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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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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蘇檀在這假模假樣的宴席上實在是待得憋悶,隨便找了個由頭便匆匆逃跑了。

此刻的她更希望自己已經到了郊外寺廟中,還清凈些,總比在這麽個地方聽著這些心裏都藏著壞水的達官貴人捧過去捧過來的要好得多。

聽聞宮中禦花園裏的海棠開得極好,反正現在出不了宮,那還不如先去欣賞一番。

蘇檀出了乾清宮找不到方向,隨便拉了個宮女問道:“這位姐姐,禦花園在哪個方向啊?”

宮女沒有立馬回答她,而是擡眸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對中蘇檀總覺著這個宮女不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哪兒不對勁兒,宮女看了她一眼後微微垂著頭,這才開口道:

“回姑娘,前面直走朝著右轉那個方向便是。”

蘇檀“哦”了一聲,看了看宮女給她指著的方向,準備與宮女道謝的時候宮女已經微微躬身後離開了。

她本想還問些什麽,見宮女的身影朝著乾清宮正廳走去,也就作罷,自顧自地朝著禦花園的位置走去。

剛踏進禦花園,香味瞬間撲鼻而來。

蘇檀的腳步漸漸緩慢,不似方才過來時那樣輕快,她一路欣賞著這禦花園裏的各種芬芳。

即使在這暑熱時分,禦花園的花兒竟都開得如此嬌艷,怪不得傳聞中都說宮裏的東西都是頂好的呢!

走著走著,眼前的一株海棠映入了眼簾。

開在春末夏初時,天氣正巧開始熱起來的時節,它先是長足了葉子後才開花的樹。

一根根針頭上挑著一個花骨朵,慢慢地盛開,外紅內粉,比著杏花會紅一些,比著桃花會粉一些,花蕊是嫩黃的,濃淡適中,個頭小巧玲瓏,著實令人賞心悅目。

有點可喜的是,海棠花並無香味,即使是海棠中的上品——西府海棠,那也是沒有香味的,只是花開得會比其他的海棠花要艷上許多,其花未開時,花蕾紅艷,好似胭脂點點,花開後則是漸變粉紅色,如同曉天明霞。

蘇檀望著眼前那株西府海棠,神色中全是愛慕喜悅之情。

這還是她第一次在這皇城中看見西府海棠,確實比其他的海棠開得艷麗一些。

沈浸在欣賞花兒的她,忽然猛地擡頭。

有妖氣?

她四下看了看,身邊並無其他人,那股子妖氣也悄無聲息地不見了,只在那一瞬。

蘇檀並沒有在海棠面前多作停留,跟著小路朝前走去,直到看見屹立在湖中央的小亭子。

一個從未見過的身影正站在那亭子中央。

方才的那股妖氣又沖撞進了蘇檀的腦子,她看著亭子裏的背影楞了片刻,最後大膽朝著那背影走了過去,越走越近的時候,妖氣反而沒有了。

她也很是疑惑,站在那個背影的身後許久,她才緩緩開了口,“請問,閣下是誰?”

那人轉過身來,臉上戴著一個面具,笑著坐在面前的石桌邊上,為蘇檀倒上了一杯茶水,“蘇小姐,請。”

他,認識我?

這整個皇城之中,要說能夠戴著面具在宮中來去自如的,恐怕也只有那一人了。

蘇檀提起裙裾踏上了臺階,坐在了國師的跟前,伸手握住那茶杯把玩著,“國師既認識小女子,不知是有意在這裏等著小女子還是?”

“蘇小姐說笑了,還記得你問路的那個小宮女嗎?”國師笑道,“我自然是在這裏等著蘇小姐的,想和蘇小姐做個交易。”

“哦?”蘇檀回想到方才小宮女不太對勁兒的模樣,這下全然懂了,只是她還不確定這個國師是不是妖,周遭也沒有了妖氣的波動,“蘇檀只是一介女流,不知道能和國師做什麽交易?”

“國師現在可是聖上身邊的紅人兒,和我這一介女流之輩做交易,未免有失身份。”

說罷,她將把玩在手中的茶水一口飲盡放在石桌上,杯底和石桌發出了輕微的碰撞聲。

“哈哈哈,”國師笑得恣意,“蘇小姐有所不知,公主身體抱恙,需要我開的藥房方可延續性命,只是還缺這麽一味藥引子,只有蘇小姐能為公主辦到。”

有趣!

蘇檀嘴角微微向上揚起,茶杯在手裏轉了又轉,忽而笑道:“不知國師想要的是什麽樣的心頭血?”

她的眼神死死盯著眼前身著道袍的男人,男人微微擡眸迎上她的眼神,輕輕啟了唇,“我要,你的心頭血。”

蘇檀冷哼一聲,“縉雲,裝夠了嗎?”她一個旋身起來,將手中的茶杯順勢扔向眼前人的面具,面前的人一時沒能反應,面具掉落,一張女人的臉映入眼簾,站立著靠在亭子柱子旁的蘇檀拍了拍手說道,“哦,你不叫縉雲。”

“你......”女人惱羞成怒,拔出腰間的軟劍直直地抵向了蘇檀的喉間。

蘇檀並未反抗,任由她將自己抵在這。

“蘇檀,我忍你很久了,國師說過只要我取了最想取之人的心頭血,我就能成為那個人,屆時你和你的小郎君,都只會是我的。”淮慈惡狠狠地說著。

蘇檀看著眼前的女子頓時覺得有些可笑,當初把她撿回來的時候還是一個丁點大的小東西,現下長這麽大卻是為了殺自己,可真是諷刺啊!

“是國師給你的隱匿氣息的藥?”

“是又如何。”

“淮慈,你當真是忘了曾幾何時如何同我說的嗎?你想要恣意的生活,我給了你這公主之位,你想要愛你的娘親和爹爹,難道當今聖上和皇後不愛你嗎?”

淮慈也許有些觸動,可下一秒卻又變了,她的眼神裏充滿著欲望,像是被人操控著。

蘇檀見她並未說話,趁著她觸動的那一剎那略微施了法將她打暈,畢竟自己喝了她那杯加了料的茶水,若是硬碰硬,她應當是撈不著什麽好處的。

她給淮慈吃下了一顆小藥丸,又將淮慈一揮手送回了她本該待著的地方。

蘇檀收拾好亭子中的一切,藥效的飛速發作使她有些走不動道,踉蹌地朝著亭子外走著,她可以暈倒在任何地方,但不能在這裏。

走著走著,她實在是熬不住了,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瞧著一旁有一堆花草,那索性就讓自己倒在花叢中吧。

眼睛緩緩閉上,身體微微癱軟下去,可是並未倒進所想的花叢中,她半睜著眼睛,看清了將她攔腰抱起的那張臉,是淩燁燁。

“姐姐......你沒事吧?”

*

睜眼時,蘇檀只覺得自己頭疼得厲害。

她將自己的腦袋輕輕護住,眼睛掃視著眼前的一切,這不是皇宮的裝飾,也不是齊王府的裝飾,那這是哪兒?

床帳是那種棉麻所制,就連被褥摸起來都是棉麻所制,無比粗糙,她緩緩撐起身子坐起來,整個房間的布置都是言簡意賅。

一張木桌四張木凳子擺在中央,床邊還有一個類似梳妝臺的地方,總的來說有些素,素得不能再素了。

喉嚨有些幹,她起身走到桌前給自己倒水喝,剛喝上水就聽到翠玉咋咋呼呼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下一秒,門被推開。

四五個人望著蘇檀一個人,蘇檀剛喝進嘴裏的水不知道現下是咽下去還是不咽下去了。

眼前的四五個人中有著自己的貼身丫鬟翠玉,還有爹爹和祖母,不過為什麽淩燁燁和他的小廝也會在這裏?

難道,我真暈在他懷裏了?

“噗嗤!”

這水還是沒能進肚子,翠玉趕忙上前拍著蘇檀的後背,拿著帕子給她擦著嘴,“小姐啊,你這是怎麽了啊,不就是去參加個婚宴嘛,怎麽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啊!”

蘇檀剛想開口,齊王率先打斷了她,“是啊,你不是跟為父說去禦花園賞花嗎,怎的一下子暈倒了?要不是你這未來夫婿啊,你可就......”

淩燁燁站在齊王的身側,擡眸看向蘇檀,輕聲喚道:“姐姐.....可,還有不適?”

“咳咳.....”蘇檀又倒上一杯水,這回喝了下去,滿腦子想的都是為什麽這個小郎君叫姐姐的時候她心這麽慌,放下水杯她回應道,“多謝淩公子,我已無礙。”

“小姐。”翠玉輕輕扯了扯蘇檀的衣衫,靠在蘇檀耳畔說道,“你可是被淩公子抱回來的,皇上已經下旨讓你們盡早完婚了!”

糟糕,玩兒脫了!

蘇檀尷尬地笑了笑,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著,水杯裏壓根沒水了,讓她顯得更尷尬,全然忘記問自己現在在何處。

她一時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也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啊,下意識地擡眸看向另一邊的老夫人。

老夫人緩緩開口,“檀兒啊,既然聖上為你們賜了婚,你們呢又相互都交換了生辰八字,人家淩公子也將上好的聘禮悉數給了你,自然是要挑選個良辰吉日完婚的。”

“是,祖母。”蘇檀乖巧地點點頭,“對了祖母,我們這是在哪兒啊?”

“忘了跟你說了,這是青雲觀,你父親已經和聖上談妥,等我們在這寺中清凈一段時日避避暑,回去便挑個良辰吉日完婚。”老夫人說著走向淩燁燁,笑著看著他,“淩家小郎君會隨我們一道在這寺中,檀兒你意下如何?”

“好啊!”

蘇檀意識到自己好像回答得有些太快了,會不會顯得有點迫不及待,又說到,“我的意思是說,反正馬上暑熱了,一同在這寺中避避暑是極好的,嗯極好的......”

說罷她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淩燁燁寵溺地笑了笑,並未開口說什麽,隨即望著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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