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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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陸仁娜在探視室裏，將裝著換洗衣物的紙袋拿給劉警官時，劉警官接過紙袋遞給身後的同事，他跟同事交代了幾句話，同事點點頭，拿著紙袋就離開了，劉警官又給陸仁娜倒了杯水。
劉警官把水遞給她，看見她疲憊的神情，知道她擔心，開口安慰她。
劉警官：“小陸，你不用擔心，也就幾天的事情。”
這兩天網上輿論鬧得沸沸揚揚，連他一個不太上網的人，手機裏都被推送了好幾條新聞，電話不停地往他們所裏打來，詢問秦書赫動手的經過，也會有人追問聚水鎮的事情，想搞清楚這兩件事情是不是有直接的聯系？鬧的他們所裏的電話沒停過。
他出勤的事情會遇到一些刻意蹲守在門口的網紅，他們拿著手機，打著網友想知道真相的旗號，來問問題，如果能回答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回答，但若能激怒你的話，那就更好了，他們不在乎後果，只在乎有沒有蹭到這波流量。
這些都是單位裏的小年輕，這兩天科普給劉警官的，這一刻一向覺得自己和網絡熱度絕緣的劉警官，嘗試到了網絡流量的厲害和恐怖。
陸仁娜：“劉警官，那之後熊漆你們打算怎麽辦？”
劉超亞聽到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先是端正了一下坐姿，這不單單是陸仁娜現在關心的問題，這也是他擔心的問題。那天他給學長發去的消息，第二天就收到了回覆，電話裏，對方告訴他，熊漆在牢裏表現很好，一直在給自己爭取減刑，三年前他阻止了一起犯人之間的鬥毆，腿上的殘疾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他這算是立了大功，所以按照最高標準給他減了刑。
照理來說，這麽拼命減刑出獄的人，不可能一出來就犯事，但熊漆似乎不一樣，他這麽招搖的出現在受害人面前，屬實很有問題。
劉警官：“我問了熊漆，那天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他說自己只是去打工的，碰巧遇到你們，我已經提醒過熊漆，讓他離你們遠一點，但他也沒有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所以我也只能提醒他。”
陸仁娜很認真的看向劉超亞：“劉警官，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麽湊巧的事情，而且在遇見他之前，見面會上剛剛放了聚水鎮的事情，這樣的巧合，我是一點都不信的，劉警官，你信嗎？”
劉超亞當然也不信，這世上哪有這麽多的巧合，除非是人為，可他苦於沒有證據，但這話又不能對陸仁娜明說。
劉警官：“我們現在也在抓緊調查那天發生的事，你放心。”
陸仁娜像是想起了什麽，“我那天被問話的時候，聽到一個警官說你們在現場找到了一張工作證。”
劉警官：“我們在現場確實是找到了一張工作人員的證件，但這是一張臨時的工作證，後來了解到，會場每月會定期疏通管道，這應該是上一個疏通管道的人不小心落下的。我們也檢查了你們公司的設備，在當天早上8:32的時候，設備上的視頻被替換過一次，新視頻就是聚水鎮的內容，我們問了你們公司的員工，不過當天早上是準備階段，現場很混亂，他們也不記得有沒有人碰過電腦，而且放設備的地方，有一半是處於監控盲區，也沒有拍到什麽可疑的人。”
陸仁娜很敏銳的捕捉到劉警官話裏的意思，“所以，這個人做事很縝密，像是精心策劃而不是臨時起意。”
劉警官認可，“熊漆是個大老粗，你讓他動手或許沒有問題，但是像這樣需要動腦子布局的事情，不像他的風格，不過這個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跟進。”
陸仁娜：“那就麻煩劉警官了。”
陸仁娜當然相信劉警官的能力，現在所有的事情就是一團亂，她想如果自己能狠下心，直接提離職，那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可以和她毫無關系，可偏偏她就是放不下心來。
她想問秦書赫的事情太多了，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認識的？那個校徽是她的嗎？為什麽留著她的指紋？
這時候，門被打開，秦書赫從裏面走了出來。
劉警官站了起來，拍了拍秦書赫的肩膀，“半個小時。”
秦書赫朝他點點頭表示感謝，坐到了陸仁娜對面。
這大概是他在陸仁娜面前最狼狽的一次，其實還有一次，只是她不記得了，所以現在在陸仁娜的眼裏，應該是他最糟糕的樣子了。
其實他現在精神很不錯，難得沒有人打擾他，他可以安靜的一個人待一會，雖然用的方式不太體面，但這是他最近十年來，睡的最安靜的一個夜晚，不用去想第二天的股價，不用開會，不用面對難纏的高管和股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見不到陸仁娜。
此刻他看著坐在那裏的陸仁娜，感覺心裏那點美中不足的地方，也都填上了。
秦書赫原打算等過幾天收拾清爽了再見她，他特意囑咐王律幫忙取些換洗衣物，沒想到這個不靠譜的王律轉頭就把差事推給了她。
陸仁娜的目光對上了秦書赫的視線，這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秦書赫，統一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下巴上也冒出了泛青的胡渣，頭發沒打發蠟，隨意地往後撥，有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額前，隨著他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沒有高定西裝的包裹，沒有被發蠟束縛的一絲不茍的頭發，甚至連手腕上那支千萬名表都被收走，可就是這樣的他，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他好像沒有了偽裝，不再是辦公室裏那種克制的、帶著商業考量的精英，但他看到她的時候，眼睛變得清亮，眼尾微微上揚。
她坐在那裏微微仰頭看向他，感覺剛剛心裏那些放不下的東西，越來越放不下了。
秦書赫的目光落在陸仁娜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上，“昨天沒睡好嗎？怎麽有黑眼圈，不是給你批了帶薪假麽？”
陸仁娜下意識的想要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但又在觸到皮膚的瞬間放了下來，“我沒事，早上叫燦鴻起床上學，醒得有些早。”
秦書赫從鼻腔裏哼出一聲輕笑，“那小子都高中了還賴床？這麽比起來，笑英倒是省心，從來不用人叫。”
陸仁娜當然不會告訴秦書赫，他那個省心的弟弟今天早上從學校翻墻來她家，就為了知道哥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這幾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哪兒都別去，我已經通知了花黎，線上辦公也取消。” 秦書赫的語氣不容置疑。
陸仁娜垂下眼簾，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她原本計劃借著回公司的機會接近林嘉潼測試劇情規律，但現在卻被秦書赫一句話堵死了這條路，看來女主角這條路是行不通了，陸仁娜將目光移向了眼前的秦書赫，那就只剩下男主角這條路了。
“我”，陸仁娜刻意壓低聲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最近總覺得周圍有些不對勁。”
“出什麽事了？”秦書赫猛地前傾身體，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緊張。
陸仁娜沒有立即回答，她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收攏，目光刻意避開和秦書赫交集，思緒飛速轉動，這是個講男女主談戀愛的書，按照故事來說，最能刺激到秦書赫的，莫過於提及女主角林嘉潼的內容，雖然林嘉潼來公司也沒多久，他們之間除了必要的工作外幾乎毫無私交，但此刻她別無選擇，為了知道劇情提示的規律，決定豁出去走原來的劇情。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反覆默念原著中自己的角色設定，那個因愛慕男主而處處嫉妒女主的惡毒炮灰。
“秦總。”陸仁娜突然開口，盡量用一種挑撥離間，詆毀他人的口吻說：“林助理今天回來上班，不過我覺得她這兩天的表現實在令人失望，對公司毫無忠誠度，完全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陸仁娜強迫自己繼續用刻薄的語調說道， "在公司關鍵時刻，林嘉潼居然在別人的直播間上躥下跳，雖然外人認不出她，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現在公司群裏都傳瘋了，總經理辦公室的助理仗著特殊關系為所欲為，還說秦總對她實在是太過縱容，才導致她這樣無法無天。"
說到這裏，她突然對上秦書赫深邃的目光，心頭猛地一顫，急忙垂下眼簾掩飾慌亂，假裝低頭整理袖口。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但不這樣又怎麽能觸發劇情提示呢？
該死的劇情提示啊！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秦書赫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他完全沒想到陸仁娜所說的不對勁竟是這件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五年來，只要她想做的事，他哪次拒絕過，現在倒好，居然一本正經地跟他告狀，說他縱容別人？
她難道不知道，誰才是被偏愛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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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仁娜在探視室裏，將裝著換洗衣物的紙袋拿給劉警官時，劉警官接過紙袋遞給身後的同事，他跟同事交代了幾句話，同事點點頭，拿著紙袋就離開了，劉警官又給陸仁娜倒了杯水。
劉警官把水遞給她，看見她疲憊的神情，知道她擔心，開口安慰她。
劉警官：“小陸，你不用擔心，也就幾天的事情。”
這兩天網上輿論鬧得沸沸揚揚，連他一個不太上網的人，手機裏都被推送了好幾條新聞，電話不停地往他們所裏打來，詢問秦書赫動手的經過，也會有人追問聚水鎮的事情，想搞清楚這兩件事情是不是有直接的聯系？鬧的他們所裏的電話沒停過。
他出勤的事情會遇到一些刻意蹲守在門口的網紅，他們拿著手機，打著網友想知道真相的旗號，來問問題，如果能回答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回答，但若能激怒你的話，那就更好了，他們不在乎後果，只在乎有沒有蹭到這波流量。
這些都是單位裏的小年輕，這兩天科普給劉警官的，這一刻一向覺得自己和網絡熱度絕緣的劉警官，嘗試到了網絡流量的厲害和恐怖。
陸仁娜：“劉警官，那之後熊漆你們打算怎麽辦？”
劉超亞聽到後，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他先是端正了一下坐姿，這不單單是陸仁娜現在關心的問題，這也是他擔心的問題。那天他給學長發去的消息，第二天就收到了回覆，電話裏，對方告訴他，熊漆在牢裏表現很好，一直在給自己爭取減刑，三年前他阻止了一起犯人之間的鬥毆，腿上的殘疾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他這算是立了大功，所以按照最高標準給他減了刑。
照理來說，這麽拼命減刑出獄的人，不可能一出來就犯事，但熊漆似乎不一樣，他這麽招搖的出現在受害人面前，屬實很有問題。
劉警官：“我問了熊漆，那天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他說自己只是去打工的，碰巧遇到你們，我已經提醒過熊漆，讓他離你們遠一點，但他也沒有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所以我也只能提醒他。”
陸仁娜很認真的看向劉超亞：“劉警官，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這麽湊巧的事情，而且在遇見他之前，見面會上剛剛放了聚水鎮的事情，這樣的巧合，我是一點都不信的，劉警官，你信嗎？”
劉超亞當然也不信，這世上哪有這麽多的巧合，除非是人為，可他苦於沒有證據，但這話又不能對陸仁娜明說。
劉警官：“我們現在也在抓緊調查那天發生的事，你放心。”
陸仁娜像是想起了什麽，“我那天被問話的時候，聽到一個警官說你們在現場找到了一張工作證。”
劉警官：“我們在現場確實是找到了一張工作人員的證件，但這是一張臨時的工作證，後來了解到，會場每月會定期疏通管道，這應該是上一個疏通管道的人不小心落下的。我們也檢查了你們公司的設備，在當天早上8:32的時候，設備上的視頻被替換過一次，新視頻就是聚水鎮的內容，我們問了你們公司的員工，不過當天早上是準備階段，現場很混亂，他們也不記得有沒有人碰過電腦，而且放設備的地方，有一半是處於監控盲區，也沒有拍到什麽可疑的人。”
陸仁娜很敏銳的捕捉到劉警官話裏的意思，“所以，這個人做事很縝密，像是精心策劃而不是臨時起意。”
劉警官認可，“熊漆是個大老粗，你讓他動手或許沒有問題，但是像這樣需要動腦子布局的事情，不像他的風格，不過這個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們會跟進。”
陸仁娜：“那就麻煩劉警官了。”
陸仁娜當然相信劉警官的能力，現在所有的事情就是一團亂，她想如果自己能狠下心，直接提離職，那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可以和她毫無關系，可偏偏她就是放不下心來。
她想問秦書赫的事情太多了，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認識的？那個校徽是她的嗎？為什麽留著她的指紋？
這時候，門被打開，秦書赫從裏面走了出來。
劉警官站了起來，拍了拍秦書赫的肩膀，“半個小時。”
秦書赫朝他點點頭表示感謝，坐到了陸仁娜對面。
這大概是他在陸仁娜面前最狼狽的一次，其實還有一次，只是她不記得了，所以現在在陸仁娜的眼裏，應該是他最糟糕的樣子了。
其實他現在精神很不錯，難得沒有人打擾他，他可以安靜的一個人待一會，雖然用的方式不太體面，但這是他最近十年來，睡的最安靜的一個夜晚，不用去想第二天的股價，不用開會，不用面對難纏的高管和股東，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見不到陸仁娜。
此刻他看著坐在那裏的陸仁娜，感覺心裏那點美中不足的地方，也都填上了。
秦書赫原打算等過幾天收拾清爽了再見她，他特意囑咐王律幫忙取些換洗衣物，沒想到這個不靠譜的王律轉頭就把差事推給了她。
陸仁娜的目光對上了秦書赫的視線，這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秦書赫，統一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下巴上也冒出了泛青的胡渣，頭發沒打發蠟，隨意地往後撥，有幾縷不聽話地垂在額前，隨著他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沒有高定西裝的包裹，沒有被發蠟束縛的一絲不茍的頭發，甚至連手腕上那支千萬名表都被收走，可就是這樣的他，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耀眼，他好像沒有了偽裝，不再是辦公室裏那種克制的、帶著商業考量的精英，但他看到她的時候，眼睛變得清亮，眼尾微微上揚。
她坐在那裏微微仰頭看向他，感覺剛剛心裏那些放不下的東西，越來越放不下了。
秦書赫的目光落在陸仁娜眼下淡淡的黑眼圈上，“昨天沒睡好嗎？怎麽有黑眼圈，不是給你批了帶薪假麽？”
陸仁娜下意識的想要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但又在觸到皮膚的瞬間放了下來，“我沒事，早上叫燦鴻起床上學，醒得有些早。”
秦書赫從鼻腔裏哼出一聲輕笑，“那小子都高中了還賴床？這麽比起來，笑英倒是省心，從來不用人叫。”
陸仁娜當然不會告訴秦書赫，他那個省心的弟弟今天早上從學校翻墻來她家，就為了知道哥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這幾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哪兒都別去，我已經通知了花黎，線上辦公也取消。” 秦書赫的語氣不容置疑。
陸仁娜垂下眼簾，長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她原本計劃借著回公司的機會接近林嘉潼測試劇情規律，但現在卻被秦書赫一句話堵死了這條路，看來女主角這條路是行不通了，陸仁娜將目光移向了眼前的秦書赫，那就只剩下男主角這條路了。
“我”，陸仁娜刻意壓低聲音，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最近總覺得周圍有些不對勁。”
“出什麽事了？”秦書赫猛地前傾身體，他的瞳孔驟然緊縮，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緊張。
陸仁娜沒有立即回答，她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收攏，目光刻意避開和秦書赫交集，思緒飛速轉動，這是個講男女主談戀愛的書，按照故事來說，最能刺激到秦書赫的，莫過於提及女主角林嘉潼的內容，雖然林嘉潼來公司也沒多久，他們之間除了必要的工作外幾乎毫無私交，但此刻她別無選擇，為了知道劇情提示的規律，決定豁出去走原來的劇情。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反覆默念原著中自己的角色設定，那個因愛慕男主而處處嫉妒女主的惡毒炮灰。
“秦總。”陸仁娜突然開口，盡量用一種挑撥離間，詆毀他人的口吻說：“林助理今天回來上班，不過我覺得她這兩天的表現實在令人失望，對公司毫無忠誠度，完全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陸仁娜強迫自己繼續用刻薄的語調說道， "在公司關鍵時刻，林嘉潼居然在別人的直播間上躥下跳，雖然外人認不出她，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現在公司群裏都傳瘋了，總經理辦公室的助理仗著特殊關系為所欲為，還說秦總對她實在是太過縱容，才導致她這樣無法無天。"
說到這裏，她突然對上秦書赫深邃的目光，心頭猛地一顫，急忙垂下眼簾掩飾慌亂，假裝低頭整理袖口。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但不這樣又怎麽能觸發劇情提示呢？
該死的劇情提示啊！你倒是給點反應啊！
秦書赫嘴角不受控制地揚起，眼底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他完全沒想到陸仁娜所說的不對勁竟是這件事，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五年來，只要她想做的事，他哪次拒絕過，現在倒好，居然一本正經地跟他告狀，說他縱容別人？
她難道不知道，誰才是被偏愛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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