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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真香第六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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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真香第六十天

◎把他當寶貝一樣捧著◎

劇本的第二段是他被查出陰暗的一面後, 再次被抓到警察局。

面對男主的質問,他撕開平日裏乖巧的偽裝,暴虐發狂, 一雙漂亮的眼神猩紅如血, 怒罵後爸不是人。

“你們說正義就是正義啊,那他想殺我的時候,你們在哪呢?”

“我報過警啊, 可你們告訴我, 這是家庭內部矛盾。不管我說什麽, 不管我怎麽央求,你們都告訴我,回家處理吧,小朋友,這裏不是游樂場,好好回去學習比什麽都重要。”

“沒人能幫得了我,包括我的媽媽。”

“我要是不先殺了他,那總有一天, 死在這裏的就是我!”

最後一段是媽媽知道真相後,既不敢相信,又覺得愧對兒子。

兩人在警察局裏對話, 少年依舊在媽媽面前表現乖巧, 還時不時地安撫著媽媽,讓她不要傷心。可在無人看見的背後,少年卻悄悄攥緊了手。

他極其悔恨。

悔的是沒能早早處理幹凈後爸, 讓媽媽被牽扯進來, 還對他感到失望。恨的是自己無能為力, 再也不能成為媽媽的依靠。

這三段都是非常重要的節點, 選哪一個都能出彩。

前兩個明顯更好詮釋一些,撕心裂肺的臺詞,加上超強爆發力,哪怕面對空無一人的白幕,白郁都能演出來氛圍感。

但是相比較來說,第三個更考驗演技。

因為試鏡的時候沒有人跟他對戲,他只能靠自己想象,面前有一個對他既失望又愧疚的母親,兩人四目相對,卻又相對無言。

他該如何應對,才能讓人同感他的懊悔與無奈,又能體會他心裏揮散不去的恨意。

而且第三段臺詞也少,全靠眼神和面部表情,對白郁這樣的新手來說不太容易表達,稍不註意就會演成目光呆滯的傻子。

不過既然是挑戰,那就要挑戰最難的。

導演原本以為白郁會選前兩個,但沒想到他直接選了第三個片段。

白郁長得就是一副少年樣,幹凈單純,演十七歲高中生完全沒壓力。

尤其他穿著一身經典的條紋衫,不用化妝,頭發乖乖的趴在額前,一雙眼睛又大又亮,一出場就是男二號的模樣,毫無違和感。

他就站在那裏,好像眼前真的有一個人在跟他對話,空洞的眼神逐漸變得淩厲,再到憤恨,最後是無奈的哀傷。

他輕輕地伸出一只手,指尖彎曲,好像被人緊緊地抓著。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眼前的“人”,眼尾彎起,嘴角微微上揚,不經意地落下一滴淚來。

他說:“媽……我這輩子唯一悔恨的事,就是當年你要和他結婚的時候,我沒有阻攔。”

“我以為只要他對你好就夠了,我相信他會愛你,也相信他會是一個好父親。可我忘了,人性永遠是自私的,他不是個好人,他也永遠不會接納我。”

“我不後悔殺了他,我只悔恨自己……再一次毀了你的家。”

“媽……你會怪我嗎?會因此討厭我嗎?”

少年明媚的模樣,內心裏卻是陰暗到連自己都無法再擦拭幹凈,他明明還是那張乖巧好看的臉,可再次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仿佛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是乖巧聽話的兒子,他成了暗夜裏殺人的劊子手。

三分鐘的試鏡時間,白郁演完之後長舒一口氣,他回過身來,扯了扯嘴角,又變回了他自己。

房間裏一片沈寂,從白郁落淚開始,就沒人再開口了,所有人都在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演,就像是劇本裏的十七歲少年走出來,在他們面前自述自己的經歷。

導演恍惚了很久才回過神,他深吸一口氣,又長長的呼出去,好像產生了戒斷反應,怎麽也跳脫不出來。

他不敢相信的和身邊的制片對視一眼,嘖嘖搖頭說:“誰說你沒有演技的,這就是最真誠的演技啊。”

“要不是知道你的情況,我都要懷疑你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了。”

他完全演出了自身經歷的感覺,而且一點都不像演的,那好像就是他,就是他會做的表情和說的話一樣!

白郁指尖抹著眼角的淚痕,笑了笑,沒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是因為他確實有這樣的經歷。這個角色本來就是為他而寫的,黑粉用他的真實經歷寫出來的。

只不過他和劇本裏男二號的選擇不一樣,他沒有報覆,而是軟弱的遠離了。

而且他後來那麽拼命的掙錢,也是想要遠離後爸和那個不堪入目的家,逃離被吸血和冷待的過去,只為了給自己和媽媽一個安穩的生活。

他的這些經歷很早以前就被人扒出來了,當時還讓他的後爸趁機出來蹭了一波熱度,威脅他要了筆封口費,不過白郁絲毫不在乎。

黑粉也正是利用他的這些經歷,才寫出了這本專門用來黑他的書,再把他的經歷變成劇本,還邀請他來演,也是想讓書裏的白郁再演一次自己。

原書裏白郁也接下了這個角色,但在他演完後不久,白郁就因得罪周明緒而被全網封殺,白家也因此破產,白郁淪落到慘死出租屋的結局。

不過這一次,白郁一定不會再讓自己淪落到那樣悲慘的下場了。

一屋子的選角人都對他的表演稱讚不已,導演直接一拍板,當場就定下了白郁出演這個角色,還說這個角色非他不可。

本來還以為要再考慮考慮,白郁也沒想到,這次導演居然會這麽爽快。

兩邊成功達成合作,導演一時忘乎所以,一個勁的拉著白郁說:“這個角色我選了很久,都沒找到合適的人選,早知道你這麽厲害,我早就找你了,也不用陸老師……”

導演話說到一半,忽然就頓了下來,他看了眼白郁,趕緊閉了嘴。

但白郁還是聽到他話音裏熟悉的名字,眉頭一擰,禁不住問:“陸老師?陸見霖嗎?”

他不知道,這事兒跟陸見霖有什麽關系?

難不成陸見霖也要出演這部劇?

可是白郁想了想,他好像確實不記得這部劇最後飾演男主的是誰了,只記得當時看書的時候,滿心都想著自己的經歷,對其他的角色印象不是很深刻。

導演臉色一慌,趕忙解釋:“不是,不是陸老師,是陸老師的經紀人,我前幾天見著了,他就跟我提了一嘴。”

“哦?”白郁好奇,“那他是怎麽跟您說的?”

導演想了想:“他說白郁老師很有潛力,讓我們邀請您來試試,這不我們就跟您聯系了嘛。”

“哦,這樣啊。”

這下白郁就更不信了。

他寧願相信是陸見霖推薦的他,也不可能相信徐凡願意給他機會。

在陸見霖這件事上,徐凡可是巴不得他早點涼,趕緊從娛樂圈裏滾出去,別給陸見霖添堵。徐凡要是有這麽好的機會,早留給自家公司藝人了,還能輪得到他來試鏡嗎?

就拋開陸見霖不說……

哦不對,拋不開,陸見霖可是徐凡的搖錢樹,哪裏就能隨便拋開了。

不過白郁也沒當場拆穿,只是隨口應和了幾句,就找了個借口從寫字樓離開了。

他還沒忘記,晚上有頒獎晚會要參加。

白郁剛從試鏡的場地離開,坐上夏凱租來的保姆車,剛好陸見霖的電話就打來了。

對方問他:“在哪?”

白郁回答:“剛處理完工作,在回家的路上。”

他沒提起剛才導演說的事,反正如果陸見霖想提,他一定會主動說的,不用等白郁開口。

陸見霖那邊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在跟身邊人囑咐些什麽,然後他又拿起手機,說:“先別回家了,到我公司來,我給你準備了晚會的禮服,過來試試吧。”

“你給我準備的?”

白郁本來說要回家,其實也是讓夏凱去給他找合適晚會穿的衣服。

一般藝人參加頒獎晚會這類,都會跟衣服品牌讚助商什麽的借一借,看各自身份咖位的高低大小,對方決定借什麽樣的衣服。

以白郁的咖位,又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作品,能不能借到一件像樣的品牌都是個問題。

這要是放在以前,以原身白郁的性子,肯定不會讓夏凱低三下四的去跟品牌方借衣服,他一定會花大價錢把衣服買回來,想怎麽穿就怎麽穿。

但現在的白郁,拮據慣了,忽然就舍不得花個幾百萬去買個高定款,只穿一次走紅毯,怎麽想都有點浪費。

更要緊的是,他現在也掏不出那麽多錢啊,陸見霖的補償款還沒打到他賬上呢。

想到這裏,白郁決定了,還是要早點把離婚的事提上日程。

電話那頭,陸見霖輕描淡寫的說:“品牌方送了幾件高定來,我用不上,順便給你選一件。”

哦,順便給他選一件啊。

白郁嘴一撇,心裏腹誹一句,但還是讓司機掉了頭,往陸見霖的公司開過去。

白郁到陸見霖公司的時候,助理已經在樓下等著了,看見白郁來,助理立馬將他領上去。

電梯裏沒有別人,直接按上三十層,這一整棟樓都是陸見霖公司的,自然也不會有人在意白郁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助理推開門,請白郁進去,陸見霖剛好換上新衣服出來。

寬闊的更衣室裏,只有兩三個人站在那裏,一個造型師,一個化妝師,還有一個就是陸見霖的經紀人徐凡。

今晚的頒獎晚會對陸見霖來說很重要,屬於他職業生涯中的一個重要節點,也是他自結婚風波後第一個被提名的獎項,徐凡對此十分看重,所以連他穿什麽衣服都特意來盯著,力求不出任何問題。

看見白郁來,徐凡原本欣賞的臉色陡然變了變,眼神裏仿佛在說“他怎麽又來了”,想說又不敢說,滿是一副無奈又不敢吱聲的樣子。

白郁瞥他一眼,目光落在正整理衣服的陸見霖身上。

陸見霖的樣貌出挑,不止是一張好看的臉,一米八七的高個,寬肩窄腰腿還長。穿上品牌方量體裁衣的高定西服,連後背的腰線都清晰可見,完全就是行走的衣架子。

難怪徐凡把他當寶貝一樣的捧著,這樣的顏值,誰看了不喜歡?

也正是因為他穿著好看,所以品牌方對他的讚助也大方,旁人借都借不到的衣服,他一送就送一桿子,還都是全新的高定,緊著陸見霖隨便挑。

這不,白郁跟著他也勉強沾點光。

陸見霖選了一件今年秋季新款高定,還沒發布的全新款式,款型雖然常規利落,但拼接跳色的暗紅給他這身西服增添了一絲沈穩神秘的色彩,胸前領口上豆大的鉆石鑲嵌和平鴿胸針熠熠生輝,差點亮瞎白郁的眼。

他定好了衣服,剩下的都交給白郁選了。

白郁身段纖細,不比陸見霖肩寬個高,所以稍長一點的衣服他不敢選,穿在身上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怎麽看怎麽別扭。

造型師給他推薦了三件比較合身的,但款式中規中矩,顏色也都是暗色系,沒什麽出挑的感覺,白郁都不喜歡。

他既然要參加,那必定是要在熱搜上留下一點屬於他的痕跡,不然還不如不去。

白郁在房間裏轉了一圈,最後給自己選了一件短款修身的西服。

造型師本想婉拒,說這件衣服不太好駕馭,不適合白郁,但等白郁換好衣服一出來,造型師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在場之人全都震驚著一張臉看向掀開簾子出來的白郁,助理沒忍住“哇”的一聲叫出來,不出意外接收到了來自周圍一圈人的視線“問候”。

眼前漂亮的少年穿著一身淺色系的短款西服,藍金色絲線刺繡的花紋印在胸前兩邊,上衣短至腰身,剛好露出一截纖細的褲腰。

下身褲子是金屬鏤空系風格,腰身兩側和褲腿上都不規則的挖出幾個洞洞,繡著叮叮當當的金屬扣。

隨著白郁走動的步子,能清晰地看見他毫無贅肉的纖細小蠻腰和白皙大腿。

白郁本來一張臉就精致得不像話,尤其穿上這種風格獨特的衣服,更是顯得他明艷得亮眼。

小助理直勾勾的盯著白郁的腰身看,沒忍住驚呼出聲:“好漂亮啊。”

小助理往常只跟著陸見霖,見慣了他古板的那一身衣服,陡然一看見白郁這種特立獨行的風格,乍一下亮了眼,一雙眼睛都快貼到白郁露出來的白皙大腿和小蠻腰上了。

身旁徐凡下意識地瞥著他,小助理立馬捂著嘴,悻悻地解釋:“我是說衣服。”

當然人更好看,但小助理不敢說。

他知道徐凡最討厭的就是白郁,所以他才不敢在徐凡面前誇白郁好看呢。

“怎麽樣,還行嗎?”白郁問。

他在鏡子前打量了一眼自己,這身衣服還算符合他的形象,不過他沒化妝,顯不出衣服的亮眼來,要是做了妝造,應該還能更好看。

一群人看呆了眼沒開口,還是徐凡先反應過來,略帶嫌棄的眼神打量一眼:“這衣服太過出挑,穿去頒獎典禮不合適。”

他在說衣服,也是在說人。

徐凡怎麽也沒想通,陸見霖為什麽非要帶白郁去那個頒獎典禮,他不知道這次的獎項對自己來說多重要嗎?

這種重要的場合帶了白郁,豈不是在向全世界宣布,白郁是他的愛人,力破不和傳言嗎?

聽見徐凡開口,陸見霖才恍然回過神來,他回頭看了眼徐凡,隨即走向白郁,順手從他身後勾了條薄絲帶下來。

他站在白郁面前,稍稍低下頭,約摸兩指款的透明絲帶圍在白郁的脖間,將他的喉嚨遮起,又帶了種似有若無的神秘感。

兩人身形貼近,白郁一擡眼就能看見對方低垂的眼睫,濃而密的睫毛根根分明。

陸見霖親手替白郁系上絲帶,手指細心的整理好,緊接著他回過頭,目光看向徐凡:

“我覺得很好,沒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

人合適,衣服也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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