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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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宋時錚可太驕傲了。

迪奧經典款,十年不過時,有誰會不喜歡迪奧呢?而且孟行玉平時衣服都是純色為主,正好就配這種老花。

多酷呀。

保留她原有風格的同時又不會過於花裏胡哨。

宋時錚是個特別註重儀式感的人,孟行玉捧起包包的那一刻,她就在旁邊拉響了早已準備好的禮花,彩帶飄向空中,繼而散落一地。

宋時錚像跳入雲海那樣跳進紙盒子裏,一臉傾醉地說:“If you fall,fall in dior.”

“小孟老師,快背背看。”

孟行玉卻只是頓了一瞬,然後將包放回盒子裏,平靜地喝了口水,就如同剛下課端著保溫杯走出教室門那樣。

豆豆眼眨巴了兩下。

孟行玉稍顯刻意地轉了話題:“這個上面的花紋是什麽?”

害,原來是想問這個。

“是迪奧的老花,”宋時錚飛快答道,她生怕孟行玉不知道老花的意思,特地還多解釋了幾句:“就是他家的品牌logo堆疊出來的,你看,這全部是CD的字母,邊上是藤格紋。”

宋時錚回答有關時尚的內容時,聲音都充滿了雀躍,孟行玉也感受到宋時錚的那份開心不是作假的,心裏的褶皺被無形間撫平。

孟行玉想,或許是大小姐的一時興起,或許是她的消費習慣使然,但總之跟她孟行玉都是沒多少關系的。

既然無關,那就好辦了。

孟行玉收起禮盒,禮貌道:“謝謝你。”

這份教養她還是有的,人家既然誠心誠意的送了禮物,推辭就顯得更不近人情了,後面再想辦法還禮就是。

她將那份純白色的禮盒,塞進了儲物櫃的頂層。

宋時錚:?

連試背都不試背一下嗎?

看著孟行玉打奶昔的背影,宋時錚迷惑了,難道一個迪奧包的魅力,還不如一杯花生蛋白奶昔的魅力大?

阿嚏!

宋時錚揉了揉鼻子,她對花生醬有點過敏,沒想到貓貓形態的她也沿襲了這一特點。

宋時錚亦步亦趨跟在孟行玉身後,戳戳她的背,捧起爪子:“小孟老師,你是不是不喜歡呀。”

孟行玉動作頓了一瞬,淡淡道:

“哦,沒有,我習慣了背大包。東西多,耐用就行。”

宋時錚的做法無可指摘,只是送禮物送的她並不需要而已,但誰規定她就一定要送她一份稱心合意的禮物呢?

選擇一份大眾的、昂貴的、不出錯的,對大多數人來講才是安全牌。

夏季,團團喜歡掉毛,尤其愛粘在毛毯上,孟行玉草草吃完晚飯,拿起門口的地毯,想抖落兩下,結果看見了藏在地毯底下的木屑。

孟行玉:?

正在用牙齒拆快遞的宋時錚:!

孟行玉翻開離門最近的櫃門,不意外地看見了一排齒痕。

也是難為她,把犯罪痕跡掩藏得這麽好。

孟行玉:“宋、時、錚!”

完了。

這聲音宋時錚太熟悉了,每當她媽這樣念她的名字的時候,就證明她要被罵了。孟行玉這麽文雅的人,應該不會罵人吧。

雖然這麽想,但觀望中的宋時錚還是像被註射了硫酸鎂一樣原地彈跳起來,立馬鉆進了沙發底下。

露出一雙粉色尖耳。

孟行玉氣笑了,原來這家夥還知道自己做錯事了呢。

原來是因為這個,給她買個了奢侈品包賠罪呢。

一切不對勁的東西,突然都對了。

孟行玉氣笑了:“你出來,我保證不揍你。”

啊?

揍我?

豆豆眼瞬間傻眼。

她剛說她挺有素質的,不會罵人,她直接揍人啊!

第二天,孟行玉就給她買了個貓籠子。

宋時錚欲哭無淚,她好不容易買的床,買的被子,她的發卡、背包、書呆子眼鏡!怎麽越混越待遇下降了,不僅沒從沙發升級到床,現在還整出鐵窗淚了!

宋時錚抱著鐵窗不撒手,大叫:“姐!我是人變的貓,不是真的貓!”

再說,真貓也沒有關籠子的啊,她家團團從來都是散養。

孟行玉以為養狗呢?

宋時錚使勁扒拉柵欄。

孟行玉沒理她,拍拍手:“什麽都吃,小心食物中毒。”

不過話雖如此,她還是小心地將加急配送來的籠子放在了背陰處,頭上正好是幾株郁金香。宋時錚這麽嬌氣的人,肯定怕被曬黑。

傻貓團團還在試圖伸爪子進去撈人,孟行玉呲兒了她一下,把它嚇老實了。

不過這個籠子買的急,著實小了一些。

是要給她換個更舒適的才行,起碼有個兩三層什麽的,可以讓她上躥下跳,還有貓抓板、劍麻繩……哦,對,她還要放她那可笑的樂器……

磨牙棒也要準備一些,孟行玉心裏知道,這其實也並不能怪宋時錚,奶貓磨牙咬東西是習性,但她想起來自己全屋定制的家具,反覆測定七次才定下來的實木櫃門,就著實肉痛。

算了,幹脆給她換個大別野吧。

孟行玉出門前瞅了一眼宋時錚在茶幾上搭建的開放式芭比屋。她喜歡自己的家,極簡、高效,動線分明,跟她的人生一樣。但這個黑白分明的家,卻在不知不覺間擠進來一些宋時錚的彩色。

即使只是很小的部分。

宋時錚就沒這麽多想法了,她不停的用爪子去刨柵欄。她現在心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她要告訴她媽,她一定要告訴她媽。

這種日子,她再也過不下去了!

她要回去啃自己家的家具去,一點家具算什麽,壞了換新的就是了。再說了,她難道不覺得被她啃過的地方很有美感嗎?就像古希臘的羅馬柱。

要是家裏有什麽地方能夠留下她的齒痕,她珍藏都還來不及呢。

孟行玉簡直比章以新還無聊,古板無趣到讓她想起來學生時期某個不解風情的背帶褲。

記憶帶回某個悶熱的夏天,風扇呼呼地轉。

小宋時錚穿一身公主裙,正在講臺前繪聲繪色地講睡美人的故事。

“沈睡了千年的睡美人終於等到了王子……”

“不對。”突然一聲脆響,打斷了她的敘述,小宋時錚歪頭疑惑地看著教室最後一排的角落。

小背帶褲直直站起來,一板一眼地掉書袋:“人不可能這樣一直躺著,會肌肉退行性萎縮、墜積性肺炎、還要插胃管打腸內營養液。”

全班嘩然。

“所以睡美人根本等不到王子,就會因為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去。”

宋時錚:ovo?

這個小背帶褲在說什麽?

所以對於她這種浪漫至死的人來講,和孟行玉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物種。

她可是看見了美麗的朝陽,即使上課遲到也要停下來拍照的人。

孟行玉呢?

大概只會掐著表讓她快走,並且告訴她每一天都有朝陽,根本不值得為之駐足,說不定還要嘲諷她兩句。

宋時錚想著,就打了個寒戰,加速刨門。

到底是誰都在迷戀孟行玉?

這日子她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混了三天了,沒掙來更好的待遇不說,還被關籠子了。白瞎了她給她買的迪奧包了,看在迪奧的份上也不能這麽對她呀!

果然孟行玉還是太可怕了。

連小奶貓這麽萌的生物都感化不了她,看這尖尖的耳朵,藍寶石一樣的眼睛,粉嫩的爪子,這人的心難道真是石頭做的嗎?

宋時錚向天嚎叫。

等她媽回來,她一定要馬上告訴她媽。她又不是不可以打字,即使她變成了小奶貓,也有一百種方法可以驗證她是媽媽的親親女兒!說不定她媽還能調動更多資源讓她變回人身呢!

可是,遠在阿姆斯特丹的媽,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

“我今天晚點回來。”孟行玉低頭給宋時錚發了條消息,轉頭,面上又微微帶了點笑意:“抱歉,您說什麽?”

她特地抽出時間,來幼兒園一趟,就是為了得知一個人的信息。

走之前,她總想再見那個人一次。那個跟她當了半程同學的人,那個在她初來乍到之時回護過她的人。年代久遠,她現在已經記不清楚那人名字了,但她總想著,要是能見她一面就好了。

她只模糊記得她穿蓬蓬裙的樣子。

那個惡霸公主。

天色將晚,幼兒園已經放學。

面對孟行玉,園長並沒有抱怨,任誰面對孟行玉這樣的傑出校友,也會不自覺帶上幾分寬容的。

但距今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就連園長自己也到了快退休的年紀。要找一名二十多年前的幼兒園同學,談何容易。

何況能念這所幼兒園的學生向來都是非富即貴,這個圈子的大多數人,如今都可能散落在世界各地,即使是知道了名字或者舊電話,見一面大約也如天方夜譚。

是從首爾到洛杉磯的距離。

所謂緣分和巧合這種事,還是太少了。

有些人,並不是你想見就能見上的。大多數,還是洪流中的過客,匆匆一面而已。

就像孟行玉,年年都來找,不也線索全無嗎?

園長將孟行玉領到資料室,“這裏就是我們存放入學資料的地方,不過年代久遠,有些資料可能不齊,看在你即將出國的份上,這可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哦。”園長沖她眨了眨眼。

“只能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園長看了看表。

“足夠了。”孟行玉低頭謝過,她心裏清楚,這樣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可她和惡霸公主的交集,也僅限於幼兒園那麽一小段時間而已。

但她始終想再見惡霸公主一次。

孟行玉翻著泛黃的書卷,過去一幕幕在心裏閃過。

那時候她剛被孟母從村裏接過來,人穿的土氣,說話也直楞楞的,除了酷愛讀書以外,和這裏的孩子沒有一點相合之處。

可對幼兒園的孩子來說,喜歡讀書本身就是一種異類。

她理所當然的被幾個女生逼到了墻角,一屁股坐在墻邊,緊張的盯著幾個逼近的女孩。臉上帶著灰,大眼睛圓睜,一聲不吭。

她打得過她們。

但她不允許被動手。

“餵,你們在幹什麽。”

突然,一道聲音從幾人背後傳來。小公主皺了皺鼻子,叉著腰,穿一身蓬蓬裙,一字一頓的命令道:“你們不準欺負她。”

那橫行霸道的樣子,像極了惡霸。

可她知道,她不是。

孟行玉對著卷宗突然笑出聲來。

怎麽會有這麽奶聲奶氣的惡霸?

怎麽會有用最兇的聲音說著最溫柔的話的惡霸?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惡霸公主。

即使是今天晚一點去探病,也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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