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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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宋時錚手指動了動,一夜酥麻過後,精疲力盡。宋時錚體力一直都不算好,昨天做到最後,她先撩撥的,還得孟行玉反過來伺候她。

回憶起昨天的種種荒唐,宋時錚的臉慢慢熱了起來,她從來沒有這麽沖動過。不要提和別人左愛,她連和別人接吻的經驗都沒有。

這樣一說,她絕無僅有的幾次經驗——牽手、擁抱、親吻,全給了孟行玉。

她將頭埋在枕頭裏蹭了蹭,有點害羞。

她和孟行玉在一起的這兩個月,親親抱抱的次數比她過往獨自過的整個二十七年加起來都多。

更別提……

可是孟行玉怎麽對她的身體這麽熟悉呢?每一寸肌膚,每一顆小痣,每一個明.感.點,她都精準捕捉。

她知道昀哪兒,才能讓她“哈”的抽氣,她會在扣到某一處時,沈沈在她耳邊笑,“是這兒了是不是?”

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像溺水的人,只能一聲接一聲的喘。

她好像比她自己還了解她的身體。

……就好像,她們做過一樣。

宋時錚咬著被角,露出一蓬亂糟糟的頭發。口水洇濕了被角,弄出深色痕跡的一小塊。宋時錚叼著那點布料,磨牙。

對了,孟行玉呢?

怎麽沒看見她人。

宋時錚想出聲喊她,耳邊卻又響起來她昨天晚上,動情的時候,一聲一聲叫她名字的樣子了。

沒有“孟大教授”的陰陽,沒有“小玉”的調侃,只有一聲接一聲的“孟行玉”。

名字從嘴裏念出來,好像一塊嚼爛了的糖,叫人張不開嘴的粘牙。

這樣一回想瞬間叫不出口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羞憤欲死了!

宋時錚在枕頭裏滾來滾去。她們這趟沒有住麗思卡爾頓這樣的星級酒店,也沒有住什麽特色營地,就租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帶泳池的airbnb。

此時,棉麻質地的被單摩擦在自己臉上,粗糲又柔軟。宋時錚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臉上定是一片酡紅。

宋時錚終於承認,自己以前的二十七年,太淺薄了!她終於推翻了自己在兩個月前的所有結論,得出全新的人生體悟。

女人做,和自己玩,完全不一樣。

爽多了。

“……你在幹什麽?”

孟行玉才從洗完頭發出來,就看見宋時錚在床上跟條蛆一樣扭來扭去。

話音剛落,蛆停了。

蛆甕聲甕氣的,“沒幹什麽呀。”

孟行玉:……怎麽夾起來了。

“行吧。”

孟行玉露了個頭,又回浴室去了。身後,宋時錚露出一雙眼睛,只一眼,腿便一陣陣的打顫。

等孟行玉的身影徹底消失了,宋時錚才在床上瘋狂扭動。

完蛋。

取向狙擊。

濕發孟行玉,更幸感了。浴巾緊緊裹在身上,勾勒出女人的姣好身材。尤其是那截細腰,在轉角狠狠折進去,鵝卵石一樣冰涼光滑的觸感,偏偏又是不堪一握的柔軟。

冷杉一樣的氣息……

她一顆一顆的摸過她的牙齒,也放任她反覆摩挲自己的小虎牙。

如果她們舉辦婚禮的話,或許孟行玉會很適合穿那件王薇薇的白色長裙,緞面優雅,簡潔大方,宋時錚曾經在秀場上看見過它,V領,杉樹一樣的暗紋,和孟行玉很合襯。

片刻後,宋時錚如遭雷擊。

她想起來了。

她全想起來了。

宋時錚手抖了起來,難怪,難怪孟行玉對她的身體這麽熟悉。熟悉到她像一條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難怪在格裏菲斯天文臺的那天晚上,孟行玉說了句:“其實我們做過,但你不記得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

竟然是這個意思!?

當時腦子太混亂了,宋時錚根本沒反應過來。

原來,她和孟行玉見第二面的晚上,從學術酒吧出來後的那個晚上。

就做了。

在那麽早的時候。

那孟行玉怎麽看待這段時間蹭蹭親親的自己?

她以為自己只是變貓後遺留的本能,本能地對孟行玉表示親近。卻沒想到還有這層因素在!?她和孟行玉竟然真的做過!

那些有意無意的摩擦,親昵,擁抱,吻,此刻都變得尷尬了起來。

孟行玉會不會以為她是遺留的饜足,還是在故意勾引她?

宋時錚十個腳趾都艱難地蜷縮在一起,骨頭一陣陣發緊。可沒等宋時錚崩潰完,手機“叮”一聲響了。

這個聲音,是她專門設置給家人的。

宋時錚在絕望中拿起手機。

“錚錚,你在哪?”

是母親發來信息。

“美國,怎麽了?”宋時錚回覆這句話的時候,心還像被拔掉了插銷的氣球,在空中亂飛。帶一點尷尬,又帶一點甜蜜,還帶一點沾沾席子。

“你小姨離婚了。”

可這句話一出,宋時錚飄在空中,氣球一樣蕩上蕩下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又離了一個。

她媽老說她快30歲了還不結婚,可她知道的那些英年早婚的人,還不到30,一個個的,都離婚了。那些被家裏逼著結婚的發小是,自由戀愛的大學同學是,就連她小姨,也是。

“怎麽回事?”

小姨和小姨夫不是旅行途中認識,然後迅速看對眼,如膠似漆了後,果斷結婚嗎?

在宋時錚眼裏,小姨的婚姻,曾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代表了宋時錚對愛情和婚姻的全部描摹。因為他們不像宋成蘭和傅文遠,婚姻中全是算計和利益。而是極致浪漫與沖動的混合體。

在中亞的旅途中結識,共乘一截火車。像是在茫茫沙漠中,兩顆失落的衛星找到彼此。每次跟小姨夫一起出現的時候的時候,小姨的眼睛都會亮閃閃的。他們那麽合拍,愛好一致,三觀相合……從沒有紅過臉,吵過架。

小姨夫跟小姨說話的時候還會變成夾子音。無論小姨說什麽,他都會笑著說好。

怎麽這種夫妻,也會離婚呢?

“不知道,可能是沒孩子吧。”母親迅速的發出這句話,又撤回。

重新編輯。

“還不知道,”母親說,“你要有空的話,去陪陪她。我還在荷蘭出差。”

宋時錚看見了。

她在心底冷笑。

用孩子來當婚姻的紐帶?

沒有孩子的婚姻,離婚就像分手一樣簡單。而有了孩子,只會讓這世界上多一個痛苦的人。

有沒有孩子,結婚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打開小姨的朋友圈,背景的婚紗照已經換成了純黑。朋友圈也設置成對所有人不可見,只剩兩條橫杠一個點。

怎麽在冰島舉行的,在世界盡頭與冷酷仙境舉辦的婚禮,也會走到盡頭嗎?明明峽灣、浮冰、禮堂,歐根紗,都還歷歷在目。

潔白細碎的蕎麥花仿佛就在昨天。

她再點進小姨夫的微信。

哦,她忘了,她沒加小姨夫的微信。

宋時錚搓了搓手指,撥通了小姨電話。她恰好錯過了母親給她發的信息,“給你約了個相親對象,你回國後去見見。”

孟行玉出來時候,就看見一只茶杯貓躺在床上,母雞蹲。

這貓杏眼尖耳,乳白色蓬松得像棉花球一樣的毛發,圓墩墩又毛絨絨的肚子。熟悉得讓人不能再熟悉了。

孟行玉:……她怎麽又變成貓了。

明明剛才出來看還不是這樣子,怎麽吹個頭發就變了。

是想逃,還是親密接觸後的後遺癥?

疑雲再次匯聚在孟行玉心頭。

好像每一次親密接觸,都會造成宋時錚變成茶杯貓的形態。

可是,剛才出來看的那一眼,宋時錚明明也醒了,為什麽沒有發生變化呢?

從小做題做到大的孟行玉很快排除了錯誤答案。

孟行玉敏感意識到,宋時錚又想逃。這只膽小的貓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麽驚嚇,本能的就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如果沒有地縫的話,變成小貓,裝作母雞,將頭和身體弓起來,也是可以的。

孟行玉嘆,大掌沈沈撫在她的頭,像是撫摸,又像是怒其不爭的拍打。換來一聲輕微的貓哼。

宋時錚頂著圓滾滾的大眼睛,極其無辜又嫌棄地看了她一眼。

“幹嘛拍我。”

“去跟你的白女玩啊。”

“說你你又不高興。”

貓轉了個身子,用屁股沖著她,尾巴蜷縮成一團,護城河一樣圍在身邊。

孟行玉沒再管ins上那些白女成群結隊的呼喊,她本來也不感興趣。她的頭發、指甲、都素凈著,保持著原本幹凈整潔的樣子,怎麽可能真對那豬油似的高光感興趣。

不過是氣她。

摸貓的質感和摸人的質感不可謂不類似,除卻那一層毛絨絨外,都是沈甸甸的。

昨晚左到最深的時候,兩人好像水墨太極一樣磨的時候,孟行玉也沒問過她,她是不是愛她。

她當然不會問。

她們倆,離“愛”這個字還特別遙遠。

或許離著“喜歡”也有很長一段距離。

渣女渣得明明白白,絕不拖泥帶水,她清清楚楚告訴她,“我不是不想和你談戀愛,也不是想和你談戀愛。”

炮友,伴游,這是孟行玉對自己身份下的定義。

她不自取其辱。

更不想聽別人隨口的糊弄。

而孟行玉恰好知道,宋時錚也不屑於糊弄別人。

於是她只問她,“是想這樣嗎?”手指變換了一個點,用力,“還是想這樣?”

宋時錚在破碎中發出不連貫的音,“我,呵哈,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於是孟行玉更加身體力行地在她身上深耕。

就像一條軌道沒有盡頭的列車,車速只管飛馳,卻不知道自己最終要開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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