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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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8 章
餘音怔住幾秒，並不是被他的話嚇住。
她用戶口本掩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眼裏的笑意更盛：“你怎麽知道我不願意呢？”
久別重逢之後他們好像問了對方無數個問題，可唯獨這一個，只有這一個令程簡的心臟實實在在地空了一拍。
他俯身放低下巴，同她鼻尖相抵，顫抖的睫毛裏揚起水霧：“可是，我還沒準備好。”
沒有噩夢，和程簡相擁而眠的一晚是餘音在英國睡得最踏實的一晚，也是程簡這麽多天以來睡覺時間最長的一晚。
窗外雨勢漸停，陰沈了好幾天的天空竟然也露出淡淡的藍色。
餘音比程簡先醒來，怕吵醒他靜靜地盯著他看了好長時間。
已經過去一整晚了，從再次看見的一刻起，餘音有時候還是覺得這場重逢像是夢境一般美好。而她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好。雖然手腕上的疤痕依舊清晰，她不用繼續吃藥，身體還算健康。
現在發生的一切正是她半年前夢想過重拾的幸福。
預感到鬧鐘即將響起，她擡手覆住潮濕的眼皮，躡手躡腳地離開床沿。
雖然程簡的出現在意料之外，但計劃內的事情不能因為他擱置。餘音照舊換衣服洗漱，準備出門時又想起昨天程簡的一番話。
她把半敞的門關上，準備叫醒還在睡夢中的人，誰知一轉身就對上程簡哀怨的眼神。
“你去哪裏？又是不告訴我，打算一聲不吭地離開是嗎？”
半靠在床頭的人眼皮耷拉著，和昨晚濃情蜜意時散發的氣質截然不同。
餘音知道他其實心裏還有氣，走到床沿邊坐下，放軟了脾氣哄他：“我沒有，我本來就是要告訴你的，只是你還在睡覺，我怕吵醒你。”
她越說越沒底氣，聲音弱下去。
空氣安靜了半晌，發現程簡的眼睛逐漸明朗，餘音暗暗松了一口氣。
程簡說：“你給我買的衣服呢？我總不能穿這個出門吧。”
昨天說要買衣服的時候手機被他拿走，之後又是吵架又是哭鼻子又是刮胡子的，早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程簡身上的睡袍敞開著，因為消瘦了許多，肌肉線條更加明顯，餘音本能地看向他完全暴露在視線裏的胸肌，再往下是腹肌，再往下......
她的眼神無意識地想要探索更多，又被程簡捉了個正著。程簡把被角往上拉，把自己蓋得嚴實，壞心地笑：“闖紅燈的事情我可不從來不敢。”
此紅燈非彼紅燈，張口就來的葷話讓餘音面頰一燙，她故作無事地移開目光，正經道：“買衣服要按尺寸，我不看的話怎麽知道你應該穿多大的呢？”
“你之前不是把我的三圍倒背如流嗎，怎麽現在忘記啦？”
“......那是因為你比之前瘦了。”
餘音和他待久了，嘴皮子功夫學了不少，加上她本來腦筋就轉得快，這麽說完倒像是給程簡扣了一頂粗心的帽子。
程簡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趁人不註意的時候抓著她的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一路向下。
“眼睛看會有誤差，不如用手摸，更清楚。”
指腹觸摸到腹肌還要更往下位置的硬挺時，餘音的臉越發漲紅，
慌亂地抽出手，叫出聲：“我知道買多大的衣服了，不摸了！”
她掙紮得厲害，程簡怕弄疼她，松開手懶散道：“那等衣服送到了我和你一起出門。”
還在害羞的餘音立刻起身離開床，她站在窗前，努力平覆好呼吸才靜心挑選衣服。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她給程簡挑的衣服和她的衣服是同一個色系。
果不其然，兩人一同走出酒店時，莉迪亞肉眼可見的對程簡的態度好了許多，沒再提到“流浪漢”這樣的字眼，舉著手機不停對比程簡和照片裏的模樣，興奮道：“原來他真的是你男朋友，你們竟然還演過同一部劇......”
重新站在餘音身邊，程簡得意地哼了哼鼻子，一副“你終於知道了”的表情。
有男朋友貼身保護，莉迪亞知道自己不用再跟著餘音一起去馴馬了，之後的幾天也一直是程簡陪著餘音訓練。
最後待在約克郡谷地的一天，程簡照例坐在幹枯而翻倒的樹幹上，見餘音松開韁繩從馬背上跳下來時，他就拿起水壺起身，去牽她冰涼的手：“這麽辛苦，是該好好嘆口氣。”
餘音也很聽他的話，喝完水之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又傾著身子把額頭抵在他的胸口，憂心忡忡道：“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程簡的眼神滿是心疼。
“我的左手只要一用力就很疼，但是騎馬一只手很難操控，我怕比賽的時候盧卡斯會因為我而沒有發揮最好的水平......你說，我的左手會不會一輩子都沒辦法和以前一樣了。”
餘音一邊吸鼻子，一邊撒嬌似的轉動著額角，其實是悄悄地用程簡的衣領擦眼淚。
“那又怎樣。”
沒料到程簡會這麽回答，想過他會說“沒關系，以後我當你的左手”之類的情話，再不然也應該是“都會好的”的萬能語句來安慰她。
可程簡的表情出奇的平靜。
餘音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你吃飯用右手，寫字用右手，拽韁繩也是用右手。你現在一只手不是也把盧卡斯訓練得很聽話嘛。而且你這麽聰明，只要你想，哪怕是一只手也能做得很好。”
臉頰被程簡溫熱的掌心托住，餘音鼻尖一陣酸，眼淚瞬間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落。
淚水砸在程簡的手背上，他不再像十八歲的時候手忙腳亂，也不再是玩笑散漫的口吻，經過歲月淬煉的五官變得沈穩，他噙著溫柔的笑意：“你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好，沒有例外。在這方面，我永遠對你有信心。”
餘音撲進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
她想，自己比之前更愛他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開這寒冬裏的溫暖。
離開約克郡谷地時，餘音緊緊抱著莉迪亞，激動道：“莉迪亞，你是非常專業非常優秀的保鏢，我很開心自己能被你保護。”
莉迪亞撫摸著餘音的後背，同樣滿臉笑容：“Echo，我也很開心認識你。今天之後，我們也許沒機會再見，但我真心祝願你永遠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這次的馬術比賽雖然算不上專業大賽，但參加比賽的馬兒也是一匹比一匹俊美，意外地觀眾也不少。
在賽事開始前，餘音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盧卡斯，盧卡斯要吃什麽喝什麽都得她先嘗過，除了眼熟的必要的工作人員，她幾乎不讓任何人靠近盧卡斯。
程簡怕她會因為過度緊張再回憶起慘痛的經歷，也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她說什麽他都悉心聽著，她要做什麽他都幫她一起完成。
最後進場前，程簡把手裏牽著的韁繩緩緩松開，交到她手裏。
餘音握著那韁繩，表情沈重，凝視著賽場的目光浮現出苦澀。
看出她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感到不安，程簡輕拍著她的頭盔頂部，溫聲道：“盧卡斯幾乎繼承了兩匹冠軍馬的所有優點，速度快，耐力強，反應靈敏。最重要的是，它是溫莎的孩子，它會和溫莎一樣永遠信任你，保護你。”
盧卡斯，一匹通體白色的溫血馬，首次亮相國際馬術比賽。
當前一名馬兒因尖叫聲受到驚，撞翻橫桿被罰分時，高坐馬背的餘音俯下身用灼熱的手心輕撫著盧卡斯豎起的耳朵，低語道：“比賽結束獎勵一個蘋果。”
音樂響起時，盧卡斯先餘音一步動作，它擡起前蹄，歡快地在沙場上蹦跳，舞步，兩只長耳不停抖動。
每一個節拍結束時盧卡斯都能精準切換到下一個動作，每個動作都是那麽的連貫優美。可只有餘音知道，盧卡斯是真的在享受音樂。
最後一個障礙物環節前，盧卡斯已經領先其他馬兒，排在第一的位置，不僅觀眾感嘆，評委們也紛紛對這兩張新面孔投以期待的目光。
馬蹄叩響沙場，雙膝夾緊馬肚的餘音拉緊韁繩，盧卡斯便如一道耀眼的閃電般飛奔而出，高高甩起的馬尾拂開飛濺的沙石。
直到一人一馬以輕盈優雅的姿態跨過一米高的橫欄時，一陣高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歡呼聲和掌聲將盧卡斯和餘音包圍住。
“馬術史上新的傳奇於此刻誕生！”
大屏幕裏的餘音把獎牌掛在嘴裏嚼著蘋果的盧卡斯的身上，工作人員讓她發表獲獎感言，她接過話筒，揚起微笑：“溫莎和盧卡斯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小馬。”
她摘下頭盔準備離場時，就有不少觀眾拿著紙筆圍在餘音面前，向她討要簽名，他們驚訝又興奮。
“電影太好看了！沒想到中國明星的槍法居然這麽好！”
“你太厲害了，會騎馬還會打槍！”
“未來還會和Edrica二次合作嗎，大家都很期待。”
......
人群外，程簡握緊手裏的相機，只是看著她，眼底不自覺變得潮濕。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不停，微博不斷彈出消息，是粉絲對他兩分鐘前發出餘音騎馬照片的評論。
感慨很多，驚訝很多，期待很多，可他只回覆了其中一條：餘音又多了一個人生高光時刻。
【她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高光時刻。】
他按下發送鍵，看見甩著短發的女孩正蹦蹦跳跳地朝他而來，一抹斜陽照亮她的側臉。
不管有沒有舞臺，有沒有聚光燈，她只要站在那兒，就永遠都是閃閃發光的大明星。
自從程簡發完餘音的騎馬照之後，餘音的名字便穩居熱搜榜。
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程簡不禁回想過往，如果那些慘痛的經歷都不曾發生，她現在又會取得多麽令人驕傲的成就......
悵然時，他的臂膀被人輕撞了下，餘音兩只手裏各拿著一件禮服，對著鏡子比量：“Asteria 的晚宴你和我一起去嗎？”
“一起去？”
Asteria的總裁聽聞餘音重回屏幕後，立刻發來新一季度珠寶賞鑒宴會的邀請函，地址是之前餘音走秀的尼斯。
只是程簡好奇，這種頂奢向來只邀請富豪，怎麽他也在名單上。
餘音欣喜地轉過身，得意道：“對啊，你是特別邀請，作為我的男伴參加。”
程簡被她的笑容感染，不自覺地摸著她的發頂，“那你選好了禮服嗎？”
“還沒有。”餘音撇了撇嘴，眼睛蒙上一層淡淡的憂愁。
一件是高飽和度的粉色公主裙樣式，一件是珠光白的掛脖連衣裙樣式。公主裙俏皮，連衣裙知性，唯一相同的就是兩條裙子的露服度都很高，是非常考驗身材線條的設計。
餘音自知現在的體重短時間內很難回到從前，暗嘆一口氣，沮喪道：“我比之前胖了很多，不知道——”
心中顧慮還沒說完，程簡便打斷：“哪裏胖？！”
“可是我比之前胖了很多。”她伸出比了個數字，以為這樣有信服力。
“你之前那是瘦脫相了，皮包骨，出門都沒人敢挨著你，生怕被你碰瓷。”
程簡言辭誇張地開她玩笑，餘音一點也不生氣，又舉著兩條裙子在鏡子前來回比對，心中的顧慮慢慢打消，要戴那條項鏈的煩惱取而代之。
在等待餘音化妝的間隙，程簡很快就把西裝換好了，閑下來的時候他也一直在關註網絡風向。
自從溫莎出事後，餘音就很少活躍在大屏幕裏，後來又被汙蔑沾染毒品，一度陷入全網抵制的境地。後來他在新聞裏幫她澄清，以及孟氏集團的轟然倒臺，餘音的風評才慢慢好轉。
在她痛不欲生的兩年裏，娛樂圈，尤其是影視圈早已大洗牌。
不說程簡早已退圈轉型；曾經處處受餘音關照的何睿誠還是沒能挑起星朝的大梁，就算演主角也一直不溫不火；因為出演西域舞姬角色出圈的邱易茹，現在成了大劇的主演，只是一直被網友拿來和餘音比較......
餘音和Edrica 主演的電影被提名奧斯卡。加之，她這次以參加國際馬術比賽重新進入大眾視線，不少網友和粉絲猜測她是不是又在準備新劇了，所有人都很期待，紛紛在程簡的微博下留言：
“還是懷念以前打開微博就能看見她的時候。”
“白月光到底什麽時候回國？”
“工作室幾百年沒消息，姐夫，多發點近照吧，求求了！”
......
當酒店大門被拉開，一段傳奇影像仿佛正在眼前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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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身放低下巴，同她鼻尖相抵，顫抖的睫毛裏揚起水霧：“可是，我還沒準備好。”
沒有噩夢，和程簡相擁而眠的一晚是餘音在英國睡得最踏實的一晚，也是程簡這麽多天以來睡覺時間最長的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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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音比程簡先醒來，怕吵醒他靜靜地盯著他看了好長時間。
已經過去一整晚了，從再次看見的一刻起，餘音有時候還是覺得這場重逢像是夢境一般美好。而她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好。雖然手腕上的疤痕依舊清晰，她不用繼續吃藥，身體還算健康。
現在發生的一切正是她半年前夢想過重拾的幸福。
預感到鬧鐘即將響起，她擡手覆住潮濕的眼皮，躡手躡腳地離開床沿。
雖然程簡的出現在意料之外，但計劃內的事情不能因為他擱置。餘音照舊換衣服洗漱，準備出門時又想起昨天程簡的一番話。
她把半敞的門關上，準備叫醒還在睡夢中的人，誰知一轉身就對上程簡哀怨的眼神。
“你去哪裏？又是不告訴我，打算一聲不吭地離開是嗎？”
半靠在床頭的人眼皮耷拉著，和昨晚濃情蜜意時散發的氣質截然不同。
餘音知道他其實心裏還有氣，走到床沿邊坐下，放軟了脾氣哄他：“我沒有，我本來就是要告訴你的，只是你還在睡覺，我怕吵醒你。”
她越說越沒底氣，聲音弱下去。
空氣安靜了半晌，發現程簡的眼睛逐漸明朗，餘音暗暗松了一口氣。
程簡說：“你給我買的衣服呢？我總不能穿這個出門吧。”
昨天說要買衣服的時候手機被他拿走，之後又是吵架又是哭鼻子又是刮胡子的，早就把這事拋到腦後了。
程簡身上的睡袍敞開著，因為消瘦了許多，肌肉線條更加明顯，餘音本能地看向他完全暴露在視線裏的胸肌，再往下是腹肌，再往下......
她的眼神無意識地想要探索更多，又被程簡捉了個正著。程簡把被角往上拉，把自己蓋得嚴實，壞心地笑：“闖紅燈的事情我可不從來不敢。”
此紅燈非彼紅燈，張口就來的葷話讓餘音面頰一燙，她故作無事地移開目光，正經道：“買衣服要按尺寸，我不看的話怎麽知道你應該穿多大的呢？”
“你之前不是把我的三圍倒背如流嗎，怎麽現在忘記啦？”
“......那是因為你比之前瘦了。”
餘音和他待久了，嘴皮子功夫學了不少，加上她本來腦筋就轉得快，這麽說完倒像是給程簡扣了一頂粗心的帽子。
程簡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趁人不註意的時候抓著她的右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一路向下。
“眼睛看會有誤差，不如用手摸，更清楚。”
指腹觸摸到腹肌還要更往下位置的硬挺時，餘音的臉越發漲紅，
慌亂地抽出手，叫出聲：“我知道買多大的衣服了，不摸了！”
她掙紮得厲害，程簡怕弄疼她，松開手懶散道：“那等衣服送到了我和你一起出門。”
還在害羞的餘音立刻起身離開床，她站在窗前，努力平覆好呼吸才靜心挑選衣服。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她給程簡挑的衣服和她的衣服是同一個色系。
果不其然，兩人一同走出酒店時，莉迪亞肉眼可見的對程簡的態度好了許多，沒再提到“流浪漢”這樣的字眼，舉著手機不停對比程簡和照片裏的模樣，興奮道：“原來他真的是你男朋友，你們竟然還演過同一部劇......”
重新站在餘音身邊，程簡得意地哼了哼鼻子，一副“你終於知道了”的表情。
有男朋友貼身保護，莉迪亞知道自己不用再跟著餘音一起去馴馬了，之後的幾天也一直是程簡陪著餘音訓練。
最後待在約克郡谷地的一天，程簡照例坐在幹枯而翻倒的樹幹上，見餘音松開韁繩從馬背上跳下來時，他就拿起水壺起身，去牽她冰涼的手：“這麽辛苦，是該好好嘆口氣。”
餘音也很聽他的話，喝完水之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又傾著身子把額頭抵在他的胸口，憂心忡忡道：“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程簡的眼神滿是心疼。
“我的左手只要一用力就很疼，但是騎馬一只手很難操控，我怕比賽的時候盧卡斯會因為我而沒有發揮最好的水平......你說，我的左手會不會一輩子都沒辦法和以前一樣了。”
餘音一邊吸鼻子，一邊撒嬌似的轉動著額角，其實是悄悄地用程簡的衣領擦眼淚。
“那又怎樣。”
沒料到程簡會這麽回答，想過他會說“沒關系，以後我當你的左手”之類的情話，再不然也應該是“都會好的”的萬能語句來安慰她。
可程簡的表情出奇的平靜。
餘音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你吃飯用右手，寫字用右手，拽韁繩也是用右手。你現在一只手不是也把盧卡斯訓練得很聽話嘛。而且你這麽聰明，只要你想，哪怕是一只手也能做得很好。”
臉頰被程簡溫熱的掌心托住，餘音鼻尖一陣酸，眼淚瞬間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落。
淚水砸在程簡的手背上，他不再像十八歲的時候手忙腳亂，也不再是玩笑散漫的口吻，經過歲月淬煉的五官變得沈穩，他噙著溫柔的笑意：“你想做的事情都能做好，沒有例外。在這方面，我永遠對你有信心。”
餘音撲進他的懷裏，緊緊抱住他。
她想，自己比之前更愛他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再放開這寒冬裏的溫暖。
離開約克郡谷地時，餘音緊緊抱著莉迪亞，激動道：“莉迪亞，你是非常專業非常優秀的保鏢，我很開心自己能被你保護。”
莉迪亞撫摸著餘音的後背，同樣滿臉笑容：“Echo，我也很開心認識你。今天之後，我們也許沒機會再見，但我真心祝願你永遠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這次的馬術比賽雖然算不上專業大賽，但參加比賽的馬兒也是一匹比一匹俊美，意外地觀眾也不少。
在賽事開始前，餘音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盧卡斯，盧卡斯要吃什麽喝什麽都得她先嘗過，除了眼熟的必要的工作人員，她幾乎不讓任何人靠近盧卡斯。
程簡怕她會因為過度緊張再回憶起慘痛的經歷，也寸步不離地陪在她身邊，她說什麽他都悉心聽著，她要做什麽他都幫她一起完成。
最後進場前，程簡把手裏牽著的韁繩緩緩松開，交到她手裏。
餘音握著那韁繩，表情沈重，凝視著賽場的目光浮現出苦澀。
看出她對即將發生的一切感到不安，程簡輕拍著她的頭盔頂部，溫聲道：“盧卡斯幾乎繼承了兩匹冠軍馬的所有優點，速度快，耐力強，反應靈敏。最重要的是，它是溫莎的孩子，它會和溫莎一樣永遠信任你，保護你。”
盧卡斯，一匹通體白色的溫血馬，首次亮相國際馬術比賽。
當前一名馬兒因尖叫聲受到驚，撞翻橫桿被罰分時，高坐馬背的餘音俯下身用灼熱的手心輕撫著盧卡斯豎起的耳朵，低語道：“比賽結束獎勵一個蘋果。”
音樂響起時，盧卡斯先餘音一步動作，它擡起前蹄，歡快地在沙場上蹦跳，舞步，兩只長耳不停抖動。
每一個節拍結束時盧卡斯都能精準切換到下一個動作，每個動作都是那麽的連貫優美。可只有餘音知道，盧卡斯是真的在享受音樂。
最後一個障礙物環節前，盧卡斯已經領先其他馬兒，排在第一的位置，不僅觀眾感嘆，評委們也紛紛對這兩張新面孔投以期待的目光。
馬蹄叩響沙場，雙膝夾緊馬肚的餘音拉緊韁繩，盧卡斯便如一道耀眼的閃電般飛奔而出，高高甩起的馬尾拂開飛濺的沙石。
直到一人一馬以輕盈優雅的姿態跨過一米高的橫欄時，一陣高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歡呼聲和掌聲將盧卡斯和餘音包圍住。
“馬術史上新的傳奇於此刻誕生！”
大屏幕裏的餘音把獎牌掛在嘴裏嚼著蘋果的盧卡斯的身上，工作人員讓她發表獲獎感言，她接過話筒，揚起微笑：“溫莎和盧卡斯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小馬。”
她摘下頭盔準備離場時，就有不少觀眾拿著紙筆圍在餘音面前，向她討要簽名，他們驚訝又興奮。
“電影太好看了！沒想到中國明星的槍法居然這麽好！”
“你太厲害了，會騎馬還會打槍！”
“未來還會和Edrica二次合作嗎，大家都很期待。”
......
人群外，程簡握緊手裏的相機，只是看著她，眼底不自覺變得潮濕。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不停，微博不斷彈出消息，是粉絲對他兩分鐘前發出餘音騎馬照片的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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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高光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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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有沒有舞臺，有沒有聚光燈，她只要站在那兒，就永遠都是閃閃發光的大明星。
自從程簡發完餘音的騎馬照之後，餘音的名字便穩居熱搜榜。
熟悉的感覺再度襲來，程簡不禁回想過往，如果那些慘痛的經歷都不曾發生，她現在又會取得多麽令人驕傲的成就......
悵然時，他的臂膀被人輕撞了下，餘音兩只手裏各拿著一件禮服，對著鏡子比量：“Asteria 的晚宴你和我一起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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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音自知現在的體重短時間內很難回到從前，暗嘆一口氣，沮喪道：“我比之前胖了很多，不知道——”
心中顧慮還沒說完，程簡便打斷：“哪裏胖？！”
“可是我比之前胖了很多。”她伸出比了個數字，以為這樣有信服力。
“你之前那是瘦脫相了，皮包骨，出門都沒人敢挨著你，生怕被你碰瓷。”
程簡言辭誇張地開她玩笑，餘音一點也不生氣，又舉著兩條裙子在鏡子前來回比對，心中的顧慮慢慢打消，要戴那條項鏈的煩惱取而代之。
在等待餘音化妝的間隙，程簡很快就把西裝換好了，閑下來的時候他也一直在關註網絡風向。
自從溫莎出事後，餘音就很少活躍在大屏幕裏，後來又被汙蔑沾染毒品，一度陷入全網抵制的境地。後來他在新聞裏幫她澄清，以及孟氏集團的轟然倒臺，餘音的風評才慢慢好轉。
在她痛不欲生的兩年裏，娛樂圈，尤其是影視圈早已大洗牌。
不說程簡早已退圈轉型；曾經處處受餘音關照的何睿誠還是沒能挑起星朝的大梁，就算演主角也一直不溫不火；因為出演西域舞姬角色出圈的邱易茹，現在成了大劇的主演，只是一直被網友拿來和餘音比較......
餘音和Edrica 主演的電影被提名奧斯卡。加之，她這次以參加國際馬術比賽重新進入大眾視線，不少網友和粉絲猜測她是不是又在準備新劇了，所有人都很期待，紛紛在程簡的微博下留言：
“還是懷念以前打開微博就能看見她的時候。”
“白月光到底什麽時候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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