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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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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江雀給餘音做的專訪很意外的不到兩天時間就過了審,餘音在采訪中控訴莊園和獸醫的失責,眼底含淚地講述痛苦遭遇的起因結果,她沒有透露半點有關□□的事情。

半年沒有在鏡頭前活躍的明星帶著沈重的消息再次出現,不僅她的粉絲,普通網友也很為她,為一漂亮無辜的馬感到惋惜和憤怒。

不過一天的時間,被勒令暫停營業的莊園此時被罵上熱搜,而莊園的最大持股方,孟氏的股票也是一路下跌。

相比死去的溫莎,餘音認為這對孟榮來說不過是一點經濟損失,九牛一毛。

很久沒有工作的餘音走進星朝,感覺自己被很多雙眼睛盯著。

過度的可憐也是一種冒犯。

很難做到大家輕松笑笑,說自己已經不難過了。餘音只好一直等空電梯。

進到蔣雲倩的辦公室裏,擡眼對上同樣飽含惋惜難過的目光,餘音抿住唇想笑,笑不出來。

蔣雲倩很快恢覆表情,和之前一樣給她安排工作:“周六晚上ESO有個游輪晚會,禮服已經準備好了,一會兒你去試裝。”

餘音說:“好。”

“如果實在不想去的話,我也可以幫你推了。”

“不用。”

ESO是長期合作的關系,在時尚圈又是不可撼動的品牌,餘音情緒再低落,尚且還能理智思考。

蔣雲倩嘆了口氣,問:“警方那邊有回覆了嗎?”

餘音搖頭。

“譚律師那邊怎麽說?”

餘音搖頭。

其實警方和律師都有回覆,只不過她都不滿意。

警方花了大概半個月的時間找到了投毒的男人,但男人已是一具屍體,死因是服用過量毒品。

而孟榮拒不承認和男人有任何來往,莊園一見不過是偶然。

譚應欽也為她爭取到了比起訴前更多的賠償金,盡管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但她依然很感謝譚應欽。

臨走的時候,蔣雲倩摩挲著杯子,表情猶豫:“餘音,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餘音怔住一秒,說:“沒事,過段時間就好了。”

周六,保姆車已經停在了小區門口,餘音掛斷電話要開門,手背突然被程簡握住。他笑起來的五官弧度還是和之前一樣,但有多了些惆悵。

“結束之後我去接你好不好?”

餘音沈默了一會兒:“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也許會很晚。”

她拒絕了他,她本來不想拒絕的。

等餘音走到電梯門前時,程簡從門後探出腦袋,伸手一只手的拇指和尾指在耳邊晃了晃,邊說:“那你要記得打電話給我,好嗎?”

暮色將至,夕陽映射在玻璃窗上,霞光借著玻璃給程簡的面容打上一圈模糊的金光。

以前餘音總會被他的笑容感染,跟著他一起笑,可她望著,遲鈍地點了點頭。

緩慢的音樂夾雜在人聲中,燈光下的香檳塔猶如金色瀑布,女人頸間耳側蕩出細碎的星光,男人腕上的鉆石手表熠熠生輝,人們的笑容被光影分割得支離破碎。

所有的一切都因為觥籌交錯的燈光而變成另一個繁華喧鬧的世界。

而餘音站在人群中央,表現得既不游刃有餘,也沒有野心勃勃。

名利場中她孑然一身,像是一縷若隱若現的霧,只是她脖頸耳朵手腕的璀璨寶石將她固定在這裏。

曾經買下她佩戴過的首飾的女人向她走來,杯中的液體悠悠轉著圈,女人沖她撇了撇嘴:“你的那匹馬死得好慘好可憐啊,我也看了那個視頻,那些獸醫真的好狠心......”

聽女人講得聲情並茂,餘音倒有些不知如何附和,只輕輕“嗯”聲回覆。

女人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在餘音的手背上,說:“不過你也不用太傷心,一匹馬而已。我知道那種全身白色的馬其他國家還有很多,剛好我認識一個朋友,改天約你們認識一下——”

“不用了。”餘音將女人的手挪開,順勢把手裏的酒杯放下,點頭笑道,“謝謝你的好意,我恐怕沒精力再養了。”

她作為代言人不能輕易離場,只能在大家談論珠寶,禮服,各種奢侈品時偶爾違心地說上那麽一兩句自己的看法,再裝作讚同的態度附和大家。

幾輪交流下來,她實在精疲力盡,抿緊的唇也變得幹燥,於是借口說自己有些暈船,獨自往甲板的方向走去。

夜色幽深,洶湧的浪潮聲更疊不息,五光十色的燈光被沈寂的海面吞噬,指引方向的燈塔早已隱匿在無邊無際的黑夜中。

溫莎離世之後,她的情緒總是低沈,因為精力不夠充沛,很多事情都擱置了,就連盧卡斯從莊園搬走也是程簡一手操辦的。

海風吹過,帶起一陣涼意,她忍不住戰栗。

好像已經入秋了。

最後一支樂曲大概結束了,人們從艙內慢慢轉向甲板,燈光四起時餘音轉身要離開,只是被一雙鋥亮的尖頭皮鞋攔住了去路。

“能準時出席,看來你也沒有網上說得那麽難過。”

餘音擡眸,對上那雙漆黑的瞳仁時心臟開始疼,她楞住一秒後瞬間咬緊了唇,用顫抖的雙手將人推開。

“就是被你害死的溫莎。”

她哆嗦著唇,音量稍高,把周邊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莊園的獸醫確實不專業,但給你的馬打安樂的人可不是我。”孟榮舉高兩只手在耳側,毫不在意地聳肩道,“請你註意措辭。”

關於□□的事情沒有被宣揚出去,大家只當餘音是難過到失去理智才會借此宣洩在孟榮身上。

“孟總說得確實沒錯,畢竟也不是他親手安樂你的馬,大家都看著呢,你還是冷靜一下。”

有人上前橫在兩人中間,表面像是在勸餘音,其實是想借此博得孟榮的好感。

餘音瞪了一眼滿臉諂媚的男人,諷刺道:“等哪天他看你不順眼,給你下毒的時候希望你還能笑出來。”

“下毒?”孟榮雙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一副擔心受怕的表情,“理解你的心情,但如果你一直造謠詆毀我的話,那看來我也得請律師幫幫忙了。”

連警方都沒能讓孟榮開口承認,難道他和那個男人見面真的只是巧合?

他那雙眼睛正上下打量著她,餘音相信自己的直覺,即便警察都沒有找到證據,但她百分百肯定□□就是孟榮的手筆。

涉及到毒品,警方怎麽會如此草草結案,也許警察正在暗中調查,也許警察在等孟榮掉以輕心,她不能打草驚蛇,她還沒給溫莎討要到一個公正的結果。

她準備離開,聽見周圍人正竊竊低語,好像是在談論她的失態。但說出去的話無法收回,餘音不想在意了,隨便大家怎麽說都好。

可還沒走兩步,又被孟榮攔下,他逆著光的眼睛陰翳而危險,“雖然你的馬不是我害死的,但你這個樣子,我認為自己有必要和你道個歉,否則大家該以為是我欺負你了。”

他語氣從容,溫莎的生命在看來無足輕重,仿佛一切都是她在無理取鬧,是她在得理不饒人。

即使心裏多麽想要撕破他這張虛偽的面容,餘音也只是深吸一口氣,冷著臉:“你的道歉對我來說毫無用處。”

她越過孟榮往前走,可她只要留在大家目光所及的地方就總有人來搭訕,或是打著關心的旗號暗中調侃。

她只好讓服務員幫她找一間空房間,她剛要刷房卡,視線突然一片漆黑,她甚至來不及呼喊,就被人捂住口鼻,她下意識屏住呼吸。

在被人蒙住眼睛倒退著走路的幾秒鐘裏,她的手指已經摸出這只手的形狀,以及貼著皮膚冰冷觸感的男士手表樣式。

視線重歸明亮時,面前氣定神閑站著的人和餘音猜想的如出一轍。

本能的排斥反應讓她後退兩步,巴掌利落地落在孟榮的臉上,她近乎瘋一般地朝他喊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臉上乍現紅痕的孟榮頂了頂腮,兀自笑了幾聲後說:“你送了我這麽一份大禮,作為回報,我也應該送你一份,更驚喜更意外的禮物。”

他的笑聲詭異,猶如地獄的傳喚,餘音轉身往門的方向走,卻無論如何也打不開,理智在瀕臨崩潰的邊緣來回搖晃,她的眼眶蓄起了淚水。

密閉的空間,餘音從未如此過害怕孟榮。

她的後背緊貼著墻角,她瞪他,可他臉上的笑容更加肆意,露出的幾顆牙齒更像饑餓的鬣狗,她伸出手指著他,叫嚷道:“你別過來,我警告你,如果你敢碰我,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哦?你打算怎麽不放過我?”

距離她還有兩米遠時,孟榮停住步伐,語氣不詳道:“冤有頭債有主,你現在可以出來了。”

餘音不知所措地望著那扇他打開的門,從黑暗中走出一名年輕女孩,女孩用狹長的雙眼來回掃視著她。

“你還記得我嗎?小明星。”

那女孩一步步靠近,餘音的心底不自覺湧出酸楚,她好像認識這女孩,可偏偏腦海中搜索不到一點信息。

女孩把寬松的袖口撈起,一條狀似蜈蚣的疤痕順著手腕一路向上,直到手肘處消失。女孩像是在笑,又像是哭:“你還記得這條疤嗎,這可是你親手刻下的,用圓規。”

餘音盯著她手上的疤出神,嗡嗡跳動的太陽穴讓她難以集中精神,她將身前的人推開:“我根本就不認識你。”

站在一旁的孟榮晃了晃手機,不懷好意道:“看來是貴人多忘事。”

“也對,你現在是數一數二的大明星了,怎麽會承認之前的事情呢。”身形趔趄的女孩同樣不壞好意地揚起嘴角。

下一秒,空氣中響起細微的對話聲,音量慢慢變大,稚嫩青澀的嗓音不停說著臟話。

可為什麽這聲音和她一模一樣。

餘音下意識看向被微弱白光照亮面容的孟榮,孟榮擡眸看了她一眼,借著把手機屏幕翻轉朝向她。

在小小的屏幕裏,有一個女孩蜷縮在墻角,鏡頭裏一晃而過畫面似乎是廁所隔間。

那女孩的臉上,校服上滿是墨色水跡,頭發濕漉漉的。

直到角落裏的女孩慢慢擡起下半張臉,餘音凝眸看向鏡頭外的女孩,兩張一般無二的面孔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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