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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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這句話還沒說出來，話筒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餘音和大家一起不解地看向聚光燈後的工作人員。得知話筒是被人強行關閉，她嘆一口氣，不用想也知道是蔣雲倩下的命令。
果然在活動結束之後，司機沒有按照原定的行程把車開往醫院，而是穩穩停在了星朝大樓的門口。
坐在蔣雲倩的對面，接受一頓劈頭蓋臉的說教，餘音不敢再提心裏的想法。如果這時候告訴蔣雲倩，其實自己和程簡早就覆合了，那就是火上澆油，純找罵。
見蔣雲倩端起桌上的水杯，以為這場單方面的對話終於要結束了，餘音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準備起身，蔣雲倩又叫住她，並從桌上推來一張信封，眼神示意她打開。
全英文的內容，餘音邊看，蔣雲倩邊說：“Eldric的公司發來的試鏡邀請，他們說Eldric看了你參加Asteria 的珠寶秀，覺得你很適合他正在籌備的新電影的女主角，你要不要試試看？”
“哪個Eldric？英國的Eldric？”
餘音不敢相信自己會收到她的電影啟蒙大師，國際超級影帝發來的試鏡邀請，反覆和蔣雲倩確認了好幾遍。
在蔣雲倩拿出一系列的郵件證明後，餘音才瞪大了眼接受。這個多少演員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發生在她身上。她小心地把信紙貼在胸前，激動道：“我要去，當然要去！”
蔣雲倩打開電腦在鍵盤上一頓按，“那下周五飛英國。”
餘音點頭如搗蒜，別說下周五，她恨不得現在就飛到倫敦。
“我打聽過了，國外一些知名女演員也收到試鏡邀請，國內也有幾位資歷比你深的演員。”蔣雲倩不是刻意潑她冷水，更像提前給她打預防針，“就算試鏡沒通過也沒什麽，畢竟他的眼光是出了名的挑剔。”
知道這次競爭激烈，但餘音還是抱了一絲希望，滿心歡喜道：“那如果通過了呢？”
“確定出演女主角的話至少三個月不在國內。”蔣雲倩把桌上的一沓文件推向她，“你好好準備一下，當然也不要有壓力，這幾天抓緊時間，先把劇宣的工作做完......”
餘音根本沒在聽蔣雲倩之後的話，腦子裏全是Eldric的試鏡邀約，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紙疊好塞回信封，又輕手輕腳地放進包裏，完全當作稀世珍寶在對待。
如果現在有個保險箱，她一定毫不猶豫地鎖起來收藏。
白天忙於工作，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空出時間到醫院，她捧著信封，圍著程簡不停地轉圈，病房裏回蕩著她每一字都上揚的語調。
“我拿到Eldric的試鏡邀請了，我拿到Eldric的試鏡邀請啦，我拿到Eldric的試鏡邀請咯......”
“他十二歲就是影帝了，我小時候看的第一部電影就是他演的，他在電影裏是特工組織最小的間諜......”
“他演技超厲害的，我大學時候有篇論文還寫了他呢，他真的超級帥，就算四十了也還是年輕的長相！”
不論她把享譽全球的影帝誇得多麽天上有，地上無。程簡都不在意，只要她表現出了對其他男性超出正常界限的欣賞，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一點點，他也如臨大敵一般。
程簡按住還在來回碎步走的餘音的肩膀，眉心間皺出一道痕，撇下嘴角問她：“他二十五歲的時候比我帥？”
餘音支著下巴仔細回想了起Eldric二十多歲的代表作中的模樣，那個時候Eldric已經被譽為世界級美男。
她真誠回答：“當然是Eldric。”
程簡氣得咬了咬牙根，又問：“那現在是我帥還是他帥？”
他和Eldric在語句中的位置對調了，餘音才意識到程簡的表情有些難看，又有些期待。她用手輕輕環住他早已不需要借力的後腰，額頭蹭著他的下巴，“你帥，你最帥，你天下第一帥。”
知道她話裏有違心的成分，不過只要成分不多，程簡便都一笑了之。
被晚風吹起的樹葉飄到欄桿上，餘音用手輕輕拂去，掉落的樹葉成了樓底黑色小貓的玩具，雖然看不見小貓手舞足蹈的模樣，可小貓玩耍發出的叫聲，讓兩雙盛滿月光的眼睛相視而笑。
胸膛越發貼近時，手機不合時宜發出短信提示音，餘音看完航班信息後靈機一動。
“你想不想去倫敦？”
程簡輕哼一聲，餘音繼續說：“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倫敦玩？”
明明是帶著目的去的，非要說成去玩。程簡看出她在想什麽，從她的臉上移開視線，“我還是不去了，我又幫不了你的忙，別耽誤你工作。”
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在程簡以為她只是客氣一下而暗暗失落的時候，餘音忽然把手機翻轉給他看，乘機人一欄寫的是他的名字。
餘音揚起下巴：“這次我不帶團隊去，因為他們在的話讓我壓力很大，我想帶你去。你去不去？”
沒等他回答，她又擺出一副委屈的姿態，睫毛扇動不停：“我一個人去倫敦，你真的放心嗎？如果我再遇到像上次一樣危險的事情......”
程簡一把捂住她的嘴，打斷她：“醫生說了我的腰最近再經不起折騰了，還有，我可不想再住院了。”
除了正常行走和彎腰，凡是大幅度需要用腰發力的動作程簡都做不到。不用人提醒，他自己也謹慎得很。就連擡行李箱，他少年時期認為最能體現男子氣度的活兒也不搶著幹了，和餘音一起去倫敦純粹當作休息了。
女演員都在指定的樓層試鏡，程簡在等候區待不住，起身到大樓外的商場閑逛，逛了服裝區，再看看皮包區，最後停在珠寶店門口的時候，他的註意力被吸引。
幾米高的電子顯示屏正循環播放著餘音在Asteria珠寶秀裏的視頻，每當她的五官進入視線時，天價珠寶也淪為不值一提的背景板。
即使在電視或者手機屏幕裏早已看過無數遍，程簡還是覺得常看常新，為當時沒能親眼看見感到遺憾。
從遠處走來的英國男人禮貌地和程簡打招呼，告訴他，因為他站在屏幕前方的正中央的位置，擋住了男人想要和屏幕合照的意圖。
程簡略帶歉意地走到旁邊，看著男人對著手機連換好幾個表情。
男人要走時，還熱情地問程簡：“你也是她的粉絲嗎？”
程簡剛要承認，垂在手邊的掌心突然被一陣柔軟和溫暖包裹住。
餘音半摘下墨鏡，面帶笑意地對男人說：“Yes，but he is my boyfriend.”
她在說到最後一個單詞的時候口吻異常肯定，程簡先是意外，接著才是高興。
等兩人走到聖詹姆斯公園席地而坐時，程簡開始擔心起來，垮下眉眼，懊惱道：“你為什麽直接告訴他呀，他都說了他是你的粉絲，萬一他要是發到網上那不就......”
結束完試鏡，沒有團隊跟著，沒有鏡頭在拍，難得有這樣好的時間可以欣賞風光美景，餘音盯著草坪上四處覓食的松鼠，心不在焉道：“那也不錯。”
“不錯什麽啊不錯。”程簡一反常態。
他這會兒把她的工作放在第一位，怕大家，尤其是擔心她的戀情曝光後，她的事業粉和毒唯會怎麽抨擊她。他一籌莫展，後知後覺詢問她關於試鏡的內容和感受。
餘音拍了拍撥弄過草地的手心，神色認真：“他們沒有讓我試戲......我覺得很奇怪。”
“奇怪什麽？”
餘音伸出右手比了個出槍，說：“他們讓我打靶，我這輩子第一次摸真槍，而且我今天忘記戴眼鏡了，我根本看不清楚掛在墻上的靶心，好像是8環吧。”
程簡對她初次打槍就能8環感到很驚訝，他的反應在餘音的意料之內。
“我走的時候看見其他女演員都是9環，還有10環的，感覺她們都是有備而來。”
再想起自己剛拿起手槍時猶疑的畫面，餘音不禁垂下肩膀，後來索性躺在草坪上，擡起手背蓋住眼皮。
“那你遇見Eldric了嗎？”
餘音搖頭，“他根本就沒出現。”
看出來她心情不太好，程簡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眼看向河邊停留的鵜鶘，扭頭握住她微微蜷縮的手指，將人一點點從草地上拉起，“要不要去餵鵜鶘，它們張開的嘴巴像塑料袋一樣。”
程簡過分熱情地調動她的情緒，餘音不想掃他興致，回握住他的手一起往岸邊走。
程簡強烈邀請她趁鵜鶘不註意的時候摸它們的身體，餘音膽子沒有他大，站在原地，生怕引來鵜鶘的註意力。
而程簡趁餘音走神時快速繞到她身後，也學著她畏手畏腳的樣子，還學她咬牙發出低低的叫聲。
一束陽光落在湖心的白天鵝身上，白色的羽毛猶如綢緞，綠絲絳般的柳條倒映在水面，不遠處傳來孩童的歡笑聲。餘音和程簡一起忙著給醍醐和白鴿餵食，心中的煩惱全都隨風消散。
到了晚上，餘音說要吃一頓放縱餐，程簡立刻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好攻略，牛排炸魚還有松餅......可餘音指著紅橙相間的門頭斬釘截鐵道：“吃漢堡！”
早兩年和知名簡餐的合作期間吃過一兩次漢堡外，她早就忘記了漢堡是什麽味道。
她不願意在店內用餐，被人盯著，心裏總覺得慚愧。她執意要在湖邊的長椅上吃漢堡，像電影裏的主角一樣隨性灑脫。
在程簡的記憶裏，她在正是長身體的青春期就刻意保持體重，食量一直不大。
但今天，餘音吃了以往一天的食物，看她把餐紙揉成一團丟進紙袋裏，又伸手去拿放在腿邊的可樂杯，程簡擔心她這是化悲憤為食欲，連忙按住她的手，“一下子吃太多對胃不好。”
餘音表面作罷，但趁程簡移開目光時，快速往嘴裏丟了一小塊冰塊，嚼得嘎吱作響。
她輕輕用肩膀撞了下程簡的肩頭：“我們一起玩不管對方說什麽，都只能回答‘好’的游戲吧。”
程簡註視著她滿目期待的眼睛，本能回答：“好啊。”
沒想到他這麽配合，餘音清了清嗓子，鄭重道：“其實我還是覺得Eldric比你帥一點點。”她捏住手指，露出得逞的笑容。
“好。”程簡咬著牙吸了一口涼氣，輪到他的時候，他突然提起以前，“其實我們分手之後，我就沒看過你的任何電影和活動視頻了，我把你的海報照片那些全都收起來了。”
直覺告訴她，程簡在撒謊，但游戲的註意事項並沒有特別說明不可以撒謊，餘音只能笑著點頭：“好。其實我真的喜歡過譚律師。”
話落，程簡暗暗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惹到她了，不然她怎麽精準地踩中他的每一個雷點。
程簡已經笑不出來了，但沒有反駁她。等到他再開口的時候，話題突然變得正經。
“我不喜歡當演員，也不喜歡當明星，我想退出娛樂圈。”
“好啊。”餘音幾乎是脫口而出，“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你因為我放棄了自己真正熱愛的，我才會感到自責。”
片刻的安靜後，餘音重新開口：“我在前途和你之間選擇了前途，但我從來沒有不喜歡你。”
她望向遠方的眼神平靜，掌心悄悄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程簡反握住她的手，“很好。我也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成為你的絆腳石。當然，如果，我是說如果，拜托你以後一定要直接地告訴我。”
“好。”餘音收回目光，擡眼看向身旁眉目溫柔的人，非常小聲地問他：“那今晚一起睡覺，好不好？”
一起睡覺。
這件事在情侶之間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咬字吐音太過輕飄飄，羽毛般地撩撥著他的心臟，他握著她的手心莫名收緊，臉頰染上一層難以言喻的粉色。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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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還沒說出來，話筒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餘音和大家一起不解地看向聚光燈後的工作人員。得知話筒是被人強行關閉，她嘆一口氣，不用想也知道是蔣雲倩下的命令。
果然在活動結束之後，司機沒有按照原定的行程把車開往醫院，而是穩穩停在了星朝大樓的門口。
坐在蔣雲倩的對面，接受一頓劈頭蓋臉的說教，餘音不敢再提心裏的想法。如果這時候告訴蔣雲倩，其實自己和程簡早就覆合了，那就是火上澆油，純找罵。
見蔣雲倩端起桌上的水杯，以為這場單方面的對話終於要結束了，餘音雙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準備起身，蔣雲倩又叫住她，並從桌上推來一張信封，眼神示意她打開。
全英文的內容，餘音邊看，蔣雲倩邊說：“Eldric的公司發來的試鏡邀請，他們說Eldric看了你參加Asteria 的珠寶秀，覺得你很適合他正在籌備的新電影的女主角，你要不要試試看？”
“哪個Eldric？英國的Eldric？”
餘音不敢相信自己會收到她的電影啟蒙大師，國際超級影帝發來的試鏡邀請，反覆和蔣雲倩確認了好幾遍。
在蔣雲倩拿出一系列的郵件證明後，餘音才瞪大了眼接受。這個多少演員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發生在她身上。她小心地把信紙貼在胸前，激動道：“我要去，當然要去！”
蔣雲倩打開電腦在鍵盤上一頓按，“那下周五飛英國。”
餘音點頭如搗蒜，別說下周五，她恨不得現在就飛到倫敦。
“我打聽過了，國外一些知名女演員也收到試鏡邀請，國內也有幾位資歷比你深的演員。”蔣雲倩不是刻意潑她冷水，更像提前給她打預防針，“就算試鏡沒通過也沒什麽，畢竟他的眼光是出了名的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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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音根本沒在聽蔣雲倩之後的話，腦子裏全是Eldric的試鏡邀約，她小心翼翼地把信紙疊好塞回信封，又輕手輕腳地放進包裏，完全當作稀世珍寶在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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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忙於工作，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空出時間到醫院，她捧著信封，圍著程簡不停地轉圈，病房裏回蕩著她每一字都上揚的語調。
“我拿到Eldric的試鏡邀請了，我拿到Eldric的試鏡邀請啦，我拿到Eldric的試鏡邀請咯......”
“他十二歲就是影帝了，我小時候看的第一部電影就是他演的，他在電影裏是特工組織最小的間諜......”
“他演技超厲害的，我大學時候有篇論文還寫了他呢，他真的超級帥，就算四十了也還是年輕的長相！”
不論她把享譽全球的影帝誇得多麽天上有，地上無。程簡都不在意，只要她表現出了對其他男性超出正常界限的欣賞，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一點點，他也如臨大敵一般。
程簡按住還在來回碎步走的餘音的肩膀，眉心間皺出一道痕，撇下嘴角問她：“他二十五歲的時候比我帥？”
餘音支著下巴仔細回想了起Eldric二十多歲的代表作中的模樣，那個時候Eldric已經被譽為世界級美男。
她真誠回答：“當然是Eldric。”
程簡氣得咬了咬牙根，又問：“那現在是我帥還是他帥？”
他和Eldric在語句中的位置對調了，餘音才意識到程簡的表情有些難看，又有些期待。她用手輕輕環住他早已不需要借力的後腰，額頭蹭著他的下巴，“你帥，你最帥，你天下第一帥。”
知道她話裏有違心的成分，不過只要成分不多，程簡便都一笑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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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越發貼近時，手機不合時宜發出短信提示音，餘音看完航班信息後靈機一動。
“你想不想去倫敦？”
程簡輕哼一聲，餘音繼續說：“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倫敦玩？”
明明是帶著目的去的，非要說成去玩。程簡看出她在想什麽，從她的臉上移開視線，“我還是不去了，我又幫不了你的忙，別耽誤你工作。”
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在程簡以為她只是客氣一下而暗暗失落的時候，餘音忽然把手機翻轉給他看，乘機人一欄寫的是他的名字。
餘音揚起下巴：“這次我不帶團隊去，因為他們在的話讓我壓力很大，我想帶你去。你去不去？”
沒等他回答，她又擺出一副委屈的姿態，睫毛扇動不停：“我一個人去倫敦，你真的放心嗎？如果我再遇到像上次一樣危險的事情......”
程簡一把捂住她的嘴，打斷她：“醫生說了我的腰最近再經不起折騰了，還有，我可不想再住院了。”
除了正常行走和彎腰，凡是大幅度需要用腰發力的動作程簡都做不到。不用人提醒，他自己也謹慎得很。就連擡行李箱，他少年時期認為最能體現男子氣度的活兒也不搶著幹了，和餘音一起去倫敦純粹當作休息了。
女演員都在指定的樓層試鏡，程簡在等候區待不住，起身到大樓外的商場閑逛，逛了服裝區，再看看皮包區，最後停在珠寶店門口的時候，他的註意力被吸引。
幾米高的電子顯示屏正循環播放著餘音在Asteria珠寶秀裏的視頻，每當她的五官進入視線時，天價珠寶也淪為不值一提的背景板。
即使在電視或者手機屏幕裏早已看過無數遍，程簡還是覺得常看常新，為當時沒能親眼看見感到遺憾。
從遠處走來的英國男人禮貌地和程簡打招呼，告訴他，因為他站在屏幕前方的正中央的位置，擋住了男人想要和屏幕合照的意圖。
程簡略帶歉意地走到旁邊，看著男人對著手機連換好幾個表情。
男人要走時，還熱情地問程簡：“你也是她的粉絲嗎？”
程簡剛要承認，垂在手邊的掌心突然被一陣柔軟和溫暖包裹住。
餘音半摘下墨鏡，面帶笑意地對男人說：“Yes，but he is my boyfriend.”
她在說到最後一個單詞的時候口吻異常肯定，程簡先是意外，接著才是高興。
等兩人走到聖詹姆斯公園席地而坐時，程簡開始擔心起來，垮下眉眼，懊惱道：“你為什麽直接告訴他呀，他都說了他是你的粉絲，萬一他要是發到網上那不就......”
結束完試鏡，沒有團隊跟著，沒有鏡頭在拍，難得有這樣好的時間可以欣賞風光美景，餘音盯著草坪上四處覓食的松鼠，心不在焉道：“那也不錯。”
“不錯什麽啊不錯。”程簡一反常態。
他這會兒把她的工作放在第一位，怕大家，尤其是擔心她的戀情曝光後，她的事業粉和毒唯會怎麽抨擊她。他一籌莫展，後知後覺詢問她關於試鏡的內容和感受。
餘音拍了拍撥弄過草地的手心，神色認真：“他們沒有讓我試戲......我覺得很奇怪。”
“奇怪什麽？”
餘音伸出右手比了個出槍，說：“他們讓我打靶，我這輩子第一次摸真槍，而且我今天忘記戴眼鏡了，我根本看不清楚掛在墻上的靶心，好像是8環吧。”
程簡對她初次打槍就能8環感到很驚訝，他的反應在餘音的意料之內。
“我走的時候看見其他女演員都是9環，還有10環的，感覺她們都是有備而來。”
再想起自己剛拿起手槍時猶疑的畫面，餘音不禁垂下肩膀，後來索性躺在草坪上，擡起手背蓋住眼皮。
“那你遇見Eldric了嗎？”
餘音搖頭，“他根本就沒出現。”
看出來她心情不太好，程簡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眼看向河邊停留的鵜鶘，扭頭握住她微微蜷縮的手指，將人一點點從草地上拉起，“要不要去餵鵜鶘，它們張開的嘴巴像塑料袋一樣。”
程簡過分熱情地調動她的情緒，餘音不想掃他興致，回握住他的手一起往岸邊走。
程簡強烈邀請她趁鵜鶘不註意的時候摸它們的身體，餘音膽子沒有他大，站在原地，生怕引來鵜鶘的註意力。
而程簡趁餘音走神時快速繞到她身後，也學著她畏手畏腳的樣子，還學她咬牙發出低低的叫聲。
一束陽光落在湖心的白天鵝身上，白色的羽毛猶如綢緞，綠絲絳般的柳條倒映在水面，不遠處傳來孩童的歡笑聲。餘音和程簡一起忙著給醍醐和白鴿餵食，心中的煩惱全都隨風消散。
到了晚上，餘音說要吃一頓放縱餐，程簡立刻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好攻略，牛排炸魚還有松餅......可餘音指著紅橙相間的門頭斬釘截鐵道：“吃漢堡！”
早兩年和知名簡餐的合作期間吃過一兩次漢堡外，她早就忘記了漢堡是什麽味道。
她不願意在店內用餐，被人盯著，心裏總覺得慚愧。她執意要在湖邊的長椅上吃漢堡，像電影裏的主角一樣隨性灑脫。
在程簡的記憶裏，她在正是長身體的青春期就刻意保持體重，食量一直不大。
但今天，餘音吃了以往一天的食物，看她把餐紙揉成一團丟進紙袋裏，又伸手去拿放在腿邊的可樂杯，程簡擔心她這是化悲憤為食欲，連忙按住她的手，“一下子吃太多對胃不好。”
餘音表面作罷，但趁程簡移開目光時，快速往嘴裏丟了一小塊冰塊，嚼得嘎吱作響。
她輕輕用肩膀撞了下程簡的肩頭：“我們一起玩不管對方說什麽，都只能回答‘好’的游戲吧。”
程簡註視著她滿目期待的眼睛，本能回答：“好啊。”
沒想到他這麽配合，餘音清了清嗓子，鄭重道：“其實我還是覺得Eldric比你帥一點點。”她捏住手指，露出得逞的笑容。
“好。”程簡咬著牙吸了一口涼氣，輪到他的時候，他突然提起以前，“其實我們分手之後，我就沒看過你的任何電影和活動視頻了，我把你的海報照片那些全都收起來了。”
直覺告訴她，程簡在撒謊，但游戲的註意事項並沒有特別說明不可以撒謊，餘音只能笑著點頭：“好。其實我真的喜歡過譚律師。”
話落，程簡暗暗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惹到她了，不然她怎麽精準地踩中他的每一個雷點。
程簡已經笑不出來了，但沒有反駁她。等到他再開口的時候，話題突然變得正經。
“我不喜歡當演員，也不喜歡當明星，我想退出娛樂圈。”
“好啊。”餘音幾乎是脫口而出，“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如果你因為我放棄了自己真正熱愛的，我才會感到自責。”
片刻的安靜後，餘音重新開口：“我在前途和你之間選擇了前途，但我從來沒有不喜歡你。”
她望向遠方的眼神平靜，掌心悄悄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程簡反握住她的手，“很好。我也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成為你的絆腳石。當然，如果，我是說如果，拜托你以後一定要直接地告訴我。”
“好。”餘音收回目光，擡眼看向身旁眉目溫柔的人，非常小聲地問他：“那今晚一起睡覺，好不好？”
一起睡覺。
這件事在情侶之間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她咬字吐音太過輕飄飄，羽毛般地撩撥著他的心臟，他握著她的手心莫名收緊，臉頰染上一層難以言喻的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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