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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薄霧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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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薄霧彌漫。

這次的行程一共五天, 從巴黎到波爾多,最後一站是裏昂。

十月的裏昂浸在蜜色陽光裏,秋風怡人, 羅訥河與索恩河溫柔環抱。

可惜行程太趕, 無暇仔細欣賞美景, 每天奔波於采訪與拍攝,累得兩條腿不像自己的,回到酒店只想躺床上。

喻安然坐在電腦前, 把拍攝的素材整理好,洗完澡已經晚上十一點。

算了算時間, 這時候國內才早上六點。

荊獻還沒醒。

她靠在床頭, 百無聊賴翻著電視,大部分頻道都是法語,她聽不懂, 就隨便翻了個美食節目看。

這時候,手機響起來了。

屏幕顯示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個名字。

喻安然接通視頻, 畫面中的男人躺在床上,周遭一片昏暗靜謐。

他的黑發淩亂呲著,雙眼皮壓出深深的褶皺, 一看就是沒睡醒。

她撲到床上, 手機支在枕頭邊,雙手墊在下巴底下,“餵, 荊獻。”

“在幹嘛?”

“我才洗完澡。”喻安然說,“你怎麽這麽早醒了。”

“想你就醒了。”他聲音磁性沙啞,垂著眼,盯著視頻裏的姑娘看。

“別我一不在, 你就不好好睡覺。”

荊獻的睡眠質量一直不好,這段時間她幫著他調理,盡量早睡早起,他才漸漸習慣了,沒再繼續吃藥。

“你不在我睡不好。”

喻安然彎眉,指尖隔著屏幕點了點他的臉:“你怎麽這麽黏人?”

“不喜歡?”

倒也不是不喜歡。

“我後天下午的飛機,隔天早上就到了。”

荊獻從床上坐起來,鏡頭晃動一瞬,“法國的秋天很漂亮,你們結束了可以去逛逛。”

“我倒是想,可是任務太緊,後天拍攝一結束就直接去機場了。”

他沒說什麽,看見視頻裏的喻安然打了個哈欠,一臉倦意,眼睛都濕了。

“困了?”

她點頭。

荊獻笑了笑,“親我一個再去睡覺。”

“”

最後一天拍攝采訪結束,已經快下午一點。

喻安然和同事約好去裏昂美術館逛逛,而後直接去機場。

收拾完行李,喻安然摸出手機。

昨晚給荊獻發的消息,他到現在還沒回。手機安安靜靜,一條信息,一通電話都沒有。

她想了想,撥通電話過去,嘟嘟兩聲,語音提示暫時無法接通。

什麽情況?難道是信號有問題?

可是屏幕顯示信號滿格呀。

喻安然皺著眉,同事已經發消息過來催,她回了一句,收起手機,拉著行李下樓。

酒店大廳聚集了不少旅客,喻安然和同事匯合。

這時候,一名金發碧眼的男人走過來,用英語問:“打擾了,你是喻小姐嗎?”

她警惕點了點頭,“請問你是?”

男人沒答,只對她做了個請的手勢,“你男朋友在車上等你,這邊請。”

男朋友?

同事在旁邊起哄,喻安然半信半疑,跟隨男人往外走,人來人往的街道旁,一輛墨黑色烤漆邁巴赫停在路邊。

她抿唇,腳尖定住。

瞥見後排座的高大身影,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猛跳。

昨天還隔著一萬公裏,只能通過視頻電話聊慰思念的人。

此刻竟出現在了眼前。

還沒回過神,金發男人已經把行李放進後備箱,繞道坐進駕駛座。

喻安然站在原地,只覺得難以置信,腦子亂作一團。

好不容易找回呼吸,她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你,你為什麽”

“你這什麽表情。”荊獻捏住她的下巴晃了晃,“不想見到我?”

“當然不是。”

他勾唇,牽過她的手十指相扣,低聲說:“我想見你,手頭的事處理完了就過來。”

喻安然被堵得說不出話。

這人總是這樣,恣意妄為,奉上滿腔熾熱,她知道他有隨心所欲的資本,說風就是雨,讓她在一旁又驚又喜。

“我今天就回國了。”她眨眼看向他,“你何必浪費時間專門飛過來?”

“哪兒浪費了。”荊獻哂笑,漫不經心道,“你不是說還有很多地方沒逛,沒玩盡興,我當然要陪你。”

喻安然實在無法形容這一刻的感受。

仿佛一顆心泡進甜蜜的溫水裏,熱意順著神經蔓延,眼睛都有些酸。

可若這個時候流淚,也太煞風景了。

她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呼出,問:“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住的地方。”荊獻看著她說,“明天再帶你去玩。”

驅車向南,大概一個半小時後達到目的地。

眼前一座隱匿鄉野的石砌莊園,再遠處是葡萄園丘陵,頗具古韻的灰褐色外墻,鑄鐵雕花陽臺,攀援的玫瑰藤蔓從窗臺垂落,風中輕顫。

活脫脫一幅印象派大師筆下的油畫。

喻安然睜著眼睛,四處新奇地看,荊獻和金發男人簡單說了幾句,牽著她下了車。

“這是什麽地方?”

“安納西的鄉村小鎮,法國的東南角。”他嗓音磁沈說,“再往前開二十分鐘,就能看見瑞士的雪山。”

微風吹起他深色風衣的一角。

喻安然勾著他的手指,又問:“你怎麽找到這兒?”

“我以前公司的合夥人是一個法國佬,他在安納西有自己的酒莊。”荊獻側頭看她,“有次簽完大單,他邀我過來住了幾天。”

......

整座莊園十分安靜,面積不算大,住著一位女管家,和一位打理花園和馬場的老爺爺。

花園開滿不知名的野花,顏色各異,恣意蔓延至蒼郁山間,越遠色越濃,一層疊一層,像是打翻的調色盤,鋪出不經意的絢麗浪漫。

兩人沿著四周閑逛,不知不覺太陽落山。

暮色似水,沿著山脈輪廓靜靜流淌。

喻安然換了一身休閑長裙,下樓時,女管家蕾雅已經備好一桌法國菜。

她嘗了嘗金黃的魚湯,說不上特別喜歡,但味道鮮甜凜冽,十足地中海風味。

羊排的味道卻出乎意料地好,外酥裏嫩,帶著淡淡的薄荷醬香,和高級餐廳吃到的是兩種味道。

長桌中央的燭臺跳動著暖光。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吃的差不多,蕾雅走到桌邊,笑著和她們問好。

“Monsieur Jing, votre épouse est si jeune et belle。”

蕾雅說的法語,喻安然聽不懂。

荊獻看了看她,轉過去,對蕾雅說:“Cest ma petite amie, nous ne sommes pas encore mariés。”

“Oh, je croyais que vous aviez acheté ce domaine pour célébrer votre mariage。”

“Demain cest son anniversaire, cest un cadeau danniversaire。”荊獻又說,“Mais merci pour votrepliment。”

“Vous formez un couple si adorable, cest touchant!”

“Merci。”

喻安然眼珠在二人身上來回轉,一頭霧水,只聽懂最後一句,是謝謝的意思。

蕾雅走後,喻安然偏頭看向荊獻,說:“你竟然懂法語。”

“一點皮毛。”

她點點頭,頓了會兒說:“你們剛才聊什麽了?”

“蕾雅誇你漂亮。”

喻安然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沒等到下文,又問:“就沒了?”

荊獻挑起眉,雲淡風輕:“她問我們是不是來度蜜月的。”

“......那你怎麽回答的?”

“你想我怎麽回答?”

喻安然抿抿唇,反應過來話題已經被這人帶歪,口舌上她向來說不過她,索性不再繼續問,免得又吃虧。

吃完飯,兩人在莊園附近逛了會兒,就上樓休息。

喻安然拿了幹凈衣物去洗澡,洗到一半,就被荊獻壓進浴缸,結結實實做了一次。

小別勝新婚。

他當然不可能放過她。

從浴缸到鏡前,最後到床上,肌膚滾燙貼合,酣暢淋漓的x愛,骨子裏的占有瘋狂。

不管做多少次,喻安然對這種事總有一種羞恥感,又總是被逼著放開,綻放出最本真的一面。

她實在害怕這人的精力。

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體力絲毫不減,要不是她服軟哭著求饒,他大有再戰兩次的架勢。

月光灑入一室的旖旎。

喻安然累得軟綿綿趴在他的胸膛,紅唇半闔。

“又困了?”荊獻啞聲,咬住她的耳垂。

“嗯。”

“怎麽這麽菜?”

喻安然卻油鹽不進,閉著眼,敷衍的語氣:“菜就菜吧,我反正無所謂。”

“......”

他埋頭去親她,牙尖撚磨,舔舔咬咬好一會兒,再擡頭時喻安然呼吸均勻,已經睡著。

荊獻垂眼看著她,眼神無奈又透著寵溺。

時間已過十二點,

他低頭,在她眉心輕輕一吻,“寶貝,生日快樂。”

二十六歲的喻安然,終於不再是座漂泊的孤島。

命運向來吝嗇,所有種下的因都結了果,有遺憾,有不完美。

跌跌撞撞過後,是心安和歸途,荒涼的貧瘠之地開出了花。

她知道荊獻輕狂坦蕩,耀眼又熾熱,生拉硬拽沖破世俗的壁壘,身上那股壞勁兒從未變過。

他這輩子愛慘了她。

與此同時,她的餘生只認他。

一覺睡得又香又沈。

第二天,是鳥鳴喚醒了喻安然。

她睜開眼,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室昏暗,山風吹拂白色窗簾,熹微的光爬上她的臉。

床邊位置已空,殘留著溫熱的體溫。

喻安然坐起身,環顧四周沒見著人。

“荊獻......”

她喚了聲,無人回應。

荊獻不在房間。

喻安然下了床,赤腳踩進拖鞋。

臥室窗戶正對著花園,只不過不知何時起了霧,望出去白蒙蒙的一片,連山的輪廓都暗淡。

她捋一把長發,披上睡袍下樓。

廚房裏,蕾雅在準備早餐,空氣中一股烤面包的香味。

“蕾雅,請問你看到我男朋友了嗎?”

喻安然用英語問。

蕾雅回頭,笑了笑:“噢,他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

“去哪兒了?”

“這就不清楚了。”

喻安然點點頭:“謝謝。”

晨風凜冽,溫度比昨天低了不少。

她在屋外站了會兒,裹緊身上的絲質睡袍,順著小徑往外走了幾步。

濕草地獵獵作響,周遭一片黯色,夜露未散,浸濕睡袍的衣角。

風拂在她白皙嬌嫩的臉龐,黑發舞動,如綢緞般的柔韌質感。

喻安然不知道荊獻在哪兒兒,漫無目的,也不敢走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薄霧晨曦中,她隱隱約約看到一道瘦高的身影。

就像電影中的長鏡頭。

由遠及近,一點一點清晰。

喻安然想,她永遠都會為這一刻心動

荊獻沒有走遠,他穿著被露水洇濕的外套,手裏隨意拎一束花。

風吹起他的衣衫一角,冷冽英俊的臉龐,黑發利落。

如一尊清高疏離的神祇,於薄霧彌漫的清晨,深情款款,一步步地向她走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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