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事與願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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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事與願違。
三人三雙眼, 陳燦扯著喻安然胳膊，手沒松。
荊獻面無表情站在他們面前，抿著唇, 眼裏已經翻湧出濃烈的情緒。
好得很，就出去接個電話的功夫，回頭兩人又搭上了, 又是弄頭發又是拉手的，說不清道不明的, 還真是親昵得緊啊。
心情煩躁得無法使用語言形容。
荊獻擡眼，目光慢慢移到喻安然的臉上。
“你在做什麽。”
他的聲音很低，很淡。
說不上原因, 喻安然能感受到他的壓抑，還有一種死亡平靜。
她舔了唇, 說：“我和朋友去吃飯。”
荊獻：“我讓你走了？”
這語氣，一聽就是生氣了, 明明是問句, 卻是實打實的威脅。
喻安然提了一口氣, 還沒說話，旁邊的陳燦先不爽了。
“不是，你現在吃個飯這麽麻煩，還得報備呢？”
他眼睛看著喻安然, 話卻是說給荊獻聽的。
諷刺意味十足, 這一舉動無疑火上澆油。
荊獻不裝了, 冷下臉, 眼睛盯著陳燦說：“有你事兒嗎？”
陳燦回看過來，一寸不讓：“你誰啊，我跟你說話了嗎？”
兩人都不是什麽善茬, 第一次對話就夾槍帶棒，一字一句充滿攻擊性。
周遭氣氛迅速冷卻，火藥味迅速蔓延。
喻安然被逼在中間，頭一次發現，原來人聲鼎沸的酒吧能安靜成這樣。
荊獻唇線繃緊，垂著的手指蜷起，一點一點握成了拳。
腳尖還未動，喻安然忽然移動兩步，一半身子擋在了陳燦面前。
“走吧。”她看著陳燦，“唐穎還在等我們。”
說著，很輕地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有意而為，微妙的一個動作。
荊獻看到了。
喻安然拉著陳燦往門口走，只回頭看了他一眼。
荊獻站著沒動，肩頭略微濕潤，似乎是剛才淋到的雪。
而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她，表情帶著慍怒，失望，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愕然。
最後，喻安然輕聲：“你快進去吧，李俊文還在等你。”
一言一行，合情合理。
但是暗地裏，有什麽東西是說不通的。
她知道，他也知道。
喻安然沒有解釋，沒有停留，她把他徹徹底底擋在外面，歸為了局外人。
不用想，這次荊獻真的生氣了。
她不敢去揣測接下來會怎麽樣。
只在心裏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瞻前顧後，猶猶豫豫。
出來的時候雪沒停。
撲撲漱漱，在霓虹閃爍下飄成一片一片，整個世界浪漫極了。
喻安然不覺得冷，伸手去接，小小的漂亮冰晶，停在掌心，很快融成水。
吃飯的地方離酒吧幾百米，喻安然肆無忌憚地淋了一路的雪。
陳燦一直盯著她看，她察覺到，回頭問：“你想說什麽。”
陳燦挑眉，問得直白：“他喜歡你吧。”
......
喻安然怔了下，第一次正面思考這個問題。
在這段反常的關系裏，他們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到現在的糾纏不清，說不上什麽時候變了味。
沒錯，荊獻對她是在意的，是特別的。
但這不是她能理解的喜歡。
就像兔子之於狼，光是聞到氣味，便能激發血液裏最原始的渴望。
紅塵俗事，愛恨一念間。
或許某一刻，他曾被她刺激到，情感在晦澀扭曲中滋長，演變成固執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
“不知道。”
喻安然低聲，垂著頭，踢一腳路邊的石子兒。
“裝，他一準兒把我當情敵了。”陳燦走在她身邊說，“那眼神簡直恨不得把我撕了，”
旁觀者清，他看得倒是比她清楚。
喻安然側頭：“那也沒見你解釋啊。”
剛才那架勢，她是真怕兩人打起來。
“解釋什麽。”陳燦嗤了一聲，“他憑什麽用那種語氣和你說話，喜歡就了不起嗎。在那兒端著個架子，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喻安然扯了下唇角，無語又好笑。
兩人來到餐館門口，她忽然頓住腳，回頭看一眼。
“你說這雪......能積起來嗎？”
“能吧。”
陳燦隨口道，“走進去了，凍死了都。”
最後事與願違。
聖誕的那一場雪，當天晚上就停了。
來時猛烈，卻轉瞬即逝。時間太短根本積不起來，喻安然想要堆雪人的願望落了空。
天氣依舊寒冷，一年已走到尾聲。
這一年的故事或喜或悲，每一個都在寒風中都有了結局。
待來年春天，一切又是新的開始。
......
剩下的幾天喻安然過得很安穩。
最後一天，江大的學生離校一多半。
跨年的跨年，過節的過節。甚至有些專業的學生已經提前寒假。
整個校園空落落，人一少，風就更冷了。
喻安然沒有出去跨年，快傍晚和方晴去學校影廳看了一場電影，散場之後吃了頓飯，回到宿舍都晚上十點。
馬上就到新年了，喻安然給喻征打了個視頻電話。
父女倆說笑嘮家常，平淡溫馨。末了喻安然叮囑他，天冷了註意保暖，按時到醫院做康覆治療。
掛斷電話，她去浴室洗了個澡。吹幹頭發出來，看見方晴捧著手機，靠在椅子上驚呼一聲：“寒假通知出來了！”
喻安然點頭，拿了手機點開微信群。
通知上說放假就在一月八號。
“真是趕盡殺絕，慘無人道啊！”方晴咬著牙作憤恨臉，“《傳播理論》安排在七號考，不把我們熬到最後一刻不死心啊。”
喻安然笑了下，沒說話。她坐到桌前梳頭，擡頭時，瞥見桌上的那束洋桔梗。
花束很漂亮，花瓣重重疊疊，幾天過去有些枯萎了，但仍能聞到淺淡的芬香。
方晴轉頭說：“我說安然，你怎麽這麽淡定。”
“考試沒結束沒辦法嘛，能搶到票就行。”喻安然把頭發順開，梳子刮著發絲，“倒是你，離家那麽近，著什麽急。”
“我能不著急嘛，早走早解脫啊。”方晴說完嘆一口氣，扔了手機，
“今天好歹過節，咱們倆也得有儀式感。”
方晴從櫃子裏拿出兩瓶灌裝雞尾酒，一瓶白桃口味，一瓶櫻花白蘭地，還摸了一包袋裝花生米。
喻安然放下梳子：“你什麽時候買的，不是不能喝酒嗎。”
“放縱一把嘛。”方晴把酒和吃的擺桌上，說，“都新年了，誰叫咱倆單身狗孤零t零的......你要什麽口味？”
喻安然頓了下。
她答應了唐穎明天去爬山，不應該喝酒。
奈何方晴難得一次想喝酒，又是大過節的，她怎麽也該她。
“白桃吧。”她說。
兩人搬了椅子湊到一起，用電腦翻了個綜藝節目出來，邊看邊喝邊聊天。
雞尾酒度數不低，方晴喝了幾口就進入微醺狀態。
她手掌撐著下巴，不知道想到什麽，忽然就說：“明年我一定要脫單，找個男朋友！”
她時忙工作忙學習，喻安然以為她眼裏只有學生會。
“這麽快就酒後吐真言啊。”
喻安然莞爾道，“前段時間不是有一個建築系的學長在追你，我看他長得也不差，你怎麽不考慮一下。”
方晴咬唇，糾結的表情。
過了會兒，她說：“他條件是不錯，就是性格太沈悶了。”
喻安然咬一顆花生米，側頭說，“成熟穩重，不挺好嗎。”
方晴掀起眼皮：“啊？你喜歡這一類啊。”
喻安然沈吟片刻，“就......還可以吧。”
其實她也說不上自己喜歡那一類。
如果非要挑個類型，那也最好是成熟一點，溫柔一點的。
臨近十二點，窗外傳來一陣砰砰的煙花聲。
大學城附近一處體育館有跨年煙花秀，距離不遠，五彩的光芒倒映在窗戶上，把室內都照亮。
喻安然側頭去看，盛大的，絢爛的，耀眼的。
瞳孔染上繽紛色彩，外頭的熱鬧和安靜的宿舍仿佛是兩個世界。
......
兩人的手機陸續有了動靜。
叮叮叮響個不停，大都是朋友同學發來的新年祝福。
方晴抱著手機，心情更差了，“這都新年了，他也不知道發個新年快樂什麽的。”
喻安然瞧她的樣子，建議說：“要不你主動給他發一個過去。”
“那怎麽行。”方晴皺眉，苦悶地喝一口酒，“哎，不說這個人。”
喻安然聳肩，不多勸，也拿起手機回消息。
發祝福的人不少，她一一回了。
指尖順著下滑，來到一個黑白抽象畫的頭像，ID是一個簡單的x。
......
那天從酒吧出來之後，他們便沒了聯系。
荊獻沒鬧，也沒找她，什麽都沒有。
聖誕節的初雪夜，她做出了選擇。
他亦如此。
他們都不是矯情的人，凡是弄明白就會有回應。
不過這回能如此迅速地在一件事上達成一致，算是難得。
喻安然眨眼，點進對話框。
聊天界面的內容還是他找她去歲喜的那一次。
他們很少聊天，都是有事說事，直來直去。
明明過從甚密的兩個人，卻沒在任何地方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喻安然呼出一口氣。
時值舊年的最後一刻，她對這個ID終將慢慢沈底的事實，產生了一絲莫名的遺憾。
......
新年第一天，喻安然很早就起了。
上回國慶節唐穎約她露營沒去成，這次一早約好了，喻安然時間都空出來。
元旦過後不久就是寒假，之後再見面，又是一個多月之後的事。
說是爬山，喻安然自然輕裝簡行。
一身藍色羽絨服，白色運動褲，背了個小背包。她想著山頂能看到雪，還特地戴了一雙手套。
兩人約在學校北門見。
新年第一天，又是大清早，天還沒怎麽亮，路邊人影都沒一個。
喻安然到的時候，唐穎坐在花臺邊的長椅，嘴裏叼一根油條，一只手握著杯豆漿。
她佩服她，這種條件下居然還能找到賣早飯的。
喻安然過去，她今天難得沒怎麽化妝。
不過她眼睛下一圈烏青，自帶煙熏妝，一看就是昨晚玩嗨了，覺沒睡醒。
“你這狀態能爬山？”
對喻安然這種視睡如命的人來說，可以不吃飯，不能不睡覺。
更不可能為了爬山不睡覺。
“怎麽不能。”唐穎打了個哈欠，“年紀輕輕的虛什麽，而且上山也是大巴和纜車，不礙事的。”
“......”
她腿邊還有一個塑料袋，裝著豆漿和油條，她提起來遞給她，“來，早飯。”
喻安然接過，“我剛剛吃了面包。”
“那就拿上車給他們吃。”
他們？
喻安然擡眼，“這次幾個人啊，有我認識的嗎？”
她知道唐穎朋友多圈子廣，什麽露營群游泳群亂七八糟的啥都有。
她就這麽一問，心想大概率都是不認識的人。
唐穎看她一眼，“有，你都認識。”
還都認識？
喻安然一楞，“樂隊那群？”
“不是。”
正說著，耳邊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一輛拉風的橙色大G由遠及近地駛來，穩穩停在了她們面前。
喻安然站在原地。
副駕駛是空的，司機探頭出來，咧嘴一笑：“妹妹，又見面了。”
認出那張臉，她心裏一驚。
如果李俊文在這，那麽......
後座的窗戶放下來，果然還有一個人，
看不見五官，只看見一截冷白修長的脖頸，和線條鋒利的下頜線。
喻安然心臟重重一跳。
唐穎拍了拍她的肩，笑意深長，“走了，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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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三雙眼, 陳燦扯著喻安然胳膊，手沒松。
荊獻面無表情站在他們面前，抿著唇, 眼裏已經翻湧出濃烈的情緒。
好得很，就出去接個電話的功夫，回頭兩人又搭上了, 又是弄頭發又是拉手的，說不清道不明的, 還真是親昵得緊啊。
心情煩躁得無法使用語言形容。
荊獻擡眼，目光慢慢移到喻安然的臉上。
“你在做什麽。”
他的聲音很低，很淡。
說不上原因, 喻安然能感受到他的壓抑，還有一種死亡平靜。
她舔了唇, 說：“我和朋友去吃飯。”
荊獻：“我讓你走了？”
這語氣，一聽就是生氣了, 明明是問句, 卻是實打實的威脅。
喻安然提了一口氣, 還沒說話，旁邊的陳燦先不爽了。
“不是，你現在吃個飯這麽麻煩，還得報備呢？”
他眼睛看著喻安然, 話卻是說給荊獻聽的。
諷刺意味十足, 這一舉動無疑火上澆油。
荊獻不裝了, 冷下臉, 眼睛盯著陳燦說：“有你事兒嗎？”
陳燦回看過來，一寸不讓：“你誰啊，我跟你說話了嗎？”
兩人都不是什麽善茬, 第一次對話就夾槍帶棒，一字一句充滿攻擊性。
周遭氣氛迅速冷卻，火藥味迅速蔓延。
喻安然被逼在中間，頭一次發現，原來人聲鼎沸的酒吧能安靜成這樣。
荊獻唇線繃緊，垂著的手指蜷起，一點一點握成了拳。
腳尖還未動，喻安然忽然移動兩步，一半身子擋在了陳燦面前。
“走吧。”她看著陳燦，“唐穎還在等我們。”
說著，很輕地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有意而為，微妙的一個動作。
荊獻看到了。
喻安然拉著陳燦往門口走，只回頭看了他一眼。
荊獻站著沒動，肩頭略微濕潤，似乎是剛才淋到的雪。
而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她，表情帶著慍怒，失望，還有一絲轉瞬即逝的愕然。
最後，喻安然輕聲：“你快進去吧，李俊文還在等你。”
一言一行，合情合理。
但是暗地裏，有什麽東西是說不通的。
她知道，他也知道。
喻安然沒有解釋，沒有停留，她把他徹徹底底擋在外面，歸為了局外人。
不用想，這次荊獻真的生氣了。
她不敢去揣測接下來會怎麽樣。
只在心裏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要瞻前顧後，猶猶豫豫。
出來的時候雪沒停。
撲撲漱漱，在霓虹閃爍下飄成一片一片，整個世界浪漫極了。
喻安然不覺得冷，伸手去接，小小的漂亮冰晶，停在掌心，很快融成水。
吃飯的地方離酒吧幾百米，喻安然肆無忌憚地淋了一路的雪。
陳燦一直盯著她看，她察覺到，回頭問：“你想說什麽。”
陳燦挑眉，問得直白：“他喜歡你吧。”
......
喻安然怔了下，第一次正面思考這個問題。
在這段反常的關系裏，他們從一開始的劍拔弩張，到現在的糾纏不清，說不上什麽時候變了味。
沒錯，荊獻對她是在意的，是特別的。
但這不是她能理解的喜歡。
就像兔子之於狼，光是聞到氣味，便能激發血液裏最原始的渴望。
紅塵俗事，愛恨一念間。
或許某一刻，他曾被她刺激到，情感在晦澀扭曲中滋長，演變成固執的占有欲和征服欲。
......
“不知道。”
喻安然低聲，垂著頭，踢一腳路邊的石子兒。
“裝，他一準兒把我當情敵了。”陳燦走在她身邊說，“那眼神簡直恨不得把我撕了，”
旁觀者清，他看得倒是比她清楚。
喻安然側頭：“那也沒見你解釋啊。”
剛才那架勢，她是真怕兩人打起來。
“解釋什麽。”陳燦嗤了一聲，“他憑什麽用那種語氣和你說話，喜歡就了不起嗎。在那兒端著個架子，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喻安然扯了下唇角，無語又好笑。
兩人來到餐館門口，她忽然頓住腳，回頭看一眼。
“你說這雪......能積起來嗎？”
“能吧。”
陳燦隨口道，“走進去了，凍死了都。”
最後事與願違。
聖誕的那一場雪，當天晚上就停了。
來時猛烈，卻轉瞬即逝。時間太短根本積不起來，喻安然想要堆雪人的願望落了空。
天氣依舊寒冷，一年已走到尾聲。
這一年的故事或喜或悲，每一個都在寒風中都有了結局。
待來年春天，一切又是新的開始。
......
剩下的幾天喻安然過得很安穩。
最後一天，江大的學生離校一多半。
跨年的跨年，過節的過節。甚至有些專業的學生已經提前寒假。
整個校園空落落，人一少，風就更冷了。
喻安然沒有出去跨年，快傍晚和方晴去學校影廳看了一場電影，散場之後吃了頓飯，回到宿舍都晚上十點。
馬上就到新年了，喻安然給喻征打了個視頻電話。
父女倆說笑嘮家常，平淡溫馨。末了喻安然叮囑他，天冷了註意保暖，按時到醫院做康覆治療。
掛斷電話，她去浴室洗了個澡。吹幹頭發出來，看見方晴捧著手機，靠在椅子上驚呼一聲：“寒假通知出來了！”
喻安然點頭，拿了手機點開微信群。
通知上說放假就在一月八號。
“真是趕盡殺絕，慘無人道啊！”方晴咬著牙作憤恨臉，“《傳播理論》安排在七號考，不把我們熬到最後一刻不死心啊。”
喻安然笑了下，沒說話。她坐到桌前梳頭，擡頭時，瞥見桌上的那束洋桔梗。
花束很漂亮，花瓣重重疊疊，幾天過去有些枯萎了，但仍能聞到淺淡的芬香。
方晴轉頭說：“我說安然，你怎麽這麽淡定。”
“考試沒結束沒辦法嘛，能搶到票就行。”喻安然把頭發順開，梳子刮著發絲，“倒是你，離家那麽近，著什麽急。”
“我能不著急嘛，早走早解脫啊。”方晴說完嘆一口氣，扔了手機，
“今天好歹過節，咱們倆也得有儀式感。”
方晴從櫃子裏拿出兩瓶灌裝雞尾酒，一瓶白桃口味，一瓶櫻花白蘭地，還摸了一包袋裝花生米。
喻安然放下梳子：“你什麽時候買的，不是不能喝酒嗎。”
“放縱一把嘛。”方晴把酒和吃的擺桌上，說，“都新年了，誰叫咱倆單身狗孤零t零的......你要什麽口味？”
喻安然頓了下。
她答應了唐穎明天去爬山，不應該喝酒。
奈何方晴難得一次想喝酒，又是大過節的，她怎麽也該她。
“白桃吧。”她說。
兩人搬了椅子湊到一起，用電腦翻了個綜藝節目出來，邊看邊喝邊聊天。
雞尾酒度數不低，方晴喝了幾口就進入微醺狀態。
她手掌撐著下巴，不知道想到什麽，忽然就說：“明年我一定要脫單，找個男朋友！”
她時忙工作忙學習，喻安然以為她眼裏只有學生會。
“這麽快就酒後吐真言啊。”
喻安然莞爾道，“前段時間不是有一個建築系的學長在追你，我看他長得也不差，你怎麽不考慮一下。”
方晴咬唇，糾結的表情。
過了會兒，她說：“他條件是不錯，就是性格太沈悶了。”
喻安然咬一顆花生米，側頭說，“成熟穩重，不挺好嗎。”
方晴掀起眼皮：“啊？你喜歡這一類啊。”
喻安然沈吟片刻，“就......還可以吧。”
其實她也說不上自己喜歡那一類。
如果非要挑個類型，那也最好是成熟一點，溫柔一點的。
臨近十二點，窗外傳來一陣砰砰的煙花聲。
大學城附近一處體育館有跨年煙花秀，距離不遠，五彩的光芒倒映在窗戶上，把室內都照亮。
喻安然側頭去看，盛大的，絢爛的，耀眼的。
瞳孔染上繽紛色彩，外頭的熱鬧和安靜的宿舍仿佛是兩個世界。
......
兩人的手機陸續有了動靜。
叮叮叮響個不停，大都是朋友同學發來的新年祝福。
方晴抱著手機，心情更差了，“這都新年了，他也不知道發個新年快樂什麽的。”
喻安然瞧她的樣子，建議說：“要不你主動給他發一個過去。”
“那怎麽行。”方晴皺眉，苦悶地喝一口酒，“哎，不說這個人。”
喻安然聳肩，不多勸，也拿起手機回消息。
發祝福的人不少，她一一回了。
指尖順著下滑，來到一個黑白抽象畫的頭像，ID是一個簡單的x。
......
那天從酒吧出來之後，他們便沒了聯系。
荊獻沒鬧，也沒找她，什麽都沒有。
聖誕節的初雪夜，她做出了選擇。
他亦如此。
他們都不是矯情的人，凡是弄明白就會有回應。
不過這回能如此迅速地在一件事上達成一致，算是難得。
喻安然眨眼，點進對話框。
聊天界面的內容還是他找她去歲喜的那一次。
他們很少聊天，都是有事說事，直來直去。
明明過從甚密的兩個人，卻沒在任何地方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喻安然呼出一口氣。
時值舊年的最後一刻，她對這個ID終將慢慢沈底的事實，產生了一絲莫名的遺憾。
......
新年第一天，喻安然很早就起了。
上回國慶節唐穎約她露營沒去成，這次一早約好了，喻安然時間都空出來。
元旦過後不久就是寒假，之後再見面，又是一個多月之後的事。
說是爬山，喻安然自然輕裝簡行。
一身藍色羽絨服，白色運動褲，背了個小背包。她想著山頂能看到雪，還特地戴了一雙手套。
兩人約在學校北門見。
新年第一天，又是大清早，天還沒怎麽亮，路邊人影都沒一個。
喻安然到的時候，唐穎坐在花臺邊的長椅，嘴裏叼一根油條，一只手握著杯豆漿。
她佩服她，這種條件下居然還能找到賣早飯的。
喻安然過去，她今天難得沒怎麽化妝。
不過她眼睛下一圈烏青，自帶煙熏妝，一看就是昨晚玩嗨了，覺沒睡醒。
“你這狀態能爬山？”
對喻安然這種視睡如命的人來說，可以不吃飯，不能不睡覺。
更不可能為了爬山不睡覺。
“怎麽不能。”唐穎打了個哈欠，“年紀輕輕的虛什麽，而且上山也是大巴和纜車，不礙事的。”
“......”
她腿邊還有一個塑料袋，裝著豆漿和油條，她提起來遞給她，“來，早飯。”
喻安然接過，“我剛剛吃了面包。”
“那就拿上車給他們吃。”
他們？
喻安然擡眼，“這次幾個人啊，有我認識的嗎？”
她知道唐穎朋友多圈子廣，什麽露營群游泳群亂七八糟的啥都有。
她就這麽一問，心想大概率都是不認識的人。
唐穎看她一眼，“有，你都認識。”
還都認識？
喻安然一楞，“樂隊那群？”
“不是。”
正說著，耳邊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一輛拉風的橙色大G由遠及近地駛來，穩穩停在了她們面前。
喻安然站在原地。
副駕駛是空的，司機探頭出來，咧嘴一笑：“妹妹，又見面了。”
認出那張臉，她心裏一驚。
如果李俊文在這，那麽......
後座的窗戶放下來，果然還有一個人，
看不見五官，只看見一截冷白修長的脖頸，和線條鋒利的下頜線。
喻安然心臟重重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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