃哪些?我讓忠平切了。”

這些鮮果,不管是品種還是品相都價格不菲,也不知什麽藥材商居然出手這麽大方。看著自家娘子明艷的笑顏,郁明眼中幽光閃過,但他面上還是那副溫和笑意。

“挑娘子喜歡的就成,外頭雨大,我淋了些雨,我先去沐浴。”

馮十一剛想點頭又反應過來:“夫君等等,我剛泡了澡水還沒換,我讓忠平再送些熱水來吧。”

馮十一說話的時候男人已經走到浴室外。

“無妨。”

他既然不介意,馮十一自然也不會介意。

曾經日日和人泡泥潭,如今她夫君不過和她共用一桶水沐浴而已,算不得什麽。

郁明沐浴更衣再出來時,房間裏果香味更濃郁了,再看圓桌上,鮮果已經被切開,他娘子手上正拿著一塊對他笑的燦爛。

“夫君,快來吃。”

看著她的笑臉,郁明眼眸一暗,隨後他走到馮十一面前從她手中拿走了那塊叉著的果子。馮十一楞了一瞬:“夫君要吃我這塊嗎?”

郁明把果子放過果盤中,微微搖頭後俯下了腰,俯腰後他一手穿過她的膝蓋,一手扣著她的腰肢,隨後將她攔腰抱起。

馮十一被抱起騰空瞬間,下意識擡手掐向了男人的頸後。眼看著手都要到了,她突然反應過來。很快她的手從掐轉變了摟,手摟上他脖頸的時她恰好擡眸對上了一雙灼熱的眼眸。

看著那雙灼熱眼眸,馮十一臉一熱,心猛烈跳動。

他是想……

馮十一以往蹲守在青樓房梁上時常冷眼旁觀,看著那些男男女女交纏撕扭在一處,再看著那些青樓女子發出高高低低的歡愉聲,她就疑惑,這事真的那麽有趣嗎?

馮十一是個有探索欲的人,她好奇,她就得知道。只是這許久以來她一直沒能找到和她探索的人,直到她遇到他。

新婚之夜那回其實說不上愉悅,也沒有解決馮十一的疑惑,隨後半月她更是因為睡不好郁燥,對那事更沒了興致。而他也從未主動,直到眼下……

摟著男人的脖頸,感受著兩人貼近的心跳。馮十一露出嬌羞模樣。昨夜她睡了個好覺,今日很有精力,她這回可以與他好好探索探索。

馮十一被男人輕輕放在榻上,放下之時他俯身在她眼皮上落下輕輕一吻,隨後他開口問:

“今夜可以嗎?”

馮十一裝作嬌羞模樣輕輕嗯了一聲。

馮十一眼下會裝嬌羞也是因為老趙同她說過:男子都喜歡矜持的女子,她要學會矜持。

如果沒有老趙這話她早已翻身覆他身上,再扒去他所有衣裳為所欲為。

輕薄的寢衣褪去,纖細白皙的身影在燭光下的照耀下映入男人眼中。纖細的手臂,瑩白的腰肢,男人壓抑著眸中炙熱的光強制自己將視線從她身上挪開,轉而看向她的臉。

燭光下,她的雙頰薄紅,一雙明媚眼眸底倒映著燭火,閃著光,似夜間辰星。

燭光下這麽看她,面色紅潤,肌膚也白裏透紅,整個人看似康健,但郁明知道她身子底子並不好。而她頂著這樣孱弱的身子,那日還義無反顧跳下水救她。

因為她孱弱,所以郁明也很憐惜她,新婚後不敢與她多行床榻之事,因為他怕她受不住他。

可今夜,看著那些不知藏著何心思的鮮果,郁明心底隱隱不適,而那不適從何而來,郁明一時也說不清楚,但他今夜沐浴時一直在想著她。

男人幽暗的視線在女人殷紅的雙唇上頓住。灼熱目光下,女人殷紅雙唇微微張開,隱隱露出了瑩白的齒還有她那粉嫩泛著水光的舌,粉嫩舌尖在雙唇張開後微微探出,從下唇輕輕舔過。

看著那粉嫩舌尖,他眼眸一瞇,隨後他一手撐在她腰側,一手向她的臉頰伸去。寬大的手掌撫上女人的臉頰,迫她微微擡起頭的同時他也俯身覆了上去。

唇剛貼上,他就感受到了粉嫩唇角的濕潤,那是她方才舔舌時留下的。他很想去追逐那濕潤,可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碾著她雙唇,他反覆輕咬舔舐了許久始終不敢深入。

而馮十一的身子也在這種細密磨人的吻中慢慢被點熱,她背脊酥酥麻麻,與此同時她又在渴望些其他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麽,她也說不清楚。

燈燭搖搖曳曳,夜深時,床帳被人撩開,一雙嫩白的赤足伸了出來。

赤足還未落地,就被人拖了回去。

“娘子去哪兒。”

“有些渴了。想喝點水。”

“娘子躺著吧,我去倒。”

“不了,我還想擦擦身。”

馮十一拒絕男人要抱她去浴室的提議,自己下了榻。下榻之時,馮十一走的還有些不自在。不是腿軟腿酸,只是今夜她感受到了和新婚夜不一樣的感受。

從浴室再出來時,房中兩盞燈燭燃盡,屋內昏暗了下來,借著僅有的一盞昏黃燭光,馮十一走到圓桌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倒水的同時,她從腰側掏出了一包藥粉,打開藥包她倒了半包進去晃了晃,隨後毫不猶豫喝了下去。

旁人失眠能用安神香,而她自小被餵了許多藥,安神香對她毫無用處,甚至這迷藥對她用處都不算大。

迷藥迷不暈她,但能讓她感受到困意。所以她勉勉強強能拿來當安神香用用。

喝完那杯泡了半包迷藥的水,馮十一重回榻上,一回到榻上她很快被人摟住。而迷藥此時也開始慢慢起了效果,窩在男人懷裏,馮十一漸漸感受到困意。攬著男人的腰身,她闔上眼,沒一會就呼吸深長。

看著失眠了半月的人今日這麽快就睡了,郁明眼眸深沈。果然,她還是受不住自己。才一回,就把她累成這樣。他還是得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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