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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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

在尋常人家的眼裏,中秋佳節,那可是個極好的日子,上至勳貴下至百姓,在這一日都要灑掃房屋,在庭院設案祭月,闔家圍坐賞月,還有相互贈送月餅以作慶賀。

入夜時分,街市還會有各式各樣的燈籠,猜燈謎、舞火龍也是一大特色,這是獨屬於中原人的浪漫。

往往在這個時候,每家每戶都能在白日裏從家裏的各個角落弄出來一堆黑壓壓的影子,在百姓的眼中那些不過是一些灰塵或者是雜物。

蘇檀很厭煩這些東西,更不喜過什麽節,本想著這一次的佳節能同小郎君好好過一過,沒成想一大早就被喊進了宮中,陪著皇後和太子聊家長裏短。

可是她壓根坐不住,在皇後殿中坐得有些久了,她剛準備帶著淩燁燁溜走,被皇後逮了個正著。

“檀兒,今兒個你可得老實在這宮中陪著本宮,可不興亂跑了,這會兒子應該差不多了,去禦花園那邊看看他們在做什麽吧,太子來時路過禦花園,說是那裏有些什麽比試。”

這倒是勾起了蘇檀的興趣,在這皇城中能讓她感興趣的無非就是將那些個公子哥輸得心服口服的模樣,起身拉著小郎君朝著皇後行了禮就準備往殿外走去。

剛轉身時,她又停下了腳步,隨即回頭看向坐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李承軒笑道:“小承軒,你不去嗎?”

李承軒扭頭看向了皇後,見皇後笑著點了點頭,這才高興地站起來跟在蘇檀的身後,幾人朝著禦花園去了。

殿中只剩下了皇後和焦瀟月。

皇後拉著焦瀟月的手緩緩站了起來,“走吧,我們也去瞧瞧。”

“是。”

“阿月啊,你是個好姑娘,可你瞧瞧,太子現在還是個小孩子的心性....”

皇後說到這裏時便不再繼續,而是笑道:“你瞧,本宮又說到哪兒來了,走吧。”

“娘娘,您大可不必擔憂,父皇此次讓我前來只是想體驗一下中原人的節日,且與皇帝陛下談一下兩國繼續交好的一些細節,娘娘我並不想瞞著您,祁淵現在有點難處,所以此行阿月算是來求援的。”

焦瀟月本也就沒有打算嫁給什麽太子,她的目的從一開始就很簡單,不是為了祁淵,也不是為了淮慈,她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罷了。

她同淮慈一樣,都沒有內丹。

出了皇後的宮殿,蘇檀並沒有帶著淩燁燁和李承軒去後花園,而是帶著他們徑直出了皇宮,宮宴這件事本就同她沒多少關系,只要傍晚時分將李承軒送回宮中就好了。

這算盤打得,李承軒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賣了。

“往年中秋如何過的?”

“在府中。”

“在宮中。”

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出來的話,蘇檀一聽真覺得是無趣,這樣無趣的人她的身邊竟然有兩個,一個是自己的夫君,一個自小跟著自己的弟弟,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他們過得,真的是比她這個女人還要女人。

也不知道在家裏待著有什麽好玩兒的,這個時候就應該做什麽,看燈會,猜燈謎,賞圓月,吃月餅,或者是其他的好吃的好玩兒的。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外面跟著其他人一起過節,走在熱鬧的街市上東張西望著。

這個時間,丘沂池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的人在池邊搭起了臺子,連接著池中的小船,這是到午後或者晚上會有雜耍的表演;有的在池邊的涼亭裏裝飾著燈籠,為了晚上給那些個心意相通的男生女生準備的,裏面還貼心地準備了燈謎。

附近街市的百姓也出來得早,大多都牽著自己的孩子,還有的就是一家好幾口出來游玩,他們一年之中基本上都在幹著農活,或者是做些維持生計的活計,也就在這些時候能夠帶著家中的妻小出來游玩一番。

小孩兒成群結隊的,一個拉著一個,人手拿著一串糖葫蘆,嘴裏還在唱著屬於他們的童謠。

蘇檀瞧見周圍不少的人手腕上都系著紅色的絲帶,想起了還有這一出,她左右環顧著,看了好一陣才看見一個小女孩手上挎著一個編織的籃子。

籃子上掛了好多條紅色的絲帶,裏面還有著好些小香囊,蘇檀走過買了三根絲帶和三個香囊,給淩燁燁系上了一根絲帶,又將那繡有含羞草的香囊系在他的腰間,隨即轉身將另一根絲帶和繡著桃花的香囊遞給了李承軒。

此時的李承軒瞬間覺得自己失寵了。

淩燁燁笑著將蘇檀手中剩下的那根絲帶接了過去,也幫她系在手腕間,拿著那繡著鳶尾花的香囊掛在她的腰間,笑道:“願得年年,太平安康。”

很快便到了晚上,李承軒似乎是有些玩兒得不亦樂乎,他很想去玩猜燈謎,也很想看屬於這個節日裏的最後一個盛大的節目,那便是舞火龍迎新神。

於是,蘇檀想著給宮中送信兒,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宮裏已經派人出來尋太子了,沒辦法,太子只好上了馬車回到宮中參加那個什麽無趣的宴會。

換好衣裳後,李承軒坐到了殿中,令他比較奇怪的是,這一晚上父皇都不曾提及給他納太子妃這件事,而那祁淵來的公主也只是小喝了兩杯,便稱不勝酒力離開了宴席。

蘇檀和淩燁燁逛了一路,頓時感覺有些餓了,索性在路邊搭起來的小鋪子裏買了月餅團子,好些不同口味的,還有賣新鮮水果一類的,蘇檀瞧著歡喜,便就都買了一些。

等到他們逛得差不多了,猜燈謎放河燈許願之類的活動也都紛紛開始了,蘇檀放下手中的東西,去到另一個小販處買了兩盞狐貍樣式的河燈。

這狐貍,在皇城百姓的眼中象征著吉兆,畢竟傳聞中就是這萬年大妖守護著一方百姓的安寧,再有就是後起之秀鎮妖司了,大家都知道妖和鎮妖司兩個從不對付,但也互不相幹。

在很早之前,鎮妖司還沒出來的時候,就有一些邪修道士四處捉妖取妖丹漲修為,後來因為太子的原因,皇帝召集四方能人異士組建了這鎮妖司。

在蘇檀看來,這鎮妖司現在所做的勾當,無非是曾經的那些所謂的道士得了個官職,好更加肆意地濫殺無辜,這段期間她一直讓經雪和譚舒意查探著,發現好幾次都與魏澤洋和淮慈有幹系,這一次焦瀟月來皇城,恐怕不是什麽好事。

“怎麽了?”

淩燁燁見她有些發楞,小心地問著。

“啊,沒事,郎君,我們去放河燈吧,放完河燈估計舞火龍就來了,這樣整個中秋就算是結束啦。”

說著,她笑著拿起兩盞河燈朝著池邊走去,兩人將河燈放進水裏,見著其他人都在一旁雙手合十許願,蘇檀也拉著淩燁燁雙手合十閉眼許願。

若是小郎君的願望,蘇檀一定會滿足,至於她的願望,只能靠她自己來滿足了。

放完河燈後,兩人起了身,耳邊傳來了鑼鼓喧天的聲音,蘇檀笑道:“看吧,我就說河燈放完了舞火龍就來了吧。”

淩燁燁只是扭頭看著她,輕輕笑著,並沒有開口說話,他將手緩緩地搭上了蘇檀的肩膀,蘇檀感覺到了他的手,隨即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

兩人就這樣看著舞火龍的隊伍朝前走著。

忽然,火龍像是發瘋了般脫離了百姓的控制,徑直地朝著天空飛去,四下竄著,一個個火球朝著街市襲來,眼看著就要落在百姓的房屋上或是打在百姓的身上,蘇檀猛地站直想要將淩燁燁給打暈,再行施救。

沒成想,淩燁燁竟然先她一步沖了出去。

只見淩燁燁踏步沖上火龍跟前,手中點出一點星火,隨即側身看了看蘇檀,又將手中的那點星火燃盡朝著整個皇城下砸去,頓時出現了一個大的庇護罩。

保護罩的外面,站著的是他還有那個火龍,他朝著那火龍問道:“閣下為何還不現身?”

這時,火龍的頭上瞬間出現一個女人的影子笑道:“沒想到蘇檀的丈夫竟是個會捉妖的,你說蘇檀此刻作何感想啊?”

“焦瀟月?你是妖!”

焦瀟月看著淩燁燁冷笑道:“呵呵呵,被你發現了呢,聽聞雍州是一個人與妖共存的地界,怎麽就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呢,為何當年要將我們姐妹二人趕盡殺絕呢?”

“你究竟在說什麽,焦瀟月,若是你現在收手,我可以考慮放你回祁淵,可若是你...”

“若是我不收手,你當如何?當著你夫人的面殺了我嗎?”

此話一出,淩燁燁低頭看向蘇檀,發現蘇檀已經不見了蹤影,就連底下的百姓也都全然不見,現在的城中空空蕩蕩,他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

“焦瀟月,我本想放你一馬的,奈何你去了祁淵也不肯罷休,那便先送你上路吧,隨後我再拉著淮慈來陪你!”

淩燁燁猛地擡頭,只見蘇檀懸掛於月間,身後的九條狐尾若隱若現,整個皇城都被她的法術給籠罩著,除了天上的三天,其餘的百姓在城中還是一如往常。

“妖主,這麽多年了,鎮妖司從來不幹人事,你竟能忍到此時,還同這個道士成了親,你可知祁淵是什麽地方,我差點死在那裏,你倒好,在這裏悠哉悠哉的嫁人,還有我那好妹妹,竟是能夠好好的做她的公主,可憑什麽那個受盡折辱的人必須得是我啊!”

在祁淵的這些年裏,因為妖丹被奪,她只能化作原形躲在深山之中,被獵戶捉過,也被猛獸襲擊過,若不是因為前幾年那個穿黑色鬥篷戴著面具的男人,此時的她恐怕不知道在誰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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