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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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我餓了。”
喻安然從小區樓沖出來時, 發現外面還在下雨。
白晝似黑夜，黑壓壓的一如此時覆雜的心境。
她的初吻沒了，沒得莫名其妙, 還得淋一路的雨到公交站，也是淒慘。
喻安然呼一口氣，瞬間在空中凝成白霧。
她戴上外套帽子, 走進雨裏，身後高樓在雨幕中倒退, 她沒回頭。
帽子遮得住腦袋遮不住臉，此刻她臉還燙著，連帶著耳根也燙, 冰涼雨滴打在臉上，卻始終無法降溫。
回到宿舍已經傍晚。
方晴問她什麽時候來圖書館, 喻安然回覆說頭疼，今晚不去了。
她沒撒謊, 她是真的頭疼。
另一種意義上的。
簡單洗了把臉, 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她精疲力竭, 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管，只想閉眼睡一覺。
呼吸剛放緩，手機叮叮叮地響起來。
喻安然嚇了一跳, 神經緊繃地抓起來看。
還好, 是唐穎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鍵, 手機貼上耳朵:“餵。”
“咳......在幹嘛呢。”
唐穎昨晚鬧得比誰都嗨, 此刻嗓子啞得像破鑼。
“沒幹嘛，躺著呢。”
“別躺了起來嗨，黃毛他們要煮火鍋吃, 過來一起吃。”
昨天才聚了今天又吃，喻安然提不起興趣。
“不了，我要睡覺。”
“靠，說起睡覺...樂隊基地那床又硬又窄，差點睡斷了我的老腰。”唐穎一聲哀嚎，“還好你昨天沒跟我一起回基地，不然肯定後悔。”
她這一提，昨天的一幕幕在腦海裏倒放。
“那可不好說。”
唐穎聽出端倪，問：“怎麽，在你哥那兒沒睡好？”
“”喻安然無語，“你能不能別亂說。”
“我哪亂說了，昨天不是你扯著嗓門兒說荊獻是你哥麽，在場人都聽見了。”
喻安然倒抽一口氣，靜了會兒又問，“我還說什麽了，”
“我也記不清，我只知道你昨天話特別多，纏著荊獻要劃拳拼酒，拉都拉不住......你說你會劃拳嘛還敢叫，我就沒見你這麽嗨過。”
喻安然怔怔看著天花板，無話可說。
“不過看不出來荊獻還挺慣著你，那麽鬧也沒生氣，按李俊文的話來說，他對你比對他女朋友還有耐心。”
......
和唐穎聊完掛斷電話，睡意也沒了。
喻安然閉上眼，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先前那一幕。
荊獻的氣息，荊獻的力道，唇間溫軟的觸感....
稍微一想，臉又紅了。
喻安然翻了個身，將被子一拉到頂罩住了頭。
伴隨著越來越冷的天氣，是考試周的到來。
期末考加上考研，圖書館人滿為患，學生們嚴陣以待，一張張臉上掛著悶頭啃書的辛苦。
下午考完毛概，喻安然和方晴去校門口吃了頓熱騰騰的關東煮，晚上回宿舍接著覆習。
桌邊開一盞澄黃臺燈，光線柔和靜謐。
喻安然看書看得頭暈腦脹，合上書本，想聽會兒歌放松。伸手到包裏去摸耳機，翻了一圈兒沒找著，她楞了下，倏地想起耳機還在荊獻家裏。
......
那天那一下之後就沒有後續了。
荊獻不找她，喻安然更沒可能主動聯系他。
但她遠沒有表現的那樣淡定。
她在這頭胡思亂想，始作俑者卻壓根兒不出現。
非但一個電話一個微信沒有，就連周一的英語考試還直接缺考了，影子都見不著，她打好一堆拒絕的腹稿，全都派不上用場。
真氣人。
這樣想著，點開了微信。
喻安然不喜歡繞彎子，想到什麽就直接做。
【我的耳機落在你家了。】
信息發過去，荊獻沒有馬上回覆。
喻安然將手機放在一邊，把該覆習的都覆習了，一個多小時過去，荊獻還是沒回。
她盯著對話框發了會兒呆，猛地合上書本，拿了手機去陽臺打語音電話。
嘟嘟嘟的提示音綿長冷淡，響了一陣沒人接。
就在喻安然以為電話會自動掛斷時，耳邊叮的一聲，通了。
“餵，荊獻。”
荊獻說：“怎麽了。”
他那頭有人低聲說話，還不止一個人，背景卻不顯得吵。
喻安然轉身，後背貼上欄桿，“我的耳機還在你家。”
“嗯，沒扔。”
喻安然抿唇，聽到一陣呼呼的風聲，荊獻似乎換了個地方，背景安靜下來。
“方便帶到學校來嗎？我去找你拿。”
“不方便。”
言簡意賅，冷漠得沒邊兒。
喻安然一噎。
那天就是這個人摁著她親的？這才過了幾天，直接翻臉不認了？
她被氣得說不出話，空氣安靜一瞬，耳邊忽然“哢噠”一聲。
打火機的金屬聲在靜謐的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她回想起他點煙的樣子，恣意，冷漠，漫不經心。薄唇呼出一口白煙，仿佛將這個夜晚都浸染上他獨有的煙草味道。
喻安然甩甩頭，找回思緒，“我的耳機怎麽辦。”
“過來拿。”荊獻說，又加一句，“這幾天我不在學校。”
靜下來聽，他的嗓音和平時有些不同，低而沈，沙啞中透著一絲疲憊。
喻安然頓了頓，問，“那你什麽時候方便。”
“明天吧。”
荊獻說，“我下午在家。”
天色已全黑，沈甸甸地籠罩萬物。
醫院卻燈火通明，人流不斷，充斥著人世間的苦難與折磨。
荊獻掐了煙，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
他盯著自己慘白的臉，腦子裏不斷浮現在醫生辦公室的那一幕
“李醫生，外婆的各項指標都在好轉。”荊獻坐在椅子上，手裏捏著一堆報告單，“為什麽她看著還是呼吸困難？”
李醫生：“你外婆昨天才從ICU轉到普通病房，她的血鉀沒完全降下來，心率不穩定，睡眠時候容易影響大腦供血。”
荊獻皺起眉。
李醫生頓了頓，繼續說：“你外婆的病情覆雜，這次心衰引發了肝腎損傷，治療還需要時間，好在她身體底子不算差，基礎病少，再觀察幾天可以轉回療養院。”
“意思就是，沒什麽大礙了吧。”荊獻擡眼看著他。
李醫生一時沒說話。
當醫生這麽多年，早已習慣生離死別。老太太送進醫院四天，荊獻寸步不離守在這，恁是等到老人轉回普通病房，他才回去睡了一覺。
他感嘆他的孝心和堅持，又為他的隱忍感到心疼。
最後，李醫生嘆一口氣，回答他的問題：“理論上是這樣。”
“不過有一點我得提醒你，你外婆患的是CBD，以目前的病程來看談不上危及性命。但她現在並發心衰，覆發風險是很高的。”
荊獻聽懂他的話，臉色沈了幾分。
李醫生拍拍他的肩，“你也別在醫院耗著了，早點回家休息吧。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朝氣，一切往好的想。”
荊獻沒什麽表情：“知道了，謝謝醫生。”
......
衛生間的白光燈灑下，荊獻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擡起頭，鏡中的人臉色蒼白，冷水掛了薄薄一層，眼球布滿紅血絲，因為熬夜眼皮褶皺都加深了一層。
他抽紙擦幹，再扭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折回病房時，護士剛剛推著護理車出來，外婆已經睡下。
單人病房很安靜。老太太側躺在床上，嘴唇微張，胸腔規律地上下起伏，明明睡著了仍是很疲累。
荊獻瞥一眼旁邊的監護儀，數值綠色，顯示心率處於正常範圍內。
他走到病床邊坐下，靜靜看著沈睡的老人。
半晌，荊獻垂眼，輕輕拉住她滿是皺紋的手。
“外婆，您好好休息。”他低聲，“我明天再過來看您。”
......
第二天下午，喻安然自習完，直接從圖書館去公交站。
荊獻家在臨江路附近，離大學城有一定距離，坐公交差不多要四十分鐘。
喻安然有聽歌的習慣，然而身邊沒有耳機。她無所事事，望著窗外景色發了一路的呆，直到前方到站播報地名t才回過神來。
喻安然跳下公交車，給荊獻發去微信，【我到樓下了。】
那邊沒回，她也不等，鎖屏揣回包裏。
擡頭望一眼，高大建築物外飾豪華，處處透著高級，卻灰蒙蒙冷冰冰，毫無溫度感可言。
喻安然收回視線，扯住挎包帶緩緩進去。
乘坐電梯來到31樓，她摁下門鈴，沒動靜。
擡起手要按第二遍，門“哢噠”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屋子裏沒開燈，暗得不像話。
荊獻穿著白T黑褲，沒什麽精神，碎發淩亂地蓋在眼皮上，眉骨鋒利，眼底有明顯的烏青。
幾天不見，他似乎瘦了。
最近連學校都沒去，考試直接缺考，他到底怎麽了。
離得近了，喻安然聞到他身上獨有的清冽味道。
關心的話問不出口，最終她咽了下喉嚨，朝他伸出手心：“我的耳機呢。”
荊獻站著不動，垂眼，目光筆直地看著她。
就這麽對視了快一分鐘，他忽然勾唇，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在沙發上，自己去拿。”
說完他轉身回屋，喻安然抿唇，只能蹬掉鞋跟著進去。
屋子裏太黑，有股淡淡的煙味。
她閉眼再睜開，適應光線，緩慢走到沙發邊，看到上面的一圈耳機線。
那天荊獻就是坐在那兒，一邊把玩她的耳機線一邊興師問罪，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今天的氣氛卻完全變了。
喻安然深吸一口氣，不打算多做停留，把耳機裝進挎包就往門口走。
擡手握住門把手，忽而聽見荊獻在身後喚她。
喻安然回頭，“怎麽了。”
荊獻站在兩米開外的距離，暗色中，那雙漆黑的眼睛沈靜地註視著她。
“我餓了。”
餓了？然後呢？
喻安然看著他，眼神詢問。
他開口，嗓音像被砂紙磨過，“我想吃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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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安然從小區樓沖出來時, 發現外面還在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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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初吻沒了，沒得莫名其妙, 還得淋一路的雨到公交站，也是淒慘。
喻安然呼一口氣，瞬間在空中凝成白霧。
她戴上外套帽子, 走進雨裏，身後高樓在雨幕中倒退, 她沒回頭。
帽子遮得住腦袋遮不住臉，此刻她臉還燙著，連帶著耳根也燙, 冰涼雨滴打在臉上，卻始終無法降溫。
回到宿舍已經傍晚。
方晴問她什麽時候來圖書館, 喻安然回覆說頭疼，今晚不去了。
她沒撒謊, 她是真的頭疼。
另一種意義上的。
簡單洗了把臉, 換了睡衣躺在床上。她精疲力竭, 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管，只想閉眼睡一覺。
呼吸剛放緩，手機叮叮叮地響起來。
喻安然嚇了一跳, 神經緊繃地抓起來看。
還好, 是唐穎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鍵, 手機貼上耳朵:“餵。”
“咳......在幹嘛呢。”
唐穎昨晚鬧得比誰都嗨, 此刻嗓子啞得像破鑼。
“沒幹嘛，躺著呢。”
“別躺了起來嗨，黃毛他們要煮火鍋吃, 過來一起吃。”
昨天才聚了今天又吃，喻安然提不起興趣。
“不了，我要睡覺。”
“靠，說起睡覺...樂隊基地那床又硬又窄，差點睡斷了我的老腰。”唐穎一聲哀嚎，“還好你昨天沒跟我一起回基地，不然肯定後悔。”
她這一提，昨天的一幕幕在腦海裏倒放。
“那可不好說。”
唐穎聽出端倪，問：“怎麽，在你哥那兒沒睡好？”
“”喻安然無語，“你能不能別亂說。”
“我哪亂說了，昨天不是你扯著嗓門兒說荊獻是你哥麽，在場人都聽見了。”
喻安然倒抽一口氣，靜了會兒又問，“我還說什麽了，”
“我也記不清，我只知道你昨天話特別多，纏著荊獻要劃拳拼酒，拉都拉不住......你說你會劃拳嘛還敢叫，我就沒見你這麽嗨過。”
喻安然怔怔看著天花板，無話可說。
“不過看不出來荊獻還挺慣著你，那麽鬧也沒生氣，按李俊文的話來說，他對你比對他女朋友還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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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穎聊完掛斷電話，睡意也沒了。
喻安然閉上眼，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先前那一幕。
荊獻的氣息，荊獻的力道，唇間溫軟的觸感....
稍微一想，臉又紅了。
喻安然翻了個身，將被子一拉到頂罩住了頭。
伴隨著越來越冷的天氣，是考試周的到來。
期末考加上考研，圖書館人滿為患，學生們嚴陣以待，一張張臉上掛著悶頭啃書的辛苦。
下午考完毛概，喻安然和方晴去校門口吃了頓熱騰騰的關東煮，晚上回宿舍接著覆習。
桌邊開一盞澄黃臺燈，光線柔和靜謐。
喻安然看書看得頭暈腦脹，合上書本，想聽會兒歌放松。伸手到包裏去摸耳機，翻了一圈兒沒找著，她楞了下，倏地想起耳機還在荊獻家裏。
......
那天那一下之後就沒有後續了。
荊獻不找她，喻安然更沒可能主動聯系他。
但她遠沒有表現的那樣淡定。
她在這頭胡思亂想，始作俑者卻壓根兒不出現。
非但一個電話一個微信沒有，就連周一的英語考試還直接缺考了，影子都見不著，她打好一堆拒絕的腹稿，全都派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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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想著，點開了微信。
喻安然不喜歡繞彎子，想到什麽就直接做。
【我的耳機落在你家了。】
信息發過去，荊獻沒有馬上回覆。
喻安然將手機放在一邊，把該覆習的都覆習了，一個多小時過去，荊獻還是沒回。
她盯著對話框發了會兒呆，猛地合上書本，拿了手機去陽臺打語音電話。
嘟嘟嘟的提示音綿長冷淡，響了一陣沒人接。
就在喻安然以為電話會自動掛斷時，耳邊叮的一聲，通了。
“餵，荊獻。”
荊獻說：“怎麽了。”
他那頭有人低聲說話，還不止一個人，背景卻不顯得吵。
喻安然轉身，後背貼上欄桿，“我的耳機還在你家。”
“嗯，沒扔。”
喻安然抿唇，聽到一陣呼呼的風聲，荊獻似乎換了個地方，背景安靜下來。
“方便帶到學校來嗎？我去找你拿。”
“不方便。”
言簡意賅，冷漠得沒邊兒。
喻安然一噎。
那天就是這個人摁著她親的？這才過了幾天，直接翻臉不認了？
她被氣得說不出話，空氣安靜一瞬，耳邊忽然“哢噠”一聲。
打火機的金屬聲在靜謐的的空氣中格外清晰。
她回想起他點煙的樣子，恣意，冷漠，漫不經心。薄唇呼出一口白煙，仿佛將這個夜晚都浸染上他獨有的煙草味道。
喻安然甩甩頭，找回思緒，“我的耳機怎麽辦。”
“過來拿。”荊獻說，又加一句，“這幾天我不在學校。”
靜下來聽，他的嗓音和平時有些不同，低而沈，沙啞中透著一絲疲憊。
喻安然頓了頓，問，“那你什麽時候方便。”
“明天吧。”
荊獻說，“我下午在家。”
天色已全黑，沈甸甸地籠罩萬物。
醫院卻燈火通明，人流不斷，充斥著人世間的苦難與折磨。
荊獻掐了煙，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
他盯著自己慘白的臉，腦子裏不斷浮現在醫生辦公室的那一幕
“李醫生，外婆的各項指標都在好轉。”荊獻坐在椅子上，手裏捏著一堆報告單，“為什麽她看著還是呼吸困難？”
李醫生：“你外婆昨天才從ICU轉到普通病房，她的血鉀沒完全降下來，心率不穩定，睡眠時候容易影響大腦供血。”
荊獻皺起眉。
李醫生頓了頓，繼續說：“你外婆的病情覆雜，這次心衰引發了肝腎損傷，治療還需要時間，好在她身體底子不算差，基礎病少，再觀察幾天可以轉回療養院。”
“意思就是，沒什麽大礙了吧。”荊獻擡眼看著他。
李醫生一時沒說話。
當醫生這麽多年，早已習慣生離死別。老太太送進醫院四天，荊獻寸步不離守在這，恁是等到老人轉回普通病房，他才回去睡了一覺。
他感嘆他的孝心和堅持，又為他的隱忍感到心疼。
最後，李醫生嘆一口氣，回答他的問題：“理論上是這樣。”
“不過有一點我得提醒你，你外婆患的是CBD，以目前的病程來看談不上危及性命。但她現在並發心衰，覆發風險是很高的。”
荊獻聽懂他的話，臉色沈了幾分。
李醫生拍拍他的肩，“你也別在醫院耗著了，早點回家休息吧。年輕人要有年輕人的朝氣，一切往好的想。”
荊獻沒什麽表情：“知道了，謝謝醫生。”
......
衛生間的白光燈灑下，荊獻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擡起頭，鏡中的人臉色蒼白，冷水掛了薄薄一層，眼球布滿紅血絲，因為熬夜眼皮褶皺都加深了一層。
他抽紙擦幹，再扭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折回病房時，護士剛剛推著護理車出來，外婆已經睡下。
單人病房很安靜。老太太側躺在床上，嘴唇微張，胸腔規律地上下起伏，明明睡著了仍是很疲累。
荊獻瞥一眼旁邊的監護儀，數值綠色，顯示心率處於正常範圍內。
他走到病床邊坐下，靜靜看著沈睡的老人。
半晌，荊獻垂眼，輕輕拉住她滿是皺紋的手。
“外婆，您好好休息。”他低聲，“我明天再過來看您。”
......
第二天下午，喻安然自習完，直接從圖書館去公交站。
荊獻家在臨江路附近，離大學城有一定距離，坐公交差不多要四十分鐘。
喻安然有聽歌的習慣，然而身邊沒有耳機。她無所事事，望著窗外景色發了一路的呆，直到前方到站播報地名t才回過神來。
喻安然跳下公交車，給荊獻發去微信，【我到樓下了。】
那邊沒回，她也不等，鎖屏揣回包裏。
擡頭望一眼，高大建築物外飾豪華，處處透著高級，卻灰蒙蒙冷冰冰，毫無溫度感可言。
喻安然收回視線，扯住挎包帶緩緩進去。
乘坐電梯來到31樓，她摁下門鈴，沒動靜。
擡起手要按第二遍，門“哢噠”一聲，從裏面打開了。
屋子裏沒開燈，暗得不像話。
荊獻穿著白T黑褲，沒什麽精神，碎發淩亂地蓋在眼皮上，眉骨鋒利，眼底有明顯的烏青。
幾天不見，他似乎瘦了。
最近連學校都沒去，考試直接缺考，他到底怎麽了。
離得近了，喻安然聞到他身上獨有的清冽味道。
關心的話問不出口，最終她咽了下喉嚨，朝他伸出手心：“我的耳機呢。”
荊獻站著不動，垂眼，目光筆直地看著她。
就這麽對視了快一分鐘，他忽然勾唇，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在沙發上，自己去拿。”
說完他轉身回屋，喻安然抿唇，只能蹬掉鞋跟著進去。
屋子裏太黑，有股淡淡的煙味。
她閉眼再睜開，適應光線，緩慢走到沙發邊，看到上面的一圈耳機線。
那天荊獻就是坐在那兒，一邊把玩她的耳機線一邊興師問罪，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今天的氣氛卻完全變了。
喻安然深吸一口氣，不打算多做停留，把耳機裝進挎包就往門口走。
擡手握住門把手，忽而聽見荊獻在身後喚她。
喻安然回頭，“怎麽了。”
荊獻站在兩米開外的距離，暗色中，那雙漆黑的眼睛沈靜地註視著她。
“我餓了。”
餓了？然後呢？
喻安然看著他，眼神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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