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柯涵的母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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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柯涵的母親 ...
顧城看前面的出來了，起身道“到我們了。”
柯涵起身與他一前一後進去。
柯涵原本是正正經經的穿著一整套西裝，顧城也不知道他是熱不熱，估計出門專車接送，公司家裏都有空調，所以這人就沒有穿短袖的習慣吧。
顧城道“要不……要不你把外套脫了？和我差不多點？要不然……看起來很嚴肅”他還穿著那件白色短袖襯衫，柯涵還打著領帶呢。
柯涵沒有反對，脫了外套摘了領帶，他穿著天藍色的長袖襯衫，兩個人端坐在照相機前。
民政局工作人員看了看兩個人道“靠近點。”
“再靠近點”
“再近點，年輕人不要那麽緊張嘛。”
顧城索性頭微微一歪，露出一個春日陽光般的笑容。
顧城拿著自己的紅本本出來的時候，還覺得做夢一樣，就結婚了，他偏頭看向柯涵，道“要去醫院嗎？”。
柯涵道“你方便嗎？她住在16院。”
16院顧城知道，那是一家很正規的療養院，也算是半個醫院，因為一般的療養院養老院的病人病情不算特別重，至少不會危害生命，16院有不少呼吸機，那裏住了不少植物人。
去年16院擴建，搬到了開發區，離市中心是有些遠的，他們驅車走走停停，有一個多小時才到，顧城跟著柯涵上了樓，開發區規劃的很好，綠植茂密，空氣很好。
這裏是康覆醫院，他們的重癥很大，並不擁擠，病人間有玻璃墻隔著，兩個人換了隔離衣走了進去。
顧城看到了柯涵的母親，她腦出血做過手術了，因為她的頭發剃了，頭上的傷疤很明顯，她閉著眼已經給她做了氣管切開，脖子那裏連接著呼吸機。
她面容白凈，顧城想，柯涵下半張臉有些像他的母親，一樣的好看，他以為柯涵是要說些什麽的，但是他坐到一邊的凳子上，手探進被子下，似乎是在給母親按摩腿。
人躺的太久了，即便是每天按摩，肌肉也會萎縮。
顧城看得出來柯涵本性是內斂沈默的，他或許在心裏和他媽媽說著話。
顧城從口袋裏拿出那本紅紅的結婚證放到柯涵母親露在被子外的手裏。
顧城俯下身，離柯涵母親近一點，道“阿姨，我是柯涵的……嗯……丈夫，我叫顧城，是一名醫生，我們今天剛去領了結婚證，我放您手裏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柯涵的。”
顧城低頭仔細看著他母親的面容，依舊閉著眼像睡著一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顧城握著的他母親的手也沒有任何用力的表現，顧城回頭，柯涵正看著他。
深邃的眼神。
顧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職業病，剛才還想看看他母親的瞳孔，一想實在是不禮貌，他道“我就是想試試看”。
柯涵見他看自己，移開了目光，道“醫生都說她腦死亡了，你也信會把她喚醒嗎？”。
顧城道“阿姨她腦出血多久了。”
柯涵道“2個月了，剛做完手術那個時候還是有些反應的，我探視過一次，但她一直在重癥，我進不去看不到，第二天晚上大夫叫我簽字，跟我談她突發心跳驟停，後半夜說她搶救過來了，但是意識恢覆……後來又搶救了兩次。”
顧城心裏一沈，他擡眸看了看監護儀，這已經是腦死亡了，是器官移植最佳狀態，是醫學雜志裏冷冷的一句：腦死亡病人的搶救會給普通家庭帶來沈重的負擔，這種搶救是不值得的。
可是誰，真的可以做到親手拔掉躺在這裏的親人的呼吸機啊。
但對於人來說，確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柯涵給他母親蓋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顧城跟著他來到陽臺，柯涵看著遠處，道“我請好幾個醫生看過，都說基本沒有希望了。”
“嗯”顧城應了一聲。
柯涵道“我母親她是不是能聽到，只是控制不了身體。”
顧城不知道要怎麽說，在西醫看來，人的思想不過是細胞導電、細胞內外離子交換、分泌激素等等一系列的總和，多巴胺分泌的多一些你就快樂一些，腎上腺素讓你心跳加快，血壓升高，你會覺得緊張，只要還有思想，腦電圖電生理活動都可以捕捉到，腦死亡，是沒有任何腦電活動的。
顧城看著柯涵握著欄桿的手，骨節分明，泛著白。
他莫名的伸出手，想要握住柯涵的手，還未擡起來，柯涵便已經收回了手，道“醫生說是腦死亡了，但她為什麽還有心跳。”
顧城琢磨了下措辭道“那只是搶救的結果”如果不搶救，她已經死了，如果去掉了呼吸機，她的心跳也會消失的。
顧城想了想，委婉道“或許……她也很痛苦”他看向柯涵，放棄一個人，或許你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系都消失了，父母不在，故鄉便失去了意義。
柯涵雙臂環抱在胸前，那是一個防備的姿勢，他牙關緊咬，面部肌肉繃在一起，他在極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緒，轉身面對外側。
顧城假裝沒看到他變紅的眼眶，道“我去上個廁所。”
他說完便離開了，拐角處停下，顧城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共情能力有點強，在急診跟病人家屬談話的時候，看家屬哭，他也忍不住。
每次顧城都要感嘆一句，我這充盈的淚腺。
這樓道裏也沒什麽地方可以歇著，他尋消防通道坐在了空無一人的樓梯口，這才感覺自己的手機在震動。
是去國外開會的孛偉峰，他接了起來，道“主任，這個時候你們那兒幾點啊，應該挺晚了吧。”
孛偉峰道“這個點兒才有時間給你打電話啊，怎麽樣，科裏還好吧。”
顧城道“還好吧，能有什麽事兒。”
孛偉峰道“這次回去你要不要帶什麽？”
顧城疑惑道“這不還早著呢？難不成你過兩天就能回來？”
孛偉峰氣道“你這可過分了，我還想著給你帶東西回去呢，我什麽時候回去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打算來接機是吧。”
孛偉峰脾氣那麽臭，顧城心道你還真沒點自知之明，你不在科裏美得很。
還是個愛面子小心眼兒的大暴龍，顧城敢不給面子接話，孛偉峰能記半年，他順著他脾氣道“行行行，我接機，你到時候把航班發給我。”
“我走的時候你不是說吃巧克力，我這是怕我過些時候就忘了，先問問你，這麽多牌子你吃什麽的？這什麽東西這怎麽念的，Godiva？Ame-dei Porce……lana？Teus……cher？”孛偉峰自己都煩了，暴躁道“這都什麽東西！”
孛偉峰自己念的舌頭不順暢了，顧城笑起來，道“主任，我那是開玩笑的，不用買”當時聽他去M國開會，科裏就開始開玩笑說讓他帶東西，那麽多人都說帶各種各樣的東西，他道“科裏那麽多人，你都帶怕是會被海關扣了。”
孛偉峰也不知道聽沒聽到，還沈浸在自己的英語世界裏，念著幾個名字，道“就Godiva吧？這名字聽著順眼。”
聽著順眼可還行？“那就歌帝梵吧，多帶點兒啊！”回來科裏分了吃。
孛偉峰道“叫歌帝梵？你知道它中文名字你不說？怎麽寫的？”。
兩個人又閑聊一會兒，顧城猛然驚覺自己是陪柯涵來看他母親的，忙扣了電話出了樓梯口，柯涵站在那裏，他已經收拾好了情緒，顧城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自己打電話。
他小心的看了看柯涵的臉色，心道我剛才還笑了兩下，別讓人家覺得自己沒同理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 扮豬吃虎。。。我點錯了，本來想發表點存稿箱了，下午還有一更~預告：我就是饞你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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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看前面的出來了，起身道“到我們了。”
柯涵起身與他一前一後進去。
柯涵原本是正正經經的穿著一整套西裝，顧城也不知道他是熱不熱，估計出門專車接送，公司家裏都有空調，所以這人就沒有穿短袖的習慣吧。
顧城道“要不……要不你把外套脫了？和我差不多點？要不然……看起來很嚴肅”他還穿著那件白色短袖襯衫，柯涵還打著領帶呢。
柯涵沒有反對，脫了外套摘了領帶，他穿著天藍色的長袖襯衫，兩個人端坐在照相機前。
民政局工作人員看了看兩個人道“靠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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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近點，年輕人不要那麽緊張嘛。”
顧城索性頭微微一歪，露出一個春日陽光般的笑容。
顧城拿著自己的紅本本出來的時候，還覺得做夢一樣，就結婚了，他偏頭看向柯涵，道“要去醫院嗎？”。
柯涵道“你方便嗎？她住在16院。”
16院顧城知道，那是一家很正規的療養院，也算是半個醫院，因為一般的療養院養老院的病人病情不算特別重，至少不會危害生命，16院有不少呼吸機，那裏住了不少植物人。
去年16院擴建，搬到了開發區，離市中心是有些遠的，他們驅車走走停停，有一個多小時才到，顧城跟著柯涵上了樓，開發區規劃的很好，綠植茂密，空氣很好。
這裏是康覆醫院，他們的重癥很大，並不擁擠，病人間有玻璃墻隔著，兩個人換了隔離衣走了進去。
顧城看到了柯涵的母親，她腦出血做過手術了，因為她的頭發剃了，頭上的傷疤很明顯，她閉著眼已經給她做了氣管切開，脖子那裏連接著呼吸機。
她面容白凈，顧城想，柯涵下半張臉有些像他的母親，一樣的好看，他以為柯涵是要說些什麽的，但是他坐到一邊的凳子上，手探進被子下，似乎是在給母親按摩腿。
人躺的太久了，即便是每天按摩，肌肉也會萎縮。
顧城看得出來柯涵本性是內斂沈默的，他或許在心裏和他媽媽說著話。
顧城從口袋裏拿出那本紅紅的結婚證放到柯涵母親露在被子外的手裏。
顧城俯下身，離柯涵母親近一點，道“阿姨，我是柯涵的……嗯……丈夫，我叫顧城，是一名醫生，我們今天剛去領了結婚證，我放您手裏了，您放心，我會照顧好柯涵的。”
顧城低頭仔細看著他母親的面容，依舊閉著眼像睡著一樣，睫毛都沒有顫一下，顧城握著的他母親的手也沒有任何用力的表現，顧城回頭，柯涵正看著他。
深邃的眼神。
顧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職業病，剛才還想看看他母親的瞳孔，一想實在是不禮貌，他道“我就是想試試看”。
柯涵見他看自己，移開了目光，道“醫生都說她腦死亡了，你也信會把她喚醒嗎？”。
顧城道“阿姨她腦出血多久了。”
柯涵道“2個月了，剛做完手術那個時候還是有些反應的，我探視過一次，但她一直在重癥，我進不去看不到，第二天晚上大夫叫我簽字，跟我談她突發心跳驟停，後半夜說她搶救過來了，但是意識恢覆……後來又搶救了兩次。”
顧城心裏一沈，他擡眸看了看監護儀，這已經是腦死亡了，是器官移植最佳狀態，是醫學雜志裏冷冷的一句：腦死亡病人的搶救會給普通家庭帶來沈重的負擔，這種搶救是不值得的。
可是誰，真的可以做到親手拔掉躺在這裏的親人的呼吸機啊。
但對於人來說，確實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柯涵給他母親蓋好被子起身走了出去，顧城跟著他來到陽臺，柯涵看著遠處，道“我請好幾個醫生看過，都說基本沒有希望了。”
“嗯”顧城應了一聲。
柯涵道“我母親她是不是能聽到，只是控制不了身體。”
顧城不知道要怎麽說，在西醫看來，人的思想不過是細胞導電、細胞內外離子交換、分泌激素等等一系列的總和，多巴胺分泌的多一些你就快樂一些，腎上腺素讓你心跳加快，血壓升高，你會覺得緊張，只要還有思想，腦電圖電生理活動都可以捕捉到，腦死亡，是沒有任何腦電活動的。
顧城看著柯涵握著欄桿的手，骨節分明，泛著白。
他莫名的伸出手，想要握住柯涵的手，還未擡起來，柯涵便已經收回了手，道“醫生說是腦死亡了，但她為什麽還有心跳。”
顧城琢磨了下措辭道“那只是搶救的結果”如果不搶救，她已經死了，如果去掉了呼吸機，她的心跳也會消失的。
顧城想了想，委婉道“或許……她也很痛苦”他看向柯涵，放棄一個人，或許你與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系都消失了，父母不在，故鄉便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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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便離開了，拐角處停下，顧城嘆了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共情能力有點強，在急診跟病人家屬談話的時候，看家屬哭，他也忍不住。
每次顧城都要感嘆一句，我這充盈的淚腺。
這樓道裏也沒什麽地方可以歇著，他尋消防通道坐在了空無一人的樓梯口，這才感覺自己的手機在震動。
是去國外開會的孛偉峰，他接了起來，道“主任，這個時候你們那兒幾點啊，應該挺晚了吧。”
孛偉峰道“這個點兒才有時間給你打電話啊，怎麽樣，科裏還好吧。”
顧城道“還好吧，能有什麽事兒。”
孛偉峰道“這次回去你要不要帶什麽？”
顧城疑惑道“這不還早著呢？難不成你過兩天就能回來？”
孛偉峰氣道“你這可過分了，我還想著給你帶東西回去呢，我什麽時候回去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打算來接機是吧。”
孛偉峰脾氣那麽臭，顧城心道你還真沒點自知之明，你不在科裏美得很。
還是個愛面子小心眼兒的大暴龍，顧城敢不給面子接話，孛偉峰能記半年，他順著他脾氣道“行行行，我接機，你到時候把航班發給我。”
“我走的時候你不是說吃巧克力，我這是怕我過些時候就忘了，先問問你，這麽多牌子你吃什麽的？這什麽東西這怎麽念的，Godiva？Ame-dei Porce……lana？Teus……cher？”孛偉峰自己都煩了，暴躁道“這都什麽東西！”
孛偉峰自己念的舌頭不順暢了，顧城笑起來，道“主任，我那是開玩笑的，不用買”當時聽他去M國開會，科裏就開始開玩笑說讓他帶東西，那麽多人都說帶各種各樣的東西，他道“科裏那麽多人，你都帶怕是會被海關扣了。”
孛偉峰也不知道聽沒聽到，還沈浸在自己的英語世界裏，念著幾個名字，道“就Godiva吧？這名字聽著順眼。”
聽著順眼可還行？“那就歌帝梵吧，多帶點兒啊！”回來科裏分了吃。
孛偉峰道“叫歌帝梵？你知道它中文名字你不說？怎麽寫的？”。
兩個人又閑聊一會兒，顧城猛然驚覺自己是陪柯涵來看他母親的，忙扣了電話出了樓梯口，柯涵站在那裏，他已經收拾好了情緒，顧城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自己打電話。
他小心的看了看柯涵的臉色，心道我剛才還笑了兩下，別讓人家覺得自己沒同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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