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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就像手裏攥一把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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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就像手裏攥一把沙。

江大的富家子弟不少, 其中一多半都擠在了商學院。

這個圈子最是講究門第與資源,表面璀璨奪目,內裏暗流湧動。

人脈與利益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有人用金錢堆砌城堡,也有人用汗水澆灌夢想,也不乏實力和努力並濟的佼佼者。

例如荊獻, 例如他身邊的祁韻。

自從和喻安然在一起,荊獻有一段時間沒跟他們聚了, 也就偶爾在學會露個臉。

不過這種場子待久了難免無聊滿室衣香鬢影,氣息奢靡,年輕的男男女女沿襲父輩血統, 氣質談吐已初具上位者的優越自信。

荊獻今天不是主角,和相熟的人聊了會兒, 起身打算離開。

水晶吊燈照亮瑩白的大理石地磚。

沿著臺階往下,一陣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傳來。

荊獻回過頭看, 祁韻也跟了出來。

“宴會才過半, 怎麽不多玩會兒。”

荊獻漠然地瞥她一眼, 從煙盒抽出一支煙銜在齒間,“有什麽好玩兒的。”

打火機哢嚓一聲,火苗摻雜著霓虹燈光,隱隱約約倒映在他深邃狹長的瞳孔裏。

祁韻看著他抽煙的樣子, 明亮的眼睛眨了眨, “著急回去找女朋友?”

他摸了手機出來叫車, 沒理。

祁韻也不惱, 抱起胸,調侃的意味:“荊少爺一向放浪冷淡,什麽時候成三好男人了?”

他側臉線條極優越, 低著頭,輕描淡寫地說:“看不出來你這麽八卦。”

“我只是有點意外。”祁韻聳聳肩,淡笑著說,“原來你也會喜歡普通人。”

普通人。

荊獻擡起眼皮,眼神含著警告,“你喝高了吧,追下來挑事兒?”

祁韻望進他那雙冷厲的眼,非但不懼怕,反而彎了彎唇,朝他走近幾步。

“如果冒犯到你或者你女朋友,我道歉。”

她離他極近,仰起頭,目光筆直地望著他,t“我只是覺得心有不甘。”

荊獻反應過來什麽,嘴角扯出一個荒誕的笑。

細雨在他身後搖晃,他皺眉,壓平眼梢,“祁韻,你喝多了。”

“是嗎,或許吧。”

祁韻笑了下,眼神一寸一寸下移。

仿佛蓄謀已久。

下一秒,她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壓,而後仰頭,湊上去吻他的唇。

荊獻瞳孔微縮,本能地偏過頭,卻還是被蹭到臉頰。

肌膚相觸不過一秒,他豪不客氣地推開她,“你瘋了!”

祁韻被粗魯對待,酒醒了一大半。

她的心高氣傲容不得她低頭。

“我沒瘋,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她深吸一口氣,拗起下巴,將鬢邊短發挽至耳後,“我等你厭倦她的那一天。”

說完,祁韻轉身上樓。

荊獻覺得莫名其妙,皺著眉回頭,倏忽間,眼角餘光掃到兩道人影。

望著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的少女,他一下子僵在原地。

那一刻,燈紅酒綠的街道忽然靜謐極了。

隔著五米的距離,他看到喻安然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只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眼裏寫滿難以置信。

不必抱有僥幸,她一定看到了。

否則不會是那樣的表情。

荊獻狠狠皺眉,忍不住操了一聲。

雖說自己什麽也沒做,甚至是被騷擾的那一方,但他還是沒來由地生出一種類似心虛的情緒。

他掐了煙,還沒來得及解釋,唐穎幾步走到他面前,咬牙切齒地說:“靠,荊獻你挺能耐啊。”

剛才背著光,她能看見是女方投懷送抱,主動索吻,荊獻立刻就推開了她。

可是賬不能這麽算。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要不是他招蜂引蝶搞習慣了,哪會惹出這種事來?

唐穎不免替喻安然生氣,開始口不擇言:“有女朋友還跟其他女生卿卿我我,這是大街上呢,你們就這麽忍不住”

荊獻本就煩躁,聽她在這兒瞎拱火瞬間就黑了臉,“差不多行了啊。”

唐穎插著腰還要說什麽,一只手輕輕拉住她的胳膊。

喻安然看了荊獻一眼,而後對她說,“你們別吵了,淋雨不冷嗎。”

......

細細想來,命運在走向未知之前就已經展露端倪。

若是荊獻此刻足夠冷靜,他就能夠發現,喻安然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半分失望或者傷心或者憤怒的情緒。

相比唐穎的義憤填膺,她的反應平淡得像個局外人。

雨下得很細,也不密,掛在衣服和頭發上呈現一層薄薄的銀,仿佛鍍了霜。

“行,不吵。”唐穎深深吸一口氣,胳膊攔住喻安然的肩,故意托長音調說,“走,咱們酒吧蹦迪去。”

荊獻當然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他步子獵獵,繃著臉把人扯回來,力道不小,語氣帶著少有的迫切,“你哪兒都不能去。”

喻安然提一口氣,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而後舔了舔唇,對唐穎說:“你先去找他們吧。”

“......”

唐穎猜到荊獻不會方然,仍是忍不住翻個大白眼。

小情侶之間的事,她一個外人不方便摻和。

只是沒想到喻安然竟然這麽沒脾氣,被感情迷了眼,也太容易心軟了。

出租車行竄入車流,零星雨絲掛在兩側的玻璃上。

兩人坐在後排,荊獻牽著喻安然的手,卻一言不發,只目光沈沈地看著她。

喻安然抵不住那道目光,問:“怎麽了?”

荊獻一瞬不瞬盯著她的臉。

半晌,指腹輕輕摩挲她的手背,“生氣了嗎?”

喻安然眼神微滯,無聲捏緊了手心。

說實話,她不知道。

為什麽會這樣,她說不清楚。

當她看到荊獻和祁韻擁吻的那一刻,只覺得腦袋空白一瞬,而後渾身泛起一種無能為力的虛無感。

有些人就是頑劣到死性不改。

她一直都清楚,荊獻不是什麽長情的人,就算不是祁韻,以後也會是其他女人。

說不難受是騙人的。

但與此同時,又生出某種矛盾的釋然感。

歸根究底,他們這段關系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

荊獻要做什麽決定,她擋不住。

只要是他真心喜歡,她不願意阻攔。

這種想法挺自私的,若是被荊獻察覺,他一定會不高興。

喻安然不想他不高興,於是帶著幾分違心,說:“生氣。”

荊獻眼尾上挑,深深盯著她,“是麽,我怎麽沒看出來。”

喻安然黑睫眨了眨:“我看到你推開她,就沒那麽生氣了。”

荊獻面色不變。

過了會兒,他拉起她的手送到唇邊,輕輕親了下,“這麽懂事?”

“不然怎麽辦。”

喻安然吸一口氣再呼出,假意嘆口氣,“喜歡你的人那麽多,每一個我都生氣那日子還過不過了。”

荊獻勾唇,似乎笑了下,“外面在下雨,回學校還是回公寓。”

“回學校。”喻安然說,“我明天有早八。”

荊獻緩慢眨眼,“行。”

回到家,荊獻脫了外套扔沙發上,而後摸了煙和打火機,低頭點燃。

雨越下越密,描摹出風的形狀。

他站在窗邊,隔著雨幕望著百米高處的夜空,黑暗吞噬萬物,又被城市燈火點亮,變成了骯臟的灰。

荊獻咬著煙,兩頰微陷,深吸一口,而後長長呼出。

他不是反應遲鈍的人,偏偏相反,他敏銳到一眼就能看出喻安然的異常。

不管她平時表現得多自然,多放松,今天和上次在療養院一樣,她的那種“無所謂”或者說“不太在意”的反應幾乎是無意識的。

任自己再怎麽自欺欺人也難以忽略。

他談過那麽多戀愛,很清楚今天的事足以能讓任何女生心生醋意。

往大了說,甚至能到鬧分手的程度。

他倒真希望喻安然發一通脾氣。

可她什麽都沒說,情緒淡得像白水。

有些事經不起推敲,再往深了想,就成了死局。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喻安然是喜歡他的。否則以她的性子,那次不會主動留在他的房間。

所以一開始察覺到她的不同尋常,只以為她第一次談戀愛,害羞又慢熱,不善於表達情感。

在兩人這段關系中,一直都是他占據主導。

然而仔細想就會發現,除了那天的暴雨夜,她幾乎從未主動過。

荊獻蹙著眉,煩躁地吐出一口煙。

這種感覺要怎麽形容。

就像手裏攥一把沙,明明感覺沈甸甸,可是經不得風吹。

因為太細微,太縹緲。

風一吹,一切都散了。

酒吧內光線昏暗,嘈雜的音樂聲一浪接一浪。

荊獻靠坐在沙發上,長腿大剌剌敞著,修長骨感的手指拎著酒杯。

在這樣的聲色場所,一副完美的骨相有著致命的吸引。他卻垂著眼梢,一臉生人勿近的冷漠,氣場太過強大,連渾濁暧昧的空氣吹到他這兒也要繞道。

荊獻有一段時間沒出現了,一出現就擺著一張臭臉。

李俊文一屁股坐到他身邊,拿酒杯和他碰了碰,“怎麽一個人,妹妹呢?”

玻璃杯清脆一聲。

荊獻仰頭喝一口酒,喉結滑動,“不知道。”

李俊文聽出端倪,語氣揶揄:“喲,吵架了?”

荊獻不說話。

不說話就等於默認,

李俊文難得看他在情場吃癟,嘖了聲說:“到底啥事兒吵啊?之前不都挺好嗎。”

還是沒說話。

“妹妹那性格挺獨特,一看就不好哄。”

李俊文知道荊獻對喻安然不一般,嘆了口氣,又說,“但是不好哄也得哄,你以前混蛋就算了,這回可別犯作。”

荊獻心裏冷嗤一聲,話都不想接。

他他媽都倒貼成這樣了,她還是冷心冷肺,捂都捂不熱,到底誰混蛋啊。

這時候,耳邊一道聲音

“誒,你這說法我不同意啊。”

荊獻掀起眼皮,來者正是他那個吊兒郎當的表弟。

“哄什麽啊哄。”向銳馳坐到他對面,翹了個二郎腿,“哥,玩玩兒就行了,別太認真了。”

像是隨口胡謅,又像是話裏有話。

荊獻皺起眉,冷冷看著他:“你他媽喝多了?”

“嘖,我沒有。”向銳池放下酒杯,一本正經說,“那姑娘也就長得單純,心思狠著呢......說不定明面兒和你吵架,暗地裏等著跟你分手呢。”

李俊文靠了聲。還說沒喝多,這他媽是要造反吶。

他繞過臺桌過去拉他,“行了行了,你今天特麽抽風要棒打鴛鴦啊?打你的臺球去。”

向銳池被推搡著起身,撇撇嘴,“我又沒亂說”

“站住。”

荊獻發話,坐直了身,手腕搭在膝蓋上,“把話說清楚。”

向銳聲站定,深吸一口氣。

如果這兩t人好好的,他或許不會多這句嘴。

但現在看情形,他這個哥哥怕是陷進去了。

他不忍心看他一邊因為她喝悶酒,還一邊被她騙。

向銳馳滾喉,捋了捋詞兒才開口:“去年聖誕節去酒吧看她表演那次,我聽到她和文哥的對話了。”

荊獻的目光移到李俊文臉上,又看回向銳馳,眼睛漆黑一片,看起來風平浪靜。

李俊文忽然想起什麽,神經一緊,一把勾住向銳馳脖子往下壓,“我草你大爺,別他媽說了!”

然而下一刻,手臂上多了一道力量。

荊獻抓住他的肩推開,李俊文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

李俊文心說完了,這次真收不了場了。

接著,他看見荊獻一寸一寸轉動腳尖,站在向銳池面前,嗓音冷硬:“繼續說。”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嚇人。

整個人的被情緒一點一點吞噬,眼神森冷地冒著寒光,仿佛一頭即將暴怒而起的猛獸。

向銳馳舔了下嘴唇,他沒他個子高,得微微仰著頭,“文哥為了撮合你們講了你不少好話,說你救過她,說你出手大方......可是她的反應真的很奇怪。”

荊獻猛地意識到,有什麽東西呼之欲出。

他的下頜繃成一道鋒利的線,一把抓住向銳馳的衣領,硬硬眨了下眼,“她說了什麽。”

“她,她問你是不是真的要出國。”

向銳馳被他的眼神震嚇到,支支吾吾地說,“還問你和那些女生分手,一般給多少分手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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