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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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飯局還沒結束,蔣雲倩就讓餘音早些回去休息好準備過兩天的活動。餘音當然願意,只是她前腳剛踏出包間,後腳謝道翊就追了出來。謝道翊叫住她,她心裏不耐煩但還是給了他十足的面子停下腳步。

“有事?”

“這麽著急走,準備去拍照嗎?”謝道翊快步擋住她的去路,明裏暗裏地嘲弄,“好心提醒你,趕緊換個人拍吧,免得再給你自己留下什麽黑歷史。”

餘音連瞪他都懶得:“你真有這麽好心就不會找人跟蹤偷拍我了。”

“你怎麽知道是我?”謝道翊表情凝固了一瞬。

餘音笑著反問他:“你想知道是誰發現了你那些破事嗎?”

“是你?”

餘音嘴角帶笑,仿佛要將他看穿似的。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謝道翊的拳頭逐漸握緊,步步朝她逼近。

餘音掃了眼頭頂的攝像機,料定不敢真的對自己動手,愈發氣定神閑地慫了下肩膀:“沒好處,就是不想你好過。”

被刺中神經的謝道翊順著她的目光也看見頭頂紅光閃爍,他後退兩步松開手指,和她拉開距離。

攝像頭只能記錄畫面,無法記錄語言,餘音想到這一點後笑意更盛:“你現在應該沒有通告了吧,這樣的話你最好每天在家祈禱我們的劇能順利播出,不然你就只能坐在家裏看別人的劇了,那種滋味不好受。”

見謝道翊想要反駁,餘音立刻接上自己的話:“雖然你做了很多下三濫的事,但圈子裏對你也不是只有差評。”

話到這兒,餘音明顯能感覺到滿目陰翳的人眸光一閃,想聽她說漂亮話。

她雙手交疊著,目光無辜又虔誠:“現在圈子裏的人都把你看作榜樣。”

榜樣,兩個字咬得很重,挑釁意味十足。

“大家說,千萬不能變成和你一樣才行,職業生涯全毀還欠一屁股錢。”

謝道翊變得更難看,咬牙切齒道:“你——”

“我?”餘音打斷他,滿臉認真地指著自己,眼珠子滴溜一轉,佯裝驚訝,“差點忘記了,為了祝賀你能重回娛樂圈,我提前準備了一份賀禮。”

餘音假模假樣地低下頭,兩只手在衣服口袋裏翻找著,聽見對面人發出非常不爽的砸舌聲,她快速在他面前伸出一根中指:“送你的大禮。”

出道開始餘音的人設就是高冷千金,一直到現在都沒改過,除了粉絲,圈子裏的人也都把她看作是少言寡語,滿心只有事業的人。

現在,被這樣表裏不一卻受萬人追捧的人羞辱,謝道翊怎麽咽得下心裏的氣,可咽不下又能怎麽辦。

她家境優渥又獲獎無數,在圈裏幾乎是不可動搖的位置,而他只能像雕塑一樣站在原地,滿懷憤恨地看她瀟灑離開。

路上已然張燈結彩,高高掛起的紅燈籠照得過路人面色紅潤,大大小小的福娃娃一樣喜慶。餘音站在路邊一棵掛了彩燈的樹下,緊了緊領口的圍巾。

熟悉的車停在眼前,她習慣性地去開後車門,嘗試兩次後還是打不開,只好去開副駕的車門。

“什麽時候不用我提醒你能自覺坐副駕的位置?”

這話聽起來怏怏不樂。

以為程簡是在怨自己把他當司機,餘音把圍巾口罩松開放在腿上疊好,“還有點不習慣。”

“你是不習慣男朋友接,還是不習慣坐副駕。”

“都不習慣。”

程簡沒接這話,利落地扯下她肩後的安全帶系好:“那我天天接,接到你習慣為止。”

車內沒有開燈,僅憑對面車流照射而來的光,餘音看清他略帶慍氣的眼睛,她擡手,在觸碰到他溫熱臉頰時才發覺自己指尖的冷意。

“你的手怎麽這麽冰。”

她預備收回手的手被程簡一把握住,手心完全貼著他的臉頰,慢慢地,她的手心也變得和他一樣溫熱,心臟卻還在猛烈地跳躍。

餘音抿住嘴,瞧見他下頜一側的白色創口貼,轉移話題道:“你受傷了?”

像是觸發到了關鍵詞,程簡忽然側過頭,面朝窗外,嘆息一聲:“沒什麽。”

表演痕跡太重,演技算的上拙劣。餘音故意不追問,也不看他。

許久都沒有等到關心的程簡眉心擰成一團:“你怎麽不問了?”

餘音的嘴角上揚一瞬,用手戳了戳創口貼的一角:“你受傷了,疼不疼?誰弄的呀?”

“謝道翊。”程簡眨巴著眼,撇著嘴,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他嫉妒我長得比他帥,就對我大打出手。嘶——好痛。”

他夾著嗓子說話,模樣實在做作,餘音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她擡手把車內的燈打開,看清他嘴角的淤青,“你沒還手?”

“怎麽可能,我把他打得屁滾尿流。”

回想起今晚那張青紅相接的臉是面前人的傑作,餘音突然對面前委屈巴巴的人少了些憐愛,多了幾分得意。

“疼嗎?”她聲音柔和,哄孩子似的,“我看看。”

她說著要去撕創口貼,程簡立刻後仰身體,用手捂著臉,改口說:“不疼了,好多了。”

以為他是逞強,餘音執意要幫他檢查擦藥,程簡也不肯,兩個人的手在車裏來回推拉,打太極似的。

找不到突破點的餘音突然哎喲一聲,等程簡卸下防備,她飛快撕下創口貼。

程簡還沒反應過來,但完好無瑕的下頜暴露了他卑劣的小心思。

餘音撚著那枚創口貼,空出的手掐著程簡的下巴左轉右轉:“你裝的?”

任由她擺弄的程簡眼神飄忽,嘴裏嘟囔著:“沒裝,本來是有傷口的,但是我身體素質好,傷口愈合了。”

男人的小心思,看破不戳破。

餘音長長地“哦”了一聲,松開手把創口貼撚成團,程簡見狀,自然地從她手裏接過丟進口袋裏。

車內溫度高,餘音把大衣的紐扣一顆顆解開,頰處的酒窩顯現:“我今天也遇見他了。”

程簡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聽她說,“因為他的原因電視劇差點算胎死腹中,所以我把他狠狠地罵了一頓,他連看都不敢看我。”

她的嘴裏能說出多臟的話。

程簡佯裝吃驚:“你罵他什麽了?”

“我罵他下三濫。”

程簡悶哼笑了聲,這確實是她能說出來最臟的話了。

餘音擡高了下巴:“除了罵他,我還動作攻擊他了。”

如果謝道翊在一天之內挨了他們兩個人的拳頭或巴掌,那真是運氣好到可以去買彩票的程度了。

程簡驚喜又不解道:“你打他了?”

餘音搖搖下巴,口吻得意:“我給他比了這個。”

她對著車頭的方向伸出中指。

她的手指纖細,指甲圓潤飽滿,很適合戴各種各樣的戒指,鉆石的,翡翠的,黃金的......

程簡用手指勾住她的中指,像是在丈量,與此同時也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哇——你這麽厲害。我要是能想到你這一招,也不用挨一拳頭了。”

哄小孩,這一招兩人都很受用。

餘音笑得更燦爛,五根手指完全被人纏住也沒發現。

一直到小區樓下,餘音想起謝道翊說的話,總覺其中有詐,但又沒有具體依據。她定住腳步,神色拘謹地問與自己十指相扣的人:“程簡,你和新飛簽的合同是幾年?”

“三年,明年夏天就到期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她沈思幾秒,“沒事。”

走到家門口,餘音正常在門鎖上輸入密碼,程簡倚在門檻上,裝作不經意地問:“你家密碼是多少?”

門鎖“嘀”的一聲,餘音按下門把手,撇了撇嘴:“不告訴你。”

“不會是我的生日吧。”他笑得不正經。

“當然不是。”

“那是什麽?”

“是我買房子那天的時間。”

程簡大膽想過是她的生日,或者是他們戀愛的紀念日,都沒想過密碼會這麽難。

他討俏地湊近她:“有沒有考慮過然換一個?”

餘音把跟在身後的人往外推,“我今晚還有工作,過兩天的活動流程還沒看。沒時間陪你玩了,你快回家吧。”

看他耷拉著嘴角,推又推不動,餘音猶豫了半秒後主動親了他的唇角:“晚安,過幾天再見。”

不是明天,不是後天,而是過幾天,具體是過幾天呢?

過分嚴謹的用詞讓程簡更加煩悶,他繃著唇線將人一把拉進懷裏,捏著她的下巴不是親,不是舔,是啃咬,毫無章法。

她沒掙開,反倒迎難而上,摟著他後脖的手掌帶了些力道在短發中穿梭。

頭皮有微微的痛感,這下輪到程簡不知所措了,上一秒還在嘶磨她唇瓣的齒尖瞬間松開,把臉埋在她的頸窩像小狗一樣蹭著,嗓音黏糊不清:“炮友都能過夜,我不能。”

餘音擡手揉了兩把他後腦勺的碎發,“那不當男朋友?”

不當男朋友當什麽,難道真要身份降級當炮友嗎。

程簡當即站直身體,食指抵在她水漬未幹而亮瑩瑩的唇上,“你的嘴是管制刀具嗎?說話這麽傷人。”

都說破鏡重圓的感情關系要不就是沒有破,要不就是沒有圓,餘音其實也分不清楚她們之間到底是破得不夠徹底,還是圓得太順利。

大腦又在她感到幸福的時刻突生差池,這麽美好的時刻,她真的留得住嗎,還是說現在所有的美好都是在為了之後的痛苦做鋪墊,在她未來感到痛苦的時候只能依靠著現在的瞬間來緩解嗎。

餘音盯著面前的人,眼底不受控制地開始潮濕,她仰頭作勢打了個哈欠:“我有點困了,晚安。”

程簡走的時候是一步三回頭,餘音也一直保持微笑。

直到門徹底關上,那來無影去無蹤的窒息感又壓在她的心頭,喉嚨硬得發不出一個音節,哪怕是最細小嘶啞的,淚水卻不斷往外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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